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常马
她侧脸看着远方的山丘,“我猜将军是想让他记忆足够深刻吧,在那之后,那家伙一气之下直接离开了聚会,回到他们的领地过冬去了。因为结下儿时友谊的打算失败,克利法斯就去找我爷爷谈这事了。”
“克利法斯和你爷爷关系怎样?”
阿尔蒂尼雅摇摇头,“听说老皇帝还没死的时候,他们俩关系还不错,算是同窗好友。但无论过去怎样,如今都没了意义。克利法斯知道这事会给我招来麻烦,还是选择这么做。我只能理解为克利法斯就想要我退无可退,不得不接受他的打算。”
“那换成你受了这等侮辱,你会怎么做?”
皇女闻言扭过脸来。她盯着塞萨尔不放:“克利法斯不仅是那位皇子的老师,还是他的爷爷。老皇帝还在的时候,他也是朝中重臣。”
她说得可真够委婉的。
塞萨尔严肃地看着她:“等我在卫戍边疆的战争中把最擅长卫戍边疆的克利法斯打回去,你就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资格了。”
“我可不会一气之下走开。”阿尔蒂尼雅盯他盯得更紧了,“我会站在原地和你对质,叫你知道有些话不能乱说,有些事情也绝对不能想做就做。”
“在你想起来该找人对质之前,我已经就给你气的一个人走远了。”
“走去哪儿?”
“也许是乌比诺的宅邸吧。我猜你一定没法把你的权力用到那地方。”塞萨尔说,反正不可能是诺伊恩。
她把她秀气的眉毛深深蹙起:“即使如此,先生,我还是可以一个人过去,当着乌比诺大公和戴安娜的面指控你。先是在我年纪已经不小的时候公开羞辱我,然后还畏罪逃跑,一走了之。这可不是一走了之能应对得了的事情。”
“不是畏罪逃跑。”塞萨尔纠正说。
“我知道不是畏罪逃跑,但要是我咬死了说是畏罪逃跑,那所有人都会相信你是畏罪逃跑。”
塞萨尔故作严肃地皱着眉毛,对她摇摇头:“等你在乌比诺大公的宅子里也因为屁股给打肿了坐不了椅子,他们就知道我是不是畏罪逃跑了。”
“那我就得让你领教一下我的剑术了,塞萨尔老师。”
“你要用剑把我的屁股切成四瓣,然后说这是报复吗?”
“我真不该告诉你我们的传统。”皇女说。
塞萨尔耸耸肩,“不管怎样,这事我们说定了,阿雅,你还叫我老师一天,我就有为你今后的过错延续你们皇室传统的权力。当然,你可以事后要我补偿你,但是为了让你记忆深刻,你当天肯定是没法坐椅子了。”
她叹了口气,“我可以为了你这话先叫你补偿我吗,先生?”
“可以,那接下来我们要冒着大雨往哪走呢,公主殿下?我不会告退的。”
阿尔蒂尼雅点点头,“先巡视塔楼和城防炮吧,我想听你说说你对它们的改进意见。”
塞萨尔一言不发地跟在她身侧,和她默默走过城墙。没过多久,她就结束了思索,开始一刻不停地对他发问,从历史到哲学,从数学到逻辑,然后又集中在关系到炮弹轨迹的几何和力学。不得不说,阿尔蒂尼雅确实很有继承皇位的资质和能力,若她生在克利法斯将军那一脉,她继任女皇之位发起战争绝对是注定之事,但很可惜,她不是。
宰相一系看起来更在乎他们的经济命脉,战争之事,他们交给了多米尼王国为盟约而来的加西亚,皇位之事,他也更在乎自己想要垂帘听政的亲女儿,为此甚至意图扶持一个昏庸无能的皇子上台。人们的命运不仅取决于其资质能力,也取决于其出身和境遇,这话放在阿尔蒂尼雅身上倒也适合。
“说起来,你可还记得希洛修士的态度变化?”阿尔蒂尼雅忽然问道。
“虽然他很敬畏你,但他看你就像在看某种不可知之物。”塞萨尔说,“至少最开始是这样。”
第251章争抢血液
“圣堂和皇室的关系确实很难揣摩。”皇女同意说,“过去我以为只是关系微妙,如今听了希洛修士的说法,感觉还要更扑朔迷离。圣堂的目的和追求扑朔迷离,我们的皇室血脉也很扑朔迷离,仔细想来,菲瑞尔丝也在里头扮了不可或缺的角色。”
“这就要看我们能不能找到希洛修士失散的同胞,看他们能不能给出合理的解释了。”塞萨尔说。
“也许吧。”阿尔蒂尼雅抿嘴说,“但这事太过长远,眼下的要塞才更重要。趁着图书馆被付之一炬,我希望他们把那些珍本和文献都复原出来,其中一些会对我们的守卫提供很大帮助。”
“还记得我对知识的看法吗,阿雅?我希望那些封在图书馆里落灰的文献别再是只有寥寥几人能翻阅的东西了。”
她轻轻点头,“我知道,老师,但我还是请您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地再做打算。至少也要等我们站稳脚跟。有些知识我不想现在传出去,哪怕人们能从我们的战术中看出端倪,我也只希望他们揣摩和猜测,而不是直接拿来理论做分析。”
“听你这么说,我似乎不能有其他学生了。”塞萨尔咋舌道。
“的确如此,我希望如此。”
“你看起来很得意。”
“我吗?我当然很得意。”阿尔蒂尼雅朝他微笑,“儿女在父母面前的争宠,还有学生在老师面前的争宠,这两件事情一样令人厌烦。前一个,在我还小的时候我已经体会很深了,正因如此,后一个我丝毫都不想体会。身为您唯一的学生,您给我教授一切自然是理所当然的。”
“你最近说话越来越沉重了。”
“也许是这座要塞本身就很沉重。”皇女若无其事地说。
“这地方有什么特别吗?”
阿尔蒂尼雅抬起眼睛,紫罗兰似的眼睛望向不远方的山脉。“您听过真龙的传说吗,塞萨尔老师?”
“我最近刚听过不久,我以为那是库纳人和野兽人的神话传说。”
“神话传说也有它真实的一面。”她说,“帝国和野兽人的接触很频繁,知道一些它们的部族传说。倘若传说不假,我们身边这座山就是其中一个。”
塞萨尔的脸抽搐了一下,不知该怎么回答她才好。他想起了座狼人部族举行的祭祀,想起了真龙呼吸摇撼大地的一幕幕。他应该怎么描述当时可怖的场面?要是戴安娜有把那一幕记录在真知中,他现在就会把记录拿给皇女看。
“如果这地方在荒原。”他说,“野兽人只要举行一场祭祀,别说是要塞,整座山脉都有可能变成四分五裂的大裂谷。”
说话间,塞萨尔看到狗子出现在他身侧,虽然看不到她面具下有何神情,但按他们最近的交流方式,她必定是想要血喝了。他实在不想用那柄短弯刀,于是把阿尔蒂尼雅的剑借了过来。这剑精美绝伦,冰冷的材质像她的头发一样是银白色,映着仅仅依稀可见的晨曦。刃口划过指尖,渗出的几滴血滑过镜面一样的剑刃,似乎也在晨曦下闪耀。
阿尔蒂尼雅接过佩剑,拿手指拂过剑刃上的血珠。这时她忽然低头望向城墙下的山谷,还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塞萨尔不由得也低下头。
岩石不知为何是暗红色的,像是血,显得瑰丽而可怕,仿佛要塞不是屹立在地面上,而是在什么东西的表皮上。风吹打着脸,带着焦灼的气息从地底涌向天空,炙热无比,让人觉得皮肤要蜷曲破碎。一块石头在墙面松动,落下城墙,看着像是轰隆隆滚进了一片熔岩深渊。
塞萨尔把视线抬高,顺着那片暗红色往群山望去,每抬起一点,视野就越广阔,眼前的色泽也越暗红。环绕要塞的山脉本就没有植物,连一个芽孢都看不见,如今则更是只有丛生的乱石和焦灼窒闷的天空。连绵起伏的群山均呈现出瑰丽的暗红色,给人以炙闷的感觉,波浪一样的丘陵则好似起伏的鳞片,从要塞远方的索多里斯,经过古拉尔要塞,往更北方的丛林远去,丘陵连着丘陵,似乎完全没有尽头。
站在要塞的城墙顶端,感觉就像乘着一艘小舟驶过广阔无垠海浪如丘陵般翻涌的汪洋大海,暗红色的大海。这景象在他心中引起了惊异和畏怖。
塞萨尔颇想说这是假的,想否认他亲眼所见的一幕,可是还没等他说出来,这一幕就消失了,如同梦幻泡影。
就在这时,就在他因为接受过真龙呼吸的血接触到皇女,就在他们俩引起了这宏伟一幕的一瞬间,他觉得,自己隐约窥见了圣堂和卡萨尔帝国的秘密。
塞萨尔站在黑暗的雨幕中,满脑子都是刚才看到的一幕。群山是它弓起的脊背,丘陵是它暗红的鳞片,连奥利丹北方的气候和植物稀少的环境也是因为这头静滞不动的真龙。
既然在诺伊恩的城堡,有某个目的不明的存在唤出了菲瑞尔丝的梦,化作一个小的菲尔丝。那么,在已经沉入海底的另一片大陆,是否存在一个不为人知的仪式唤出了真龙的迷梦,让它在仪祭品的子嗣中四分五裂,碎片落入这些不自知的皇室后裔的灵魂,甚至就是他们本身呢?
还没等塞萨尔开口,阿尔蒂尼雅已经低头吻在了他手指上,他觉得狗子一定很疑惑这家伙为什么要跟她争抢血液。于是他再次看到了那梦幻泡影似的一幕。阿尔蒂尼雅抬起头,抿着她染满血的嘴唇往外张望,一言不发。这见闻似乎无需言说也无需表达,本身就足以让两个人的灵魂没有障碍和隔阂了。
狗子一口咬在他手指上,塞萨尔有些吃痛,顿时回过神来。
“我该怎么称呼这事呢,先生?”阿尔蒂尼雅问道,她倒是很镇定自若,“如果没有菲瑞尔丝大宗师的梦在你身边,我也许不会一下子想明白。”
“做梦的龙?或者真龙的一场梦?”塞萨尔耸耸肩说,“随便什么吧。到时候我们可以拿它去唬我们找到的圣堂修士,看能不能唬出来点东西。”
“我原本还想在站稳脚跟之后拉拢圣堂的。”皇女说。
“现在不想了?”
“还是等确认了再看吧。”阿尔蒂尼雅叹气说,“最多也就是虚与委蛇了。”
第252章圣堂和隐修派
特里修斯用食指尖轻触剑刃尖端,凝视着晨曦投在银白色的剑刃上泛起光华,逐渐渗出一片鲜红色。直到他的侍臣莱利乌斯按照礼仪规范弯下腰,他才收回手指。
“克利法斯将军要我请你过去,皇子殿下,希赛学派的人已经到了。”莱利乌斯说。
“他亲自嘱咐的行动仍然没有消息?”
“没有,殿下。”莱利乌斯说,“也没有任何汇报。圣堂认定所有人都已遭遇不测,无论是希赛学派的法师,是无形刺客,还是将军重视的赫赫有名的剑士,恐怕无一生还。”
赫赫有名的剑士?这称呼实在幽默,想到那个脑子不正常的男同性恋,特里修斯就觉得老将军对自己的眼光太自信。那两人更合适出现在一板一眼的世俗比武场,而不是掺和到各神殿、各法术学派的战争中去。固然特里修斯也很欣赏高明的剑士,但一想到此人盯着自己垂涎三尺的模样,他就心生不适。
如今听到他们全数遭遇不测,特里修斯颇想舞个剑来表达庆贺。自打他记事起,克利法斯就是这片帝国疆域的核心,像个铁铸的钩子一样把岌岌可危的三座行省挂在悬崖边缘。他剿灭了所有叛乱,稳住了所有秩序,避免任何一个行省坠落到深渊中去。但是,克利法斯对他本不擅长的领域插手太多了,也太自信了。
没人敢质问他,甚至都没人敢怀疑他,包括特里修斯也不敢。
对于这次失败,特里修斯抱着欣赏态度,他很期待他亲爱的爷爷还能找出什么借口。也许是谴责圣堂派来了废物,也许是谴责希赛学派投下的赌注不够,也许是谴责霍尔蒙克斯缺陷太多,让他们掺和进来还不如不掺和,不过,一定不会是谴责他自己的眼光。
从年前攻打过诺伊恩后,边境的草原人就一直很安分,此事毫无疑问带来了很大机会。前所未有的军队正在集结,不止是驻守边防的军队,北方半岛的行省总督也遵循盟约派来了大型船只,决心援助克利法斯的军事行动。似乎在屡次碰壁之后,老将军终于找到了唯一一条正确的外交途径,——联合南方王国的贵族们击溃他们的国王,借此打通南北道路。
克利法斯近来心情极好,因为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先是西北方的半岛在审时度势后当了他们的附属,以经济和物资援助为条件派来多批军队支援。然后是在宰相那边带来了极大援助的银行家,他们也送来了上好的资助和协议,要援助他们在废墟中建起更高效的经济运作方式。
尽管罗莱莎女士是个擅长言语交锋的银行家,但她还是在谈判中退让了不少。她付出了比她预计中更大的代价才拿下独占的代理权,并且她答应,会让忠诚于将军的贵族们也都入场分享获利。对老将军来说,银行业是个未知领域,他不得不谨慎对待。就像在军队中安插自己的人手和眼线一样,银行一事中他忠心耿耿的老属下越多,他就越能对罗莱莎这班人放得下心。
在此之外,就是克利法斯不厌其烦提到的那位皇女。虽然特里修斯对她心怀仰慕,然而不幸的是,那段回忆本身称不上美好。当年他还年少,对那段借古喻今的演说心怀叹服,结果却是老将军用他那双令人不安的红色眼瞳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就用爷爷兼老师的身份给了他一场终生难忘的回忆。
他不仅当众挨了顿打,疼得连马都骑不了要在马车上趴着,此后还被禁了足。直到他能把帝国历史挨个复述并给出他自己的看法,克利法斯才放松了监管,也不再管他叫“被阉割的小崽子”和“只能当男宠的白痴”了。
这两个称呼都发自老将军内心,并且最早都是草原人的辱骂用词。老一代戍边将士接纳的草原人习俗多得无法想象,特别是他们激烈的侮辱性言辞。
克利法斯认为,他找宰相主动提及的血亲通婚一定会起效,阿尔蒂尼雅的才情一旦被发掘出来,她权势熏心的母亲就会借机生事。以她的能力,自会找到脱困的手段和说辞,一旦发现自己无处可去,就会来抓住他伸出的手。宰相和很多不尊重皇室血脉的人一样,手里捏着皇族不过是为了获得圣堂的支持,实际上他更疼爱自己的亲生女儿,从他们那个平庸无能只适合当傀儡的大皇子就能看出。
若不是为了操纵傀儡,谁会让那种人当皇帝?
特里修斯揣摩着克利法斯的反应:“你觉得我爷爷在我堂妹身上再次遭遇挫折,他会怎么想?他当时说这话的时候就像她已经跪在了宫殿里一样。”
他说着挥了下手中长剑,甩掉血珠,然后送回剑鞘。最近他对自己的血液莫名着迷。
“将军已经对进一步的谋划做好了准备。”莱利乌斯说,“他并不恼怒。他在阿尔蒂尼雅殿下身上的耐心多得无法想象。”
特里修斯点点头。这话不假,克利法斯和宰相全然相反,是个狂热到难以想象的皇室尊崇者,对此他的体会最为深刻。他年少时的情人和女仆都由老将军客气送走,如今仅剩下莱利乌斯还跟在他身侧,为的就是保证他的后代血统更加纯粹。
哪怕在阿尔蒂尼雅那边出了意外,克利法斯也拉拢了北方半岛,要把那边的皇女给他当预备的婚配对象。
按老将军的说法,皇室血脉倘若驳杂到一定地步,圣堂就不会认主人了,任其天资如何都不会得到效忠,因此,血亲通婚几乎是他们的必经之路,隔一两代人就会来上一次。也正因如此,那些失落在外的皇室后裔只要经过两到三代繁衍,他们的后裔就会自然而然失去继任皇位的资格。
特里修斯整理了一下长袍,俯视了眼比他矮出半个头的无形刺客。“那么带路吧,挚友,”他说,“我们似乎也有段时间没见了,最近圣堂又在谋划什么?看哪边的皇室更有当年的风范吗?”
“圣堂在寻找隐修派的下落,殿下。”莱利乌斯说,“自从野兽人把大图书馆付之一炬,圣堂就找那些隐修派的古老修士找的焦头烂额。前些日子他们刚在北方的城镇找到了少许踪迹,结果食尸者打过来把沿路城市都烧成了灰,把所有人都填进了它们的魔像。”
隐修派是个笼统的称呼,说白了就是一些甚至不值得担忧的行尸,至少特里修斯认为是行尸。他们来自各个灭亡的分支教派,不知生也不知死,没有欲望也没有痛苦,没有态度也没有倾向,除了获取知识和旁观历史发展,也没有任何事情会主动去做。
据说有些隐修士在千年以前和船队一起漂洋过海,也正是他们把那段沉入海底的历史带到了卡萨尔帝国,但他们对待一切都很友善,因此圣堂如今的权力者也对他们很友善,——然而这是礼貌的说法。
爷爷说,隐修士的唯一特征就是无害,尽管如此,圣堂还是找上了菲瑞尔丝,利用她的研究制造了可以杀死隐修士终结其性命的利刃。如此一来,圣堂才彻底放下心,为表宽怀把各个教派的失败者放逐到隐修派,把大图书馆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也委派给他们,让他们和那些文献古籍一起腐烂。
结合历史来看,隐修士确实无害且安分,只要大图书馆还在,他们就会和那些成堆的古籍一起腐烂,然而现如今大图书馆付之一炬,麻烦就来了。许多隐修士失散各处,带着他们所见的秘闻出没在各个地区,有些秘闻对现今岌岌可危的卡萨尔帝国并不友好,一旦流落到南方王国手中,势必会掀起轩然大波。
特里修斯加快脚步,登上宫殿的台阶,说是宫殿,但和传言中北方的皇都宫殿相比,这儿更像是座古朴的城堡。没有侍从在齐唱圣歌,也没有仪祭的香烛散发出带着光晕的芳香,只能看到不带弧度和穹顶的巨墙,看到在火光映照下的一尊尊灰色巨石柱,天顶巍峨高耸,刻满了古老神话的浮雕和人世间再也不会看到的古老精类。
莱利乌斯有条不紊地和他讲述希赛学派,先说到希赛学派的传闻,他们和叶斯特伦学派历史悠久的宿怨。
“据圣堂在依翠丝的线人说,在菲瑞尔丝那一代,两个学派就有罅隙,只是还没到仇怨的地步。当年两个学派有几个名声显著的年轻法师走在了一起,试图以身作则缓和学派关系,结果却都由于未知原因身亡它处。当时有名法师天赋异禀,本有希望接手希赛学派,也死在了一处连预知术都找不到的地方。据说那是受诅先民的坟墓,唯一的幸存者只有当时还不闻一名的菲瑞尔丝。”
“在那之后?”
“在那之后,希赛学派就失去了继承人,很长时间都一蹶不振,叶斯特伦学派也很快陷入分裂,继承人死在那场王朝覆灭的战争中,只有菲瑞尔丝”
第253章怀恨在心
“任何崛起都伴随着血腥的手段.”特里修斯说,“你可以按你的想法来评价,莱利。”
“我不敢妄议大宗师,”莱利乌斯说,“但她确实用了不到五年就迅速崛起,成了从北方帝国到南方帝国最强大的法师,后来也是她参与覆灭了法兰人从废墟中崛起的帝国,把他们打的四分五裂,再也无法威胁我们的帝国在这片土地立足。圣堂认为这代表着令人胆寒的手腕和政治能力,她在法术一途的天资更是无需言说,为了争取她的视线,您需要——”
“我知道大宗师的预言。”特里修斯打断他说,“爷爷一提到阿尔蒂尼雅就要把这话念叨一遍,现在我还没长大的弟弟妹妹都会跟我念叨火焰女皇,说她要烧掉一切了。但是,无论怎样都好,预言的意义就是让人把预言的当事人牢牢抓在手中,这话我也听爷爷说过无数次了。”
“我认为将军的话里蕴含着真理。”
特里修斯不禁咋舌:“难怪你是老家伙最不看重的学生,莱利,你得知道,这么爱戴他是得不到任何重视的。你得反抗,表现出你的自信和你的骄傲才行。你实在很让我担心,挚友。最近我觉得老家伙都快因为我表妹的反抗喜欢上她了,等把她送到这边来,他要干的第一件事绝不是把她丢给我,而是拿给他自己当学生。”
莱利乌斯就跟没听到他的话一样。“希赛学派找上来是为了借势对付叶斯特伦学派,但他们和菲瑞尔丝也有历史旧怨,按将军的意思,我们尽可能不要提起大宗师的事情,就只说我们自己,着重强调我们在要塞的安排。”
“这么多人哪怕不靠法术学派,也能把古拉尔要塞夷平长驱直入了。”特里修斯接话说,“爷爷一边说着兵不血刃拿取要塞,一边还要求线人和间谍给表妹那边提供援手,我看他是人还没到手就把她当成在宫殿给他下跪的学生了。有必要把军事层面的指教放这么早吗?也不怕自己举起来个石头把自己给砸了。”
“将军希望不止是利用兵力优势,而是在每一个层面的谋略都击溃那位皇女殿下,令她心服口服。当然,你也要在战役中领军,展示自己的能力,殿下。必要时,也许也得由你率军追赶她逃出要塞的队伍,切断她最后一线退路。”
“老家伙的另一次测试?我追不上我表妹的话他要怎样?他还想把我逮住打的我三天下不了床吗?”
“将军只是对你怀有莫大期望。”莱利乌斯说,“古拉尔要塞不是最关键的步骤,但阿尔蒂尼雅殿下一定是,半岛上那位皇女终究之是下下之选。”
“我没有非要找个相中的情人的意思,莱利,但我和她好歹相处过一段时日,半岛上那位皇女我连见都没见过。”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殿下,将军只是要求你在结婚以前不近女色而已。在那之后,一切都随你所愿。”
“没什么,表达不快罢了。你那边的事情怎样了,莱利?”
莱利乌斯皱起眉毛,“我妹妹虽然有了些变化,看起来经历了很多事,但我叔叔说就是她本人,各种细微的特征都对的上。”
“如果我们发现你妹妹已经有了她难以理喻的感情和依靠,你会怎么办?”
“我会带着将军的意见纠正她,殿下。她是我们家族的一员,当初她为了自由前往大图书馆,传出了她自己的名声,我们没有意见,她可以选择她钟情的爱人。但现在,她已经流亡至此,完全丧失了智慧和尊严,她就要担起家族成员的责任了。”
特里修斯知道,这家伙在各种意义上都是克利法斯的崇拜者和追随者。莱利乌斯看起来行事果决,全都因为克利法斯行事果决,到了他自己做决定的时候,他就没了自己站出来的勇气,哪怕是家族事务也一样。
“这么说,你们已经为莱茵找好了联姻的人选。”
“为了家族和荣誉,骑士会领兵去救回他陷身敌营的未婚妻。”
“你是什么时候学会了法兰人的说辞?”特里修斯忍俊不禁,“我可不知道你还会欣赏南方王国的小说故事。虽然这话很风趣,但我们还是实际点吧,莱利,希赛学派是带着他们的军事奴隶过来的,还是只带了几个法师?”
他眨眨眼:“希赛学派带了一整支军事奴隶过来,殿下。”
“也就是说,希赛学派想当的不是养尊处优的火炮,而是一支拥有独立指挥权的军队?他们可带了行军补给?”
“非常充足,殿下。”
“所以这帮法师也不要我们的补给。”特里修斯思索着说,“如此一来,我可以假定他们不会服从任何指挥。希赛学派不仅不会服从,甚至会自行其是,假使我们想要他们干活,还得跑到他们的军营里和他们耐心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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