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之影 第143章

作者:无常马

树坟?

他们沿着树枝之间架设的梯级往下走了很久,在一个不见光的分叉墓室前,阿娅警觉地后退一步,避开一个只看剪影就熟悉无比的暗影,塞弗拉大喝着让她自己现身。随着阿婕赫扑过去迅速挥出一剑,朦胧不清的暗影消失了,只有她脸上的一道伤痕和对方溅在树干上的血证明另有一个塞弗拉存在过。

塞弗拉摇摇头。“你太亢奋了。”她对阿婕赫说,“难得没有碰面就消失了,我还想问问自己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可是个我能光明正大杀死的塞弗拉。”阿婕赫耸耸肩,“多难得的机会,而且我还能当着你自己的面把你的头切下来做收藏。”

“现在看来,发生的意外大概率是和残忆有关。”塞萨尔让这两人打住说,“不同时间的混淆越来越严重了,不管其它时间发生了什么,我希望我们可以一直握着彼此各自的手”他说着看向阿婕赫和塞弗拉,“对,我说的就是你们俩,别两句话就动手行吗?就当是在墓地里各自退让一步,回到现实之后随便你们怎样。”

阿娅严肃地掩着嘴咳嗽了一声,点头表示同意。

他们往下走了很久,还是没找到巨树的底,但他们到了另一个通往墙边窗口的梯级,打算就近落脚,出了麻烦就沿着窗口出去。这地方的树枝已经结成了巨大的华盖,看着就像个市民广场,树干中挖出的木头墓室有十多个,散乱分布在许多地方。虽然阿婕赫对在墓室里缠绵颇有兴致,但塞萨尔没什么劲头,最终他们还是在华盖上搭好了帐篷,准备在这地方过夜。

合拢帐篷布之后,外面是永燃的篝火,内里则是一片漆黑。塞萨尔躺在帐篷里,两条胳膊一左一右,左胳膊被阿婕赫枕在脖子下面,右胳膊枕在狗子抱在胸前。尽管姿势不同,但这两个非人之物的牙都咬在他身上,带着各自渴望舔了满嘴的血。

如果他还是祭台上最初那个人类,他现在一定已经失血过多致死了。

说到底,这两个家伙都是渴血的孽物,也就是靠着他一直用自己的血肉饲养才没放出去祸害他人。塞萨尔总是以不必要的道德感要求自己,所以每次看着这一幕,他都有种自己正在饲养恶魔等着残害人世的感觉。时至如今,他也没见得改变她们的习性,只是尽量盯着她们时时刻刻做要求而已。

阿婕赫侧身舔舐着他肩头的伤口,顺着他肩部往上,一直舔到他唇边。然后她舔了舔嘴角,张开双臂抱住了他的脖子,将雪白的身体趴在他身上,贴在他胸前。塞萨尔抬起膝盖,感觉她两腿间的柔唇贴着他的大腿滑了过去。

他揉捏阿婕赫白生生的圆臀,抚过她臀后微微耸动的狼尾巴,感觉她大腿间的双唇像绽开的花瓣一样向外鼓了起来,贴着他的大腿微微蠕动,随着摩擦往两侧翻开,不住淌下湿滑的液体。

塞萨尔咬住阿婕赫的嘴唇,和她轻轻地接吻。他感觉狗子抱住了他的胳膊,脸颊也埋在他发间,带着温热的呼吸咬他的耳垂。狗子把他的耳朵含在口中舔舐,发出湿漉漉的唾液搅弄声和滚烫的呼吸声。

狗子的右胸和阿婕赫的左胸压迫着他的胸膛,挤在一起,两枚珠子也在他皮肤上紧紧贴着,好像两枚小巧的舌头在交缠挑弄。他那条蛇在她们俩紧贴着摩擦的白皙肚腹间滑动,一会儿贴着阿婕赫小腹的纹理抵在她肚脐上,一会儿贴着狗子的下腹的纹理滑入她身下的双唇,感到了一股迷乱的快慰。

他抓住两个人的臀部揉捏,不时拍打,狗子口腔的炙热感越发强烈,他的左耳朵几乎是要融化在她的唾液中,失陷唇瓣的吮吸和香舌的舔舐里了。那条从中线分开的长舌头把它缠了一圈又一圈,好像捕猎的蛇。阿婕赫的脸颊也逐渐泛起了浅红色的醉意,她仰起头,用双腿夹住他的手,发出一声喘息,然后又低下头,咬起了他的脖子。

塞萨尔感觉狗子的手落在了蛇头上,阿婕赫的手抓在了蛇身上,一个绕着蛇头挑弄,一个抓着蛇身摩挲。他抱着阿婕赫的细腰,把手指伸到狗子嘴唇中,由她吮吸和舔舐,然后抓出她香软的舌头揉捏。他感觉自己的身子很慵懒,灵魂也充满倦怠,精神上甚至有种迷失在这里也不为过的臆想。

不知怎么的,他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的情形,看到迁徙的鸟群掠过天空,看到手掌大的精类在林地中穿行,看到他的主人抓着一条毒蛇对她姐姐炫耀,说这东西的花纹比城堡的雕纹还要漂亮。他的童年时代就是跟着他的主人到处走,看着她跟着她的姐姐到处走,所以归根结底,就是跟着他主人的姐姐到处走。

塞萨尔和菲瑞尔丝挤在她的床边,为她大声朗读她要求的法术理论,不时停下听她的纠正,说这个地方念得不对,具体哪里不对,菲瑞尔丝又说不上来。等到她咕哝着睡下之后,塞萨尔给她盖好被褥,却看到亚尔兰蒂像个幽灵似的飘了进来,一头白发,肌肤好似冰雪。

“世界像个没人再上发条的机械钟一样走向终点。”她意味深长地说,“非造之神已经失去一切,只余空洞的躯壳,谁会重新让它回归昨日?谁会让它再次拥有智慧?”

“没人去上发条,机械钟当然会”

“还没到机械钟出现的年代。”亚尔兰蒂说着来到他身边,把手按在他额头上,那只手五指纤长,寒凉如冰雪。“你来自何方?”

“我不知道。”塞萨尔摇头说,他感到一丝畏惧,“我只是下意识回答。就像先知的预言一样,有时候会有破碎的词句和印象在我的记忆里出现。您不是也在说着这个时代没有出现的东西吗?我们明明都是十多岁的”

“我确实是个十多岁的少女,但我不完全是,就像你也不完全是一样。”她说着来到菲瑞尔丝身边,“你知道吗?我既是她的姐姐,也是她的母亲,甚至是她的祖母,是她祖母的祖母,是”

“你们的母亲还活着。”塞萨尔说。

“不,”亚尔兰蒂笑着来到他身边,“还活着的只是一个忘记了如何去爱的老女人罢了。生下我们姐妹俩这件事,可不是由她来做的。”

“您让我有些惶恐,大人。”

“为什么要这么紧张呢?”

“在学派里听到主人的秘密是我们这些人的寻死之道。”塞萨尔说。

她飘到他身后,弯下腰,握住他的肩膀。“那你害怕我把这件事说出去吗,亲爱的?”

“您可以让我做任何事,而不必这样威胁”塞萨尔摇头说,接着他发现她握住他的手,放在她当时已经颇具规模的胸口上,顿时脸涨得通红。

她笑了,“从我们把你从多头蛇里剖出来那天起,我就没见你脸红过。人们都对一个沉默寡言的小女仆毫无戒心,我却发现了你的不同。现在你的脸红的像樱桃一样,是否说明我的猜测有我的道理?你认为自己是男人,还是女人?还有,你如果再陪我的妹妹过上几年,是菲瑞尔丝会爱上你,还是你会爱上菲瑞尔丝,你可以告诉我吗?”

“我只是担心,”塞萨尔说,“明天您还要上早课,如果您的导师发现您精神疲倦,也许会追问到我头上。”

“就算我找个人缠绵一整个中午,带着满脸红潮过去谈论学术,我的导师也不会追问我任何事。”

“那是因为等到米拉瓦来接您的那天,所有和您发生过关系的情人都会被处死,头颅献给皇帝过目。你们法兰贵族的习俗”

“这么说,你认为我来找你,是想找一个将死之人排遣渴念?”

“你的导师会说,他要和一个在中午进行了长达一小时的性行为的年轻人谈论学术,而且他会把这件事写进——”

“写进密文手稿,”亚尔兰蒂飘到他身侧,把脸靠近过来,她的眼睛里蕴含着古老的恐怖,“你看起来沉默寡言,实际上你什么都知道。你就像个诡异的植物一样扎下了根系,记录和探知你看到的一切。我说的对吗?”

“至少我对您一无所知。”他低下头。

第414章蜘蛛茧和男孩女孩

亚尔兰蒂盯着他的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

“讨论情爱之事的时候,仆人不需要知道主人的所知所想。”她说,“不过,我可以破例说一句。虽然我在这个时代的爱人是米拉瓦,但神选者身上笼罩着危险的迷雾。命运叵测,许多年后,你也许会是条后路。”

“我只是个仆人,大人,您要是把我当成后路”

“以后你会知道的。”亚尔兰蒂并不在意地说,“夜幕已经降临,握住我的手,塞弗拉。这段时间的午后和夜晚,你会和我融化在欢愉中。”

塞萨尔觉得自己神志恍惚。他觉得这对话实在是异想天开,不像是真的。他尝试辩驳:“我是菲瑞尔丝大人的女仆,而且,我不想被砍下头颅送到米拉瓦面前。”

“血肉只是灵魂的影子,既然你对我怀有渴望,我从你身上引出不同的性征就轻而易举。至于死亡,你放心好了,塞弗拉一定会留在菲瑞尔丝身边。快过来,既然美好的梦境能让人更加欢悦,你又何必抗拒?”

那死的会是谁?

还没等他发问,亚尔兰蒂已经伸手点在他额头,刹那间,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血肉都在渴望她的爱怜。这种感觉蕴含着恐怖,来的诡异且莫名,宛如死亡一般。

她雪白的长发如同窗外飘雪,在他身周各处飘拂,逐渐遮蔽了他的视野、笼罩了他的身躯。她的脸颊在这飘雪中看着更稚嫩了,深蓝色的眼眸却蕴含着古老,显得越发诡异。

他被那飘雪般的发丝托至半空中,感觉自己像是落进蜘蛛网的猎物。他分不清她身上究竟是薄如蝉翼的白袍,还是编织成衣衫的发丝。她匀称的身体在层层飘雪中浮现时,就像妖精在蜘蛛之梦中显现了一样。他头晕目眩了,他感到纤长的手指捧起他的下颌,感到微笑的脸颊在他上方观察自己,看到饱满洁白的胸脯将他拥入怀中。

她身上有一股香味,让人意识朦胧,好像坠入梦中。那张脸上藏着的是什么?是怜悯世人的爱意,是永恒不变的狂热,还是晦涩难懂的古老?她的形象太多,又像是母亲,又像是姐妹,又像是爱人,但正因如此,塞萨尔觉得她根本没有形象。

亚尔兰蒂带着微笑吻了他,他感觉那吻带着一股寒气,就像死亡的预兆一样流进了他的心田。

那天晚上,塞萨尔本来就破碎不堪的记忆和印象变得更模糊了,感觉就像好不容易拼出一小部分的拼图给人打乱了,不仅如此,还弄丢了很多块。风声在窗外呼啸,年轻的少女慵懒地靠在床头,一边抚摸着她熟睡中的妹妹的头发,一边在解开像蜘蛛茧一样缠绕着他身躯的白发。他低下头,看到自己微微隆起的胸脯消失了,两腿间有什么东西低垂着。

“一个年少的女孩变成了一个年少的男孩。”一抹微笑绽放在亚尔兰蒂嘴边,“你会觉得不可思议吗?但这和我无关,是你的灵魂改变了你的躯壳。”

“如果学派看到我变成这样,他们会杀了我。”塞萨尔说。

“等到夜晚过去,你就会变回那个沉默寡言的女孩。”

“我到底是什么?”他问道,“你又到底是什么?”

“这个提问真是奇妙,不过我要先深入接触你才能回答。来吧,到我身边来,你该不是想一直站在床边吧?你板着脸好像没有爱和渴望似的,但那是你的另一部分。你的这一部分渴望我,不是吗?”

“您也只有十多岁,尚未经历情爱之事,您应该找一个更加成熟”

她眯起那对有着雪白睫毛的眼睛:“事实上,是我生下了我自己和我的妹妹菲瑞尔丝,亲爱的。如果你意识到你在面对什么人,你甚至可以叫我夫人。”

“不,你和你母亲的神态不一样,那些那些我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它没有完全改变你,它只是让你通晓了往昔。”

“这话可真是让我开心。”亚尔兰蒂说,握着他的手在她身边坐下,她比他高了半个头,“既然你恭维说我还是个少女,年少的男孩和女孩满足彼此不是合情合理?你可以在帝国的皇后还小的时候占有她,想到这件事,难道你不会感到一种阴暗的快慰?”

“你的话里有太多教唆和引诱了。”塞萨尔说。

“是吗?教唆和引诱吗?真是个好说法。”她靠了过来,仿佛要通过他的眼睛看到他的灵魂。她的眉睫和她身上的衣物是一个颜色,皮肤也白皙得惊人,因此她的蓝眼睛异常让人瞩目,变化多端,一会儿如贵妇般高傲地俯瞰,一会儿微微眯起,一会儿睫毛忽闪,一会儿含笑靠近,一会儿又现出楚楚可怜的失落神采。

现在,亚尔兰蒂的眼睛又在他脸颊一指近的地方睁大,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带着少女似的好奇。

塞萨尔认为她眼睛里的色彩太多了,已经不再是人类的范畴了。这是种是不现实的梦幻,是迷惑人心的假象。最离奇之处在于,她眼中变化多端的色彩,每一种都不是扮出的假象,而是她曾经成为过的另一个人,其中就有她的母亲。

在某种古老的存在改变了载体之后,亚尔兰蒂就变成了她自己的母亲,她的母亲却变成了一个记忆缺失的浑浑噩噩的老女人。

这事情的恐怖之处已经不止是爱情的变化了。

亚尔兰蒂似乎很欣赏他的思考和他的戒备,她一边抚摸着他的脸颊,一边观察他的眼睛,看到最后竟然笑出了声。然后她又俯身吻他,这是个缠绵的湿吻,他感觉嘴唇发麻,舌头酸涩,她的触碰仿佛带着让人麻痹的毒刺。

等到他们嘴唇分开,她咂了咂嘴,好似在回味他的味道。“缺点了东西,”她说,“虽然你是迄今为止最有新鲜感的,但你还是缺了点东西,究竟是什么呢?是因为你把一切都忘掉了?”

“我在尽我所能拼凑那些破碎的记忆,我不知道我是谁。”

“太慢了,而且你丢掉的也太多了。”她说着侧过身,把圆润的胸脯贴在他肩上,“到你诅咒缠身的那一刻,你也不可能拼好你残缺不全的记忆。”她握住那只小鸟儿,放在手中逗弄。“不如让我提前送你去死吧,你觉得怎样?”她对他耳语,“没有希望的人生不值得过,与其白费力气,还不如提前为来生做点准备,就这么决定了,可以吗?菲瑞尔丝一定会为你找到最好的法子。”

他睁大眼睛,“我不理解,大人”

她俯下身的一刻,塞萨尔猛然睁开眼睛,咳嗽着坐起身。他看向帐篷布外朦胧的篝火光芒,然后望向帐篷各个角落。菲瑞尔丝小时候的卧室逐渐隐去,亚尔兰蒂也随着阿婕赫的起身逐渐消逝,可是,那些侵入他记忆的东西并未消失。

“你做了什么怪梦吗?”阿婕赫用惊讶的目光打量他。

“我看到了塞弗拉当年的记忆。”塞萨尔揉着自己的额头,“我被亚尔兰蒂种下去的记忆诅咒了。多年以前,在菲瑞尔丝还不到十岁,我也才十来岁的时候,她把我她从塞弗拉的意识里引出了破碎不堪的我,然后把我给”

阿婕赫歪了下脑袋,“那你发现她是什么了吗?”

“还很难说,”他皱眉说,“当时亚尔兰蒂看起来也就十来岁,但她说她是自己的母亲,是自己的祖母,是自己祖母的祖母,甚至还要更久远。她对我说,她们姐妹俩都是她自己生下的孩子。说实话,她照顾菲瑞尔丝的时候确实有些有些母性,既像是菲瑞尔丝的姐姐,也像是菲瑞尔丝的母亲。”

“那她们俩世俗认知下的母亲呢?”

“亚尔兰蒂说她已经是个无关的老女人了。”塞萨尔说,“在她遗忘了一切之后,这件事情就和她我听亚尔兰蒂说,是和她无关了。”

“我还没从见你这样说一句话少半句话。”阿婕赫说。

“这事情里的疑问太多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比如说亚尔兰蒂继承了什么,是知识、是生命经历、是明确的记忆、是具体的感受、还是人格本身?亚尔兰蒂的母亲又失去了什么?她说她们姐妹俩都是她自己的孩子,这句话又有多少夸大其词的部分?”

“听起来这不是最重要的部分。”

“最重要的部分我没头绪。”塞萨尔说,“我还是看不出那个古老的存在是什么,之前我觉得它也许是个库纳人,现在我觉得它都不一定是个人。”

“意味着你最好不要找吉拉洛解除亚尔兰蒂给你种下的法术。你得继续深入当年的事情,直到你解开谜底。”阿婕赫说。

“但我没法在亚尔兰蒂给我的记忆里主动提问。那毕竟不是残忆,只是些记忆。”

“意味着你还得拿着它们去残忆里找亚尔兰蒂做比对。”阿婕赫微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我应该安抚你继续睡去吗,小男孩?至少那是个美梦,你说呢?”

塞萨尔摇摇头,思索着亚尔兰蒂的时代和戴安娜的时代的区别,在当年,亚尔兰蒂明确知道自己的变化,也知道自己从古老的血脉中继承了什么东西。但在这个时代,戴安娜对古老之事一无所知,伯纳黛特也未继承任何古老的记忆,不仅如此,她还和那个名叫冬夜的不明存在完全分隔。

现在想来,发生在亚尔兰蒂身上的变故一定是影响了那个古老存在的延续。

如果说,叶斯特伦学派的诅咒只是在育种,在为某种古老之物选择更完美的载体。那么,有没有这种可能,——育种的进程已经在米拉瓦的发狂和菲瑞尔丝的背弃中前功尽弃了?

戴安娜似乎说过,从她往前的许多、许多代人,其实都像伯纳黛特一样资质寻常,只能靠药物的支持承担学派的职责。长期以往,这些人的性格和外貌特征都会发生极端的变化,换句话说,——就是被冬夜取代了。

许多代人以来,戴安娜是第一个明显表现出资质的人,也许还是唯一一个没有在童年时代见过冬夜的人。这话似乎是在说,在世代育种前功尽弃的千余年之后,叶斯特伦学派头一次培育出了合格的载体,可以像亚尔兰蒂一样延续古老之物?

这意味着戴安娜身上的事情更麻烦了,比她母亲伯纳黛特还要麻烦得多,是和亚尔兰蒂、和菲瑞尔丝同一个层面的麻烦。

塞萨尔叹了口气,想尽力理清这些错综复杂的条件。越深入叶斯特伦学派的隐秘,这事就越扑朔迷离。当初他还以为那个古老之物是库纳人,现在他都不确定那个古老之物究竟是不是人,甚至是不是个体意志了。

“我看过叶斯特伦学派的密文手稿,”他思索着说,“我记得亚尔兰蒂的导师抱怨说,他要和一个在中午进行了长达一小时性行为的年轻人谈论学术。我当时还在想,究竟是谁这么倒霉,只不过是段持续了没几年的身体关系,就要在亚尔兰蒂变成皇后之后被砍头献给米拉瓦。现在看来,这人可能就是我自己”

“可塞弗拉当年又没事。”阿婕赫说。

“塞弗拉没事不一定意味着我没事。”塞萨尔说,“亚尔兰蒂像个蜘蛛一样用她的头发把我给裹住了,还从塞弗拉的意识里把我给抽了出来。你能想象这事有多诡异吗?我当时的记忆和印象都很破碎,人格也只有十来岁。我勉强把碎片拼起一点想追溯自己前生的记忆,结果一下子就给她弄得支离破碎,还弄丢了好多。”

“听起来是故意的。”

“我觉得塞弗拉浑浑噩噩到死和亚尔兰蒂分不开关系。这家伙有意无意的恶意真是”

“但你还得面对她很久。”

“不对,”他又摇摇头,“不是恶意,是这家伙的认知改变了。我不好说是人格、是记忆,还是感受或者知识,但亚尔兰蒂的认知一定跨越了非常长久的时间和历史,成千上万年都有可能。她认为的无心之举,对旁人的影响其实非常可怕。意识和思想都被打乱的塞弗拉,精神走向极端偏执的菲瑞尔丝,还有陷入疯狂之后认为要自己要失去一切的米拉瓦,这些人都是她无心之举的受害者。”

阿婕赫扬了下眉毛,“真是精彩,我还以为当姐姐的是正常人,现在看起来比她妹妹疯狂多了。那么你要继续吗,——继续观察和承受她的无心之举?”

“我非要找出她血脉的源头不可。”塞萨尔皱眉说,“要是戴安娜也感染了她那种恐怖的认知,我就有大麻烦了。”

第415章塞萨尔的火炉小故事

塞萨尔在帐篷里缓了两天,要么就是在睡梦中重历当年的历史,感受却比现实更加真实,要么就是醒来瘫痪在床,却动也不想动。

到了第三天,他刚从梦中醒来不久,狗子就来给他喂血了。这些天的睡梦中,狗子咬他的脖子吮吸他的血液,醒来之后,她又在亲吻中给他喂下她的血液,仔细想来着实诡异。当然,塞萨尔知道她在前些天补充了足够多的血食,若不如此,他都要以为他们俩是循环供血的永动机了。

瘫痪期间,阿娅也来了几趟,不过她只扯两下帐篷帘子,把餐食放在门口,然后就会转身离开。据吉拉洛说,他们近期的餐食是古树的果实,虽然啃着就像在吃草纸,但他们也没得选。

昨天夜晚塞弗拉也来了一趟。她在帐篷中席地而坐,问他究竟梦到了什么。塞萨尔觉得自己很难描述,于是握住她的手和她分享了记忆。在一刻钟后,她用力捂着额头说自己需要时间缓缓,还说如果不是他瘫痪在床,她一定会给他一刀。

“我还想请你和我一起看看当年的记忆呢。”塞萨尔对她说,“你不是很擅长观察古老的记忆吗?和那条双头蛇的记忆比起来,我这边的记忆”

“免了。经历残忆已经够麻烦了。”塞弗拉摇头说,“而且最近阿娅情绪低迷,我不想没理由地消失。”

“哦,你说这个!你会用手指吗?我记得我给你演示过吧?你要先从背后抱住她,然后把你的食指”

她拍了下塞萨尔的肩膀,叹了口气,忽然间抬起手腕把食指打在他额头上,嘣的一声把他从端坐在地打得躺倒在地。

“这就是我用手指的法子,塞萨尔。”塞弗拉说,“你给我记清楚了。”

回忆至此,狗子也结束了长吻,她舔着自己血红的唇角,把目光转向帐篷的入口。随着无貌者目光转动,一夜未归的阿婕赫掀开帘子走了进来。看到这狼女脸上的血迹和身上的伤口,再看她脸上若无其事的微笑,不用她说,塞萨尔也知道她做了什么。

阿婕赫要么就是遇见了其它时间线的塞弗拉,先一步起了杀心,要么就是和他们这边的塞弗拉又起了冲突。无论哪一种,她和塞弗拉大动干戈都不稀奇。

当然,这不完全是坏事,——昨晚出去探路的是阿婕赫和塞弗拉,现在她们俩都活着回来了,也都没有缺胳膊少腿,总归是个好的开始。

阿婕赫的思维方式是很扭曲,但是,她的疯狂并非毫无理由。塞萨尔认为,阿婕赫的精神问题,其实要归咎于菲瑞尔丝当年日渐疯狂的精神状况。说得再深入一些,菲瑞尔丝日渐疯狂的精神状况,则要归咎于亚尔兰蒂的远去,和当年深陷诅咒的塞弗拉也关系不浅。

至于亚尔兰蒂,深不可测的古老诅咒是对她造成了极大程度的影响,但是,这事还要归咎于她对古老诅咒全然的接纳。若不如此,她至少会抵抗几年,至少也会陪菲瑞尔丝到她长大,而不是在她十来岁的时候就不告而别,造成童年时代的缺失。

这还真是条环环相扣的因果链条。

还没等塞萨尔询问阿婕赫昨晚的经历,她已经靠了过来。“给我点血。”她低声说着,张口就咬在了他颈侧。

塞萨尔被她压得倒了下去。她咬破了口子还不满足,还用黏腻的舌头用力舔舐他颈部的伤口,然后又把牙齿咬下去,咬得血都溅了出来。“别咬太深了!”他一边吃痛地叫了一声,一边用力扯住她的尾巴,“这段时间不行!那些被封存的记忆占了我太多精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