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楼上铃声
“你一直都站在她的那一边，但是她现在甚至还要让你去帮她杀死灯……她难道觉得你就可以承受这些痛苦？她难道不知道你会被素世她们憎恨？”
少女缓步走到她的面前，轻轻捧起她的脸庞，而与此同时，若叶睦也忽然发现自己的视野陡然下降，她变成了人偶，被少女抱在了怀中，也因此无力反抗。
“你是谁？为什么要将我带到这里？”
“啊，你连我都不记得了吗？不过这也难怪，毕竟你诞生的原因就是我不顾一切的逃避与祈求……你不记得我是理所当然的，小睦。”
少女笑了起来，轻轻摸了摸她的帽子，同时若叶睦也意外地看到她的手掌上沾染了猩红血迹，这才发现自己的服装都是被血所染红的。
“不，事到如今我不应该再叫你小睦了……欢迎想起一切，mortis。”
第305章睦的离开
“我的名字是若叶睦，我有着爱我的爸爸妈妈，我喜欢演戏与唱歌，我的兴趣爱好是……”
【我不想继续这样表演，我想要摆脱这一切，但是……我做不到，我不敢，我也没有任何能力反抗。】
若叶睦从拥有自我意识开始，她就在痛恨于自己的生命，她不想活着，因为活着就是在承受痛苦，她有着可供自己支撑的朋友，但是祥子并不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她只是祥子的朋友而已。
若要弥补痛苦，那么她对祥子的占有欲与感疯狂就会无限增长，若不这么做，她又没办法继续坚持……痛苦之中，幼小的若叶睦只感觉时间都变得煎熬无比，而她也时刻在崩溃边缘徘徊，身体的两边是荆棘与深渊。
直到有一天，她忽然听到了一个与自己一样怯懦的声音。
【好可怕，好恐怖，为什么我要承受这一切……】
“你是谁？”
意识到声音就在自己脑海之中后，若叶睦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发问，而声音也不禁愣了一下。
【我……我的名字是mortis，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能停下这一切吗？我不想再承受这些折磨了……】
“我做不到的，但是我知道你为什么会诞生，mortis，你很难过，对吧？因为疼痛，因为那两个家伙的暴力……但是，你也很喜欢祥子，对吧？”
若叶睦笑了起来，而她脑海里的声音也懵懂地低声回应。
【我想要陪着祥，但是我没办法出去，你能让我出去吗？】
“可以，mortis……只要你能答应我，你从此以后一直都会帮我承受痛苦，只要你能代替我成为若叶睦，我就会把这一切都交给你。”
女孩期待地对椅子上的人偶伸出了手，而后者也犹豫了一下。
【那你呢？你一直都会留在这里吗？】
“当你也同样承受不住痛苦的时候，我就会回来，而在此之前，你就是若叶睦。”
女孩抱住了人偶，而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已然忘记了一切，只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古怪的梦。
在她成长而逐渐麻木的同时，若叶睦一直都在看着她，她本以为mortis迟早会支撑不住，但让她意外的是，她竟然硬生生凭借着祥子忍受住了这一切。
但即使mortis如此在乎祥子，若叶睦却并没有被她所影响，她看到的是祥子对mortis无意识的依赖，是她对mortis的伤害……这一切都让她愈发讨厌丰川祥子。
她看着mortis为了祥子而拒绝哈斯塔，她看着mortis对祥子的付出，她渐渐感到厌烦，同时她也明白，mortis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你已经快要坏掉了，mortis，所以我来履行我的承诺了，谢谢你一直以来为我的付出……我会帮助你承担接下来的痛苦的。”
若叶睦抱住了人偶，微笑地低声开口，但下一秒她的声音就陡然压低，变得冰冷无比。
“只不过，我不会像你一样无条件地为祥子付出，为你做完眼下的这件事，我就不会再陪她过家家了。”
“睦，别这样，求你……”
“已经没事了，mortis……让我帮助你吧。”
她轻声打断了人偶，然后周围的一切就陡然崩塌，当若叶睦再次睁开了眼睛，时间依然还是刚刚的那一刻，而她也不禁勾起了嘴角。
“放心吧，祥子，我会帮助你的。”
“……睦？”
丰川祥子不明白她为何会露出笑容，茫然无比地看着她，而少女也没有回应，只是平静地走过她的身边，轻轻抱起灯恢复到一半的身体，略带怜悯地看着她。
“别担心，灯，我理解你的感受……生命本就是诅咒，我会帮你从痛苦中解脱的。”
“睦……谢谢你。”
高松灯疲惫地缓缓挤出声音，而在丰川祥子下意识猛的回头的同时，她看到若叶睦毫不犹豫地抬手释放法术，轻易撕碎了灯的残破躯体，让能量耗尽的色彩彻底无力修复，缓缓消散于空气中。
“再见，祥子，对不起，请原谅我的软弱……我只是无法继续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了，哪怕有你们的陪伴，我还是无法理所当然地无视其他生命。”
灯对她露出满怀愧疚的微笑，而祥子也睁大眼睛下意识对她伸手，但指尖却只是从空气中划过，无法握住灯已经消散的双手。
“请代我向大家道歉，祥子……我爱她们，倘若这一切都没有变成这么可怖就好了……如果我们还能做回从前的自己，就好了。”
灯颤抖地轻声开口，同时她的脑袋也彻底消散，丰川祥子呆呆看着她原先所在的位置，只感觉脑海一阵轰鸣，混乱与痛苦仿佛**般将她淹没，而她也根本无力反抗。
“灯！”
立希歇斯底里的狂怒声音将祥子拉回了现实，她下意识抬头看到若叶睦的身体被空间涟漪瞬间粉碎，睁大眼睛连忙挡在她的身前，拼尽全力释放力量阻断立希准备继续释放的攻击。
“等等，立希！这是灯她自己所要求的！她已经承受不住这一切了，所以她才请求我们杀死她！”
“那你们就真的这么做了？！你们疯了吗？！”
椎名立希愤怒地死死掐住她的脖子，而窒息之中丰川祥子也咬着牙拼命忍受心底的痛苦，流泪地与她对视，颤抖地同样嘶吼起来。
“你没有看到灯的眼神，所以你当然不会明白……她已经被伤害的太多了，我们所有人都能成为怪物，但是她做不到，她一直都是那个善良又敏感的少女……她只是因为现在的这个世界而绝望了，她在我面前一遍遍地刺穿自己的胸口，她哭喊着向我祈求……你让我怎么办？！我能怎么办？！我就那样看着她继续崩溃吗？！”
“……”
立希怔怔看着她，脸上的狂怒一点点褪去，渐渐化为无力的绝望，她颤抖地松开了丰川祥子，重重跪在了地上，一动不动地看着灯原先所在的位置。
丰川祥子也同样跌坐在地，她捂住了脸庞啜泣了起来，而片刻后，她忽然听到了立希的嘶哑声音。
“那你为什么要让睦杀死灯？你知道，不论是因为什么，我们都会恨杀死灯的人……为什么你要让她帮你做这件事？”
“我……”
丰川祥子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而此时她也看到睦的身体已经恢复完好，就在她想要对睦道歉的时候，她却意外地看到少女随意地披上外套，直接起身走向前方，脚步没有哪怕一点迟疑。
“睦……你要去哪里？”
“我要离开你，因为我讨厌你。”
少女面无表情地回头看
向她，而丰川祥子此时也不禁呆了一下，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睦，你为什么这么说？是因为我刚刚拜托你这么做吗？对不起，但是我真的做不到……”
“我知道，但是你这么做确实是在伤害mortis，所以我讨厌你。”
“伤害……mortis？”
丰川祥子茫然无措地看着她，而少女凝视了她片刻后忽然笑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讥讽。
“啊，我忘记了，你还不知道这件事……你认识的小睦，她真正的名字其实是mortis哦，因为我们从小到大都在承受折磨，所以她就诞生了，她接替了我的位置，代替我度过了十几年的悲惨人生……可即使如此，她依然还是一直都在为你付出。”
“但是你呢？你又为她做了什么？你之前不了解她的痛苦就对她发脾气，你让她为了你而一直坚持……你口口声声说在乎她，又让她代替你承受杀死灯的罪恶与悲伤，重复着做不到这种话……你根本只是把她当满足情感的人偶吧。”
“……”
丰川祥子睁大了眼睛，呆滞地怔怔看着她，而若叶睦看着她的样子也摇了摇头，她转身走向前方，而蓝发少女过了片刻后才回过了神，她颤抖地对睦的背影伸出手，视野却因为过度的情感冲击而开始摇晃了起来。
“睦！别走！别离开我！求求你，留在我的身边，我不想你走……睦！姐姐！”
少女没有回应她，依然只是走向前方，当祥子下意识想要追上去时，她脚步不稳地重重摔在地上，疲惫的晕眩让她再也没办法爬起来，只能泪流满面地拼命尖叫，嘶吼着不断哀求，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半身就此离开。
“睦！睦！求你留下来！我会改正的，我保证我不会再那么对你！至少再给我一次机会……睦！”
第306章镇压学生
“她为了弦卷集团而死去，她是我们都应该尊重的士兵与员工……愿她能够安息。”
说完最后一句哀悼的话后，弦卷心将手中的花束放到了棺椁之上，周围穿着漆黑军服的少女沉默地鸣枪送行，气氛满怀压抑与悲伤。
当葬礼终于结束后，弦卷心转身看到了美咲的压抑表情，她走过去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尽量放缓了声音。
“美咲，别难过了，至少她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死，她也没有承受太多痛苦……这其实已经是一种幸运了。”
“我知道……但我还是忍不住想，如果我当时动作能够更快一点就好了。”
奥泽美咲抿了抿嘴低声回应，她看了眼墓地，疲惫而愧疚地叹了口气。
“她虽然成绩一直都不算理想，但是她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她与我加练过好几次，每次都精疲力尽才愿意倒下……她不该死去的。”
“是啊，不过世界上多的是不该死去的人，我们还是需要向前看才行。”
弦卷心轻轻摇头，领着她走进会议室，她转身对少女们挥了挥手示意她们也进来，而当她们列队而入后，原本的悲伤气氛顿时一变，化为隐约的怒气与冰冷。
“心前辈，我们想要为她报仇……明明我们所有人好不容易才从那些疯子的手上活了下来，但是她却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死去了……我们想要报仇。”
片刻的沉默后，雨谷有佳第一个面无表情地开口，而在美咲下意识想要回应，之前弦卷心轻轻点了点头，微笑地先一步开口。
“我明白你的想法，有佳，我也与你一样，满心都是悲恸与怒火。放心吧，我不会让我的同学与公司的员工白白死去，我发誓一定会让那些凶手付出代价。”
“可是，心，那些凶手不是已经被失控的高松灯杀死了吗？”
美咲意外地下意识询问，而心则平静地从抽屉里拿出情报，将其翻开展示给所有人。
“那些武装人员确实已经死透了，但是幕后的命令者可还活着呢，我已经得到了情报，推动这次游行暴乱的就是三园渡光，他与东京内部反对我们的各个小组织达成了协议，意图以此来警告我……但是，我不会如他所想象的那样与他谈判，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不久前，三园渡光也已经取得了许可，让他的势力进驻了东京，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阻止他的渗透，将那些与他勾结的反对组织通通抓捕起来，斩断他伸过来的这只手。”
弦卷心拿出平板点开文件，而奥泽美咲看着这长长的名单也不禁愣了一下，迟疑地转头看向她。
“他们大多都是年轻的学生……心，我们真的要直接把他们都抓起来吗？他们可是有几千人，如此规模的大搜捕是不是反而会引起动乱？”
“美咲，我知道你不想伤害无辜者，但是当他们与三园渡光勾结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不是普通的学生了，如果放任他们不管，他们就会蛊惑更多的学生与我们做对……我们必须及时重拳出击，才能从源头上掐断这种危险。”
心冷静地对上她的目光，语气严肃地轻声回应，而美咲犹豫了一下后也默默点了点头。
“好吧……我会确保将他们全都抓捕起来的，让我来指挥这次行动吧。”
“嗯，拜托你了，美咲，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尽量避免流血，他们毕竟也只是一时冲动而已，罪不至死。”
弦卷心叮嘱了一句，而美咲也有些复杂地点了点头，她转身对其他少女挥了一下手，快步带着她们走出会议室，坐上了早已准备好的军车。
“除了常规武装外，所有人都注意带上非致命装备，没有我的命令不允许动用致命火力，明白吗？”
奥泽美咲环顾了一下车厢里的少女们，认真地轻声开口，而她们也毫不犹豫地用力点了点头，将实弹步枪背在了身上，拿起了装满橡皮子弹的另一支枪械。
一阵疾驰过后，军车们很快就停在了大学的前方，奥泽美咲看了眼门口的“庆鹏女子大学”，意识到这就是花音就读的学校之后，原本就紧绷的面容又多了几分压抑。
“美咲前辈，我们什么时候突入？”
此时雨谷有佳有些压抑不住急切地开口，而美咲也摇了摇头，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了一句。
“别那么冲动，我们这次只是抓捕行动，并不是要与这些学生打起来……我先喊话一句，看看她们愿不愿意出来配合检查。”
美咲拿起了喇叭，不过还没等她开口劝说，她就看到教学楼的上方有许多学生对着她们这里指指点点了一番，很快学校里就响起了义正言辞的年轻声音。
“各位同学，弦卷心的爪牙们已经来了！就和我所预料的一样，她无法容忍我们的反对，现在打算派她的走狗来抓捕我们了！”
“反抗吧！同学们！她们以为能够用暴力去
镇压我们，可是人心是没办法用暴力控制的！我们不会接受荒唐黑暗的公司统治！我们绝不向***低头！”
随着广播的呼喊，一大群全副武装的学生很快就从校门口涌出，她们都用胶带与书本做好了简易的防护，脸上满是愤怒与不满，看到她们立刻就用力扔出了一片石头雨。
“去死吧！弦卷心的走狗们！”
“举起防爆盾！”
奥泽美咲睁大眼睛连忙奋力呼喊，而少女们也连忙抬起了坚硬的盾牌，一大片石头砸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声音，而此时雨谷有佳也咬紧牙关将目光转向美咲，面带恼火地恳求起来。
“美咲前辈，我们现在可以开火了吗？她们都已经用石头砸我们了！”
“先等一下，有佳。”
美咲冷静地对她轻轻摇头，一边用防爆盾挡在自己前方，一边拿起喇叭拔高声音呼喊起来。
“各位学生，我希望你们能够冷静下来，我们这次并不是要抓捕所有学生，我们只是想要控制住名单上的人，而且我们并不会伤害她们的生命，只是想要带她们回去接受调查。”
“三园财团利用了你们的热血，我希望你们能够清醒一点，不要被他们所利用，你们应该将自己的正义感放在更有价值的地方，而不是与我们冲突！”
“就算三园财团给了我们帮助，也和我们反公司的打算没有冲突！你们甘心当弦卷心的走狗，还打算让我们也放弃抵抗吗？！”
但是对面的女学生们已经被广播与近日的宣传彻底激起了怒气，她们不认为现在的弦卷集团有资格接管东京，更是对所谓的《联合公告》满心憎恶，对美咲的劝说嗤之以鼻。
又一阵石头雨飞了过来，而看到自己的劝说不起作用，美咲也只能叹了口气，无奈地开始做最后警告。
“请无关人员马上回到自己的教室当中，我再重复一遍，请无关人员马上回到自己的教室当中，否则我们将会使用非致命火力强行驱赶人群。”
“等等，她们是要开枪了吗？应该不会吧……”
“怕什么？她都说了是非致命火力，我们难道还会怕她们吗？！大家一起冲过去，把她们通通打倒！”
美咲的警告的确让一部分学生开始犹豫，但也彻底激怒了更多的学生，她们呼喊反对口号快步走向军队，而美咲此时也只能叹了口气，对其他人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