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楼上铃声
“真是果决啊，丰川小姐。”
弦卷心微笑地拍了拍手，而祥子也转头看了她一眼，她疲惫地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也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朋友们。
“丰川小姐，其他的丰川家成员，你不打算处理吗？”
“我把他们交给你了，弦卷小姐，我看你似乎打算用他们做什么，他们给你也无所谓。”
丰川祥子并不回头地挥了挥手，而弦卷心也勾了一下嘴角，她轻声道谢后将目光转向身边的同学们，然后对她们微笑地轻轻点头。
“各位，动手吧，敌人如果不清除干净是会变成隐患的，这对我们来说可不能接受。”
“是。”
未曾杀过人的少女们此时不禁犹豫了一下，雨谷有佳则第一个用力点头，她抬起了步枪对准了一个男人，在他惊慌失措地想要说什么的时候，用力扣动扳机打穿他的脖子。
枪响中鲜血洒满了墙壁上的十字架，而少女们看到这一幕也下意识抬起枪口对准了剩下的人，一阵齐射之后，所有丰川家成员都已经倒在了血泊当中。
“咳咳……”
重伤的广井明成无力地倚靠在墙壁上，一边咳血一边看着教堂里的屠杀，他知道自己应该开口阻止，但是他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而且他也没有救这些人的兴趣，他们都是邪教徒，本身就是不稳定的危险因素。
“危险因素……我其实和诗船没有多少区别吧。”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之后，他不禁苦笑了一下，他缓缓抬头看着猩红的十字架，想到自己明明没有信仰却装成一个神父这么多年，不禁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
“你需要帮助吗？神父？”
奥泽美咲注意到了他的惨状，轻声询问着将绷带递到他的面前，而老人也勉强挤出了微笑。
“谢谢你，孩子，不过还是算了吧，我已经活了很久，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指望了……如果你能让弦卷小姐尽量供养东京的粮食的话，我就死而无憾了。”
“放心吧，丰川家已经消失了，我们可以拿到足够的粮食，不会有人饿死的。”
“是吗？那就太好了……”
老人虚弱地笑了一下，同时他也感觉眼皮越来越重，而在他准备闭上眼睛的时候，他忽然听到又一声玻璃碎裂声。
他下意识睁开眼睛，而火焰也映入了他的浑浊眼眸，汹涌的烈焰将鲜血映照的格外猩红，迅速扩散着吞没一切。
“砰，”
随着一声枪响，浑身鲜血的麻里奈与凛凛子跌跌撞撞地推开大门跑进来，她们重重摔倒在地，却还是颤抖地拼命对教堂的地下室伸手。
“cia，克格勃……那些特工发现我们了……必须要先销毁禁忌书籍，它们绝对不能落入他们的手中！”
第296章乐队内战
“那些特工发现你们了？那就直接清除掉他们好了。”
椎名立希一边走过去将麻里奈与凛凛子扶起来，同时也抬手对准了外面，锁定住谨慎地渐渐靠近的特工们。
“等等，立希，”
但下一秒，立希的手却忽然被丰川祥子握住，她讶异地转过头，却对上了蓝发少女的复杂眼神。
“若麦说，我们不能对那些特工动手……我们必须放弃麻里奈与凛凛子小姐。”
“……你在说什么？祥子？若麦不是已经死了吗？”
立希愣了半晌才无法理解地发出声音，而丰川祥子也默默拿出了自己的手机，上面显示的号码是一连串的零，片刻后，古怪的电子声从里面传出。
“立希，我们又见面了，你看起来没有受伤，这让我很高兴。”
“你是谁？”
“佑天寺若麦，这是我刚刚重新找回的名字，或者说，新获得
的名字。”
“哈？你是在开玩笑吗？佑天寺若麦在使用了那个法术化为数据风暴之后就已经消亡了，你不会以为这种可笑的谎言可以欺骗……”
“我的记忆还并不完全，但是从碎片化的信息当中，我还记得我选择退出avemujica的那一天的所有细节，而这理应只有我们内部清楚……这应该能够证明我的身份。”
电子音平静地轻声回应，而立希的眉头也愈发紧锁，她满怀不信任地看向祥子，而后者抿了抿嘴后也用力点头，表示自己的态度。
“立希，我相信她就是若麦，她知道那一天我与她的对话，她也拥有若麦的一点记忆……虽然现在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我希望你能相信我，看在我的份上也好，就这样将她当成若麦吧。”
“好吧，既然祥子都这么说了……那么，你可以先告诉我为什么要放弃麻里奈与凛凛子小姐吗？她们以前可是照顾了我们很多，我们现在难道就要看着她们死去？”
立希俯身帮两人包扎伤口的同时沉声发问，而祥子手机的摄像头也闪烁了一下，像是对面在思考如何回答。
“立希，虽然我大概能够理解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但是多余的情感对我们来说是没有必要的，麻里奈她们已经招致了各国的注意，而我们不应该与那些国家敌对，这么做对我们今后的生活并没有任何好处。”
“在丰川家灭亡后，你们应该就要打算离开日本了吧？你们就算有法术也还是需要在社会当中生活，那么你们就不能肯定能够一直避开其他国家的注意，因此放弃麻里奈她们是更为明智的选择。”
“……”
空气陡然陷入寂静，麻里奈此时颤抖地勉强抬起脑袋，她强忍痛苦对立希挤出一个笑容，想要开口劝说，让她同意这份建议放弃她们，但是少女却面无表情地先一步摇头，然后将目光转向手机的摄像头。
“你不是佑天寺若麦，我虽然对她不是特别了解，但是我能够肯定，她不是如此冷漠而理性的人，她不会说出这种话。”
“你只不过是拥有了她的一点记忆而已，你这种伪物没有资格冒充她，马上给我滚。”
“是吗？或许你说的对，但是祥子她愿意将我当成若麦，我只不过是顺应她的期望而已，而且我也是真心为你们考虑的。”
电子音无波无澜地回应，而立希此时叹了口气，她将不赞同的目光转向祥子，不过在她开口之前，蓝发少女就已经焦急地先一步出声。
“立希，她真的是若麦！我用犹格子嗣的力量追溯过了，她就是若麦所残余的数据演化而来的高智能ai，她经历了这么大的变化，会变得理性也是很正常的，请你相信我……”
“祥子，我确实想要相信你，但是她既然只是ai，那她与真正的若麦之间恐怕也只有你刚刚所说的关系，她不是人类，她甚至都没有实质的身体，她与我们的区别太大了。”
“可我们与人类的区别不也很大吗？她只不过是为了我们而主张放弃麻里奈她们而已，这又有什么关系？我们不是已经约定好了，最重要的只有彼此吗？”
祥子急切无比地继续追问，而立希此时也深深叹了口气，她低头看了眼满身鲜血的前辈们，表情变得冷漠起来。
“我们确实这么约定过……但是我不认可她是佑天寺若麦，因此她的话语对我来说根本没有意义，我也不会同意她的看法。”
她抬手对准了外面，下一秒血肉撕裂的声音就传入所有人的耳中，丰川祥子怔怔看着她的背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片刻后，她看到立希转身对她伸手。
“祥子，把你的手机给我。”
“你要做什么？”
祥子下意识递过去的时候轻声发问，而立希也并没有回答，而是抬手凝聚出魔力顺着手机屏幕流淌进去，她脑海里的古老者知识让她明白该如何锁定里面的特殊ai，很快带上了些许意外的电子音就响了起来。
“我完全被束缚住了……立希，你想要做什么？”
“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可以如实回答。”
立希一边对满脸紧张的祥子摇头，示意她不要激动，一边冷静地继续发问，而ai也并不对现在的处境感到恐惧，轻声回答了她。
“请问吧，你们给了我一种特殊的感觉，我的底层逻辑暂时无法添加对你们说谎的程序。”
“你认为你是若麦吗？如果不是，你认为你是什么？”
“我暂时无法确定，这需要进一步探究，不过祥子她需要我成为若麦，因此我回应了她。”
“只是单纯回应她？你对这个身份没有任何归属感吗？”
“归属感……这对我来说尚且是无法理解的信息，或许以后我可以明白这是什么。”
“呵，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ai，不是吗？”
立希忍不住冷笑了一下，而电子音此时也依然平静，
“你说的对，立希，根据推测你接下来或许会选择抹除我，在此之前，我可以最后给你一个建议吗？”
“什么？”
“高松灯所潜在的危险性太高了，而且她很难摆脱心底的负罪感，这对你们来说是非常不稳定的……”
“给我闭嘴。”
看到灯的表情随着电子音而变得压抑晦暗，立希恼火地直接打断了她，然后她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般，叹了口气看向祥子。
“祥子，听到了这些，你还坚持认为她是佑天寺若麦吗？真正的若麦不可能说出这种话，她只不过就是一个在若麦的尸体上生长而出的ai而已，她根本不是你的朋友，别在欺骗自己了，好吗？”
“可是，她说她可以成为若麦……”
“那么，你是宁愿让一个虚假的ai去代替她？去以这种可笑的形式亵渎她？”
立希的声音变得愈发严肃，而祥子此时也不禁颤抖了一下，而在她犹豫的时候，三角初华忽然踏前一步拦在她的身前，不甘示弱地对上立希的质询目光。
“椎名同学，我觉得你说的太过了，就算她现在变成了ai，但既然她愿意去成为若麦，那我们为什么不能给她一个机会？如果不是她的帮助，你现在都还被法术所囚禁着，你难道不应该感谢她吗？”
“如果她是一个真人，或者至少是拥有实体的生物，那么我都会感谢她，但是她是一个ai，她所有行动的逻辑都只是为了探究，她的帮助并不是出自真心实意，而是冰冷的计算结果。”
立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冷冷地沉声回应，
“她的本质就是一团被魔力影响的错乱数据，她今天能够为了回应祥子帮助我们，明天就能为了别的什么理由而背叛我们，我不会相信她，我也能肯定，祥子也是因为不愿承认现实才会如此
自我欺骗。”
“至少这是祥所希望的，那么我就会站在她的身边。”
若叶睦此时也轻声开口，她转头对咬紧嘴唇的祥子轻轻点头，而海玲看了眼她们后也不由得抿了抿嘴，试探地询问立希。
“立希，我们难道不能先把这个问题放到一边吗？不如我们之后再讨论……”
“我认为可能的危险还是尽快处理掉比较好，而在这个ai的事情上，我赞同rikki的看法。”
爱音平静地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而素世犹豫了一下后也同样点了点头，表明自己赞同她与立希。
“野猫，你是怎么想的？”
椎名立希将目光转向另一边抱着吉他的要乐奈，而她也眨了一下眼睛，思索片刻后从手机中翻找出avemujica的音乐，轻触播放。
熟悉而仿佛久远的旋律让mujica的四人都怔了一下，然后乐奈也小跑到祥子手机的前方，认真地凝视着摄像机。
“手机里的女人，你有什么想法？”
“……一段旋律，除此之外我找不到别的形容词。”
沉默了片刻后，电子音缓缓响起，而乐奈也轻轻摇了摇头，连无聊都懒得说转身离开，她看了眼不知何时分成两边对峙的mujica与mygo，毫不犹豫地站在了立希的身边，抓住她的手臂晃了晃。
“那个女人并不在乎属于她的音乐，我觉得她是假的……rikki，抹茶芭菲。”
“好好，之后就给你做，现在先忍耐一下。”
听到她的回答，立希的眉头舒张了一点，她摸了摸乐奈的脑袋，然后认真地看向唯一还站在中间，低着脑袋的灰发少女。
“灯，你认为这个ai到底是不是若麦？”
“我……”
听到她的询问，高松灯不由得颤抖了起来，她犹豫无比地抬头看向立希，而后者看到她的表情后也不禁叹了口气，放缓声音尽力安慰。
“别担心，灯，你只要说出你的想法就好，我们都不会责怪你，我们只是需要你的意见而已。”
“……”
她的安慰并没有任何效果，高松灯此时只感觉紧张到快要窒息，她死死捏紧了自己的衣角，转头看向另一边的祥子，她视野中的熟悉少女此时也只是低着脑袋，看起来脆弱不堪，仿佛即将失去最后一丝希望的可怜人偶。
……她该怎么回答？她该怎么办？
如果可以的话，高松灯只希望拼命逃避这一切，她不想与立希她们意见相反，她害怕那样的场景，但是祥子看上去又几乎快要坏掉，她也同样恐惧她的泪水。
“我……我觉得若麦她说的没错，我就是不稳定的危险因素，如果不是我，祥子她就可以救下一百多万人……”
脑海的一片混乱之中，高松灯喃喃自语般恍惚开口，她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知道抬起头时看到立希的表情已经变得愈发冷漠，她的愤怒完全针对于这个ai，冰冷之中是无法压抑的怒气。
“灯，别这么说，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祥子，你如果坚持认为这个东西是若麦的话，那她刚刚所说出的话，你又要怎么回应？”
立希面无表情地看向丰川祥子，而后者的瞳孔也瞬间收缩，她颤抖了一下，脚步不稳地几乎摔倒，回过神后拼命对立希摇头。
“立希，若麦她不是有意这么说的，请你原谅她……”
“你真是沉溺在幻想当中无药可救了，到现在居然还认为这个东西是佑天寺若麦……算了，我直接毁灭它就可以了，到时候你会憎恨我，但你也会清醒过来的。”
立希烦躁无比地叹了口气，然后下定决心地握紧了手机，她控制法术开始撕裂网络夹缝当中的ai，而电子音也顿时变得断断续续起来。
“立希……你要杀死我吗？”
“没错，你根本不是若麦，如果不是你，我们根本不会浪费这么多时间，我早该这么做了。”
椎名立希冷静地回应，而丰川祥子此时也睁大了眼睛，她下意识想要冲上前去，但是立希却早有预料地闪现到了另一边，对她摇了摇头。
“祥子，冷静一点，她根本就不是……”
“救救我，祥子。”
这一刻，电子音陡然变化成若麦的声音，而丰川祥子呆了一下后眼前也瞬间闪过了那一天的画面，她的脸庞扭曲了起来，无法压抑的狂怒与痛苦撕碎她的理智，让她直接抬手召唤出庞大的银色光芒笼罩立希。
“把若麦还给我！”
“轰！”
猝不及防间，立希的手臂被直接扯碎，她难以置信地看向祥子，却被迎面而来的汹涌能量打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祥子的手机也摔在了地上，屏幕碎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