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楼上铃声
眼看血洞仍然难以愈合,丰川祥子颤抖地哀嚎嘶吼,她抬头连忙寻找自己的朋友,却绝望地发现她们都被深红与黏液的可怖交锋阻隔在另一边,根本没办法接近这里。
“祥子……快,快点拿出我身上的笔记本……”
若麦睁开了眼睛,咳出鲜血的同时,她无力地拼命挤出声音,祥子愣了一下连忙摸出沾满血迹的笔记本,而若麦也拼命抬手将一个信号增幅器插入其中,很快笔记本就传出了弦卷岸满怀怒气的急切声音,
“不行!狙击没有成功!现在该怎么办?!都筑诗船肯定已经反应过来了,就算她暂时腾不出手,我们也根本不可能再进行第二次狙击!你们有办法行动吗?!”
“做不到的,都筑诗船现在已经不顾一切了,我们敢露头就会被她直接解决掉。”
之女叹了口气,而弦卷岸此时也深吸一口气冷静了下来,他拿
起了什么东西,然后沉声开口,
“有办法了……现在各国情报组织都已经看到了那里的情况,他们都很慌乱,只要我现在利用我的影响力,是可以让附近的导弹基地统一发射的,都筑诗船因为要压制那个修格斯也存在无法照顾到的死角……导弹一定可以炸死丰川祥子,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我一定要拿到犹格子嗣,这都是为了心!”
“你还真是够疯狂……那就按你说的做吧。”
之女随意回应,而佑天寺若麦此时也挣扎着拔出了信号增幅器,中止了快要被发现的监听,她用力握紧祥子的手,颤抖声音急切无比,
“祥子,快点,快点离开这里……我计算过了,虽然你不能动用那种力量……但只要你一个人尽全力奔跑,那么你是可以脱离最危险的范围的……你,你可以活下去……”
“你的意思是……让我抛下你?”
丰川祥子睁大了眼睛,而佑天寺若麦也不由得苦笑了起来,
“我之前背叛了你,祥子……我不值得你这么在意,不用在乎我,快点,快点跑……再晚就来不及了……”
“我怎么可能会抛下你啊!佑天寺若麦,你可是avemujica的鼓手!我还需要你打鼓呢!”
丰川祥子咬紧了牙关,低声咆哮的同时毫不犹豫地将她背起来,鲜血很快就浸透祥子的衣服,而她也拖着疼痛的身体拼命跑向前方,死死抓着若麦的手臂。
但是,虽然若麦不算重,祥子体内的修格斯组织还是严重影响了她的体力,她的呼吸很快就急促起来,疲惫与痛苦不断加剧,而祥子也拼命坚持不顾一切地加快脚步。
“祥子……快放我下来,你背着我是绝对跑不远的……”
若麦虚弱地在她的耳边低声劝说,而祥子也毫不动摇地继续前进,跌跌撞撞地奔跑的同时,努力挤出力气来咬牙回应若麦,
“别给我开玩笑了,你说这种话到底是几个意思?你难道觉得我会放弃你?我告诉你,你救了我的命,那我当然也会救你……你绝对不能死,绝对。”
“祥子……你还真是……顽固啊,从我最开始认识你到现在,这一点一直没有改变……”
若麦意识到了她的坚决,此时不由得苦笑了起来,她闭上了眼睛,再次往旁边吐出一口鲜血的同时,她的身体忽然笼罩上一层数据流的光影。
“不过啊,祥子……你知道我的称号为什么是幽灵吗?那是因为……我掌握着一种特殊的法术,只要我愿意,我就可以成为网络里的幽灵,可以轻易穿越阻隔,破坏数据与信号……而现代的导弹同样也是需要电子信号的引导的……我可以让它们无法命中这里。”
“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使用法术?不行!你会支撑不住的!我不允许!”
丰川祥子睁大了眼睛,明白她的意思后忍不住厉声嘶吼,而若麦则轻笑了一下,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抱歉啊,祥子……这是我最后一次擅作主张了。”
“若麦!停下!”
丰川祥子哀嚎起来,连忙想要强行提取力量阻断她的法术,然而下一秒佑天寺若麦就化为一片数据流,直接进入她手中的笔记本。
随着刺耳的嗡鸣,肉眼看见的数据流从笔记本迸发出去,它散发出璀璨的光芒,不断分散而进入其他的电子设备,将里面的数据席卷一空后再度迸发。
不断穿梭的视角之中,佑天寺若麦冷静地用力撕裂自己的身体,借助残余的犹格子嗣的力量,将她所能控制的数据不顾一切地扩大,利用它们硬生生穿过不同型号的电子枢纽,毫不在乎自己身上被撕裂下来的数据。
“祥子,最开始我其实挺嫉妒你的,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要放弃我一直追求的东西,去忍受这些痛苦……现在我明白了,这正是因为你是丰川祥子。”
“不不不……这不可能!这是怎么回事?!”
各国的网络安全中心同时监测到了这无法理喻的现象,所有的相关人员都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屏幕上的诡异信号,看着这团有生命的数据不断扩大,以可怖的速度瘫痪整个日本的所有网络,甚至还开始入侵其他国家。
作为目标的导弹基地早已经被杂乱数据击溃,导弹也必然会偏移,但是作为强行发动法术的代价,佑天寺若麦此时已经无法停下……她看着自己的灵魂被不断分裂,疯狂堆积的数据形成一片风暴,席卷整个世界。
“祥子,一直以来,我都太在乎我已经失去的家人了,我竟然没有发现,你这样在乎我……对不起,在这样危险的世界里,我本该珍惜与你们在一起的每分每秒,而不是浪费时间争吵。”
佑天寺若麦默默叹息着,尽自己的全力努力降低破坏,而代价就是她的灵魂愈发千疮百孔,最终,这一切终于平息,而她也努力收拢属于自己的数据,重新回到了笔记本……然后,她发现自己已经没办法凝聚身体,她的数据已经破碎不堪,她已经快要死去。
于是,她尽最后的力气将自己想要说的话努力转为音频信号,让她能够与祥子道别,黑暗迅速覆盖她的视野,而她也在最后不舍地向虚无轻轻伸出手,身体消失不见的同时,她最后想起的是有关mujica的点点滴滴。
“祥子,我就要死了,但我还是想要告诉你,我很庆幸我当时能够接受你的邀请,即使一开始只是因为任务,我也渐渐将avemujica当成了重要的归宿……我为我是mujica的鼓手而骄傲。”
“所以,不要为我难过,即使没有了我,你们也一定要继续走下去……为了我们的mujica。”
“……”
丰川祥子呆呆看着屏幕上彻底消失的数据,瞳孔收缩到了极限,泪水从她的脸庞上不断滑落,滴在佑天寺若麦的血所浸透的衣服上。
“轰!”
偏移轨迹的导弹轰炸在远处的楼房上,随着建筑倒塌的轰鸣与人们的惊恐尖叫,丰川祥子才猛的回过神,她抱着笔记本无力地跪倒在地,视野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剧烈摇晃,耳边只余下混乱的嗡鸣。
“话说回来,那么多鼓手,为什么选中我呢?”
“祥子,为什么要给我一个意思是爱的代号?嗯?”
“诶,这鼓点是认真的?饶了我吧……”
有关佑天寺若麦的记忆在丰川祥子的脑海中疯狂闪烁,而她下意识想要伸手触摸时,它们却都纷纷碎裂,让她仿佛梦醒般猛的睁开了眼睛,颤抖地咬紧了牙关的同时,她歇斯底里地嘶吼出声。
“弦卷!!!”
第256章只愿就此长眠
“……弦卷岸这次的行为无法容忍,等到这一切结束,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看着丰川祥子
那边的情况,都筑诗船此时不由得叹了口气,然后将冷漠的目光转向修格斯,
“至于你,还是快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比较好。”
她抬手加大深红光芒,愈发汹涌的狂暴能量迅速绞杀进化到极致的大片组织,将一切反抗与疯狂都牢牢压缩在结界内,让修格斯只能无力地感受着自己的生机一点点消逝。
“呵……我们之间的交锋可是快要让白鹭千圣那边的情况都开始不稳定了啊,都筑诗船,你确定要继续这样加大力量吗?”
尽管处于无法改变的劣势,但修格斯此时还是不由得冷笑起来,都筑诗船皱了皱眉,但犹豫片刻后还是决定让深红不断扩散,声音冷静无比。
“你很危险,我只要放松哪怕一点你都有可能逃离,而我不能让那种事情发生……我对那些热爱音乐的孩子确实有些优待,但是这不意味着我就会为了她们而让整个日本置于险地。”
“是吗?那你还真是一个可怜的人啊,明明追忆着过去,不忍心在一开始就下手清除她们,但又不会完全只考虑她们,也同样在乎那么多与你没有关系的无辜者……你因为痛苦而软弱,都筑诗船,我很同情你。”
“我不需要一个怪物的怜悯,”
都筑诗船冷漠地轻声回应,抬手就准备一举杀死它,但紧接着她就忽然感觉到了什么,怔了一下后转头看向通道,表情变得严肃无比。
“巨量的污染正在被白鹭千圣推往现实……她这是为了救她的朋友?但这也会让更多人死去的……”
“看啊,都筑诗船,因为我们的战斗,白鹭千圣已经无力控制傀儡王国所化为的污染,直接将它们倒向现实世界了……你现在要怎么选择呢?”
看到她的反应,修格斯此时不由得笑了起来,而都筑诗船沉默片刻后也深吸一口气,她拼命从摇摇欲坠的老朽身体中继续压榨出更多力量,牢牢封锁住修格斯的同时,她抬手对准另一边的通道,汹涌的深红光芒一点点凝聚。
“都筑奶奶……您要做什么?”
户山香澄此时不由得睁大了眼睛,而都筑诗船也并没有看向她,叹了口气后疲惫地轻声解释,
“对不起,香澄……但是我已经感知到了,那些污染是无法形容的疯狂与恶意,而且它们都灌入到了一个人的身上,病毒之神哈斯陶吕克的力量也因为她的绝望祈祷而降临了……所有的污染都正在转化为最为扭曲的病毒,如果让她出来,整个日本都可能会被毁灭,我不能冒这个风险。”
“您要毁灭通道?可是沙绫她还没有出来,难道不能等她出来再……”
“我说了,我不能冒这种风险,那个感染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降临现实,而因为哈斯陶吕克,她出现的时间与位置都不能确定……我必须毁灭通道,并且封死现实与幻梦境的间隙,我只能这么做。”
“等等,封死间隙?也就是说,我们没办法再前去幻梦境吗?”
凑友希那愣了一下后急切地追问,而都筑诗船也只是沉默地点头,得到她的肯定,友希那不禁颤抖了一下,声音带上了恐慌,
“都筑女士,我还需要带莉莎去幻梦境治疗她的双手,而且冰川姐妹也需要白鹭千圣在幻梦境当中更改她们的本质,更别说丸山彩她们也在间隙当中……你会杀死她们的。”
“……我很抱歉,但是我不能为了你们而让更多无辜者死去,”
都筑诗船默默摇头,同时也继续加大手上的力量,此时修格斯也开始拼命抵抗拖延她的动作,但还是没办法抗衡都筑诗船。
“等等!立希她现在也正处于间隙当中,她还不熟悉自己新获得的能力,您现在出手的话会杀了她的!”
下一刻,海玲的急切声音忽然响起,她连忙拦在都筑诗船的身前,而老人也不禁怔了一下,要乐奈此时也反应了过来,不禁睁大眼睛连忙上前拉住她的袖口,
“外婆,求求你,先停下好吗?我不想rikki她出事……”
“……乐奈,我很想答应你,但是那些病毒可憎而疯狂,我不能让那么多人受到波及……我真的不能。”
犹豫了片刻,都筑诗船咬紧牙关低声回应,乐奈急切地还想说什么,但下一刻她的身体与嘴巴就被深红束缚住,即使拼命挣扎也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都筑诗船偏开脑袋不愿对上她满是痛苦与祈求的目光,闭了闭眼后表情变得冷漠无比,抬头看向仍然不愿让开的八幡海玲,
“猎人黑狼,现在马上让开,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更多人的生命。”
“那就要牺牲立希吗?!会长,立希她真的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求求你了,看在我为委员会做了这么多的份上……”
“我不会再说第三遍,马上让开。”
都筑诗船加重声音,同时八幡海玲也看到自己周围出现了深红法术,她愣了一下后咬紧了牙关,清晰意识到了都筑诗船的决心,不禁握紧了拳头。
“会长……你真的要这么做?”
“委员会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保护更多的无辜者,牺牲少数,保护多数,这一直是无可避免的现实……不只有你的朋友应该活着,所有无辜者都应该活着,我只是不想看到那么多人白白死去。”
都筑诗船面无表情地盯着她,而在法术即将束缚住八幡海玲的时候,她也忽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咬着牙低下脑袋退到了另一边。
“很高兴我不用对你也动用暴力。”
都筑诗船点了点头,但在她准备释放法术的时候,她又看到弦卷心她们以及mygo的其他人也急切地冲了过来,不禁摇了摇头凝聚结界将她们阻隔在外面。
“对不起,但是我没有选择……我只能这么做,”
然后都筑诗船抬手对准通道,她知道自己的外孙女在拼命挣扎,呜咽着流泪不已,她也知道自己将会杀死好几个少女,以此换取更多人的生命。
……但她不想再让更多无辜者也体会到自己曾经经历的痛苦,
“撕拉,”
下一刻,都筑诗船听到了血肉被撕裂的声音,她怔了一下,随后清晰的疼痛感就涌向她的脑海,让她已经积蓄好的法术缓缓消散。
“对不起,会长……但是我不能让你这么做。”
八幡海玲颤抖地轻声开口,同时也拼命加大力量继续将匕首刺入都筑诗船的身体,她刚刚选择退让并不是放弃了立希,而是知道正面与都筑诗船对抗根本没有胜利的可能……她在等她最没有防备的那一刻。
“海玲……我记得你更喜欢贝斯,而不是匕首……没想到,你现在却能这样毫不犹豫地使用武器。”
鲜血从伤口一点点流出,都筑诗船也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一点点消逝,她回头看向海玲
有些复杂地开口,而后者的脸庞也因为强烈的情感而扭曲起来。
“是您说过的,这个世界很残酷……我只是想要保护我在乎的人,就算这可能会让更多的人死去,我也毫不在乎。”
“是吗……”
都筑诗船无力地叹了口气,她闭上了眼睛,而海玲也咬着牙不断来回拔出匕首,一遍遍刺穿她的心脏,但紧接着她就被深红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被法术束缚,而都筑诗船也并不在乎自己流逝的生机,抬手再度对通道凝聚法术。
“但是,我也只是想要保护尽量多的人……”
“撕拉,”
疼痛感再一次打断都筑诗船的声音,她呆了一下,转头看了眼仍然被束缚着的八幡海玲后,缓缓低头看向紧握匕首刺入自己身体,脸上表情痛苦而扭曲的若宫伊芙。
“伊芙……”
“对不起,都筑女士……但是,但是小彩和千圣她们都在里面啊!我怎么能就这样看着她们死去?我根本做不到,我只能阻止您,对不起……”
“……不用道歉,是我应该向你道歉才对。”
都筑诗船深深叹了口气,她抬手将伊芙也束缚在地上,转身拼命榨取力量继续抬手时,又一把匕首刺入她的身体。
“……”
都筑诗船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落寞而疲惫,她苦笑了一下,而在看清身后的人时,尽管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表情还是变得苦涩无比。
“香澄,也有你吗?”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但是,但是沙绫她还在里面啊,有咲和里美都已经死了,我真的不能再失去她了,对不起……”
户山香澄哭泣地低声道歉,同时也一遍遍地重复刺穿都筑诗船的身体,鲜血很快就在她的身下汇聚成血泊,老人看着泪流满面的少女,不由得回忆起了她从前满脸轻松笑容的情景。
……为什么这个世界会变得如此残忍呢?还是说,它一直都是这样?
都筑诗船抬头仰望着湛蓝的天空,仿佛感觉不到传来的疼痛,她忽然感觉很疲惫,即使她可以轻松修复自己的伤口,即使她可以轻易杀光这里的所有少女,她却根本不想这么做。
“别哭,香澄……你只是想要保护你的朋友而已,你并没有错。”
都筑诗船叹了口气,轻轻抚摸着香澄的头发,她无力地撤销阻隔其他少女的结界,而她们中的一部分犹豫地彼此对视后,挣扎着拿起武器走过来,在她的平静目光中抬手洞穿她的躯体。
想到莉莎的双手还需要幻梦境,凑友希那颤抖地强迫自己将匕首送入都筑诗船的胸口。冰川姐妹犹豫不决,但她们也很快就感受到了本质的躁动,她们恐慌于必须彼此吞噬的结果,为了保护幻梦境,她们也共同拿起匕首切开老人的身体。
除了乐奈与她的朋友外,束缚的少女都被解开,都筑诗船更是毫不抵抗她们的动作,她任由自己被一遍遍洞穿,而要乐奈也呆呆看着这一幕,异色瞳里满是极致的痛苦与悲伤。
等到这短暂又漫长的刺杀终于结束,都筑诗船也数好了少女们的所有动作,一共二十三刀,她知道,她们都是因为恐慌才会如此重复伤害……她们都知道不可能真的杀死她,但又因为她们在乎的一切而不得不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