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之影 第223章

作者:无常马

法术的异兆之中,塞萨尔盯着他手上落下的一缕浅绿色长发,不由得叹了口气。他和戴安娜抢菲尔丝简直跟分居的夫妻抢女儿一样,而且总是她占的先机更多一些。

“这波澜可真夸张”青蛇爬了进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发生了刺杀,结果只是拉着祖先的残忆回家去。不过,你那位夫人的法术造诣也越来越惊人了。这类法术会让人神智受损,她却拿来这么用。我看她再迈过几个坎,这个世界也该排斥她了。”

同为法师,毫无疑问,蛇行者比他看到的更多一些。

“排斥?”塞萨尔问她。

她在嘴角勾出一个微笑,“有些东西仅仅是存在就会污染现世的秩序,然后世界就会回报他们。你知道的,在海里沉得越深,承受的压力越是巨大。世间的法师们,大多到死也只在浅滩徘徊,但她距离那道海中断崖已经没多远了,再往前几步就会从浅滩沉下深海,急剧坠入深渊。”

“这比喻可真奇妙。”

蛇行者爬到床边上,在头顶交叉着双手伸了个懒腰。“阿纳力克现身的那些年,这世上几乎不存在排斥一说,受诅咒的双头蛇祖像山一样高,躯体深入云端,周遭环绕着成千上万的白魇也可以行动自如。如今它要是再次现身,怕是自己身上都要背许多座山,挪动一步都难了。”

“这也是神代远去造成的影响?”

青蛇拿手托着脸颊,尾巴翘在半空中随意摆动,神情慵懒。“荒原和现世的距离也越来越远了,”她说,“你有注意到本源学会的声音越来越少听到了吗?据我所知,他们当中有很多学派打算放弃现世,往荒原迁移。这么一迁移,就是和现世还有现世的人类诀别,划分界限。”

“对于一个不关心俗世的学术组织联合会,这种想法也不难理解。”塞萨尔说。

如此说来,希赛学派出走本源学会也就可以理解了。往荒原迁移是本源学会的大势,拒绝迁移的学派无法再构成联盟,只能投靠世俗势力,另寻他路。

青蛇从他桌子边上取了瓶酒,自顾自起开瓶塞。

“荒原会彻底改变他们,让他们成为另一个物种。法兰帝国时期,有很多精类也都迁去荒原,不再关注现世。”她说着叹口气,“今后如果荒原和现世彻底分开”

“你想去荒原吗?”塞萨尔问她。

她摇了摇头,“还待在现世的话,总能找到法子在两边往来。真要是放弃血肉之躯前往荒原,就再也回不去现世了。这里的一切——历史的遗痕,古老的文献,甚至是那座沉进海底的板块和失落的遗址,也都没法去探索了。”

“但它在海底。”塞萨尔说。

青蛇给自己斟起酒来。“不过是海底而已,总有法子去的。”她好整以暇地说,“你还记得你夜里讲过的故事吗?即使不指望希加拉和它的信徒,俗世的技艺也可以前行到深入海底的那天。我会很有耐心地等待,等到你荒唐的预言实现的那天,我的先知主人。”

“那你可有的等了。”

她在倒酒的汩汩声中喃喃自语:“而且,荒原正如其名,是彻底的失落,彻底的蛮荒无序。信使告诉我,当年也有很多野兽人族群迁移去了荒原,多年以后,还留在现世的族群探索荒原,发现那些族群大多遗失了文明和智慧,成了彻底的兽类。”

“你想要文明和秩序。”塞萨尔听出了她话里的含义。

“是的,”青蛇看着杯子里血一样的酒水,“我虽习惯独自往来,但我想要置身在文明和秩序当中,想要知识代代延续,智慧得以继承。荒原是这一切的反面,意味着混乱、无序、迷失和疯狂。若是坠入其中,也许我可以在许多个时代以后化作伟大的生灵,翼展千百米远,瞬息间就飞越群山,身躯遮蔽天穹,代价却”

“你这人还挺矛盾的,一会儿族群的命运,一会儿自身的命运,一会儿又是智慧和文明。”

“我只是不想发疯也不想遗忘罢了。我想用智慧见证自身的命运,不然又与死亡何异?”

“怎么样才不会发疯呢?”塞萨尔问她。

青蛇把酒杯放在唇边,一饮而尽,蛇信娇媚地舔过嘴角,脸颊也浮现些许晕红。随后她搂着他的胳膊倚在了他身上。

“找个地方栖身就行了。”她的蛇信子在他耳边咝咝作响,“你也是一座遗址,我亲爱的主人,一座笼罩着迷雾的图书馆,里面藏着不为人知的启示和洞见。和米拉修士的图书馆比起来,你的库存不多,内容却格外鲜美。你身上的味道,还有你在做的事情,无一不在传达这些令人好奇的秘密。”

“我都快自身难保了。”他说。

“退路总是有,即使这地方无药可救了,信使也会带你去她的族群,对吗?我当然也会跟着过去,待在食尸者的族群里和待在法兰人的城市里,在我看来没什么分别。毕竟,我栖身的地方”青蛇说着顿了顿,用有力的羽翼扭过他的脑袋,蛇眼自下而上探询过来,“看着我,先知大人,你再说一句我屁股太大会把你这栖身的枝条坐断试试?”

塞萨尔用优雅的微笑向她致歉。“我觉得我们该进入会议环节了。”

“会议?”她眨眨眼,“但你的脑子看着不太清醒,说的话也很短。”

他点了点头,表情却仍然有些茫然。“我”

“啊,对,”她嘴角勾了起来,眼中波光流转,从冬夜坐过的枕头上淌过,“喂养你的噬魂鬼,真是个惹人怜爱的小噬魂鬼,对吧?你明明已经遭受过一次背叛,在智者之墓吃过亚尔兰蒂的亏了,你还要宽恕她分出来的残魂?你可真是个算了,我自己也没什么立场指责别人,特别我现在更想吃掉你了。”

“要吃吗?”

“不必,这只是欲望的表达,并不意味着真实的作为。”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和那修士说过话之后,我对你的理解又多了一分。必要的时候,我得确保你这座图书馆别消失在你荒唐的牺牲里,也得确保,你别把自己的灵魂和血肉全都切下来饲养野兽,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虚影”

青蛇说着松开胳膊,手指沿着自己的胸口往下划去,塞萨尔看到她腹部有轮廓在蠕动,顿时想到了什么。

“我还是先回避”

“我在以我个人的方式为你提供恢复和治愈的措施,还是说,我得送你去希耶尔的修士那边才行?挽住我的腰可以吗,我的先知主人?我的卵可还没排出来呢。这是你的种子在我体内孕育出的,每个月都要下出好几枚,你还不好意思了?”

塞萨尔挽住青蛇的腰,眼看着她蛇尾摆动,腹部鼓起的轮廓顶着衣物往下滑动,越来越接近泄殖腔处。待到她一声长吁,蛇尾巴就从她衣袍下缠着一枚雪白的卵伸了上来。卵上沾满黏液,说不清是鸟蛋还是蛇卵,可能两者皆有。

青蛇看他手臂松开,想往后退,竟解开衣袍把他抱到胸前,两对羽翼蓦然间展开,将他整个人都遮蔽在内。她竟然是裸着身子,套了件衣袍就爬了过来,妙曼的人类小腹紧贴着他的胸膛,丰腴的胸脯架在他肩上,裹住他的脸颊,从她腰腹往下则是青黑色的蛇身,眨眼间已经把他两条腿缠了个密密麻麻。

“对,就像这样陷在我的身体里,完全包裹在我的羽翼下和蛇身躯内。”青蛇翘起手指,青绿色的长指甲在他后脑勺抚弄,像是要刺穿他一样,“听,是咬碎蛋壳的声音,这次我会用什么方式把我们俩的卵喂给你吃呢,我的主人?”

“万一这卵有活性呢?”

她叹了口气,“我已经懒得检验有没有活性了,太麻烦了,毫无意义,不如我把每一枚都喂给你吃,你自己体会它们有没有活性吧。反正你是我的主人,就当你把我的卵全都收走你自己享受了吧。”

这家伙发言惊悚至极,声音却甜美无比,白腻丰腴的肉体裹着他的身子,香气扑鼻,让他意识迷乱,头脑发胀。“我吃下去才能分辨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没有哦?反正今后我让你吃的时候,你脑子都不清醒,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你不是喜欢自我牺牲吗,那就让你不知道能不能存活的一个个后代也都为你牺牲吧。”

青蛇用蛇尾巴缠住他的脖子,从她高耸的胸脯间挑起了他的脸。这家伙刚用毒牙给自己的卵咬破了一个小口,雪白的面颊贴在雪白的蛇卵上,在她散乱的发丝间像是枚尖瓜子。她双目翠绿得妖艳,眼眉含笑,眼角挑起,嘴巴半张着吸出一股蛋液,好像在品酒一样,带着魅惑和恐怖皆有的笑意。

蛇蝎美人这词对她已经不是形容词了。塞萨尔瞪着眼睛,看着蛋液顺着她的蛇信缓缓流入唇角,在她羽翼构成的背景下闪烁着明光。毒牙也探出她的嘴唇,扣在下唇上,泌出一丝丝危险的汁液。

待到蛇卵完全空了,她又侧过身放下蛇卵,取来几杯酒相互混杂。调配之间,两只高耸的胸脯都包着他的脸颊颤动起来,晃出一片柔光。

“我记得你没到发情期吧?这是——”

青蛇也不答话,只翘起食指摇了摇,随后就把调好的酒水灌进他嘴里,自己也轻吻了上来。四目对视之间,她眼中都是满足的醉意,蛇信像条柔滑的绳索,绕着他的舌头缠了一圈又一圈。尽管是一个迷醉的长吻,嘴唇一刻不停地紧贴,他却感受不到任何欲望,甚至感受不到自己的舌头在哪,只有灼热的温度和失魂似的醉意从他口腔一直掠到指尖。

等到嘴唇分开许久,塞萨尔才回过神,看到她把手指按在他嘴唇上,带着微笑轻轻抚弄。“这次的酒感觉怎样?可能烧灼感和眩晕感有些强烈,但是可以保持思维的充盈,这对你很好。”她问道。

“这不算是酒吧。”塞萨尔说。

“主体是酒。”她否认说,“混了你舌尖的一丝血液调剂之后味道更完美了,我自己也品了一些,你不用顾虑太多。当然,你这顾虑的样子也很有趣就是。我看你心脏跳得很快,——要做吗?”

“等你发情期到了再说吧。我们的种族习性不一样,现在没那个必要。”

“你可真是奇妙啊,我的主人。那我们来表达一下寻常的爱意怎么样?”青蛇说,又往前探身,在他唇上吻了下。这嘴唇光滑温软,沾着酒的芳香气味,吻到就不想放开。他抱紧她的腰越吻越深,含住她滑腻的蛇舌不住品尝,待到她脸颊上的红潮浸染得如血一般,这才缓缓分开来。

蛇信从他口中缓缓滑出,越过她的下颌垂落在她胸前,滴下丝丝唾液。那些唾液滑过她胸脯丰挺的弧线,滑过大半个白硕的蜜瓜似的球形,最终汇聚在她略微凹陷的珠子上,好似花瓣上的露珠一样。见塞萨尔捂住额头,她才伸长蛇舌从她珠子上掠过,缓缓往回舔舐,把唾液都舔了个干净。

他这才缓了口气,推开他背后遮蔽晨曦的羽翼,又伸手给她扣好衣袍,抚平发丝,把她翘起来的羽毛也按了下去。

“现在说说城内城外的情况吧,”塞萨尔拿起书桌上的汇报,“信使在哪?”

“我和她打赌,你会不会忍得住我的非发情期。”青蛇在床上躺下,又伸了个懒腰,“现在我赢了,你可以甩两下汇报让她进来了,我亲爱的主人。纸上有法术。”

塞萨尔对此只能微笑,用力甩了两下汇报,就见信使推门而入。“令人意外。”信使说,居然还扬了下眉毛。

“这说明我比你更了解他,”青蛇好整以暇地说,“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这是因为交媾行为在彼此了解上有着不可替代的用途。一个人在这种时候,会表现出他在其他时刻不会展现的另一个面目。”

信使皱了下眉头。“关于城外,虽然乌比诺的军队尚未展开攻势,但封锁已经形成。港口也被船只包围,无法进出。上城部分人已经从秘密渠道得到了大神殿的传闻,陷入混乱。如果大神殿的传闻在下城也传开,混乱就会持续扩大。”

青蛇摇摇头,对她拒绝回答一事表示遗憾。“那修士说,等到信仰确立,秩序进一步稳固,大神殿带来的混乱就可以压制住绝大部分。”

“那么,就要继续控制城内的消息了,严格限制到可以压制为止。”信使说,“此外伊丝黎传来消息,说大神殿的决议正在稳步推进。雇佣兵队长的抵达造成了一些冲突,不过死伤并不惨重,大神殿有意推出一些不够虔信的人送死,检查她的成色。最终经过一系列商谈和漫长的对峙,大神殿请她和他们一起寻找卡莲修士的下落方向就是特兰提斯。”

“利用?”塞萨尔有些诧异,然后又摇摇头,“算了,不利用才是怪事。”

“考虑到你不适合公开现身”信使沉吟说,“卡莲修士则会被大神殿定论为我们的俘虏,想说什么不是她的自由,你想讲明真相,恐怕有些难度。那位塞希雅队长一定会置身在大神殿的主力队伍中,作为一招致命的险棋投放出去。任何人想要靠近,都会被限制和彻查,伊丝黎也只敢站在远处张望打听。”

“意思是要等大神殿把塞希雅当成一招险棋投出去,我才能找机会和她讲明状况?”塞萨尔问,“说不定我和她还有一场要打?”

“不,城内需要你。”信使否认说,“我希望你把你的另一半灵魂叫过来,那位塞弗拉也和她相识。让她们俩去打。”

“你这是为难我”

第588章我要揪着你的老鼠尾巴

“你们关系很差吗?”信使问他。

“说不上很好。”塞萨尔说。

“但我还是建议你这么做,具体的手段和选择,你可以自行考虑。”信使无动于衷地说,“对你那位锁链缠身的剑术老师,我就说到这里了,毕竟她的事情只对你自己重要。仅就特兰提斯而言,她的影响超不过一条街道的范围。”

“那更重要的事情呢?”塞萨尔问。

信使取出一枚精致的布口袋,随手解开绳索,塞萨尔还以为她要从锦囊里掏出什么重要物件,没想到她竟哗啦啦倒出一堆米,扔到嘴里。人首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只老鼠,毛发灰黑,咬得稻米嘎吱作响。

“贵族联军还在观察形势,不敢冒进。”人身老鼠说,“此前森里斯河一战,他们受损也很惨重,走私的货物全都沉进了河底。大神殿方面也只是放出消息,尚未有实际举动。两边要么举棋不定,要么还没动身,因此王国军队正在一步步加紧试探,我想再过不久就会展开攻势了。”

塞萨尔发现事态发展越来越快了,每一件都在超出他的想象,“埃弗雷德四世在商会银行的安危和特兰提斯之间做了选择?”

“也可能是埃弗雷德四世年少的两个挚友召开会议,越过他本人做了决定。”信使对奥利丹王国的往事娓娓道来,“你知道的,他们三个人关系密切至极,倘若乌比诺大公和王国骑士团长达成一致,私下说服国王就不是难事,甚至先斩后奏,他也只能接受。”

“确实有这个可能,”塞萨尔用手指敲打着桌沿,这座城市的境况似乎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收紧,变得更难应对,“城内抵抗得了吗?”

信使看了眼在床上盘成一团的青蛇,“理论上来说,完全没得抵抗,毕竟这边根本没有军事素质可言。也许乌比诺和维拉尔就是看到这点才决定展开攻势。”

“但这是基于城内只有暴乱民众的理论。”塞萨尔说。

“的确,裂棺教派的人挑起暴乱的经验异常丰富,如今已经用上了下城所有工坊和港口区的存货,组织了五千人以上的民兵队。靠着你发下去的火炮使用手册,我们也能利用起城防火炮了。不过,只限固守。”

“火枪和火炮倒是能撑一段时间,”塞萨尔点头说,“可怎么才是个头呢”

“萨加洛斯的目光正往特兰提斯不断汇聚,给予的神赐也在日渐加强。”信使说,“换句话说就是,熔炉的光辉正从大神殿往裂棺教派的人手迅速倾斜,比想象中还要快。虽然很多神赐法术都保存在萨加洛斯的大神殿,不为人知,但教徒们说,那位卡莲修士正在给予他们神理和领悟。只要再”

“只要再?”塞萨尔抓住了这段话的重点。

“他们希望你勾勒出更彻底也更细致的蓝图。”信使往屋舍外的广场方向望了一眼,“这些粗浅的、浮于表面的改变已经不够满足萨加洛斯了,至少是不够让他给予最为深切的关注。”

“这都嫌不够?”塞萨尔皱眉,“这些地方民众本来会化身暴徒彻底失序,我已经给他们组织了一套稳定运作的秩序。不需要上城的银行商会,也不需要地方贵族,更别说是埃弗雷德四世了。”

“对地方民众来说是够了,对熔炉来说,不够。”信使摇头,“无论你想让裂棺教派从神选者手中夺走萨加洛斯的权柄,还是想要他们构建熔炉的神迹,这些浮于表面的秩序变革都嫌不够。教徒们说,依现在的状况,你想让他们抵抗希耶尔的大神殿要以十年计数。”

“那时候还有没有特兰提斯这座城都难说。”

“而且进行到一半,萨加洛斯的大神殿就一定会找上门来讨伐异端。到时候裂棺教派的人也一定会四散逃跑,给教派保留火种。”信使说。

“听起来这四散逃跑也发生过不少次了。”塞萨尔阴沉地说,“我算是体会到萨加洛斯的大神殿有多难做了。如无必要,稳定的秩序都是最为优先的事项,萨加洛斯想要的却是最彻底、最完全的改变。这种尝试一旦失败,别说讨伐什么异端,他们的大神殿都要成为众矢之的,被其余诸神殿携手剿灭。”

“所以他们只会借势。”信使说。

“熔炉对改变的渴望无边无际,永无止境。”塞萨尔也只能摇头,“我已经是拿着正确的答案来终结现行的秩序了,都会被要求再彻底一些,萨加洛斯的大神殿这种在黑暗中到处摸索的真难为他们没疯掉。”

“同情萨加洛斯的信徒大可不必。”信使说,“那位寻着你过来的卡莲修士认为,萨加洛斯就是阿纳力克分裂解体的象征。当年那位神选者想要彻底终结先民的统治,摧毁野兽人的氏族,最后甚至是撕裂法兰帝国,造就如今的世界秩序。种种因素彼此累加,才成就了如今的大神殿。”

“已经过去了近千年,他却没能再度贡献熔炉之火,所以该终结的就是他自己了?这位神的要求可真够严苛的。”

“你打算怎样?”信使发问。

“看起来我们必须再进一步了。”塞萨尔对信使说,“既然奥利丹打算发起攻势,上城也没必要留着让他们投鼠忌器了,一步步肢解掉吧。人就不必杀了,换上和民众一样的粗衣服扔下去干活。确保在第一次大规模攻势来临之前,特兰提斯只有民兵和劳工。”

“上城的货物和钱财呢?”信使再次发问。

“小而昂贵的让青蛇运走,不必卖掉,拿去支持克利法斯再撑些年。能拆的都拆掉,金属质地的全都融了送进工坊,完全无用的就召集民众,在广场当着所有人的面付之一炬,让整座城都看到我们和上层秩序划清了界限。这座城的民众越是坚决地围绕着我们缔造的秩序握紧武器,熔炉之火就烧灼得越旺。不过,到底要多旺还是个未知数”

“的确是个未知数。”信使说,“在熔炉之火形成实质,辉映整个特兰提斯之前,我们只能靠自己。不过”

“不过?”

“不过我们为此流的每一滴血、献出的每一条性命,都是投入熔炉中铸就光辉的燃料。裂棺教派的人是这么说的。不可只诉说言语,要把血与灵魂一并献出,烧灼自身,铭刻痛苦,方可抵达新生。”信使说。

这帮人迟早要把自己烧成灰烬,塞萨尔心想,他很不放心把自己交到这么个分裂始源之神的意志上,特别他还是阿纳力克的先知,但他接下来的路恐怕由不得他和熔炉划分界限。

“意思是特兰提斯必须经历生和死、铁与血的验证了。”他说。

“至少也要应付住奥利丹的军队围城。”信使沉思着说,“乃至大神殿的攻势,——也许萨加洛斯和希耶尔都会有份,我们也得应付至少一半。把这一切都当作燃料,投入熔炉之火中。直到最后,就可以”

“什么叫直到最后?”塞萨尔眼睛都瞪大了,“把这座城市的一切都扔进熔炉能烧出几块炭火来?我可不想烧光自己给后人当火炬和灯塔。”

“把它当作后世的火炬和灯塔也无不可。”信使一边吃稻米一边说,“有这次经历作前车之鉴,你就可以把希望投入我的族群,跟着我们在广袤的荒野、山脉和地底世界迁徙了。你可以避开绝大多数锋芒,直至我们完成你所描摹的蓝图。这也许可以证明我们比人类更适合你。”

“我要揪着你的老鼠尾巴把你绑在树枝上吊起来,你这趁乱煽风点火的老鼠。”塞萨尔说。

“这是合理的提议。”信使若无其事地说,“我再次希望你理解一件事,先知,这屋子里的两位关注的只是你,而非人类族群。必要的时候,我甚至会劝诫你放弃法兰人。”

塞萨尔不能否认,信使和青蛇的态度都很冷漠,她们俩当然不在乎法兰人和这座法兰人城市。不过,理智告诉他,这种态度不仅是对的,甚至对他有利,无可替代。无论他成了怎样的存在,这两位都会跟着变化过去,从人类的假面具换成其他某种野兽人的假面具,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而且对她们来说毫无区别。

“我会想办法让这地方更耐烧的,”塞萨尔宣布说,“还有就是,再找些”

“我可以要求裂棺教派把他们分散在世界各地的火种,把其他的教派成员,甚至把其它四处流亡的教派都召集过来,当成上好的煤炭扔进熔炉,再填几把火。”信使说,“不过,这就需要你提供更华美细致的蓝图了。”

塞萨尔捂住额头,“这话听着真是不对劲。”

“我只是在根本上叙述事实,”信使若无其事地说,“先说怎么让这地方更耐烧吧,首先外城的城墙是一道防线,接着外城整个区域堆满了各类工事,加上内城的城墙,这是第二道防线。最后的堡垒是内城核心区域,我会和裂棺教派商议,在这处核心区域筑起熔炉之火的祭台。为了更妥当一些,最好是往地下挖掘一段距离,预留最后的缓冲带。你想办成这事,能不能办得到先不说,即使能成,路途也是肉眼可见的惨烈。”

“分不出这么多人手。”塞萨尔摇头说,“你能召集一些你的族群开掘出地下堡垒来铸就祭台吗?我不指望他们参战,能像突发的神迹一样把这事办成就行。”

“那就有劳你再给我的族群写几部书了,先知大人。”信使眨了下眼。

第589章商议婚礼事项

米拉修士亲自来给他开门,怀里还抱着一本厚典籍。“你那边的世俗军队打算攻城,这事我已经知道了。”她说,“的确,理论和现实、过去和现今、还有具体环境的不同都会导致误判。我应该为我的错误表示歉意,请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