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小姐的禁书秘典 第321章

　　皇帝行宫四周数以百计的审判官，控制着黄金锁链，意欲将命运的织网坠下尘埃。

　　——！

　　冬雅正要挣脱律令术，转眼就看到至尊法师正在皇帝行宫当中，侍立在卡特琳身旁。

　　默林的声音从遥远的行宫当中幽幽传入耳边。

　　“巴赫拉姆，上次被你跑掉了，这次还想要跑？”

第540章 我必要上升

　　默林的声音传入耳边的一瞬间，冬雅顿时重重坠下半空，横贯千里天空的命运织网猛然震颤。

　　剧烈的震颤声齐齐在空中响起，霎时间排开灰白色的气浪，密布在天上的云层全被击散无形，就连高山的山头，都被平滑地切开横截面。

　　整个天空都弥漫着灰白色的雾气，只有东方威斯特堡的方向，一轮太阳正在下沉。七道日轮包裹着它。

　　而太阳当中，芙宁娜·波拿巴，或者说埃莉诺·摩恩，正在缓缓下沉。

　　随即，织网当中探出六条苍白的手臂，如同命运之神拨弄琴弦的神之手，拉扯住锁住了命运织网的黄金锁链。

　　简简单单，用力拽动，使劲拉扯。

　　数以百计的黄金锁链的另一端，永夜堡皇帝行宫当中的审判官们顿时脸色一变，被冬雅的命运之手拽动得连连向前，锁链上也密密麻麻，蔓延起裂纹。

　　但这实际上无济于事。

　　只要有默林在，她一时半会根本就不可能越过永夜堡杀去安苏人的封邑！

　　“温德斯顿！默林！你一定要拦住我？！要是继续打下去，整个永夜堡都要毁在你的手上！”

　　“巴赫拉姆啊，你始终是这么执拗不通——我根本就不需要打败你。安苏的太阳升起，你急迫成这个样子，本身就代表你要输了不是吗？我需要做的仅仅是在这里拖住你几分钟。”

　　默林波澜不惊道：“而且，你是个聪明人，还是个先知，是一个偏执狂——所有圣者都是偏执狂。所以我很清楚一件事，你不会认输，因此决计不会把这里毁掉，故意来惹怒我。”

　　“巴赫拉姆啊！这就是你的弱点。我的声音必要贯彻你，迫害你，摧毁你，令你的灵魂与肉体破碎，不得前进于此地。”

　　一个个音节落下，没有丝毫嘲笑或自矜，只是平平淡淡地吐出。

　　本就在被审判官们的黄金锁链拉扯着下坠的命运织网，此刻猛然向下坠落数百米，而那六条苍白色的命运之手，随着默林声音落下，咔嚓咔嚓，密布着裂纹几近破碎。

　　冬雅的嘴里顿时发出嘎吱的声响，不知不觉间，她的嘴边就留下了一滴无色无味、如同纯水的鲜血。

　　这血液没有任何称得上“血”的特征，滴落到半空的一瞬间，便化作灵性，消散于无形。

　　冬雅的注意力没有一丁一点在自己的伤势上，目睹着东方的太阳，六条命运之手仍在奋力摆脱审判官和默林的困缚。

　　但无论如何用力，全都无济于事。

　　因为灵体暴动袭击前沿哨所，为了开辟北境，帝国向永夜堡增援了大量审判庭审判官。

　　而默林的力量比她想象中恢复得更好！他肉身上的诅咒都被修复了不少，以至于能轻易将她拦在帝国的边境线外！

　　至于东方的威斯特堡——

　　如同夕阳的余晖，那轮七重日冕的太阳，正缓缓坠下大地，破开了深海和物质世界的壁垒，进入深海当中。

　　冬雅紧迫的意识轰得一下就炸开了。

　　随即而来的是久违的平静。

　　.............

　　.............

　　深海，圣所智慧宫上空。

　　命运的蛛丝自物质世界垂落，落在深海的一角、缇娅的眼前。

　　冬雅深呼吸平息心情，看向身前的缇娅·苏尔芙。

　　缇娅看着身下没多远的智慧宫，好奇道：“你当初怎么没把噩梦直接放到智慧宫里？那说不定还能困住我一会。”

　　冬雅沉默片刻，说道：“噩梦崩溃裂解会影响到圣所的稳定性，我还要用智慧宫来推动跃迁弹弓仪式。”

　　“不过现在想来，我不是在将你困在噩梦的时候就输了，而是在你来到大冰原的那一刻就输了。”

　　缇娅摇头道：“都不是，巴赫拉姆——在艾维娜离开纽伦港的那一天，我踏上超凡之道的那一天开始，你就输了。”

　　冬雅默然。

　　命运如此诡谲，掌控了命运的大先知，也只因一个不起眼的欠了外包人员的工资，就被命运戏弄的满盘皆输。

　　缇娅看着深海当中太阳正在落下，就知道埃莉诺已经在深潜了，而且身边恐怕还有柏妮丝女士之类的在做护卫，不然灵性波动不至于这么大。

　　这也就意味着：冬雅的计划彻底破产。

　　但这位大先知没有丝毫的歇斯底里和陷入无目的的杀戮当中。

　　冬雅平静道：“你究竟是想用圣所干什么？”

　　“转化典仪——我要把这个仪式放到圣所里来进行以修改人类或灵体的超凡准则，让所有超凡者都能通过圣所，来完成灵体和人类的转化仪式。”

　　“......真是大胆。我已经明白了。接下来我会自杀。”

　　缇娅有些意外，“自杀？”

　　冬雅笑了笑，说道：“如果我还活着，那不管是你，还是帝国，能够放心智慧宫继续存在吗？”

　　“我懒得和你说骗人的话。智慧宫里还有很多不错的火种，那是我特意留下来的。智慧宫里制造命运星图伓的知识，就在他们身上，我投射命运的星图的历史，如今也被深海所见证。或许是几十年，也可能是几百年，乃至于几千年，必然会有后来者，能够窥见我的噩梦，见证这段历史，然后，重新踏上先知的道路。”

　　“我的死亡必将成为命运星图得以成就的助力，而一旦我选择苟活屈从于命运，那命运星图或许就将彻底破产了。”

　　这倒是不假。

　　一位序列二的魔怔大先知，重创了默林，试图改变世界，如果还活着，那帝国绝对会不遗余力直接对天方发动战争。

　　不光是帝国，鸢尾花、安苏、七海之邦都会落井下石。

　　等到冬雅死于列国之手。

　　全世界的圣者们会合力封锁有关冬雅和命运星图的一切内容，避免重蹈覆辙，就如同八百年前圣者们创造晋升仪式，避免帝国覆辙一样。

　　在这种情况下，冬雅和命运星图的事业，只能有一个保留下来。

　　冬雅坐在椅子上解释道：“我是命运星图投射仪式的核心。一旦我死去，现行的这一套命运星图也就不可能再投射进深海，只能作为物质世界的超凡物品存在了。艾维娜的问题就会解决。至于未来——未来是他们的事业，如果也与你这个异界存在为敌，我只能祝他们好运。”

　　缇娅笑眯眯道：“你就不怕我把他们先杀光光？”

　　“不——你不会，苏尔芙。就像我不会把艾尔薇拉杀死激怒你一样。你也不会杀死那些年轻人。”

　　“你不敢杀死薇拉我能理解，毕竟你要是真敢动手。那我就会把仇恨从你一个人，上升到你们命运星图的事业整体。你不敢赌。

　　“那么，你现在是怎么敢如此信誓旦旦下赌注，我绝对不会提前斩草除根呢？”

　　冬雅长长松了口气，心情陷入极度的平静当中，以一种近乎轻松和释然的语气，不紧不慢地说道：

　　“因为你是进取的圣者。你是升华的圣者。你要上升，也必要上升。”

第541章 缇娅·苏尔芙之名

　　深海当中是没有光的。

　　只有在潜水层，数百米的位置，目光破开深海和物质世界的壁垒时，能窥见物质世界的光。

　　正因如此，大多数深海灵体，都习惯了没有光的环境。

　　但此时此刻，幽邃的海洋却被撕开，一轮光辉的太阳正伴随着埃莉诺的下降，而缓缓下沉。

　　一路从一万米，下潜到七万米，抵达倒悬的圣殿。

　　圣殿当中的倒吊人，此刻已经有四副清晰的面孔，祂的正面是人，背面是鹰，左面是狮子，右面是驼牛。

　　随着埃莉诺下降，将七本秘典一一填入，那四面的活物，全都若隐若现，倒吊人便成了缇娅的模样。

　　冬雅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后，就连自己的灵魂都没有丝毫留下任由混沌不定的深海和命运戏弄，飘然回归永恒的寂静。

　　缇娅见证了这位大先知之死后，渐渐下沉回归倒悬圣殿，还有些感慨。

　　只能说能登临圣者的，或许可能没有道德，但绝对不会没有智力。

　　除非再次出现艾维娜这种情况，她的确不会对冬雅的后继者们做什么。

　　甚至要不是艾维娜，缇娅甚至可能对冬雅这次在大冰原上的行动都不会太过干预。

　　只因她是升华学派的哲人，是进取与上升的圣者。

　　阻碍求道者求道这件事本身，就和她的理念和思想不符，她不会主动去做这种事情。

　　所以但凡当初智慧宫没有因为机构腐败严重，层层外包和贪污克扣了艾维伱娜的钱这一如今看来再小不过的小事，冬雅就不会在大冰原上和缇娅针锋相对。

　　而也正是她和缇娅针锋相对，导致了帝国在试图吞并北境的步伐被强行打断，默林重伤、数百名审判官损失大半。

　　最后冬雅选择自我终结以延续命运星图的伟大计划，则让帝国吞并天方北失东补完全失去得到列国支持的可能性。

　　这样一来诸国之间就陷入了一种奇特的平衡当中，大家实力都差不多，都不愿意谁忽然变强统一大陆，于是小摩擦不断，大摩擦不敢有。

　　而这，恰恰是圣数7的炼金术的特性。

　　先知们恐惧的平衡之年，被先知们自己一手推动着到来。

　　环环相扣，却又波谲云诡，如同荒诞的玩笑。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缇娅倒是有些明白为什么这位大先知这么执着于将命运星图投射进真理层了。

　　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继续悼念冬雅，秘典嵌入圣殿之后，圣殿便开始上升。

　　轰隆隆！

　　轰隆隆！

　　圣殿四周的灵体众神，一时间全都战栗而兴奋，战栗是看到了圣殿当中弥散出来的赫尔墨斯灵气，而兴奋则是圣殿正在上升。

　　那赤红色的牝鹿欢快的鸣叫几声，率先将圣殿四条莹白色的绳索挂在自己的脖颈，牵引着圣殿不断向上，不断向上。

　　七本秘典，正好是上升七万米。

　　深海73000m，63000m，53000m.....

　　最后到两万米，一万米，一路上升到三千米，尽管像是沃娜女士那样把圣所修成宝石岛链的地下室仍然不可能，但已然能够十分轻松地影响到物质世界。

　　这是在深海当中看来。

　　但倘若把海面比作一面镜子，那向上的，正是向下的，倒悬的，正是正立，做魔女的，正是成为圣神的，如同邪魔的，正是作为天使的。

　　互为表里，前后相易。

　　大冰原的上空，永夜堡、威斯特堡、前沿哨站、苔原带的诸多野蛮人营地，全都看的清清楚楚。

　　天空上正有一轮煌煌大日照彻冰原，前方一头足以踏破山脉的巨大赤鹿牵引，整体如同车驾一般，播撒着光辉下降。

　　整个太阳中央，正有一座仿佛来自天国的建筑，一道人影正在其中，祂的四面上均有各色的光彩。

　　这并非投影，仅仅是倒悬圣殿迅速上升数万米，在缇娅的灵性加持下出现的公共神秘学幻象。

　　目的就是宣布自己的到来、冬雅的失败。

　　首先发现深海当中快速逼近海面的圣殿的，是大冰原极寒带的先知。

　　先知们正将薇拉围困，但几个序列三和序列四的高层先知已经发现冬雅之死，迅速分裂成两派。

　　一派先知坚持要继续收回命运星图，但很快眼魔不死大君和多首巨蛇帕拉姆就开始袭击金牛宫和摩羯宫营地，自顾不暇。

　　另一派先知则决心放弃命运星图准备撤退，一路向西，从大冰原西海岸撤退。

　　虽然各方意见不同，但两边都对薇拉这个刺猬不感兴趣，薇拉算是安全了。

　　随着倒悬圣殿上升，薇拉靠着不多的圣血迅速和倒悬圣殿建立联系，缇娅直接用转化典仪将其灵体化，拉进圣殿里修养自己的灵魂。

　　而另一边。

　　永夜堡中的审判官们纷纷抬头望去，但来不及多看，便有医生和牧师赶到，进行简单急救后，抬着受伤和承担过量诅咒而昏迷的审判官前往医院。

　　反倒是因为天色太亮，外面超凡者老爷打架的动静平息，市民们好奇打开各家二楼的窗户，霎时间光芒便刺入眼中。

　　还没看清楚天上是什么玩意儿在发光，就先哗啦啦流出泪水。

　　如同神迹——

　　威斯特堡谷地当中，安妮终于松了口气，又和薇拉联络了几声，确定薇拉现在安全后，布置了个深潜仪式，前往深海和缇娅汇合。

　　柏妮丝护送埃莉诺前往深海后，上浮回物质世界，表情略显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