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常马
塞萨尔握住阿尔蒂尼雅的手,轻吻了下她的指尖,因为真龙的气息在他们各自灵魂中萦绕,他觉得他们俩之间似有些奇异的联系,令她心情更加欢欣了。等她走后,塞弗拉才开了口,“她再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就要让她知道疼了。”
他耸耸肩,“你可以作为库纳人的公主对她发起公主决斗。你肯定有这个资格。”
塞弗拉眉毛轻扬,“那肯定会非常有意思,希望她决斗的技艺和她的军事谋略一样高。”塞萨尔笑了笑,等到戴安娜过来,说他和塞弗拉之间最后一个步骤已经完成,他才意识到阿尔蒂尼雅刚才就是为了这事。
经她汲取的真龙气息,也是最后的连结。
片刻之后,塞萨尔就目视戴安娜把手抵在塞弗拉额头上,令其化作一道虚影,从浮岛彻底消失了。她来得快,走得也一样快,连招呼都不打,实在是很洒脱。
“再怎么洒脱,我也一样抓到了我手里。”戴安娜说着卷起一本书,往他脑壳上一敲,“该走了,白痴,特兰提斯的大事正在等你呢,要和你膝盖上这位将来的神告别吗?这次分开,下次还能不能再见可就难说了。”
想到要去南方,塞萨尔竟有些微妙的不舍,他拉着戴安娜细白的手腕,说了一些他刚打听和分析到的情报想法。萨加洛斯的神选者,北方战争,古老的历史,没过多久,他就感觉戴安娜伸手挠了挠他的胡须,权当鼓励。
他们俩最后说了很久,索莱尔在一旁静静听着将来的故事,直到她的身影也逐渐变得虚幻。最后塞萨尔在她额头吻了吻,她就消失了。戴安娜说自己会和阿尔蒂尼雅考虑他的意见,不过,他要是想让他们的皇女殿下往北方挪屁股,他要付出的可就不止是意见了。
不用说,他要考虑的更多了。
破晓前夕,米拉瓦在寒冷的黑夜中前进,一路往北,朝着索莱尔最后牺牲的地方。野兽人的森林中一片空寂,许多部族都南下迁徙了,如今还留在栖息地的都是些极端的保守派。一段时间以前,他还光顾了他当年突袭后方灭亡的族群遗迹,不过很可惜,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已经消散了。
上一次遇见还待在栖息地的野兽人已经是几周前了,那是个流浪在外的座狼人青年,米拉瓦问它可知道自己的族群去了南方,结果它只啐了一口,说,那些离开的已经不再是他们族群的一员。
因为岁月已经过去了太久,这些野兽人看着完全没有千余年以前的凶性了,就像一些长着野兽脑袋的人类,米拉瓦甚至没兴致让它流血。
他和这家伙随便说了几句,还扔给了它一块肉,它立刻像狗一样对他低头感激,说最近有个不详的灰白阴影在森林中徘徊,据说是条诡异的巨狼。那东西完全不管领地规矩,杀害了一些地位很高的野兽人,除了衣服,什么东西都没留下来,似乎连骨头都啃没了,弄得附近很是人心惶惶。
据说那影子也在往北走。
米拉瓦颇感困惑。智者的残忆现在已经很难说话了,不过稍后,残忆还是传来一些微弱的思绪,说那东西是菲瑞尔丝的锁链。
这也是他那个时代的纠葛了,米拉瓦想。就像他在野兽人族群中有自己忠诚的野兽人叛徒一样,菲瑞尔丝的锁链也不止连结着法兰人,更连结着帝国和野兽人,潜伏在各个人们想都想象不到的地方。
米拉瓦继续深入北方更广阔混乱的森林。在这时间空间秩序越发混乱的原始之地,他得循着智者残忆的指引才能一路前行,但距离阿纳力克最后的伤痕还有一段长路。他希望那影子的目的和他不一样。和智者之墓最后一面比起来,这东西似乎残忍可怖了不少。
第636章阿婕赫的狩猎
森林如同破碎的镜片,若不是库纳人智者以残忆指引,米拉瓦几乎以为自己在漫无目的地游荡。每一刻他脚步的方向都在改变,为的仅仅是真正往北去。和智者之墓相似,这片土地的空间结构也带有歪曲,虽说扭曲的不太明显,但路程一旦拉长,必定会将人困在某处,亦或是原路返回。
靠近更北方后,米拉瓦遭遇了几次伏击,可仍然不见得野兽人有当年的凶性。也许有凶性的已经都跟着预言去了南方,却不知是落了主宰者的下怀。当年汇聚在阿纳力克旗帜下屠戮人类的种族已四分五裂,就像他死后的法兰人诸王国。除了那些仍旧疯狂的混种,其它已经和人类没有实质分别了。
沿途之中遭受这么多次伏击,米拉瓦只有一次来了兴致,跟着骁勇善战的野兽人回了它的部族,把一整个聚落的遗民悉数屠杀。智者劝说他展示慈悲,于是他答应放过比自己膝盖低的野兽人,可惜等他盘腿坐在地上,膝盖沾满血污和泥土,他才遗憾发现没人比他膝盖更低,于是只能对智者表示遗憾。
“愚弄文字是会付出代价的。”智者的残忆对他说。这老家伙才意识到自己应该补充一句站在地上比较。
“我付出的代价数不胜数。”米拉瓦说。
经历时间错乱的数天后,米拉瓦扛着一包野兽人风干肉继续上路,又在更北方的森林中遭遇了一队古代野兽人亡魂,由曾经参与过种族之战的勇士率领,似乎是他屠戮整个部族激怒了野兽人的先祖之灵。令人怀念的战斗随即爆发,随后亡魂们彻底消散在世上。为了和古代野兽人叙旧,他还逮住一个亡魂揉成一团,塞进了他装满它后代的肉干包袱。
那晚米拉瓦看见时间和空间再次错乱,分明距离海岸线很远,他却觉得自己身处山巅,眺望到西边不到十里地有部族在燃烧。那些野兽人在黑夜中拼死挣扎,抵抗了法兰帝国的远征军一整晚,被攻破时还有伤员喊着要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米拉瓦坐在这地上,一边远眺,一边和包袱里沉默不语的亡魂搭话,和他诉说自己古老的往事。在黎明前的寒意中,那边的火越烧越旺,直到黎明到来,烈火才在太阳的辉映下显得黯淡不少。只见光秃秃的大地上都是焦黑的尸块和树木残骸,帝国的船队却已经收拾好东西朝远处开拔了。
“那时候你就没有任何怜悯了吗?”智者问他。
“是有的,曾经有。”米拉瓦回答说,“哪怕当时也有,不过在你的坟墓中,已经都被切分出去了那些可悲的往事残渣。我在坟墓中看到它的时候,我都不知道它居然一度藏在我灵魂深处,像个虫子。”
他带着快消散的残忆和沉默不语的古老亡魂,准备继续上路。他从揉成一团废料的亡魂边上取出块肉干,就着远方的火光烤了烤,权当追忆往昔。他依旧盘腿而坐,膝盖着地,和他前些天看哪个野兽人比他膝盖更矮时一个姿势。诚恳地说,老家伙应该多注意一下他的习惯,而不是听了句话就擅自做自己的判断。
米拉瓦瞥了眼亡魂那张微缩的脸,放下一个疑似是它后代的肉干,另选一块拿出去,打算留着等最后再吃。等把它后代那块肉放下,他又看向亡魂,但亡魂已经没有注视它了,显得颇为空洞。
他等了远方追逐自己的人一阵,但那人还是没有作声,也没有接近。于是他不再关注,迈步往前,因为他并不打算走回头路。
那人还在追逐他,他也依旧不想理会,只是扛着依然分量十足的兽肉,穿过智者指出来的弯路,先向西,然后又向东,事实上却在接近最北方的世界伤痕。
兴许是因为这段路绕得过分,米拉瓦竟在半途遇见了追在自己身后的野兽人。这野兽人看着像只猫,正在杀害同族。两只快死的大猫一个沉默不语,目光悲痛欲绝,另一个大声喊着说先祖诅咒了它们。看起来它们都是这野兽的血亲挚友,是来叫它回部族的。
米拉瓦感觉到一丝熟悉的端倪,于是扔下包袱,往那跟了他一路的野兽人走过去。这野兽瞬息间拔剑刺来,于是他一手捏碎他的剑,另一只手挥过去,一举击碎了它的颅骨。这家伙喉咙咯咯作响,浑身痉挛,然后仰面躺倒,动也不动了。
等他了结掉两个快死的野兽人,却见跟了他一路的野兽人脑袋里骨头咔咔作响,似乎在自我愈合。他站在恢复中的野兽面前,看到他口中涌出的血染透了脖子。他踢了下这东西,问他还记不记得自己。
“陛下我当然记得我被诅咒转变成野兽人的那天”这家伙的声音时断时续。
“你为什么要对你的君主拔剑,谢德?”米拉瓦问他。
谢德不作声了,目光看向自己身旁不远处的野兽人亲族,眼眸中既有悲悯,又有诡异的淡漠。
米拉瓦觉得愈发熟悉了。他看到谢德手往剑伸,似乎根本不理解自己的处境,于是他捏住谢德的手,用力攥紧,看着对方皮肤碎裂,血肉成泥,骨头碎渣一粒一粒落在泥地里。他凝视这默不作声的家伙。
“您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陛下。”谢德说。
米拉瓦瞥了眼他那两个同族,“我认为你应该不会做这种事,谢德。我记忆中的你不会。”他说。
“我很难解释,我和你记忆中的谢德已经不一样了。”
“我可以为你解释,锁链,对吗?你知道自己锁链缠身,还是不知道?”
“您何必关注这种事呢,陛下?”
“看起来你知道了,”米拉瓦说,“那么想必是有人告诉你,你已经锁链缠身了。那条灰狼还会回来找你吗?”
“说不定会。”谢德说。
米拉瓦心想还真是阿婕赫,当初他也以为她只是菲瑞尔丝的狗,如今看来,这想法也很值得怀疑。始祖自有其诡异疯狂之处,特别是逃避了黑暗年代终末命运的始祖。菲瑞尔丝的锁链到底牵扯了多少世间生灵?
“你有感知到你杀了自己的血亲同族吗?”米拉瓦问道。
谢德依旧沉默不语,似乎完全无法回答。
“那你有感知到,你也可以杀了我吗?”米拉瓦追问道。
谢德嘴角抽搐起来。“这事你都不用问,陛下,”他说,“我当然可以做到。”
“你做不到。”米拉瓦说。
“你要么就彻底杀掉我,要么就转身走开吧,陛下,我已经不在乎了。”
米拉瓦沉思起来,回首远望他来时的路,谢德追了他一路,看起来就是想杀了他,而且谢德也杀了过来挽留或是指责他的野兽人亲族。他呼吸着带有血腥味的风,不禁陷入思索。究竟是锁链造就了阿婕赫和后来所有锁链缠身的人,还是阿婕赫经由锁链污染了这些人的灵魂?
始祖的疯狂。
米拉瓦低头看着谢德,这家伙还在勉力恢复,不住喘息,颅骨看起来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烂泥似的手也在重组。他拾起自己丢下的包袱,扛在肩上,准备走了。谢德躺在地上看着他的身影,目光越发淡漠。
“你为什么不了结我,陛下?”谢德忽然发问。
米拉瓦觉得这人的疯病有些严重了。“如果你的剑真刺穿了我,我就了结你,我的骑士。”他说。
“我还会追过去的,陛下,等待一个了结你的机会。”谢德说,“这件事你一定知道。”
“你的剑已经碎了。“米拉瓦说。他望向北方,索莱尔最后牺牲的地方,也是他最后错过的一幕。然后他再次回头,看到这家伙脸颊又抽搐起来。
“我”
“你想了结我,是因为你不想任何人还在桎梏你是吗,谢德?”
“你知道了就快出剑,陛下。”谢德低声说。
米拉瓦又盘腿坐下,端详着这陷入疯狂的家伙。远方似乎传来了狼嚎,但这附近其实没有狼。
“你听到了这声音吗?”米拉瓦问他。
“这片土地经常传来很久以前的声音,”谢德的声音越来越低沉了,“经验丰富的猎手可以靠这些声音追寻猎物的足迹。”
米拉瓦察觉到一丝端倪,“你是在追逐这狼嚎声,还是这狼嚎声在追逐你?”
“你不是还要赶路吗,陛下?”
“你是被扔到猎场里的猎物。”米拉瓦说,“那东西嫌弃你太瘦削,油水太少,想让你吃多点有油水了再来找你,是不是?”
他可怜的骑士谢德,锁链缠身的受诅咒者,听了这话又不说话了。
米拉瓦追问起来,“她回来找你了,你要怎么办?”
“菲瑞尔丝的狗。”谢德喃喃自语。
“的确如此,”米拉瓦说,“当年她确实是菲瑞尔丝的狗,那么你要怎么办?”
谢德眼中布满阴霾,“她会和我分个生死,死者锁链破碎,成为算了,她会杀了我,没有其它可能。我挣扎了这么久也毫无希望。”
“你已经逃不掉了,追着我的足迹想换个死法也没用。”米拉瓦说。
“陛下,您何必把话说得这么”
“你不想当别人养花的肥料。”
“我当然不想死在她手里。”
“我还得代她了结你吗?”米拉瓦问他。
谢德终于坐了起来,拖着他刚长出粗糙骨头的手,“不止要了结我,还要把我的尸体藏起来。不然我还是会变成菲瑞尔丝养花的肥料。”他说。
“我不擅长藏人。而且我觉得你没法藏。这片土地上到处回响着过去的幻象,不管怎样她都能找到你。”
“陛下,我请求你把我的骸骨找个包装起来,带上,等走出森林之后撒进海里。”谢德沉声说,“我已经听到狼嚎声了,每日每夜都在我耳边回响。”
米拉瓦也不知道菲瑞尔丝的锁链是想造就何物,猜也猜不出,阿婕赫这始祖身上亦真亦幻的东西太多了,让人完全无法判断其所思所想。他抓着谢德的胳膊把他提起来,看到锁链缠身的骑士低下头,看着脚底,然后如同无法克制一样伸手握向他腰带上的剑,似乎还想刺穿他。
这是不让他活着带他走?
米拉瓦捏碎了他另一条胳膊,然后把谢德的两条胳膊都扯下来,扯了几根树枝编成网包住。等他把胳膊生长被挡住的谢德扛在自己肩上,这家伙莫名哭泣起来。他从包袱里取了块肉,塞在谢德嘴里,然后扛上锁链缠身的骑士和包袱继续往北走。
他眺望远方,听到了远去的狼嚎。
真是敏锐的嗅觉。
“锁链缠身者已无药可救。”谢德嘶声说。
米拉瓦瞥了他一眼,然后回望南方的森林那边,锁链一事,很有可能牵扯到接下来世界的剧变。带一个他认识的锁链缠身者去诺伊恩,也许可以弄清楚菲瑞尔丝究竟想做什么,以及,阿婕赫这个看起来要吞噬万物的始祖又有何起源。
大片黑云从北方靠近,途经之处森林如镜面破碎,过去和现在彼此交错,看起来是索莱尔最后消失的世界伤痕起风了。大片腥风吹过他身旁的长草树木,然后又拂过他满头长发。
他低呼了口气,恍惚中眼前再次闪过了当年的战争平原。岁月的流逝如此漫长,当年宏伟的战争,如今他竟觉得渺小起来,那些满地残骸死尸,也都在夕阳照耀下成为亦真似幻的玫瑰色,让人很难相信那里有过一场宏伟的战争。种族之间的战争。
一群鸟儿从破碎的天空中飞掠而过,米拉瓦目光追随着它们,心想失去阿纳力克庇护的野兽人逐渐丧失了凶性,变得软弱无力,可是,失去阿纳力克庇佑的始祖却挣脱了某种束缚。那条和他各吃了一半真龙血肉的羽蛇就已足够荒唐,这条亦真似幻的灰狼也在展现她背后的幽影。
索莱尔真不该把注定要死绝的始祖带到后世。这是她的罪孽,米拉瓦想到,私情招来的罪孽。何为始祖?从畸变血肉中孵化的果实,从畸形可怖之中诞生的畸形可怖之物。
第637章如何讨信使欢心
日出的时候,塞萨尔已经蹲在一处乱石丛生的悬崖下,在洞窟旁眺望北方的土地了。他在这片荒郊野外枯坐了好久,等信使接引她的族民,或者说,接引一些会给熔炉祭坛出力的食尸者工匠。
没有狗子站在身后让他很不习惯,就像有天自己影子忽然没了一样。然而为了营造出一个重病的塞萨尔参与北方战争的假象,他也只能让塞弗拉在军营里看着她。在所有知道塞萨尔和塞弗拉曾是同一个人的知情者里,狗子也是最特殊的,她只认血肉印记,不认灵魂本质,因此她完全把塞弗拉当成陌生人。
考虑到在诺伊恩城外的时候,塞弗拉还把狗子打了一顿,她对塞弗拉的印象兴许比陌生还要差。
最终塞萨尔走开之前再三叮嘱,她才同意听一会儿塞弗拉的指示。
大神殿会不遗余力地摧毁他们,塞萨尔很清楚这点,因此他会加快脚步,尝试一切可以尝试的法子,仅在无事可做时暂时休息。
好在,熔炉祭坛已经现出雏形。伊丝黎汇报说,萨加洛斯的大神殿已经察觉到异样,开始派遣使节造访希耶尔的大神殿了。两座神殿势必会联合讨伐特兰提斯,但他们谈判的过程可能会较大程度拉长进攻的时间,给塞萨尔留出更多缓冲的时间和空间。
毕竟,萨加洛斯和希耶尔两座神殿也算是有些恩怨。面对世界的剧变和同一个目的地,面对同样的异端犯禁,他们彼此联合是注定的结果,但是考虑到历史上的积怨和冲突,仅仅缓和僵局也够他们喝一壶了。
历经千年的大神殿臃肿到这种地步,即使神选者也只能统筹大局,底下的人员冲突可没法完全缓和。
塞萨尔认为最紧要的是完善熔炉的祭坛,筑起足够的地下缓冲带。米拉修士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过太阳了,但建筑一事靠特兰提斯的人类工匠还是不够。
当然,根据法兰人长久的历史,其实有一些特殊的手段可以让他不仅完成此事,还能完成的绰绰有余。但是,所谓的特殊有些太过特殊了,会在根基上摧毁他搭起的特兰提斯,——完全摧毁。
这事其实和米拉瓦关系不浅。他的法兰帝国毁于一旦,其实不完全是因为神代作乱,和他后来的残忍决断同样关系不浅。
当年正是战争最焦灼的时候,北方卡萨尔帝国支持野兽人氏族复仇,然后趁着势头大举入侵。如果卡萨尔帝国攻势顺利,说不定现在南方诸国都不会存在,法兰人会被一路压迫到诺伊恩的雪原上,成为苦寒之地的居民。
米拉瓦完美展现他兼具残酷和果决的谋略,是在卡萨尔帝国进攻到如今的交界地之后,也就是大战爆发后的第二十五个年头。当年他不顾死亡威胁,涉险来到战争最前线的城市,然后亲手接过了指挥权。
彼时,卡萨尔帝国围城也已经有一年多了。叶斯特伦学派分裂以后,菲瑞尔丝投靠卡萨尔帝国,接受了多到惊人的帝国前史中诸多法师组织的遗产,还和圣堂建立了联系。她指引学派参与战争,和在最前方抵抗帝国的希赛学派打得不可开交,把城市周围都弄成了焦土,城中也到处都是灵魂疫病和疯狂的诅咒,简直就是一个不见寻常生灵的鬼蜮。
因为这一系列复杂的理由,米拉瓦下令放弃前线城市,把这片遍布法术污染、生灵完全无法生存的土地也都抛下。
趁着卡萨尔帝国稳步推进,控制领土。法兰皇帝随即下令全力抓捕附近的所有人,只要比他膝盖高就逃不过镣铐和绳索。最终,他抓出了一支好几万人的奴工队伍,且完全不分男女老少,小孩即使拿不动工具,也要去搬大人敲下来的石头。
于是,在帝国人民和法师监工的有力支持下,米拉瓦大动工事给多条古河拓宽改道,迅速引流,最终汇成了声势惊人的巨型长河。这条巨河沿路往北疯狂行进,冲垮堤坝,淹没土地,把卡萨尔帝国刚稳步巩固的领地毁了个一干二净。其中的连锁反应甚至是吞没了前线的城市,形成了后世著名的森比斯河北方主流。
至于过程中死了多少男女老少劳工,这就是一场未决的悬案了。
这么做的话,确实效率极高,可以像奇迹一样完成他想建造的一切。特兰提斯城里工匠这么多,人当然还要更多,但塞萨尔能这么做吗?那当然是不能。
等到信使走出洞窟,塞萨尔看她孤身一人,于是注视她许久,然后问她工匠去哪了。
“我要考察族群迁徙路线。”信使说,“我的族人不会住在你的城市里,我们要找个附近的山脉隧道住下,从地底开条道往来。”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吧?”塞萨尔问她。
“我已经知道你要指责我挥霍你宝贵的时间了。”
“你已经知道了?你可真是厉害。”
“我不知道你还站在这地方做什么。”信使头顶的圆耳朵动了动,她耳朵动有很多意义,现在应该是在表达不耐烦,“这事不需要你陪同。”
“你要负责迅速让你的族人进入施工现场然后当监工,还要负责城里的情报搜集。你敢保证你一个人考察能尽快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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