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常马
然后这声音中断了,可谓是戛然而止。
塞希雅完全没受影响,就这么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待到法术中断,她依旧没有松开紧握此人颈项的手,只是把手心的饰物和他的咽喉贴得更紧。卡莲看到法师碰到它的皮肤变黑了,而且还在往身体四处蔓延,好像是被无形之火烤焦了似得。她手里提着这个逐渐散发出刺鼻气味的法师遗体,停在那儿,看向费拉泽。
“也许你很好奇我是怎么认出他的。”塞希雅直言不讳,“实话是我记得很清楚,——这么些年过去,你们家族里豢养的法师也只是从年轻变得年老了点而已。为什么你会觉得我认不出呢?”
“北方帝国的饰物你出卖身体换来的主人送给你的好东西可真多啊?”费拉泽一动不动,“乌比诺大公的通行证我已经送到了,希望下次见面是在奥利丹的宫殿上,塞希雅。反正你的主子就在那儿,你总会过去的。”
“我更倾向于我们下次见面会在交界地的战场上,讨论把脑袋别在哪种木头削的桩子上更符合贵族的身份地位。”塞希雅不带感情地说,“战场就在那儿,你也总会过去的。”
真是微妙,卡莲看着那人离去,不禁想到。虽说是关系不差的老师和学生,但一个和奥利丹有仇,一个和多米尼有仇,一个要去奥利丹的王都当质子,一个却要给多米尼最著名的军事统帅干活。人们的仇恨和关系脉络实在错综复杂,综合来看还很疯狂。
第98章给你嘴里倒一罐食盐
等到出了神殿,塞希雅请卡莲上马,提到他们布置的营地太远,步行会走到深夜。她心里明白,这一往城外的营地去,她就不会再回诺依恩了。战场不比其它场所,雇佣兵也不比有封地的军事贵族,长年在各个不同的土地上旅行才是常事,并且,每一处土地他们都不会待太久。
说到希耶尔的大神殿,她不去的理由,归根结底还在她自己。若她发誓摒弃其它一切事物,事情其实还有挽回的余地,但她没有,究其缘由,也许还是受了她母亲的影响。
“我的信仰不是真正的,那我也没有必要维护它。要是我能找到一种真正的信仰,我会心甘情愿为它献出生命。”
归根结底,这句话,才是卡莲对母亲最深刻的印象。她不仅是个长期四处流浪的人,还是个云游四方的修士,经历过各种信仰却没有接受其中任何一种。在最后一段生命历程中,她经历了希耶尔的教会正统和诺依恩这所神殿的分支教派,只是还没来得及从分支教派换到下一个信仰,她就因病离世了。
母亲死后,卡莲跟着神殿的维特利修士打下手,主要负责处理医护方面的事务,做祷告时,她也时常想起她这句话。卡莲是还没有效仿自己母亲的打算,不过,既然塞希雅请她过去,给了她机会见证她未曾见证过的土地,她就不会在两个抉择中选择大神殿了。
卡莲握着塞希雅的手上马,“你确定要我去你们的战时营地治伤?其实我说过不少次我没资格了。再招个世俗的医师也不难。”
“受过训的世俗医生都是各王国大学出身,别说婉拒贵族的邀请了,各个都心急火燎地等着升迁呢。”佣兵队长明确地说,“至于那些解剖尸体半路改行的,我们可不敢招进来治病。我觉得你是个好医师,比黑剑以前有后来又跑掉的可靠多了。”
卡莲跨过马背坐到塞希雅背后,揽住她的腰际。“如今有很多解剖尸体的改行当医师吗?”她问道。
“仗越打规模越大,受训的医师越来越不够用,凑数的自然也越来越多了。”
“各个神殿掌握医术的修士呢?”
塞希雅摇摇头,“他们毕竟是在给帝国打内战,哪来的冠冕堂皇的理由指示各大神殿?况且最近从北方南下的难民潮越来越多,各个神殿忙着维护秩序,对北方战场提供的援助也就更少了。”
“听起来各个王国正在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卡莲说。
“也许吧。”塞希雅眺望远方的山脉,“但为了卡萨尔帝国一直分裂下去,他们也许很愿意付出这等代价。”
真是疯狂,她心想。
虽然为不得不分别的人们安排好了一切,但说到他自己,塞萨尔还是没有任何法子。
血肉之欲从未真正消失,就像带着血腥味的呼吸,一直在他耳畔徘徊不去。有时候他觉得自己不止是肉身来到了这世界,还带了个坏掉的收音机,受了莫名的诅咒,时不时就朝他放一些嘈杂刺耳的噪音,弄得他一直想发疯。
最近他经常做梦,梦见一头蜷缩在地上的小狼,毛发灰白柔顺。它看着他穿过泥泞的荒地,走过无边的红树林,却一言不发,只是跟在他身后。在梦里,他能望见远处赤红色的巨墙,好似一堵无边的血肉之墙穿过云端,连接着天和地。
醒来的时候,塞萨尔觉得那儿是猩红之境,该躲得越远越好,但在梦中,他只是盲目地朝血肉之墙前进。
寒风呼啸的夜晚,塞萨尔会从床上起身走到窗边,眺望外面的黑暗,倾听那些四处巡逻的卫兵用铁靴踩出的脚步声。他站在原地,等待某天他们终于商讨结束,把他从诺依恩带到奥利丹,继续下一场没法逃避的等待。
诚实地说,哪怕去奥利丹的宫廷当质子,也要比待在诺依恩这座蕴藏着恐怖的城市好。奥利丹和诺依恩的关系谈不上敌对,把他送过去更多是为缔结友谊,而非担当必要时杀鸡儆猴的人质。然而他前往本源学会的计划是落空了,哪怕谈不上完全落空,几年内也都没有任何法子了。
一方面是他答应了菲尔丝,如今却要违背承诺,另一方面,另一个阿婕赫饥渴的嘴巴和眼睛始终躲在黑暗之中,注视着他虽说她最近还算安分,但塞萨尔也说不清她能安分多久。
说到底,除去本源学会的据点,他不觉得有更好的地方能处理这个麻烦。能在各王国视线中封疆裂土的法师,总归是比贵族们的家养法师更有能力,也更有知识。
当然塞萨尔也听到了希耶尔神殿的传闻,说大神殿的雇佣卫士发现有法师冒犯神殿,就用北方帝国的武器制服了他,现场看起来像是把人扔进煤炉子,整具身体都烧成了炭灰,衣服却完好如新。
密仪石对法师的杀伤力竟然这么强?这是最让塞萨尔惊讶的,因为菲尔丝拿着那饰物就跟拿了块烫手的芋头一样,除了嘴上说不舒服以外,她是半点反应都没有。
也许里头有什么门道,但他也说不清。
塞萨尔一边趁着起夜陷入思考,一边往窗外张望,逐渐感觉到自己正在一寸寸下沉,仿佛有个黑暗的沼泽在他脚下浮现了似的。他也说不清这是幻觉,还是真正存在的威胁,毕竟他并没有真正往下沉。
但在这个现实秩序脆弱不堪的世界,谁能保证它就只是个幻觉呢?
塞萨尔回过身,用双臂环住轻手轻脚往浴盆走的小女巫,把她小心翼翼地抱在自己身前,俯身去闻她身上的味道。
“每次我放轻脚步走过去,你都要一把把我抓住。”菲尔丝嘀咕说。
“你猜这是为什么?”
“因为你也是条狗,闻着别人的味道就过来了。”她抱怨道。当塞萨尔把膝盖跪下去,轻吻她带着汗渍的颈侧和喉咙时,她不禁朝他耳边呼了口暖气。
“要不这样也很容易,”塞萨尔低声说,“你在入睡前洗个澡把味道洗干净就行了。”
她用阴郁的眼神盯着他,“我觉得我更应该在睡前给你嘴里倒一罐食盐,免得你又从我身上舔盐。”
“这能让我从恐怖的幻觉里恢复过来。”
“你总这么说。我又不是安慰剂。”
第99章你们俩挺有共同语言的
“那只是一小部分。”塞萨尔说。他刚想凑近过去,菲尔丝却伸胳膊抱住了他的脑袋,下巴也搁在他头顶上,挡住了他的脸和视线。于是他环着她的细腰把她举了起来,立刻听到一声惊叫。
她实在很轻,不止是抱着没分量,看着也像幽灵,步态和身姿都很轻盈,皮肤则是完全不见阳光的白,脸颊阴森森,眼睛不止带着两圈黑印子,还总被垂落下来的发丝围拢着。最近随着两人日渐熟悉,她对爱欲的兴致越来越少,自己待屋子里对着真知做研究的时间却越来越多了,几乎和最初倒了过来。
这感觉挺奇异,仿佛她当初不过是出于好奇,时至如今,满足好奇的体验已经结束了,就不值得和她多年来的求知欲抢占时间了。但是,她越想逃到书堆里,塞萨尔就越有兴致把她抓出来,叫她回忆当时她是怎么兴致勃勃咬自己的。
等把菲尔丝抱到墙边上,把她紧紧按在挂毯上,他再次亲吻她,并且这次吻地更加专注了,从前胸直到小腹。她的发带掉了,因为本来就是起夜随手挂着,并没绑紧;她搭在身上的外衣也掉了,因为她整个脑袋和身体都在往后仰,就跟被人揪着头发一样;她的头发当然也披散了下来,落得到处都是。
塞萨尔伸手顺着她肩头的发丝抚摸,抚过她往下逐渐变细的背,直到手指落在她向内洼的后腰弯上。她的头发就像小溪一样落下,到尾椎逐渐变细,发梢略略蜷曲弯翘,刚好能抓在手指间,像羽毛一样搔弄她的腰际。
“你今天特别像个没有理智的野蛮人。”她终于缓够了气。
“可能是患得患失吧。”塞萨尔随口说,“我在思考怎么才能骗你跟我去奥利丹。”
“为什么是骗?你想不出好理由了吗?”
“是想不出来。”他说,“我对法师完全没了解,这你又不是不知道。”
“所以你在做什么,想用你那东西骗我走?那我必须告诉你,爱人和爱某人的那东西绝对不是一回事。”
“有几分道理。”塞萨尔说。他看着她在自己怀抱里逐渐下落,直到她下腹的终点落在他身上。
菲尔丝低下头,随后抬起睫毛交织的双眼。无言的对视只持续了片刻,她柔滑的胸脯就随着拥抱在他身上挤平了,她的肌肤沾染汗渍,透着湿浊的雾汽,沟壑中亦有汗珠闪烁。她在他怀抱里不住起伏,用手指抓他的脊背,屈着两条腿环住他的腰,双踝也紧扣在他裤带上。
她身上的温度令他意识迷乱,心跳和脉搏似有种奇妙的韵律,能让塞萨尔感到她在爱欲前的矛盾和不安。
最近菲尔丝总是反思自己夜里沉迷于此,却阻止不了自己随着快感变得意乱神迷。就像她刚才还不停抱怨,现在也探寻起了他的口唇,没多久,湿漉漉的小舌头就带着唾液从他口中吐了出来。她的肌肤也逐渐染上一层薄汗,随着胸口摩擦涂抹在两人身上,又黏又滑,让他觉得自己怀里其实是抱着条湿滑的水蛇,扭动个不停。
月亮在窗外漂移,落在她的肌肤上泛着光彩。外面依稀能听到卫兵巡逻,踩出沉重的脚步声。今晚这儿住的都是贵客,巡逻当然彻夜都不会断。他们一边用力干那事,一边又克制着不发出声响。她的脚逐渐屈成弓形,小腿也越绷越紧,直至最后她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在手指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回音。
塞萨尔抱着她倒回床头。
“你今天特别可恶。”半晌后,菲尔丝说。
他拿起奥利丹人从他们那儿带来的酒,倒了一大杯,随后瘫靠在床头上。她凑过来抿了口,看起来满意了不少,人也倒了下来,往后坐在他腿上。“好了,”他说,“要讲点睡前故事吗?”
“我不是小孩,不需要睡前故事。”她声明说。
“我是说我们昨天还在讲的那个故事。”他抱着她纤柔的肩头,轻轻揉了揉。
“你是说你打听来的奥利丹的传闻?”菲尔丝嘀咕起来,阴郁的视线往他这儿飘,“你可真会做准备,要是你能给本源学会那边早做点准备就好了。”
“可能是想勾起你的兴致吧,”塞萨尔耸耸肩说,“我想,只要讲我的够多,总能找到什么是你感兴趣的。”
“反正我昨天没听到任何有意思的事情。”
菲尔丝说,又开始抿她捧在手里的酒杯,然后把身子侧靠在他身上,耳朵也贴在了他胸膛上。夜里她听他讲故事的时候,总是用这种方式来听他的声音,似乎这样一来,她就不像其他人一样是听他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而是听他自体内发出的说话声了。她说,这样听到的故事声就像血液,从他的心脏流到她心脏里,每一个字都汩汩作响。
“好吧,今天的故事是讲本源学会的内部分裂,以及几个被迫投靠各王国的派系。我们先从奥利丹”
“我已经听到你故事里强烈的目的性了。”菲尔丝捧着酒杯小声说,“而且我猜你只知道奥利丹这一个,还是刚打听来的。”
“那我可以把后面的故事欠着,等我打听到其它几个了再续上。总之,故事是这样的,如今正在倒向奥利丹的派系,它其实是一个更古老的学派的分支。在过去某个时代,这个学派因为种种原因分裂了,其中一边成了我们现在都知道的奥韦拉学派。”
“这是能随便打听到的事情吗?”
“奥利丹的乌比诺大公知道很多事,其中一些他不介意传出去我是说,有目的地传出去。当然说到这件传闻,其实是他的家事。乌比诺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战场名将,后来他爱上了一个战地法师,于是”
“我不喜欢你把故事讲得浪漫过头。”菲尔丝说。
塞萨尔睁大了眼睛:“这也叫浪漫过头吗?好吧,你说是就是。那我这么讲吧,出于政治目的和本人的名望,乌比诺背上了联姻的职责,于是在奥利丹王国和他家族的牵头下,他和叶斯特伦一个生来就是要为派系献身的法师结了婚。”
“听起来好多了。”菲尔丝点头说,“要是这个乌比诺公爵平日里到处找情人幽会就更贴近现实了。我听着你们俩挺有共同语言的,相见恨晚吗?”
“我不知道,呃,这是他的私事。”塞萨尔嘀咕了一声,抚摸着她光洁的胳膊,“总之,联姻的事情很顺利,两边也都有把爱情当牺牲品的心理预期。后来他们有了孩子,这孩子嘛,生来就是既要担负叶斯特伦的学派传承,也要担负乌比诺大公的权力、地位和职责。因为这份关系,乌比诺知道很多叶斯特伦的传闻,其中导致他们在本源学会处境不佳的,正好就是这段曾经分裂的历史。”
“这我确实能想象,所以奥韦拉学派就是这么来的吗?”
“我没法说清,所以我只能告诉你一些混杂着臆测和推断的故事。事情要从一个法师讲起:在那时代,上个统一的帝国覆灭不久,新生的各个王国都在交战厮杀,从被毁灭不久的土地里诞生的各个法术学派尚未遭遇围攻,对世俗的态度也远比如今残忍。”
“我要补充一下。”菲尔丝说,“过去的法术学派特别残忍,是因为他们的源头往上看是库纳人巫祭,——那是个人殉和人祭特别昌盛的古帝国。如今的法术学派都算是库纳人巫祭的不同分支,各个王国却来自帝国周边部族,每次遇到库纳人祭神都会被迫献出大量子民,送到他们的祭场去。总得来说,嗯他们反过来围攻法术学派可能也有历史原因。”
“这倒是给我补充了一些缺漏,”塞萨尔思索着说,“在乌比诺的故事里,叶斯特伦学派的分裂,还有奥韦拉学派的发源,其实来自一个带着学派真知出走的法师。据说那个人现在都还活在世上。”
第100章她天才的行为
“所以你打听到了那个谁都不知道真面目的人吗?”菲尔丝问他。
塞萨尔只好承认他没有:“我只知道那人算是乌比诺妻子和孩子的先祖,也许还有血缘关系。”
“我才不关心这种攀亲附会的传闻,和那个人本身没关系就别讲了。所以叶斯特伦学派怎么了?”
“好吧,事情是这样的:奥利丹的预期很简单,效仿卡萨尔帝国和奥韦拉学派,让叶斯特伦学派成为单纯为宫廷服务的法术派系。不过,法师们有不同的想法。他们的使者来了趟奥利丹,拜访了很多地方。最初奥利丹以为他们是想和贵族们拉拢关系,为以后的人脉关系做铺垫,等使者们返回学派、做完了商讨、发来了信件,奥利丹发现事情和他们想象中不一样。”
“听起来他们不想当宫廷法师?”
“叶斯特伦学派盯上了奥利丹的丹顿大学。法师们同意带着所有真知和人手迁移到奥利丹,但他们想效仿丹顿大学,而不是效仿奥韦拉学派当宫廷法师。”
“我不太理解大学是什么。”菲尔丝说。
“这个事情很复杂,不过对叶斯特伦学派,他们的诉求倒是不复杂。你知道他们的使者来奥利丹都城的时候看到了什么吗?”
“不要卖关子。”她咕哝着蜷了下身子。
“当时丹顿大学的学生和本地人集体械斗,死了不少人。最初是从各地来的贵族子弟聚在一起没事干,就开始群集酗酒,结果有人酒劲上了头,酒馆里有名的漂亮姑娘从学生们身边经过,就有人一把抱住姑娘的腰,用沾着酒的嘴唇亲了姑娘的嘴。都城酒馆里的酒友们向来看不起乡下贵族,群情激奋,和大学生们吵了起来。没过多久,人们就开始斗殴了。他们打翻了桌子、椅子、酒桶,把陶罐的碎片和葡萄酒洒得到处都是,然后还动了刀、见了血。”
“我还是没法理解这事为什么会影响叶斯特伦学派的想法。”
“因为只要愿意调查,就从这件事里查出很多东西。”塞萨尔说,接着继续讲述当时的故事,“后来斗殴升级了,理由也不复杂,都城的居民一直都看不惯丹顿大学的学生,把他们当成奥利丹全国各地闲散贵族子弟聚成的流氓团伙。那么究竟是什么影响了叶斯特伦学派的想法呢?他们调查到一件事,丹顿大学落座在郊区,和都城划出了一条界限,两边在各种意义上都互相不干涉。”
“就像两个王国一样?”
“确实很像两个王国。丹顿大学有教会的保护,还有王室特许状,财产和税收自己控制,学生和教师也有司法豁免权。那儿的人可以无视绝大多数都城的法律,只听大学自己制定的律法,所以,居民们经常能看到学生在城区闹事却没法去管。”
“从居民的视角来看真是灾难。”菲尔丝说,“那么,叶斯特伦学派是觉得,与其去当宫廷法师,享受王室的特权,不如学丹顿大学建起一个半独立的团体?”
“丹顿大学把毕业的学生送给奥利丹王国,但教授们可以一直在大学里做自己的事情,我猜叶斯特伦学派也这么想,——把只是经过培养的法师送到宫廷去,值得信任的自己人就在他们拥有的一片地界里做研究。”
“也不是不能想象。”菲尔丝同意说,“当宫廷法师特权更大,但要做的事情、要听的吩咐也更多,有时候,确实不如一个相对自由的自治团体。”
“我听说他们的初步协议已经达成了,现在正就具体的条款细节做讨价还价,如果我们过去,也许刚好能赶上。”
“我不知道,不过,正在迁移和寻求转变的学派,可能是比还待在高塔上的学派好接触。”
“看来你同意搁置去本源学会的事情了。”
“这和你拐弯抹角的话术分不开关系。”
“拐弯抹角是我的专长。”塞萨尔耸耸肩说,“而且,如果我说的太直接,我怕你会拒绝的更直接。”
菲尔丝心不在焉地掰着他的手指,一边掰,一边低声嘀咕了起来。
“谁让你当时答应得像是发了了不得的誓言一样至少我现在知道所谓的誓言和约定都是鬼话了。”
“这说明我实际做过的事情也深得你的认同,要不然,我这几年就只能和你书信往来了。”塞萨尔辩解说。
“我觉得这和你骗人的话术特别动听关系更大。”菲尔丝说道。她扔掉他的手,披着被单站到窗边,给她自己又倒了杯酒。她在月光下看起来是银白色的,头发也很细碎,就像是海岸上的冰,并非冰川,而是破碎的冰凌。塞萨尔总感觉自己无法长久地抓牢她。她会化掉,会飘走,会不注意就从他手上滑落掉。
“你在看什么?”他问。
“研究奥利丹人和多米尼人有什么区别。”她说。
“我觉得你更应该研究这个世界的人类和另一个世界的人类有什么区别。”塞萨尔说。
菲尔丝用手拉着被单,把杯子放在木桌上,小心地斟着酒。“那我不是只能研究你了?”她问道。
“有什么不好吗?”塞萨尔反问道,“珍惜的研究目标无处可寻,你却刚好得到了唯一的一份。”
“任何人在这世界上都是唯一的一份。”菲尔丝说。
“任何人在这世界上都是唯一的一份有什么不好吗?”
“唯一的一份到处都是,就说明唯一的一份是种烂大街的东西,完全不值得在乎。不管是我还是你都一样。总之你别用那些老套的伤感故事打动我了,我的心不会流血,而且也不会流泪。”她坚持说。
“好吧,那让我们为你不会流血也不会流泪的心干一杯。”塞萨尔起身过去,完全没穿衣服,也没像她那样裹着被单。“但你为什么不会呢?”他又问道。
“可能是人如果一无所有,就不怕失去任何东西吧。”
“你当时就是抱着这种想法把密仪石扔给了我?也不管我把它随便扔到哪去?”
“有什么不对吗?”菲尔丝喝下酒杯里的酒,“你就是这个想要,那个也想要,结果就被困在了里面。这是你自己给自己造的牢笼。像我呢,我就是许多年来都一无所有,所以我什么都不怕。”
“那现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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