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鸽子饭
“我主缇娅苏尔芙的宝座安置在地的中心，祂的圣所必为列国的旌旗。至于那先知的欲想——”
“祸哉！”
“祸哉！”
“祸哉！”
一道道歌颂与赞美传到缇娅的耳边，缇娅对这些神秘学幻象全然无视。
随着她的无视，鼻尖缭绕着姜黄和肉桂燃烧的辛香愈发浓厚起来，身下的冥想仪轨和深潜仪轨同时闪烁着淡淡的白色荧光。
深海如同母亲，温柔地将她拥入怀中。
水压瞬间上升，按住肩膀，深入幽邃的深海。
扑通！沉重的灵魂下坠，海水滚起涌浪。
随即，没有深海的污染。
也没有沉重的水压；
没有随处可见的灵体游弋；
也没有倒悬圣殿让缇娅填充秘典。
霎时间，缇娅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没有进入深海。
卧室当中的神秘学幻象也全都消失，窗外依旧洒着阳光，只是放眼望去，窗外一切都陷入了静止，仿佛整个世界按下了暂停键。
而就在此刻。
门外响起一阵“咚咚”“咚咚咚”的敲门声。
“请进！”
缇娅多少有点无可奈何，也没起身，而是仰身坐在椅子上，轻飘飘道：“还真是先知的手段啊。你说对吧？”
“看来你的灵性感知很敏锐。比你姐姐艾维娜还要厉害一些。要是你再试着往下坠入深海，就该直接坠入我准备的另一重噩梦的。那样我反而就省心多了。”
门被推开，一位茶色短发、一米六高的女孩推了推眼镜，从门外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大冰原凛冽刺骨的寒气。
冬雅依旧是那副打扮，带着圆框眼镜，白色亚麻长袍，腰间系着金色丝带，这幅模样放在安苏任何一所大学都毫不违和，会让人认为是可以复古打扮的学生。
这位大先知又又过几步，身后的走廊里一片灰白，没有丝毫色彩，只有一条条灰色的丝线从四面八方牵扯而出，连接着冬雅这个中心，形成一片灰暗的织网。
咔嚓。
冬雅关上房门。一切如常。
但缇娅已经知道怎么回事。
她在进入深海的一瞬间，就被人从中拦截。
因而，此时此刻——
——正在噩梦当中。
第531章 噩梦套噩梦
“我早就该想到的。”
“人的头脑是有惯性的——因此会下意识认为不会用上次被你戳破的手段。”
冬雅坐在壁炉边的沙发上，在壁炉里加了几块木柴，用燧石棒点燃，噼里啪啦一阵油脂爆响后，松木燃起的烟雾顺着烟囱排出，暖烘烘的火光亮起。
缇娅盯着这位大先知的目光炯炯，说道：“何其的自信和骄傲，巴赫拉姆。不过我感觉我的计划估计是把你吓得不轻。”
“那是——”
闻言，冬雅微微咬牙道：“不只是你，还有你的姐姐。你们两个可是把我闹得心神不宁。”
“但是你必然困不住我。瞧瞧吧，我序列四的时候你都困不住我，更别说现在我已经登临圣者，而且已经完成序列二的大功业。包括你这个噩梦，只要我想，我现在就能推门出去。”
缇娅信誓旦旦。
这个噩梦并不坚固，而且并不是圣所，仅仅是用仪式编织的噩梦，和当初拜莱盖丝的噩梦没有任何区别。
“当然可以，请。你可以试试。我本来就没做专门的加固。”冬雅缓缓点头，不置可否，只是戏谑道：“你要是想的话就可以试试。”
“只不过我一推门出去，就会掉进你给我精心准备的另一重噩梦，甚至可能是圣所对吧？”
“当然。说实话你深潜的时候及时刹车才让我意外，你本来就该掉进我给你准备的噩梦的。也没给准备多少，也没指望你出不去，只是为了拖延一下时间而已。一天时间，就够我平息深海乱流，然后投射命运星图了。”
“一天时间？那看来从一开始你就没把艾维娜放在眼里。”
“刚开始的确是有些棘手。只不过拿来了瓦隆的圣所。瓦隆的圣所还有一些祂的权柄，能平息天灾——深海乱流当然也算天灾，对吧？”
缇娅这才恍然大悟。
感情先知特地为了找瓦隆的圣所是为了这个！
艾维娜你坏事做尽！
不过现在缇娅没空对自己混账姐姐口诛笔伐，她正放出自己的灵性，想方设法寻找这个噩梦的漏洞。
但是不管从哪个角度看。
这个噩梦都堪称浑然无缺，绝非拜莱盖丝制造的那种样子货。
尽管并不坚固，但是噩梦外面还嵌套了一层噩梦，也有可能是多层噩梦。
一旦缇娅将其强行打破，就会立刻掉进下一层噩梦。
这也就是冬雅的目的所在。
通过多层嵌套的噩梦，把缇娅困在深海。
“我知道你要干什么。拉升圣所制造深海乱流，又或者是投影你的圣所到物质世界，然后救出艾维娜。但是很可惜，我们想到一处去了。
“所以我才特地给你准备了这项大礼。”
冬雅在壁炉边烤着火，玩味道：“所以你打算怎么办呢？我还得提醒你一下，外面的噩梦也是我拿来准备爆破给星图加速的，万一，我是说万一，你掉进去出不来——”
“咻！”
冬雅快速挥动食指，在空中划过，露出孩童般的笑声，“那你就可以和艾维娜团聚去了，苏尔芙圣者。而要是你待在这里，至少不会死。”
缇娅笃定道：“你在激将我。”
“你可以这么认为。”
冬雅淡淡道：“我无心评议你和艾维娜的情感。只是给你提个醒。人类的圣者是很有限的，也很宝贵。而且安妮·墨寇利小姐很喜欢您，苏尔芙殿下。”
“那你便说对了。巴赫拉姆。我也很喜欢安妮。同样的，也挺喜欢你的。就是咱们注定了不是一路人。”
“那我还能说什么呢？这里是你的房间，客随主便，请——”
冬雅起身在壁炉边引手，指引远处黑发的少女。
缇娅走到门前，拧动把手。
隆隆隆！
一阵沉闷的巨响，不像是推开木质，反而像是在推动沉重的石门，随即缇娅的目光便被噩梦的深处所吸引，而且意外地让缇娅有些眼熟。
的确又是一重噩梦。
那看来就只能强行打通关了......
冬雅诧异看了眼眼前少女，随即没了声音。
地上瞬间升起血红色的赫尔墨斯灵气，瞬间吞没冬雅的躯壳，将这具投影溶解成散乱的幽蓝色灵性飞入缇娅的体内。
“你说的，客随主便。”
缇娅轻快地向冬雅告别，顺便看向门外那古代城市似的景象。
这有些像是......教会圣人、睡美人萝纱琳德所在的王国都城。
...............
...............
“缇娅·苏尔芙已经踏入陷阱。”
“瓦隆圣所‘辉煌祭坛’已经就位，血荆棘圣所‘边陲要塞’已经就位，大先知圣所‘智慧宫’已经就位。”
“深海一万米、两万米、三万米，跃迁弹弓仪轨均已经完成，维护正常。”
“可以准备平息深海乱流了。”
金牛宫先知营地的龙皮帐篷当中，冬雅·巴赫拉姆睁开双眼，脸上露出笑容。
果不其然！
至尊法师和帝国人显然没想到缇娅的目标是深海，也没想到冬雅的目标也是深海、
缇娅·苏尔芙完全落入圈套了。
冬雅当即唤来两名先知，说道：“动用瓦垄圣所先平息自下而上的深海乱流，给你们半天时间！”
“是！阁下！”
两名先知瞬间精神抖擞，先答应下来，又问道：“阁下！那您之前预言的大小苏尔芙......”
“缇娅·苏尔芙已经被我困在噩梦。就算她打穿噩梦也无所谓，最后一重噩梦是我的圣所。除非第三轮圣所爆炸，将智慧宫引爆，不然她没法下沉到倒悬圣殿。”
两名先知对倒悬圣殿一无所知。
但冬雅很清楚。
只要缇娅到不了倒悬圣殿，就不能拉升圣殿，也不能投影圣殿到物质世界或到深海其他水位，而她的圣所相当之坚固，哪怕是倒悬圣殿那帮灵体过来都能撑住好几个月。
缇娅不能妨碍她，默林和帝国人不会为了千年后才能实现的命运星图主动出击。那剩下有威胁的，
就只有螳臂当车的艾维娜。
第532章 勇闯噩梦苏尔芙
缇娅踏入噩梦后，便环顾一周。
熟悉的绿洲城市和芭蕉叶林，还有鳞次栉比的各种白色大理石房屋，圆形穹顶挂着日月标志的天方教堂，城市规模相当之大。
让缇娅愈发肯定，这就是在萝纱琳德所在的布莱尔伍德王国，至少是在布莱尔伍德王国所在的天方半岛上。
但具体在哪呢？
天方半岛是天方帝国的核心地区，但半岛大部分是沙漠，只有母亲河“白沙之河”流经的地带以及沿海平原地区有大规模的城市。
缇娅动用仪式召唤出千百只渡鸦飞上天空，将整个城市一览无余，便知道了这里是哪。
一条宽阔的长河正从城市西侧流过，河面上都是张着帆布的大船，大工厂零零散散似乎刚兴起没多久，甚至连钢筋水泥混凝土的建筑都看不到，高高的山地上修建着辉煌的宫殿，而更远方是层峦迭起的山丘，山顶上覆盖着皑皑白雪。
一面临河，三面临山。
这地势和远处的景观实在太有标志性了，以至于缇娅都没多想就一眼认了出来。
“天赐之城伯尔萨？”
不光是认出了是哪里，甚至缇娅连这个世界的主角、这团噩梦的核心都找到了。
就在离着她站立的街道隔了几百米，年幼的冬雅·巴赫拉姆正从一处教会医院里面走出来。
这让缇娅有些意料不到。
冬雅这会居然穿着天方教会的唱诗班服饰，白色的长袍上披着两道繁复太阳纹的圣带，手里还攥着个天方十字架——大概就是十字架正中心多了个圆饼，象征着太阳的神圣尊贵。
天方教会虽然教义上认可二元造物主，和教国有根本冲突，但归根结底还是圣杯途径。
而圣杯和先知是两条截然相反，乃至于互相冲突的途径。
缇娅没想到冬雅这个能为了命运星图拼命的大先知居然还信仰过教会，甚至参加过唱诗班！
转瞬之间，缇娅布置仪式抹去了自己的身形，原地留下一片模糊的幻影，而真身便出现在医院的不远处，一眼就能看到尚且年幼的冬雅。
这女孩大概七八岁左右，还没有长成，戴着一顶羊毛帽，身上虽然穿着教会的长袍，但是里面用来御寒的衬衣却有些洗不干净的泛黄，素白色的长袍也是修修补补，遮盖住的皮肤称不上细腻，甚至有些粗糙，手上多是粗茧。
比较缇娅小时候只能说好不到哪里去。
但毫无疑问，这就是冬雅·巴赫拉姆。
找到了噩梦的主体，那想要击穿噩梦就很简单了，需要的就是“修改围绕噩梦主体产生的历史”。
最简单的当然是直接全杀了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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