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楼上铃声
第231章雨幕下的痛苦
“小祥?!小祥?!”
三角初华因为祥子的昏迷而急切地连忙呼喊,她慌乱地将祥子扶到床上,而若叶睦观察了一下祥子的情况后安抚地对她摇了摇头,
“别担心,祥子没有危险,若麦应该也只是给她打了镇静剂而已。”
“是吗……睦,说实话,我实在没想到小祥她会那么在乎佑天寺若麦,那么在乎尊严的小祥甚至不惜下跪也要哀求她留下来……这究竟是为什么?她最在乎的不是只有你和高松灯吗?为什么她会为了佑天寺做到这种程度?”
初华听到祥子没事后松了口气,但她也很快就想起了刚刚那难以置信的情况,不禁困惑而痛苦地深深叹息,无法理解地将目光转向若叶睦,而后者也有些无奈地轻轻摇头。
“你误会了,祥她在乎若麦,但不会到这种程度……让她不惜下跪也想要挽留的,是我们所有人的avemujica,如果缺少哪怕一个人,mujica都将不再完整……她最为在乎的是我们的乐队。”
“可是,mujica难道不就只是乐队吗?它不就是小祥实现音乐追求与现实收益的工具吗?我们现在早已不需要那些了,为什么小祥还是这么在乎mujica?”
“因为祥她认为自己已经失去了太多,她也认为这都是她的错。”
若叶睦轻声回应,而初华楞了一下后也恍然意识到关键,不由得咬紧了牙关,
“我还以为小祥这些天表现的这么冷静,已经不在乎她父母的事情了……该死的,说到底都是那个丰川家的责任,我现在就去把他们都喂给老鼠!”
初华愤怒地想要转身,但睦却先一步拉住了她的手,认真地摇了摇头,
“你这么做,情况会更混乱,祥也说过了,丰川家是委员会的一员,我们不能与都筑诗船正面对上。”
“可是……小祥她会这么痛苦,会对那个佑天寺若麦下跪,都是因为我啊!这都是我的错啊!”
初华理智上明白她说的是对的,但却难以压抑心底翻涌的痛苦,流泪地对若叶睦低吼,而睦的表情也依然冷静,
“祥让你说实话了,你也照做了,你没有错,你有错的话,我也有错。”
“我知道,你很痛苦,但是你不能因为你自己的痛苦而给祥招惹更多麻烦,清醒一点,然后好好思考该怎么控制住情绪,明白吗?”
“我……”
若叶睦的话语让三角初华稍稍清醒了一点,她拼命压抑住自己对丰川家的杀意,哀嚎着跪在祥子的床边,痛哭流涕地对她不断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小祥,都是我的错,这都是我的错……如果我能做的更好,你就不会承受这些,对不起……”
“……”
若叶睦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哭泣的样子,心底却不禁感觉有些复杂,她低头看了眼祥子尽管失去意识依然紧皱的眉头,不禁轻叹了口气。
祥,你为何会认为你不该存在呢?明明我与其他人都爱着你……
“不行,我真的受不了了……小睦,拜托你在这里守着小祥,我去外面冷静一下,不会给小祥惹麻烦的。”
而在此时,三角初华也再也无法忍受心底的痛苦与自责,她匆匆丢下一句话就转身跑出去,若叶睦也完全来不及叫住她,反应过来后房间里面只有她与祥子两个人,不禁叹了口气。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如此的愚蠢,明明想要守护小祥,却反而让她痛苦……这都是我的错,如果我能够早点发现就好了,这样一来小祥也不至于要承受这些……
初华一边流泪一边拼命奔跑于雨幕之中,下一刻她脚下一滑重重摔倒,疼痛感传来的同时她却对此甘之如饴,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拿出匕首用力划开自己的手臂,感受着清晰的疼痛,初华不由得勾起嘴角。
是啊,如此无用的自己不能鲁莽行动,又不能直接去死以免不能继续帮助小祥,那么能做的当然只有对自己的惩罚,只有这样她才能为自己的错误尽量赎罪,才能有资格继续陪在小祥的身边。
“没错,没错……就应该这样,三角初华!你真是愚蠢至极,居然敢让小祥那样流泪!”
跌坐在地的初华露出癫狂的笑容,用力点头的同时满怀憎恶地全力挥动匕首,硬生生在白皙的手臂上撕开巨大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而雨水冲刷伤口带来的剧痛更是让初华感到满足。
“初华?!你在做什么?!”
但在她继续挥动匕首时,手腕却忽然被握住,她脸庞扭曲地立刻转头,看到真奈正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她的全身都被雨水打湿,不远处有匆匆丢下的雨伞,看来是发现她的第一时间就拼命跑过来阻止了她。
“别妨碍我!真奈!给我松手!”
初华恼火地吼了一声后想要用力甩开她的手,但是真奈却拼命抓住她持刀的手腕,任凭她怎么用力都不松开,表情也变得痛苦无比,急切地想要劝说初华停下。
“初华,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求你了,别这么做好吗?我真的不想看到你这样……”
“因为我的愚蠢小祥的承受了痛苦,所以我才要这么做!而且,我怎么样对待我自己与你无关!给我让开!”
初华动用法术将她掀翻在地,同时咬着牙继续割开自己的身体,周围的雨水被鲜血染成一片暗红,而真奈也因为她的自残而睁大眼睛,痛苦地连忙抱住她的身体,
“别这么做了!初华!求求你……如果你想要发泄愤怒的话,就吃掉我吧,这正是我求之不得的……”
“别干扰我,真奈……”
初华不耐烦地想要用法术禁锢她,不过对上真奈满怀悲伤的眼神后却不禁怔了一下,她思考了一下,然后拿出匕首递给真奈,让后者有些茫然。
“初华,你给我这个是?”
“用它切开我的身体,真奈,我希望你这么做,我一个人的效率太低了,这样可不能制造足够的痛苦。”
初华冷漠地轻声开口,而真奈呆了一下后也颤抖不已地拼命摇头,
“不,我做不到,初华,求求你别说这种话……”
“你不做的话,我就退出sumim
i。”
三角初华打断了她的话,而纯田真奈也顿时呆住,她怔怔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少女,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等等,初华,你……你说什么?”
“很简单的要求吧?如果你不帮忙,那我就退出sumimi,从此以后不再做偶像,其实我早就认为这些工作太费时间了,只不过小祥不希望我为了她而放弃工作,所以我才之前才没有退出……但是你现在不帮我的话,那我们从今天开始就再没有什么关系,明白吗?”
“初华,你……我……我真的做不到,”
纯田真奈脸色惨白地艰难摇头,而初华也冷笑了一下,继续切开自己的皮肉,
“那你走吧,别在这里碍事了。”
“初华……”
“离开这,我没有直接杀了你已经是念旧情了,真奈,不要继续烦我。”
“……”
纯田真奈无力地跪在了地上,她的眼前又闪过自己当初竭力伸手想要够到的那张初华的照片,那上面温和微笑的美丽少女与现在这个扭曲不已的疯子似乎没有什么共同之处……但是她还是没办法放弃自己的执着。
因为……当她还是一个畸形又可笑的对世界一无所知的人牲时,她最先看到的就是眼前的少女,那份美丽深深地吸引了她,让她不再是一只单纯的动物,让她第一次拥有了向往。
……如果她连这最初的渴求都放弃,那她还有什么东西呢?
意识到这一点后,纯田真奈不由得哭泣起来,她颤抖地握紧手中的匕首,咬着牙强忍痛苦割开初华的身体,而后者也满意地轻轻点头,不再说话专注地继续伤害自己。
伤痕不断叠加,纯田真奈也麻木无比地不断重复动作,她摧残着自己所渴求的这份美丽,尽管伤害的是初华的身体,她却感觉好像在切割自己的心脏。
等到大雨终于停下后,三角初华才终于满足自己的赎罪,她用法术治好身体转身离开,真奈也呆呆地凝视着她的背影,良久后才昏昏沉沉地转身走向前方。
等到她回过神时,她已经来到了地下室,眼前是被捆在椅子上满脸惊讶与担忧的父亲,而她此时也再也支撑不住,哀嚎着直接扑进他的怀中,歇斯底里地哭泣起来。
“父亲!父亲!我,我伤害了初华,我不想这么做的,可是她坚持让我这么做……为什么会这样啊!为什么她只在乎丰川祥子?!为什么我不是丰川祥子?!”
“如果我一开始就只该做一只一无所知的人牲的话,那为什么要让我看到那张照片?为什么要让我产生这份向往,为什么要让我不得不承受这些啊?!这都是为什么?!”
“没事的,真奈,别哭了……”
尽管知道自己与她的大部分记忆都是虚假的,尽管他就是被真奈关押在这里的,纯田苍介此时还是不由得心软了,他放缓声音努力安慰,而真奈也紧紧抱住他的身体放声大哭。
看着她满脸泪水的脸庞,这一刻纯田苍介再一次意识到,许许多多的苦难都来自于委员会,如果委员会不存在,真奈就不会作为人牲出生,或许真的可以成为他的女儿,而他也不会忍受这么久的愧疚与痛苦,可以做一个问心无愧的警察。
……这一切,都是委员会的错。
第232章家中同样危险
“母亲,你现在总该告诉我了吧?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之前为什么要封锁我的法术?你的手下为什么要那样逼问我?”
走进房间后,白鹭千圣急切地马上询问,而法代也疲惫地缓缓叹了口气,她有些复杂地看着千圣,犹豫了一下后轻声开口,
“千圣……你听我说,我也不想对你这么做,但这一切都是为了治疗你,你的病情实在太严重了,我必须采取这种手段。”
“病?我的幻觉明明都是那个傀儡师的手段,都是别人的操控……你凭什么说我有病?!”
再一次听到这个字,白鹭千圣忍不住冷笑起来,快步走近到她的面前,
“你明明知道很多,可是你却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你到底在谋划什么?我最开始信了你去那个精神病院,结果你却派人过来给我注射吐真剂,你觉得我在说谎?你觉得我就是个疯子?!”
“千圣,你冷静一点,我只是觉得你需要治疗……”
“我说了,我没病!”
千圣愤怒地吼了出来,用力一拳砸在桌面上,哪怕皮肤因此破裂也半点都不在乎,脸庞扭曲地死死盯着法代的眼睛,
“别再给我找借口,别再说谎,我现在就要你告诉我这一切的真相,傀儡师是怎么回事?那些幻觉是怎么回事?你又是怎么回事?我要你一个个地回答,你要是不说,那我就不得不动用暴力了。”
“……我没有说谎,你从出生开始就有病,我一直以来都在尝试治疗,但是收效甚微。”
沉默了片刻后,白鹭法代疲惫地轻声开口,千圣恼火地想要抬手抓住她的衣领,但下一刻她的动作却因为法代的话而顿住,
“你不是一直都很在意你的父亲为什么会失踪吗?他就是因为你的病出事的,他在幻梦境当中找到了你创造的傀儡王国……然后被扭曲成了傀儡。”
“我创造的?你这是什么意思?傀儡王国的主人不是那个傀儡师吗?跟我有什么关系?”
白鹭千圣无法理解地皱紧了眉头,而法代也苦笑了一下,
“那个傀儡师就是你,或者说,是你的病情的具象化……其他人以为傀儡师是白鹭家的某种武器,但是它是你很久以前就创造的,它一直以来都完全受你的控制,我没有指挥它的权力。”
“你到底在说什么……那个傀儡师怎么可能是我创造的?它可是攻击了我们好几次,甚至差点就杀了日菜,我根本就没办法命令它!”
“所以这就是你的病情啊!千圣!”
法代激动地猛然拔高声音,用力抓住她肩膀的同时急切地大喊,脸庞因为矛盾的痛苦与骄傲而扭曲,
“我不明白你到底得了什么病,但是你在精神法术上的天赋是我们家族迄今为止的最顶尖者,你远远超过了所有先祖,只有那个三角初华可以在老鼠相关的法术上超过你,但是她也没办法像你一样,随意扭曲控制凡人的精神……你是这方面的天才,千圣,你从小就是。”
“可是……我根本没有这种记忆,”
千圣因为她脸上真切的情感而有些动摇,她下意识指出疑点,而法代也深深叹了口气。
“是啊,这就是你的病情……你使用精神法术的时候也可能会对你的大脑造成伤害,或许也是因为我当时太过欣喜了,我竟然没有注意到你的负担……这种副作用渐渐累积,你就失去了过去的记忆,原本
属于你造物的傀儡师也开始慢慢失控,直到真正袭击了你。”
“对不起,千圣,我之前没有告诉你这些也是因为害怕你的病情恶化,但现在看来反而让你对我产生了怀疑,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告诉你这一切的。”
“不用道歉……只要你不会再做这种事情就好,”
终于听到了她的解释,白鹭千圣虽然本能地有点怀疑,但也还是表情缓和地点了点头,而法代此时也松了口气,温和地抱了她一下。
“千圣,你能原谅我真是太好了……我现在就去翻查书籍,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治疗你的办法,你就先在这里休息一下,不管看到或听到了什么东西,都只把它们当成幻觉,不要在意,也不要跟它们交流,好吗?”
“嗯,我知道了,妈妈。”
白鹭千圣轻轻点了点头,而法代笑了笑后也关上了门,只留下她一个人在房间里面。
千圣坐在椅子上默默思考着得到的信息,同时也有些复杂地看了眼镜子当中的自己,
“我……是精神法术的天才?虽然妈妈看上去不像说谎的样子,但还真是一点记忆都没有啊……我的童年应该很正常才对啊。”
“她在这一点上没有说谎,但是其他部分可不一定。”
下一刻,她看到镜中的自己忽然露出了满带讥讽的笑容,而白鹭千圣楞了一下后皱紧了眉头,她下意识想要质问又想起了母亲的叮嘱,干脆起身走到窗边遥望着东京,不打算理会这个幻觉。
“白鹭千圣,你还真信你母亲的话啊?未免蠢的太可爱了吧?”
身后传来了她自己的笑声,白鹭千圣咬紧牙关努力压抑怒火,不断告诉自己和幻觉生气毫无意义,只需要无视它就行。
“对对对,我是幻觉,不过在我出现之前,你刚刚看到的一切都不是幻觉吧?你难道不觉得这里的气氛有点古怪吗?”
“……你能不能闭嘴?我已经受够你们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身后的声音还在说着,而不得清净的千圣此时也忍不住恼火地咒骂了一句,但却反而换来更肆无忌惮的嘲笑,
“哈哈哈,我闭嘴了的话,你可就要遭殃了,白鹭千圣,你不会真的以为你母亲是去找什么治疗办法了吧?猜猜看,她现在在做什么?是如她所说的尽心尽责,还是在准备别的什么东西呢?”
“呵,你是说母亲不可信?那我难道应该相信你?”
白鹭千圣冷笑起来,而镜子里的她却笑的更加欢快,
“为什么不呢?我就在你的脑子里,你死了我也得完蛋,难道我会害你吗?与其在这里质疑我,我建议你先去检查一下房门,看看还能不能出去。”
“真是拙劣的挑拨离间,母亲难道还会把我锁在……”
千圣一边冷笑一边握住门把手,但下一刻她却发现自己竟然拉不动,感到意外的同时声音顿时中断。
“哈哈哈,你刚刚想要说什么来着?你的母亲不会把你锁在房间里?”
镜子里的千圣笑了起来,而千圣也恼火地咬了咬牙,很快就为母亲找到了理由。
“这是因为我有病,她不放心我到处乱跑才会锁门的,这也不是不能理解。”
“是吗?你还真是能够体谅她呢,那么之前你进门的时候,仆人都不敢看你,气氛诡异成那样,应该也是很正常的咯?”
“……”
随着她的话语,千圣也回想起了之前的场景,与幻觉所讥讽的一样,自己明明是久违地回家,但似乎所有仆人都不敢与她对视,仿佛恐惧着她会对他们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