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常马
“婴”
还没等呆楞住的塞萨尔说完,青蛇就拿起自己的卵端详了一眼,随后张嘴咬破,一口就把蛇卵里的汁液吞下了大半。她的神情显得毫不在意。
“味道还不错,比上一枚更好了。”她说,然后微微一笑,语气还挺狡黠,“我是不是不该让你看到这个,我亲爱的主人?特别是你们正就人类的道德观念展开深刻讨论?”
塞萨尔深切意识到了这家伙和哺乳动物的区别。
“我就不对你们蛇行者的道德”
“那你就来把另一半吃了吧。”青蛇往里头注入一丝毒液,把卵递到了他嘴边上,“喏,我的两种精华,滋味非常美妙,会让你无法忘记的,我的先知主人。”
第547章纳乌佐格是谁
当天晚上,人们在营地入睡的时候,塞萨尔被迫和青蛇分食了十多枚蛇卵。据她自述,她和塞萨尔的子嗣可没那么容易诞生,始祖则自有其特殊性,因此,这些卵都是毫无结果的卵。不过,塞萨尔总觉得,她即使吃掉有结果的卵,也不会产生任何心理负担。
蛇行者是混杂着鸟类、爬行类等多种始祖血脉的种群,却没有任何胎生动物的成分,因此她既不需要避孕,也不需要担心自己怀胎。为了追回自己流失的精华血液,她还会自己把自己生下来的蛇卵吃掉,委实对他造成了一些冲击。
眼看着一轮红日从世界边缘的黑暗中升起,弥散出血一样的光辉,他们继续行进,就沿着血色弥漫的道路前行。逃难的队伍,也继续跟着他们的商队一路往东。
逃难者本来也就四十多个人,每隔一两天,还会有一两人病倒在地,抛尸荒野,据说是吃腐肉吃出了病。同时,又会有一两人患病,好像是顶掉死人本来的位置一样瘫软下去。据说在遇见他们之前,因为饥饿、干渴和疫病死掉的人还要更多,而这一切在用尸体铺就的逃荒之路上,都显得寻常又平淡,无人在意。
身后的路上正在弃尸,路的前方也常有晒得骨肉分离的尸体落满了秃鹫,有时则是三五成群的鬣狗,好像路标一样指示着前行的方向。这地方的土质很硬,在荒野里掘墓埋葬尸体几乎无法做得到,只能弃尸荒野之中。目睹同行者死去之后,只有亲近的人才会垂头前进,没过多久,脸上也变得毫无表情,像是睡着了正在梦游似的。
“你们比我们像野兽多了。”信使在颠簸的马车上说道。
“因为什么?对蛮荒和秩序的界定吗?”塞萨尔问它。
“我说不清楚,不过以往,都是我们在北方的无尽森林中眺望帝国边境的要塞,现在我得好好看看,好好想想。”
后半的路途尸骨逐渐变多了,意味着越往后走,还能坚持住的逃难者就越少。正是从奥利丹往多米尼逃荒的年代,商路东侧沙石漫天,鬣狗成群,秃鹫盘旋,车队已经避无可避,车轮只能带着咔咔声碾过用白骨铺向多米尼的古老道路。
西侧的路上,好歹只是些零散的尸体,东侧这边已经有弃置的背篓、包袱和横死路边的骡马了。他们身后这支逃难队伍好歹还有几只骡子和驮马,有一些装着干粮的背篓,倘若丢掉了背负口粮的东西,就说明一支队伍已经离死绝不远了。
夜晚不期而至,逃难的队伍蜷缩在另一只死绝的逃难队伍遗留的尸堆旁边,陷入一片沉寂中。还有人在干枯的尸体旁不住徘徊,似乎在找有没有自己认识的亲人故友,先他们一步走上了希望之路,又先他们一步见了诸神。
眼看着星辰轮转,俨然东西两侧往来逃难的旅人,塞萨尔又想起了智者惨重的失败,意识到了野兽人是从怎样的人群中诞生。此外,他的剑术老师塞希雅,她就是在这样的处境里一路往北,怀揣着一股难明的情绪观察着她身旁蛮荒的世界。
“我在想,”塞萨尔对信使说,“你会觉得这一幕看着不一样,是因为你们的始祖就是由此而来的。”
信使本来靠在车窗边观察死寂的暗夜,听到他的话,圆耳朵顿时动了动,“你见过?”
“我见过库纳人的残忆。当时冰川纪笼罩了一切,他们比这些逃难者的规模更大,求生的物资也更多,甚至还有祭司随行。不过等到最后,他们还是倒在逃亡路上,给野兽分食殆尽了。那些被压抑了千年万年的东西最终都爆发出来,带着阿纳力克的赐福钻出了尸体,站在了这片仍旧绝望的大地上。”
“我们来自这些被压抑和被无视的群体吗”信使似乎颇有感触,不过看到另一边的青蛇,它耳朵又动了动,“你是怎么做到不仅无动于衷,还在这肆意妄为的?”
“我来自过去,但我注视的是前路。”青蛇并不在意地说,“而且我是始祖繁衍的第一代子嗣,这些记忆就印在我脑子里,我还需要你来提醒?倘若我在正常的历史中诞生,你怕是只能跪在我的祭台前祈求,只为听到我寥寥几句吩咐。”
“倘若你在正常的历史中诞生,米拉瓦当年已经把你和你的族群断绝了。”信使说。
当然,就像塞萨尔说得那样,他靠坐在马车的椅子上和右侧的信使对话时,左侧还在缓解青蛇的渴望。她虽然衣衫完整,看着也姿态端装,肥圆的臀部却裹紧了他的手腕,在袍服里微微颤动,就像溢满汁液的蜜桃要滴出水来。
她的臀肉已经覆满了他撕裂延伸的左手,泄殖腔则容纳着它们如缠结的群蛇般进出、到处肆虐。他的每一下,都可以摩擦她体内全部敏感处,直指最末端。
塞萨尔用这法子不住进出,在青蛇翘起来的白臀间肆虐。他很快就把她撑得小径胀开,往外拔出时,她软腻的肉都被带得翻到了外面,往里深入时,她连腹部都在往外凸。由此他弄得她身子发颤,不住轻叫出声,不过,没过多久,她就完全适应了过来。
那条青黑色的蛇尾巴逐渐从她裙下探出,紧紧勒住了他的腰和脖子,仿佛是在回应这种十足强烈的感受。
当然,她即使没有蛇尾,完全是个人,她也是充满了蛇类的滋味。那蛇一样的滑腻的躯体好像是只有软骨,没有硬骨,总能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姿势,也总能和他异常紧密地纠缠在一起,肌肤紧贴,没有任何空隙。
毕竟,蛇类交媾就是两条蛇亲密无间地缠在一起,几乎要拧成一条绳索,青蛇这样紧贴着他已经算是轻的了。倘若她完全释放出本性,再迫使他也解放束缚,他们俩的身体就该扭曲地缠绕在一起互相啃咬了。
那一幕多少有些恐怖,怕是骨头都要扭曲变形。
现在青蛇只是脸颊微红,面带微笑,若无其事地由塞萨尔抱着她的腰身,把玩着她的臀肉。他分裂伸长的手臂就像群蛇一样,紧抓住她肉感十足的臀瓣各处,拧得几乎要滴出蜜桃的汁水来,末端更是纠缠起来肆虐着她小径内外。
如她所说,这就像一群幼蛇在满足她,因此非常美妙。
等青蛇和她口中的小老鼠说了几句,她脸上的微笑更明显了,就靠在塞萨尔胸膛上打量对方,一会儿对着他耳朵吹气,一会儿干脆就这么靠着享受。等到他胳膊都酸了,想要抽回去,她又用双臂紧紧抱住他的胳膊,把它陷在她胸脯之间,裹得无比紧密。
然后青蛇迫使他的手指沿着她腹部往下,继续探索她的小径。她张开嘴巴,用柔润的红唇咬了下他的耳朵,对他柔声低语。
“尾巴缠在脖子上会有窒息感吗,先知大人?别说话,我会安抚你的,而且对我的族群来说,这也是爱意的证明呀。我当然很爱你,我就像爱我自己的灵魂一样爱你,我的先知,我的主人,我的挚爱。又发红了,我就知道你耳朵敏感,再让我伏在你耳朵上多说几句,我们的灵魂会更亲密的”
青蛇说着就轻笑起来,柔唇含住他的耳朵,滑腻的舌头末端分叉,在他耳朵上不住卷动和吮吸。两半舌尖不时就黏着唾液和毒牙中的分泌物,贴在他耳蜗上搅弄,勾勒出引入入迷的弧线,发出粘腻至极的声响。
舔到他心跳有了变化之后,那对花瓣似的柔唇更是像满足口欲一样,裹住他的耳根,缓缓吞吐起来。她还不时抬起指尖,轻挑着摸索他的下颌,捏着他的耳垂拉长了细细品尝,轻轻地咬。
塞萨尔必须放缓呼吸才能按捺情绪,但他的脸也有些发红发胀了。这家伙的唾液混着毒素,几乎要让他的耳朵融化掉。分泌物从她唇角溢出,散发出奇异的芳香,一闻到就在刺激他的血肉之欲,效果绝对可以把一个人病到衰弱将死的人都弄得渴念勃发,最终面容枯槁的死在床上。
然后她就会吃掉尸体。
那双妩媚的像是在燃烧的眼睛,还有那对半张着呵气的发烫的嘴唇,再加上这爱意的低诉和她蛇一样滑腻的颤抖着的身体,差不多就构成了她的发情期。到现在,她几乎不是在耳语,而是在柔声地叹息了。
当然,塞萨尔知道,这几天青蛇都不正常,说的话也不值得深究,余下的一整个月,他都不需要把她当成同一个人。
“这是这个月最后一晚了吗?”信使问塞萨尔,“之后她可以稍微正常一点吗?”
“正常?还有不正常?”青蛇依旧脸颊微红,带着莫名其妙的微笑,“你可真是个孩子啊,小老鼠,我看你——完全是个小孩子,在巢穴里待的久了,却对自然界的事情一窍不通。在这耳朵乱动有什么用?要不要我也来对你耳语几句?”
“我见过蛇群像屎坑里的蛆虫一样搅在一起群体交媾的场面。”信使语气平静自如,却用一句侮辱性十足的话表达了自己的看法,“你一个人满足这东西,多少有些自我磨砺的意味了。另外你这条蛇别靠近我。”
“因为蛇吃老鼠吗,小东西?”青蛇反问它,“说实话,我有段时间没现出本体了,不然你还不够我一口吃的。”
他们就这样度过了漫漫长夜,然后继续前行,待到下一个夜晚,轮转的群星消失不见,墨黑色的层云从世界的尽头笼罩过来,无声的闪电几乎形成耀眼的大风暴,成片成片坠落在远方群山之中。塞萨尔看到那边山脉的脊背似在颤动,轰鸣的雷声如同万马奔腾,响彻在天地之间。
逃难者说那边有个村镇。
回到正常状态的青蛇看着远方的群山,若有所思。“非自然的闪电。”她的发言里带着十足的理性,“但要对付一座郊野村镇,这种规模的闪电风暴有些过头了,所以这又是一场献祭。”
“在我经历的上一场献祭,有个诡异的野兽人祭司从城镇的血池里唤出了纳乌佐格。”塞萨尔说。
“纳乌佐格是谁?”青蛇反问道。这家伙没经历过法兰人和野兽人的战争年代,当然,即使她经历了,她和纳乌佐格也会是同一代野兽人。从她的提问来看,她在智者之墓的残忆中也未曾关注过战争之事。
第548章我可以吃了你
“一个古老的勇士。”信使说,“由于真神将它铭记,死亡将不再是它的终点,死于索莱尔之手更是它莫大的荣誉。只要后人吟诵它的名字和存在,并在仪祭献出鲜活的生灵血肉,如此一来,就可以从神代呼唤它降临现世。”
塞萨尔也解释了一番他对纳乌佐格的了解,它在人世的徘徊,它存在的年代,它的死亡,以及它的渴望。
青蛇那张人脸带着蛇类的疑惑往前探了点,用碧玉似的眼眸打量对方,似乎还想吐信子。她的脖子也难以察觉地拉长了少许。若不是她衣领很高,挡得很严,有心人一定可以发现她的不对劲。
“阿纳力克没有自我意志,也不会记住任何人。”她眼睛眯起,“要我来说,这位纳乌佐格?它用古老的仪祭把它自己铭刻在神代某处,就像在书本上书写文字,写的还是它自己。”
“所以?”信使反问她。
“依我对神代的了解,太过孱弱的意志会被冲垮,无法存在,所以,它确实拥有强大的意志和灵魂。那么,它书写自己是在它生前呢,还是在它死后?”
“生前。”信使回答说。
“所以它在自己生前就把自己写了上去。”青蛇说,“而非死后被铭记。”
“有什么疑问吗?”信使再次反问。
“有任何野兽人祭司在它还活着的时候呼唤它再次降临现世吗?”青蛇应道,“甚至是当着它的面?”
信使的圆耳朵又动了动,顿时有了兴致。“没有,”它说着补充了一句,“在纳乌佐格死于索莱尔之手以前,都从来没有过。你想到了什么?”
青蛇侧脸看向塞萨尔,“以我对神选者米拉瓦的研究,他消灭肉体容易复生的敌人,会连带着肉体和灵魂一起消灭。索莱尔身为人间之神,自然更会如此。一个肉体和灵魂都被人间之神消灭殆尽的家伙,如何不断复生,不断从神代来到此世?”
“你想表达什么?”信使带着难以察觉的好奇追问。
“那个从神代来到现世的纳乌佐格它究竟是灵魂不死,得到了阿纳力克的庇佑,因此可以从神代一次次返回人世间呢?还是说,后世的萨满只是从神代得到了一段描述着纳乌佐格的神文,于是,它在现世创造了一个自认为是老纳乌佐格的新纳乌佐格?”青蛇再次微笑起来,“说得更清楚一点,一个刚出生的自认为是纳乌佐格的东西。”
看到信使有所不解,塞萨尔终于开了口。“一段关乎于存在的思考,”他说,“为了让信使也能理解,你不如解释一下它会派上什么用场吧。”
青蛇点点头,“有一点我得知道我的先知,你自称你见过纳乌佐格,那在它书写自身之后,它铭刻在神代的意志可有变化?它是否记得它死于索莱尔之手,是否拥有那之后的记忆和感受?”
“它都记得。”塞萨尔说。
碧绿色的眼睛眨了下,蛇行者脸上挂着诡异又危险的微笑,“也就是说,现世这边的纳乌佐格,它会把记忆和经历反馈到神代中,更新那些书写纳乌佐格的文字。在那之后召唤出的纳乌佐格,它会是这个更新以后的纳乌佐格。这一切看起来连续且寻常,就像死亡和复活,但是,换个想法”
食尸者信使终于理解了。“好吧,”信使接话道,“你想说,神代的纳乌佐格只是一段不断迭代的文字,后世呼唤到现世的纳乌佐格,也只是有人抄了纳乌佐格的神文,造出了一个拓印,一个副本,它却以为自己就是本人。”
“纳乌佐格本人已经死了,死于索莱尔之手。”青蛇说,“换句话说,现在这位纳乌佐格,它应该也就一岁多吧?一个拥有死者意志的新个体,却以为自己就是死者本人。”
“但它说自己在神代见过菲瑞尔丝。”塞萨尔说,“一段文字怎么能说自己见过一个活人?”
“不,”青蛇又说,“你不能用现世的思维理解神代。你先告诉我,纳乌佐格对待人类态度如何?”
“它当然是毫不在意地杀害所有人,”塞萨尔说,“即使对我也一样。只有菲瑞尔丝,因为纳乌佐格在神代见过她,它的态度才有所变化。”
“这个见过,可不会是你以为的见过。”青蛇扯动嘴角,似乎觉得他作为先知欠缺了点知识。当然,戴安娜一定知道,但她没法教给他所有知识。戴安娜太热衷于汲取知识了,就像沙漠中快渴死的人看到甘泉一样,换做塞萨尔用她的量来啜饮甘泉,恐怕会喝到肚子涨破晕厥过去。
他努力回忆他们的对话,总算找出了线索,“你是指,神代是永恒静止的?”
青蛇表示赞同。“是的,它相对于我们是静止的,只有诸神可以在神代接受所有生灵的祈祷并回应所有生灵,其它的一切,则全都是神文。纳乌佐格所谓的见过菲瑞尔丝,其实是菲瑞尔丝在神代的迷宫徜徉时找到了它的神文,书写了几笔,拿它指出了附近的路。在纳乌佐格看来,这就算是见过了。我这么说,你可明白?”
塞萨尔有所领悟,“一段文字当然不会伤害书写者”
“刚诞生的纳乌佐格是不是很虚弱?”青蛇追问他。
他想起了当时的情形,“确实有些虚弱。当时它和我都鏖战了好久,想想也不可能面对索莱尔,差距过于明显了。当时纳乌佐格说它还够不完整,需要找回自己失去的力量。”
“这是个说法,但这是它自以为的说法,”青蛇加重语气,“我以为它只是一段文字,有个祭司把它从神代抄写到现世,弄出一份拓印,还让它以为它就是纳乌佐格本人。仔细想想,为什么祭司要献祭一整个城镇的人口?这当真是必要的吗?”
塞萨尔停了停,信使也耳朵微动,像是在努力让这诡异的思维从它脑子里运转起来。
“也许,”信使说,“献祭一个城镇的生灵不是为了召唤纳乌佐格。也许这些祭品只是为了给它锻造血肉。一个祭品,可以把这个拓印变成孱弱如凡人的纳乌佐格,十个祭品,可以把这段拓印变成强壮的野兽人战士纳乌佐格,一百个祭品,可以让拓印掌握纳乌佐格匪夷所思的法术,一整个城镇的祭品,则能让它真正变成一个虚弱不堪的纳乌佐格。”
与其说是祭品,不如说是书写文字的墨水,塞萨尔想。
“这就是有意思的地方。”青蛇说,“你曾说过,我的主人,假如索莱尔没有把那几个尚在孕育的始祖封入智者之墓,那么,我和纳乌佐格就会是同一代野兽人。我们有着相似的思考和相似的行事方式,也都会化身人类行走在人世间。我所关注的,它也一定会关注。”
“关注什么?”塞萨尔皱眉。
“我灵魂和意志的绝对存在,我生命的长存,我的唯一性。”她说,“特别是它把自己刻在了神代中追求不死,不断重返人世,更是证明了它真正在意的事情和我相似。”
“你准备利用这个对付它?”塞萨尔询问。
“谈不上对付,”青蛇宣称说,“我只是想看看。我想看看,一个如你所说那般偏执狂妄的存在会如何走向疯狂,仅此而已。直白的叙述只会让它觉得费解。真正会让它陷入崩溃和疯狂的是什么,你该不会不明白吧,我的先知主人?”
“自己去见证然后得到这个疯狂的结论。”塞萨尔思索着说,“不,也许是拒绝去面对、去思考这个结论,直到它不得不去面对。”
“我以为,”青蛇说,“我们该想办法弄到纳乌佐格的祭祀神文,在这世上再放几个虚弱的纳乌佐格。像凡人一样孱弱的纳乌佐格会在逃难的队伍中奔波,历尽世间悲苦;稍微强壮点的纳乌佐格会混在混种野兽人的队伍中四处劫掠,却没人相信它究竟是谁,等等等等。不同的纳乌佐格都以为自己是唯一的,通过自己的方式追寻纳乌佐格追寻的东西。最终,它们将会在某地相遇,认出彼此的身份,发现它们每一个个体都是纳乌佐格的拓印。意志的交汇就是这么让人疯狂。非常疯狂。”
塞萨尔发现这家伙莫名很有兴致。
“你是在质疑被真神铭记这件事的神圣性质,动摇我们信仰的基石。”信使忽然开口,他顿时反应过来。这条蛇的心思必须借由野兽人的传统信仰才能洞悉。
“你不也在质疑野兽人生存的方式和社会的结构?”她反问说。
塞萨尔再次有所领会,这两位一个质疑向上的神圣信仰,一个质疑向下的神圣传统,难怪会主动靠近他。虽然方向不一样,所作所为的实质却没什么不同。
“所以这是一场实验。”他说道,“已经困扰了你很久吗?”
“是的,”青蛇吐着信子,发出咝咝声响,“我在研究有关于阿纳力克信仰的一切,从先民时代到各个野兽人氏族,旧的知识确实抄写了很多,却没什么新的见解。”
“你能找的都找过了?”塞萨尔问她。
她微微颔首,“都找过了,先民是最后对阿纳力克有所研究的,各个野兽人氏族的尊崇太过盲目,法兰人又太避讳,卡萨尔帝国那边,阿纳力克只是诸神研究的一个小学术分支,他们的造诣还不如先民。我有很多猜想需要验证,验证的难度也都非同小可。”
“实话说,以单纯的研究考虑,纳乌佐格这事你想怎么做?”他追问说。
“我想在这世上投放很多个纳乌佐格,束缚它们的视野,限制它们的处境,让它们为了在这世上生存而挣扎奔波,只为等待预言中真神再度降临的一刻。有的纳乌佐格会在无奈中死去,有的纳乌佐格会在人类世界混迹出头,有的纳乌佐格会在混种野兽人中当上勇猛的冲锋者,希望靠战争重返辉煌。在这其中”
青蛇说着沉吟起来。
塞萨尔揣摩着自己的下颌,猜测起来,“怎样的情况下,纳乌佐格可以在死亡之后把经历书写在它永恒的神文中,怎样的情况下,纳乌佐格会死的毫无意义,甚至都无法更新它的神文记录?”
“还有,”青蛇补充说,“倘若纳乌佐格永恒的神文中同时存在杀死自己和被自己杀死的记忆,这时,我再拓印出新的纳乌佐格,它会是怎样矛盾的精神状态?倘若两个怀有矛盾记忆的纳乌佐格再次相遇,为了谁能把自己写入神文,谁又死的毫无意义陷入争执,甚至是彼此厮杀,它们又会怎么做?这一切,我都想知道。”
“你多少是有些极端了。”信使评价说。
车厢里头只听蛇信咝咝作响,蛇行者偏执的情绪已经无法掩饰了。“意志的延续,人格的分裂,自我的争端,为了确保自己的唯一性,这些纳乌佐格都会怎么做?还有你最初遇见的那个纳乌佐格,我的先知,它面对这些不同的自己,目睹它们在世上挣扎,它会不会自己试着拓印它自己,看看神文又在它们死后发生了怎样的迭代?在那之后,受到真神铭记的荣誉,是否会变成恐惧,让你曾经遇见的纳乌佐格再开始畏惧死亡,逃避回归神代的宿命?”
信使似乎正在面具背后皱眉。“难道不是因为你污染了它在神代的永恒意志?”
“是的也许确实会污染,但这一切都因为它并非神圣。”青蛇低声说,“我将从它疯狂的命运中探索我自身的命运。而我,我当然是不想陷身疯狂却不自知的。”
塞萨尔掀开车窗帘子,望了眼群山那边闪耀的风暴。“你打算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以流浪者的身份接近流浪的萨满并表达来意。这位来历不明的萨满既然徘徊在外,就意味着它立场不定,态度犹疑,至今都站在局外观察。纳乌佐格也只是它扔进诺伊恩的石子罢了。投石问路,是的,投石问路当然,它不能知道你在这儿。”
“可我也想看看它在做什么。”塞萨尔说。
“这很好办”青蛇忽然笑了,“我可以吃了你,带你一并过去,倘若无名的萨满问起来,就说我刚吃了个人还在品味。您是觉得自己的好奇心和窥探欲更占据上风呢,还是不想被一条蛇囫囵吞下去更占上风?说真的,我想吃掉你有段时间了,哪怕一会儿也好。”
“我可以在旁边看着。”信使也开口说,“如有意外,我就把蛇腹剖开把你取出来。”狗子听到这话,立刻取出无形利刃挥了一下,示意她有好使的刀,两个懂法术的野兽人不约而同往车窗靠了过去,避开了这东西的轨迹。
第549章神代和凡世
再一次,腐肉从满地朝着天空伸手祈祷的尸堆中钻出,浑然不觉它过去还是希赛学派的法师。虽然它的皮毛浸满了污血,身上还挂着淌出来的肠子,散发出尿液混杂着血的气味,它自己闻着却没觉得不适。
它跟了无名萨满多久,身上沾满污浊就有多久,那股子血和死亡的恶臭笼罩着它,如今反而像是莫名的庇佑了。
无名萨满还是戴着树冠面具,遥遥眺望东南方,就像他能看到所谓的启示之地一样。然而他看了这么久,也从来没有一次当真靠近过。他只是从神代唤出一些古老的野兽人送往诺伊恩的方向,得到一些不尽相同的回答,似乎也仅此而已。
如今,应该是他们距离诺伊恩最近的一次,腐肉看到他站在山中,穿过苍白的死尸,走过解体的房舍,依稀间觉得自己听到了神祭的吟诵,听到了古老的歌声。那道歌声静默而哀伤,不是野兽人的歌谣,是先民,是库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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