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楼上铃声
“除非什么？”
白鹭千圣急切地追问，而都筑诗船沉默片刻后也轻叹了口气，
“除非她们的其中一个吞噬对方，这样一来她们的本质就能够补全，亵渎双子对她们的影响能够减弱，活下来的那个就不用再担心意识被污染覆盖。”
“……”
都筑诗船说完之后，艺术馆内陡然寂静了片刻，roselia与paspale的人都睁大了眼睛，难以相信这可怖的回答。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片刻后，白鹭千圣颤抖地挤出声音，而都筑诗船也只是默默摇
头，
“抱歉，我不是万能的，我拥有的力量只能杀死她们，没办法救她们，这是唯一的解法。”
“在她们苏醒过来之后，我会告诉她们这一切，到时候她们可以选择谁来成为被牺牲的那一个……而在此期间，我需要将她们看管在委员会总部，避免她们的力量再次失控。”
“确实只有这个办法了呢，”
宫代织江微笑地轻轻点头，而都筑诗船也抬头看向她，看到她身边静静漂浮的偏方三八面体后皱了皱眉，
“好了，现在来讨论你的事情吧，宫代织江，你本来应该被麻里奈处决，结果却忽然被偏方三八面体带到了这里……你知道它为什么这么做吗？”
“抱歉啊，女士，我对混沌的意图一无所知，如果硬要让我说的话，我认为奈亚应该是想要让我这个玩具继续留在舞台上，以此来取悦祂吧。”
宫代织江耸了耸肩，尽管说着让所有人脊背发寒的话语，脸上却并没有恐慌，反而满是愉快，让都筑诗船都有些困惑，
“目前看来也只有这个可能了……不过你不感到恐惧吗？”
“确实没有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我应该算是天生就有点古怪，这个隐秘的世界对我来说并不恐怖，我反而对那位千面之神极为感兴趣。”
宫代织江笑了一下，
“这对其他人来说应该是再可怕不过的情况，但我却甘之如饴……当然了，前提是您愿意宽恕我的罪过，让我继续活下去。”
“我没有权力宽恕你的罪过，但既然奈亚想要把你当成玩具，那处决你也完全没有必要了，在祂选择别的玩具之前，你不会死去的。”
都筑诗船叹了口气，对她摆了摆手，然后将目光转向刚刚推门进来的白鹭法代，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法代，你应该也已经知道傀儡师的所作所为了吧？现在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了，为什么它会故意引爆珠手美羽身上的残音？为什么它表现的如此肆意妄为？这都是你的指令吗？”
“不，都筑女士，这怎么可能……我从来没有指示过它这么做。”
白鹭法代楞了一下后慌乱地摇头，而都筑诗船也认真地凝视了她片刻，确认她没有说谎后叹了口气，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它不是白鹭家的一部分吗？它失控了？”
“我……我得先确认一下，”
白鹭法代犹豫了片刻，一边小心地回应一边走到千圣的身边，后者满心都是疑惑，不过在她开口询问之前，白鹭法代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担忧与隐约恐慌。
“千圣，你先告诉我，在傀儡师出现之前，你有没有梦到什么很奇怪的场景？或者说，一些很可怕的画面？”
“妈妈，你是怎么知道的？而且那个傀儡师真的是我们家的人？它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你一直都没有告诉我？”
“我之后会跟你解释的，千圣……所以，你是不是梦到了什么场景？一个古怪的城堡？一些可怕的记忆？”
母亲熟悉的声音里满是恐慌，白鹭千圣能感受到她的颤抖，而这也让她愈发茫然不安，只是下意识点头，
“我当时确实有梦到那个城堡，最开始我走在漆黑的镜子迷宫当中，然后我被无数傀儡追逐，最后看到了那个傀儡师，它说了很多我无法理解的话，然后……我发现我变得幼小，一个肥胖的男人压在我的身上……妈妈，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吗？这都是怎么回事？”
“……果然还是发生这种事情了，”
沉默了片刻后，白鹭法代的表情变得疲惫而苦涩，她深深叹了口气，拉起白鹭千圣的手，同时转头看向都筑诗船，声音满带歉意，
“抱歉，都筑女士，我之后会抽出时间和您解释的……但是现在我需要带千圣去医院，她的情况很紧急，不能拖延哪怕分毫。”
“医院？她生了重病？”
“算是吧……是精神方面的疾病，我需要带她去复查。”
第207章分不清
“目前来看，精神分裂的概率比较大，但也不排除其他的可能，考虑到还能分辨幻觉，病情还不算太严重，我可以先开一点药，是留院观察还是回家休息你们自己决定。”
医生思索了一下，在诊断单上写上了几笔，将药瓶递给白鹭法代，后者感谢地轻轻点头，而白鹭千圣也只是默默看着这一切。
离开房间坐到长椅上后，她有些疲惫地环顾了一下周围，带着病人的家属脸上的表情都不算好看，高大的安保们警惕地观察着这边，显然是随时准备压制发病的患者。
“千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白鹭法代坐到她的身边，小心翼翼地轻声发问，而千圣沉默片刻后也叹了口气，
“妈妈，为什么你执意要带我来这里，而且还特别叮嘱我不能告诉医生有关隐秘世界的事情呢？我梦到的那些东西很明显与幻梦境有关，不是普通的幻觉，你觉得对此一无所知的普通医生可以判断出我有没有精神病吗？”
“千圣……我也不想带你来这里的，但是我们现在也没有选择了，你确实有病，这一点我可以肯定，虽然那些不是普通的幻觉，但是它们也和你的病有关系，只要你好好吃药休息，那些东西就不会再出现的。”
白鹭法代抿了抿嘴，抬手搭住她的肩膀轻声安慰，让千圣愈发感到疑惑不解，不由得抬头看向她，
“妈妈，你是怎么确定我有病的？我没有来医院检查过的记忆，而且你又是怎么确定那些东西与我的病有关？”
“精神分裂至少也该有原因吧，我自认为一直以来的生活都还算不错，心态同样正常，只是之前才忽然看到那些记忆……为什么你这么肯定我有病？你是怎么确定的？”
“……千圣，妈妈现在没办法告诉你太多，妈妈只能告诉你，那个傀儡师与你的疾病息息相关，只要你的病情好转，那么它就不会再出现了，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沉默了片刻，白鹭法代表情复杂地叹了口气，放缓声音的同时握住她的手，
“相信妈妈，好吗？妈妈只是希望你好起来，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那为什么不让小彩她们跟过来呢？现在她们也已经知道这方面了，没必要继续瞒着她们什么了吧？”
“千圣，我知道你很在乎你的朋友们，但是她们毕竟不是白鹭家的人，你的病也需要一段时间的静养，在你的病情好转之前，她们与你应该尽量少见面。”
白鹭法代认真地低声解释，而千圣也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什么算是病情好转？我难道要住在这里了吗？大学那边怎么办？paspale那边怎么办？”
“那些东西你不需要担
心的，妈妈会处理好，总之，你现在先把药吃了吧，妈妈先去办理住院手续，你在这里等一会，千万不要乱跑。”
白鹭法代从药瓶里倒出药片，递向千圣，而后者尽管感到下意识的抗拒，但对上她的目光后也没办法拒绝，只能默默接过喝水咽下。
她目送着自己母亲离开，但心底却愈发感到疑虑与无法理解，她能肯定自己所看见的那些绝对不是单纯的幻觉……可她的母亲为什么如此笃定她有病？她的病和那个傀儡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母亲不愿意告诉她？
“早上好啊，各位，”
就在白鹭千圣感到费解的同时，她忽然听到一道满是笑意的声音，转过头后她看到一个穿着病号服的消瘦男人一边抬手打招呼一边走了进来，但周围的人却完全没有反应，仿佛看不到她一般。
“哈哈哈，各位还是这么冷淡呢，不过我也早就习惯了，”
男人微笑地随意点头，然后拿出小刀割开手指，让鲜血滴入旁边一个安保的水壶当中，
“铛铛铛，这是混杂了艾滋病和各种性病的完美血液哦，就请安保大哥你大口喝下吧，很美味的哦。”
在白鹭千圣茫然的目光中，那个安保竟然对他的行为完全没有反应，仿佛看不到他一般拿起水壶喝了一口，咂了咂嘴与身边的同事继续聊天。
那个男人对此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笑着继续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行为，而周围的人却完全视而不见，让白鹭千圣感觉脑海晕眩不堪。
等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男人是幻觉吗？还是说是别的什么……不，不对，他身上有法术反应，这种感觉不可能是假的，他是用精神法术掩盖了自己的存在，所以其他人才看不见他。
确定了情况之后，白鹭千圣皱眉就抬手对准那个男人想要解除他的法术，不过此时白鹭法代也已经拿着材料走了回来，她意外地看了眼男人，意识到了什么而叹了口气，直接握住千圣的手打断她的动作，
“走吧，千圣，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等一下，妈妈，那里有一个……”
“那里什么都没有，”
白鹭法代咬着牙打断她的话，脸上的复杂表情让千圣难以理解，
“千圣，你记住，如果你看到了什么，但是别人都看不到，那一定是你发病了，他很快就会消失的，别去管他。”
“可是妈妈，我明明就看到了……”
“千圣，记住了，那是幻觉。”
白鹭法代再次打断她，声音带上了痛苦，她的眼中是千圣无法理解的痛苦与坚持，让她不禁楞了一下，只能被她拉着手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茫然的困惑中，白鹭千圣下意识回头，看到那个男人已经把周围弄的一片狼藉，但所有人却仍然是视而不见地继续自己的事情，他似乎也对此非常满意，笑着不断挥舞着小刀，
“哈哈哈！赞美傀儡师，赞美傀儡师！只是付出生命与灵魂，居然就可以收获这么美好的体验，这是我可以拥有的吗？这真的是我可以拥有的吗？！”
傀儡师？！他的法术是傀儡师给他的？！它为什么要这么做？！
白鹭千圣因为他的话皱紧眉头，而下一刻她忽然看到几个熟悉无比的身影靠近大门，不禁睁大了眼睛。
“你好，那个，请问有一个金发的少女来过这里吗？我是她的朋友，可以的话能不能让我进去看看她？”
丸山彩认真地对眼前的安保轻声祈求，而就在她与他们说话的同时，消瘦男人也注意到了她，双眼放光地笑了起来，
“诶，这不是彩彩吗，没想到居然这么幸运啊，说起来一直都很好奇彩彩的身材呢，拜托给我看看吧。”
他对丸山彩的衣领伸出手，而白鹭千圣也睁大了眼睛，眼看他沾满血液的指尖就要触碰到一无所知的丸山彩，怒火让她再也顾不上其他，用力甩开自己母亲的手咆哮着冲过去，
“你他妈的给我住手！”
这一刻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千圣，而男人也完全没想到会有人看见自己，他呆在了原地，而白鹭千圣就借助全身力量将他撞到在地，拿起旁边桌上的烟灰缸就狠狠砸到他的脑袋上，
“你想做什么？！回答我！你想要做什么？！”
措手不及的男人被她砸的头破血流，哀嚎着蜷缩在地上，旁边的安保下意识冲过来想要按住她，却被白鹭千圣的全力爆发用力挣脱，而在她用力抓起男人的衣领将他提起来，想要追问有关傀儡师的情报时，她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了它满是讥讽的冷笑声。
“对一个废品这么生气，你可真是在意你的朋友啊。”
“等等，这是……不要啊，我还没有玩够，明明还有那么几分钟……啊啊啊啊！”
男人感觉到什么面露恐惧，然后被凭空出现的丝线洞穿身体，他的扭曲脸庞迅速化为木偶的空洞结构，身体也在千圣茫然的目光中迅速变化，形成了她在梦境中见过许多次的傀儡。
“撕拉，”
木偶的脚下陡然出现幻梦境的通道，它落入其中后入口瞬间消失，而白鹭千圣的意识也陡然恍惚了一下，等到她回过神后，她愕然地发现自己抓着的竟然是一个满脸鲜血的病人，此时正颤抖地拼命对她求饶，
“别打了，求求您，别打了，我给您跪下了，行不行？求您别打了……”
“不……不对，这怎么可能？什么时候变成了你？”
茫然与难以置信让白鹭千圣的脑海一片混乱，无法理解的焦躁堆叠成怒火，让她的脸庞扭曲起来，咬着牙对眼前颤抖的病人咆哮起来，
“不！你不是真的？！对不对？！你也是假的！你和那个傀儡师串通好了要骗我，是不是？！我告诉你，你们休想骗我，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病人脸色惨白的已经说不出话，而白鹭千圣也急切地环顾周围，却只看到呆在原地的怔怔看着她的丸山彩，以及将她团团包围的安保，不禁愤怒地厉声嘶吼，
“傀儡师！傀儡师！你这个杂种躲到哪里去了！你给我滚出来！你怎么样对付我都可以，别把小彩牵扯进来！听到没有？！”
话音刚落，白鹭千圣的脑袋就挨了其中一个安保的重重一棍，她一个踉跄差一点没站稳，视野也被额头流下的鲜血染成猩红，不由得恼火无比地将病人甩到地上，抬手就想要释放法术将这些家伙全都打倒，
但下一刻，她却忽然对上母亲的痛苦目光，怔了一下的同时，她感觉自己释放法术的能力被陡然封锁，呆了一下后难以置信地看着母亲的脸庞。
“妈妈，为什么……”
话还没说完，更多的警棍已经用力砸下，白鹭千圣被重重打翻在地，想要尖叫却没办法发出声音，只能颤抖地蜷缩身体努力护住脑袋
“别打了！别打了！”
就在白鹭千圣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她听到了熟悉的痛苦呼喊声，满脸泪水的粉发少女拦在她的身前，而安保们也连忙停下动作，
“别靠近她，小姐！她发病了！现在很危险的！”
“她是我的朋友，她不会伤害我的！”
丸山彩愤怒地回应，同时急忙俯身将满脸鲜血的白鹭千圣扶起来，后者能感受到她手掌的颤抖，对上她的目光后，也只能从其中看到对于自己的担忧与痛苦……她并不害怕自己，仍然把自己当朋友。
“小彩……”
白鹭千圣努力挤出声音，而丸山彩也哭泣地抱紧她的身体，让后者感受到可贵的温暖，
“对不起，千圣，我应该来的更早一点的，或许这样你就不会遭受这些……我知道的，这个世界上有着隐秘的可怖，你刚刚那么做也是有理由的，对不对？虽然我无法理解，但是你肯定是在保护我，对不对？”
白鹭千圣下意识想要点头，但此时她也看到母亲快步走了过来，她一边对安保们道歉一边握住她的手，声音传达至她的脑海，
“千圣，原谅我，但是你越是动用法术，病情就越容易恶化，我不能让你这么做。”
“而且，你也不能再告诉你的朋友这些事情了，傀儡师一直在关注你，你继续与你的朋友保持现在的关系的话，她也会卷进你的事情当中……她会有危险的。”
“……”
白鹭千圣怔怔看着母亲，一时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她的话，而她的犹豫也被丸山彩察觉到，询问的声音变得愈发担忧与不安，
“千圣？你还好吗？刚刚你那么做……是为了保护我，对吗？”
“……我不知道，”
沉默了片刻，白鹭千圣疲惫不堪地深深叹了口气，她后退了一步离开丸山彩的怀抱，对满脸茫然的她默默摇了摇头。
“我已经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了，小彩……或许我真的有精神病，或许我刚刚确实保护了你……但不管是哪一种情况，你靠近我都会有危险，我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在我出院之前，你别再来看我了，这会把你牵扯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