作者：鸽子饭
冬雅的肉身咔嚓咔嚓变成一片碎冰，传送出上百公里远，到一处正在布设仪轨的营地当中。
仪轨整体是两个神圣三角错位重叠，外面一个大圆将其囊括。但大圆的正前方，却并非连贯地连成一体变为完美的圆形，而是一高一低，各自画出个弧线，巧妙地在仪轨阵正前方形成一块新月。
数十公斤重的秘银融化后直接倒进仪轨阵，负责主持投射仪轨的先知将如同羊皮材质的命运星图埋入新月部分的地下。
这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投射仪式随时都能注入灵性启动。
而艾维娜那帮灵体也被她同几位序列三的先知一道，用空间锁将其完全困缚，起码半个小时内祂们别想出来。
冬雅眉头紧皱，眼前的世界变换不断，不断映射未来的景观。大部分也都指向了仪式成功，艾维娜彻底死去。
似乎一切都已经步入正轨。
但是。
她仍然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不安。
到了她这个境界，任何不安感都是灵性给她的预警。
——这不正常。
先知发现冬雅前来，恭敬道：“巴赫拉姆阁下！投射仪轨已经准备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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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拼死一搏艾维娜
大冰原“金牛宫”投射轨营地外，四位已经踏入序列六的先知正手持指南针，来回扫视着冰原上白皑皑的景观。
因为极昼的缘故，先知们很难在大冰原使用占星术，因此他们会用更加古典的预言手法，通过风向、风速以及周围的地理方位进行有效占卜。
等确定一切都没有问题后，先知们便有说有笑地准备返回营地，顺便找了个避风的冰柱，轻车熟路地掏出怀里的烟斗，填上烟丝，在这料峭寒天当中打着了火儿，猛地嘬上一口。
便有两个中年先知抱怨道：“也不知道巴赫拉姆阁下在担心什么，这不挺好的吗？双鱼之女早就被困住了，还有那位大议长，这会估计也快奄奄一息。要我说就是太多心了，比起担心外面人的安危，还不如担心一下我们呢！”
“嗨呀！谁说不是？这次巴赫拉姆阁下征召了六百多位的进了序列六的人手，都能把大冰原掀个底朝天了。能出多大事情。
“比起这个，倒是我们这么多智慧宫老人，都是中流砥柱，要是死在这里拿智慧宫可就完蛋了呀！”
“我看你说的在理，我看大先知该多照顾照顾我们才对。”
为首的年轻先知看了几眼他们，警告道：“现在你们说什么都没关系。但要是万一出了事情，那咱们几个都得在这撂下尸体了！
“不然你们以为大先知专门让咱们这些进了序列六的来大冰原，还给了每人二百公斤黄金的补贴干什么？咱们几个捆起来可都不值这笔钱！大先知很看重这次投射，这可不是之前咱们在雪山上实验。
“你们可别忘了双鱼之女还有一堆打手的！而且那帮灵体离着咱们可不远，咱们布置一个飞行仪式，一个小时都能飞到！更别说那些灵体！”
几个老人嘀咕几声，闭上嘴不说话。
这没的说，双鱼之女的确还有一堆打手在，不说别的，只算能和序列三一较高下的灵体吧——这也得有三四个了。
多首巨蛇帕拉姆，古代眼魔不死大君，双生银龙阿里诺克，还有个半死不活的独眼巨人格萨斯。
真要打过来他们几个肯定得举手投降。
当然啦。
营地里那些序列四序列三的大先知还经常提到双鱼之女还有个助力在，那是个人类，而且提到的时候都颇为忌惮的样子。
具体是谁，他们也不清楚，他们连双鱼之女的真实名字都不知道呢，只知道姓苏尔芙。
但“苏尔芙”这姓氏也太常见了。苏尔芙就是硫，鸢尾花和帝国的女性炼金术师，十个人里面就得有一个姓名里面带着苏尔芙的。所以先知们私底下都议论纷纷。
有说是七风之女马克西米安娜的，有说双鱼之女和安娜的孩子——至于她俩咋有的孩子，这你别问，问就是灵体有绝活。
更有甚者，猜测是安苏的大炼金术师、高塔之主缇娅·苏尔芙。
不管具体是谁，总之是个不好惹的人物，而且双鱼之女离着他们的营地不算远，也就不到二百公里。正在巡逻的先知们也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正要准备回到营地进行换岗交接。
他们刚回到营地当中，金牛宫星图便已经准备完成，随时可以投射。
铭刻着多重仪轨的龙皮帐篷里便传来大先知、无面者冬雅·巴赫拉姆的声音与两位序列四先知一阵阵吃惊。
帐篷上铭刻了时空折叠的仪轨，从未来的时间线的十五个节点截取了帐篷内部的切片与“现在帐篷内的空间”进行缝合，内部面积扩展到了原来的十六倍，相当宽敞。
几根铜柱在前方撑起空间，帐篷后方的位置就是大先知的宝座，抬头就能看到帐篷的龙皮呈现半透明的质地，明明外面还是白天，但在这里满眼都是灿烂星空。
而向前眺望则如同居高临下，一眼望穿营地和冰原。
天空上的七曜星同十二宫转动，大土星缓缓落入水瓶座。两名序列四的先知面面相觑，看向正在宝座上的冬雅。
他们低头恭敬道：“巴赫拉姆阁下，这是......”
“永夜堡——能威胁到仪式的也就只有这两个，柏妮丝太老了，亚历山大太过谨慎，只有这两个。”
两名先知先是一愣，很快就想到了冬雅在说谁，当即压低了声音道：
“您是说至尊法师还有......缇娅·苏尔芙？但她太年轻了吧？”
“年轻？”
冬雅忽地笑出声来，回应道：“对于她来说，这个时代的确是太年轻了！不过你们得庆幸，这次拦住我们的都离着我们这样近，而且还只有一个病秧子、一个小不点，而不是来自全世界的围剿。”
“通知所有仪式节点加固防御，平衡之年快要到了，帝国人不会为了我们在大冰原折损他们宝贵的超凡力量，但还是得小心一些无孔不入的蟑螂和老鼠。
“至于默林和苏尔芙——不管是小苏尔芙还是大苏尔芙，交给我来解决！”
声音落下的一瞬间，冬雅身后的世界，时间近乎凝滞静止，万物都失去色彩，变成如同黑白照片毫无生命力的景观，只有一条条灰色的丝线从万事万物当中抽出，环绕着冬雅，在她身后纠缠编织，形成一片命运的织网。
六条纤细而苍白的手臂从织网当中探出，一双手蒙住她的眼睛，一双手遮住她的耳朵，一双手捂住她的嘴巴，一双手托举她的腋下，一双手环抱她的腰肢，一双手合握她的双足。
大先知便如同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圣人，缓缓沉入深海。
...............
...............
而在另一端，无形的空间锁在眼魔的射线下变成有形有质的存在，六面灰黑色的水泥墙横亘在冰原上，拼接成长宽高各一公里的封闭空间。
“砰”得一声，银龙撞碎水泥墙，振动龙翼飞出空间锁。
看到艾维娜脱困，多首巨蛇帕拉姆警告道：“苏尔芙，仪轨已经展开了，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
“留给我的时间就没多过——”
艾维娜站在银龙的背上，目光放向永夜堡，但很快就把视线重新聚焦在远方的先知营地，微微张嘴，虎牙上寒气森森。
眼魔眼珠转动，看到艾维娜死死盯着先知营地的方向，无数条触须朝着冰原的冻土射出光线，形成几行文字：
那是陷阱。
“对啊！陷阱！”艾维娜赞同道：“但我还能不踏进去吗？我跑不了啦，朋友们。
“但帕拉姆，还有眼魔，你们打不过能跑，还有很多机会。我，艾维娜·苏尔芙，没什么能承诺的，要是我死了，我的灵性归你们，去他妈的先知，日了狗的冬雅！干完这一场大伙好聚好散！”
第530章 故技重施大先知
永夜堡北城区，前天方会馆，缇娅客房。
——咚咚！
薇拉在门外极快地敲击几声，就听咔嚓一声，门锁自动打开，当即推开门。
刚进门，就听到哗啦啦一阵翻动书页的声音，与缇娅的声音一同传来，“默林大法师那边已经通知完了？”
“都通知过了，还有那个啥公主也通知了。但是他们不会去大冰原。“他们说最多帮咱们到前沿哨站那边。只要你还在这个范围内，帝国就会全权负责你的安全。”
“但这次他们至尊法师都差点死先知手里了吧？怎么这还不肯多帮点忙。”
薇拉连忙点头，又有点不平道：“帝国人怎么这么坏啊！”
“意料之内。”
缇娅把手上的秘典合拢，桌面上摆着的几只钢笔正如同跃动的妖精或是舞台上的舞女，在黄金扉页上刻下一道道文字。
“别说默林没有死了，恐怕就是这位大议长真死了，帝国人都不会贸然闯入大冰原，而是会直接对天方宣战。”
“直接宣战！？”
薇拉吓了一跳，感觉这比杀大先知恐怖多了。
缇娅则耸耸肩道：“直接宣战可比深入大冰原对付冬雅那帮想要自杀的人简单并且收益高多了。
“宣战能直接转移至尊法师死亡带来的国民情绪，带来更多的领土、更多的资源、便宜的奴隶和广阔的市场。但深入大冰原呢，冬雅本来就要拿自己殉道来为投射星图提供助力，深入大冰原杀先知除了发泄情绪之外一无是处。”
薇拉一想好像也是，顿时震惊道：“我草，这么坏！”
“是这样，一个个人形自走核弹，招惹他们纯粹吃力不讨好。”
“什么河蛋？”
“拿着，我亲爱的艾尔薇拉小姐。”
缇娅没搭理薇拉有关核弹的问题，把手里的秘典扔进手提箱里，直接交给薇拉。
薇拉感觉烫手，拿着手提箱有点害怕道：“给我这个干什么？托孤呢？”
“想太多。给我送去威斯特堡。”
“妈耶！你别想不开哇！那三万金镑的委托费你还欠我十三期呢，我不要你死啊！”
砰！
缇娅起身给薇拉一个脑瓜崩，说道：“把这些送到威斯特堡。剩下的.....有人估计快要盯上我了，你送去威斯特堡就行。这些秘典可不能落在永夜堡，不然可就白收集了。”
缇娅不说还好。
这么一说，薇拉顿时感觉背后凉飕飕的，一把抱起手提箱在怀里，挺直了腰杆，转身离开卧室。
.............
.............
等薇拉离开之后，缇娅轻哼几声欢快的小曲，完全没有如临大敌的样子。
——大冰原到现在还没有出现明显的灵体波动，就说明，艾维娜没死，但先知们估计也没事。
大概率是双方僵持住，或是艾维娜被困了。
不过不管情况具体如何，缇娅都对冬雅·巴赫拉姆这位大先知抱有十二分的敬意，她是知道冬雅的手段的。
当初她晋升序列三的时候，就被冬雅截胡骗进了假圣所，难说冬雅会不会预知到她现在在做什么。
但不管冬雅怎么想的，她现在已经准备充足。
转化典仪经过这段时间的完善虽然还没有臻稚完美，但已经完全可以使用。
秘典也已经准备完成，炼金十书都在她的手上。
接下来......
“不管如何——冬雅·巴赫拉姆。现在到我的回合了。”
缇娅深深呼出一口气，手持银杖重重敲击地面，墙上挂着的镜子咔嚓几声裂开千百道纹路，反射着桌上点起的红烛，偏折出无数道似乎笑得发抖的光。
呼啦啦！
不知道何处吹来寒风，迎着圣烛像是拍响手掌，红烛的火光一阵摇晃。缇娅的背影也晃动得变换不休，一会是人形合唱着教堂的圣歌，嘹亮而神圣，如同在空旷的山谷。
一会又变成鬃毛厚重的狮子，猛然张开吞下一切光明，瞬间圣烛光芒绽放，照得整片天地都金灿灿的。
一会又变成四蹄有角的趴伏巨牛，不曾站起，如同祭坛上的祭品，随着金光愈发灿烂，如同干柴.烈火点燃的燔祭。
金灿灿的烛光褪去，窗外的日光洒进，火光当中的阴影最后变成展翅而起的飞鹰，振翅一动，影子全然消散。
那少女正平稳地呼吸，胸前起伏，而身后则隐隐有天使般的六对翅膀，翅膀缓缓张开，当她闭上的眼的瞬间，每一枚羽毛上都乍然睁开眼睛。
缇娅逸散出来的灵性，都感染四周的环境，又被赫尔墨斯灵气所改造。
镜子偏折的光都亮了起来，烛光的、太阳的、灯光的，五彩斑斓的光，用一万张口为缇娅唱起赞美诗。
众风全都呼啸，伸着手奏起节拍。与舞动起来的墙壁一起，为缇娅献上贺礼。
它们全都欢呼道：
“那深海的神明岂是长久闭口不言的吗？那自称为先知的、无面目的，你当在旷野战兢。因我主缇娅苏尔芙静默的日子已经满足，祂报应的时候也必来到。祂要拉起祂的圣所，回归人间的大地。”
“祂要向海注目，深渊的泉源就裂开了！
“祂发声呼喊，诸水便翻腾如雷！
“必有那样的大水从东而来，要必遮盖冰原的全地，淹没他们的城邑与高台！”
“冬雅·巴赫拉姆啊，你所夸口的异象如今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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