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鸽子饭
第538章 我乃过去、现在、未来
第一个行动的是冬雅，于是先知们很快就动员起来。
紧接着，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他们就知道罪魁祸首。
无他。
薇拉在大冰原上直接投影圣所，实在是太他妈明显了。艾维娜给她的命运星图的确能遮掩命运，但是很可惜遮掩不住先知们的眼睛。
但凡不是眼瞎，都能看到大冰原上如同地震一般的地裂和地震，看似是从地下实则是打破了深海与先知壁垒、从深海当中涌出的灵性涌流，以及矗立在冰原上高高指向太阳的高塔。
这些无一例外，都太过显眼。
发现冰原上高塔的瞬间，冬雅率先发起了袭击，薇拉所见的世界在一瞬间不断被放慢，最终近乎停止，变成黑白一片。
那些如时光失色的冰山和冰原，抽丝剥茧无数根灰白色的丝线，像是齐发的导弹群，拖曳着黯淡的色彩，拍开凝固的寒风与云层，织成足以网罗住全世界的织网。
天启先知们擅长预知未来，一大原因是他们的眼中的世界可以只有两个颜色。曾经缇娅抓捕的先知奥兰多便精通此道。
冬雅则是已经臻至化境。
薇拉眼中世界凝固黑白的原因也很简单，眼睛乃灵性之窗，她注视到冬雅的目光之后，便看到了冬雅瞳孔当中映照出来的世界。
而这如同美杜莎诅咒的效果仅仅是冬雅身上毫不起眼的被动。
随着冬雅升上高空，冷冰冰注视着她，薇拉甚至能够清楚感受到冬雅那将未来和命运随意操弄在掌心的“命运”要素。
织网当中伸出十二条苍白的玉臂，看着几乎能只手遮天，但贴近到冬雅身边却只有常人手臂大小。
一双手捂住她的嘴。
一双手合拢她的耳。
一双手遮蔽她的眼。
不闻、不听、不问。
而其他三双手，齐齐握拳，自上而下——
轰隆！
只此一击，便让望月高塔的防御仪式剧烈震动起来，半透明的护盾显露出斑驳的裂纹，薇拉扶着墙差点摔倒。
高塔上，薇拉眼中灰白色的世界恢复色彩，看着快要落下来的几乎山脉大的拳头，还有四周越来越多，朝着高塔不断释放重力球、致死虹光、陨石术、雷暴云的先知，咽了口唾沫。
“我，我能不能投降啊？”
天上的冬雅口鼻全都被捂得严严实实，默不作声，只有苍白的手臂，再次高高举起，遮云蔽日。
薇拉顿时欲哭无泪。
她不是没想过先知可能很难对付。
但这是不是有点太难对付了......
多首巨蛇帕拉姆呢！
眼魔不死大君呢！
你们在哪里啊？！
救一救啊！
这搞不好，她真得和缇娅老姐深海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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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雅站在联排公寓的门口，带着些怜悯地看向再次来敲门的缇娅，“我身在噩梦之中，而你来到噩梦里，肯定是被我困住了，而我有什么计划想要拖延你。
“而你的力量，已经快超越正常的序列三，到序列二了。尤其是这个。”
冬雅捻了捻手指，指尖一团血红色的雾气飘走，说道：“转化学派的炼金术师，但是我没有见过这样的仪式。你是从未来抵达这里的。”
“而且考虑到你的力量，能让我这样困扰以至于不得不拦住你的——我在投射命运星图。”
缇娅没有回答。
因为她正在用黄金之火烤自己腰子和肝脏、心脏，烧的喉咙发干。
顺便大动脉上插了把刀，黄金之火积蓄在体内，试图搓大火球。
冬雅发出银铃似的笑：“而且你快输了。在噩梦里赢一万遍，也改不了这个事实。”
圣血修复了咽喉，缇娅道：“难说。”
“嗯。如果我已经成功，那我在你的未来，肯定是已经随同星图一块被投射到深海，这处噩梦也该终结。但现在噩梦都还没有结束。那就说明我现在还没有成功。”
冬雅疑惑道：“你是用了什么手段，延缓了时间？”
“靠人脉。”
“你的朋友很多？”
“刚刚好。”
“只是靠人，那可对我没有任何阻碍。我为了投射星图，一定会破开万难。你不会成功。但你很有自信的样子。”
冬雅奇怪道：“不过我还是很奇怪，你为什么一定要阻挠我投射命运星图？我妨碍到谁了吗？还是说把你家圣所炸了？”
缇娅抱胸道：“原因很简单——我的姐姐，灵魂和一块星图融合了。”
“原来如此。所以你才想尽办法来阻挠我，就是为了拯救你亲人的生命。”
冬雅恍然大悟，又说道：“可是，即便跟着星图进入深海，也不会死。”
“不会死？”
“不会——只是会以另外一种形态活着。”
“什么意思？”
缇娅已经感觉到这个噩梦快要崩溃了，只要她再用几次转化典仪，噩梦就要自行解体。但缇娅现在对冬雅的问题很感兴趣，而且不出意外——现在埃莉诺应该已经潜入深海了。
“进入到真理层之后，会影响到整个历史。哪怕是未来投射的命运星图，过去也会被影响。过去、现在、未来，都会有命运星图。而和命运星图融合的人，自然就会变成命运之神。深海里会有祂的圣所。那是很特殊的圣所，不是寻常噩梦形成的那种，而是从真理层上升的。上升的时候，就会引来很多深海灵体的攀附，试图借此机会重回上层深海。”
冬雅道：“而圣所的神灵会在无数个千年之后回到上层深海，他们记忆里的那个自己会以另一种形式重新出现在世界上。不过这种神灵，非常少，有的可能在上升时就被深海的灵体所吞噬，有的则会随着物质世界的‘自己’死亡，而圣所沉沦，被其他灵体所窃取。
“所罗门王就是这样的神灵。只不过他死后圣所没有被窃取，而是留在了帝国枢机议会。后来分裂给了诸国，让他们能够各自建立能保护国家和人民的途径——在秩序之年以前，是没有哪个国度必须要遵循哪个途径的。现在的晋升仪式能建立，除了诸圣的武力胁迫，也有用拿破碎圣所和灵体们交易的结果。”
这听上去是不会死，但无数个千年之后再复活这事......和死了也没多大区别就死了。
“但这便是：唯一能够死而复生的奇迹。”
冬雅兴致勃勃道：“现在我说完了。那敢问您——未来的来客。”
第539章 埃莉诺·摩恩之名
为什么能赢得胜利？
很简单，随着这处噩梦陷入崩溃的境地，海水已经从深海渗透噩梦。
这对于噩梦当中的人来说不会感到任何异常，因为他们本来就在深海，在梦里深潜的所谓“深海”其实是一个幻觉的泡影。
但对于任何一个来自深海或物质世界的序列四，灵魂已经被超凡要素完全浸润，与深海的联系愈发紧密，此时此刻就能感受到深海当中的异常。
——深海当中正在涌起乱流。
这是薇拉的杰作。
冬雅站在门框后，再次问道：“现在我说完了。那敢问您——未来的来客。你怎么就能笃定你能赢得胜利呢？”
在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血红色的赫尔墨斯灵气已然在她脚下升起，冬雅愕然看向门外的黑发少女。
尽管在面前无数个循环里冬雅已经应对过数十次赫尔墨斯灵气，但在时间回溯的伟力下，身在噩梦中的她仍旧无力窥见命运，找到应对的措施。
而且整个世界都在陷入破碎，冬雅和身周的门框、身后的室内一块变得模糊，剧烈摇晃起来，最后一个音节也被无限拉长，服务器卡顿无比。
缇娅伸出手，指尖撩起黄金之火的火花，冬雅突然便感受到一股惊人的热量正在吞噬自己的生命力，但自己的力量却极其不稳定甚至还在流逝。
冬雅若有所思：
噩梦，终于要崩溃了吗？
但她的思维都赶不上噩梦消散的速度。
“你很快就能知道。”
缇娅的手指轻轻拂过冬雅的双目，将其双眼遮蔽，而自己眼前的空间里也随着响亮的玻璃破碎声，虚空当中被撕裂出无数裂痕，从墙壁、从地板、从空气，乃至于冬雅的口舌和双耳当中，涌流出幽黑色粘稠如石油的海水。
哗啦！
海水轰然冲破噩梦，从视线所及一切地方涌出，缇娅瞬间眼前一黑。
深海粘稠胶状如同果冻的质感也将其全身包裹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才看到眼前亮起一道淡白色的光。
那是海平面，即物质世界的传来的光，虚幻光辉的人形在地表站立，弥漫开来淡金色的迷雾，整个海面都变成白金色的色彩。
而在那迷雾当中、光辉人形的身后升起金色的太阳，共有七道日轮，同心圆一般，一轮环绕着一轮，向外无限扩散，就连缇娅所在的深海三万米，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而那光辉和缇娅分外地亲近。
灵魂当中蕴藏的光和血不断呼唤着海面上，太阳里，那好似冰块里的虚幻辉光。
缇娅的赫尔墨斯灵气随着海水弥散开来，仿佛齐声诵唱：“先知呀！你现在听，我要对圣灵埃莉诺这样说：‘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正如闪电从东边发出，直照到西边，我再次降临在地上，也必是这样。但这事若不借着你，便不得成就。’”
“只因我本是首先的，也是末后的，又是那死过又活的，如今我也必在地上站立。”
颂圣的声音响起，缇娅便看到随着光芒照亮，自海面上正有无数条灰白色的命运织线从四面八方涌来，笼罩了大地和海洋。
其中一条织线忽地垂落深海，如同犍陀罗的蜘蛛丝。
这条命运的蛛丝垂落的一瞬间，十分眼熟的人便到了她的面前，那是茶色短发、一身白色唱诗班长袍的大先知、无面者，冬雅·巴赫拉姆。
见到冬雅，缇娅便笑了，说道：“我就说：你一定会到。”
冬雅双眼中遍布血丝，气喘不止，“你怎么做到的？”
“埃莉诺和我本来一体。”
“原来是这样......难怪！芙宁娜·波拿巴就是你，埃莉诺就是芙宁娜·波拿巴。难怪！难怪你要特地把秘典送回到威斯特堡。但是你要用秘典做什么？拉升圣所，还是投影圣所。”
缇娅道：“都有，但没有义务具体告诉你要做什么、怎么做。要不要先坐一坐，或者去我的圣殿里聊一聊？”
“我还很忙。”
“这么忙还特地抽出一道意识来找我闲聊？”
“我把艾尔薇拉拿下后，成功的未来突然从十分之七变成了十分之一——我总得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不管成功与否，总归要给后人一个教训。”
“这还不死心？”
冬雅忽地笑出声，“我要是肯这么容易就死心，苏尔芙！现在你现在见到的就不会是冬雅·巴赫拉姆。而是别的什么大先知了。我要是输了，就会杀死艾尔薇拉。”
缇娅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拍手道：“那你就试试看。我赌你不敢。”
“你怎么猜到的？”
“因为我现在看到的不是别的什么大先知，而是痴心妄想的冬雅·巴赫拉姆。”
缇娅不再搭理冬雅，说道：“你就尽管看着吧。我终将要上升，也必要上升。
“我的身边不会有人死去，你的身边不会有人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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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有人成功。
天空上遍布密密麻麻的灰白色织线，自大冰原中心一路向外延伸，几乎快要覆盖两千里的天空，任何一个抵达了序列六或不幸与冬雅对视的生物全都睁大了眼睛，在这堪称奇迹的织网下震惊觳觫。
而冬雅如蛛网上的跳蛛，飞快从大冰原一个位置跳跃到另一个位置，短短几个呼吸功夫已经飞过前沿哨站，快要濒临永夜堡的冬雅在空中忽地一顿。
“不会成功......”
不等冬雅继续跳跃，她的身形猛地被固定在天空的命运织网上，正在无限扩张的织网也瞬间停滞外扩的步伐。
“……缘起前言，一概从略。谨兹承大议长温德斯顿圣谕、及神圣所罗门帝国诸法典之法权，蒙受法理之庇护，此乃我帝国北境，敕令：严绝天方之谬误、智慧宫诸伪妄先知踏足此地，处以绝罚，神人不赦，后文从略。”
永夜堡当中升起无数条刻着法条铭文的黄金锁链，铺天盖地升起，牢牢锁住天上的织网与织网当中的冬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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