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楼上铃声
“准备使用橡皮子弹……”
“等等！”
下一刻，一道熟悉但又意料之外的声音陡然响起，美咲愣了一下连忙转头，看到满脸急切的花音与薰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她们连忙挡在学生与军队的中间，让两方的动作不约而同地一滞。
“花音？薰？你们来这里做什么？快点离开，这里很危险……”
“可是，大家明明都是想要让这一切变得更好的，为什么要互相冲突呢？美咲，我不明白！”
花音眼含泪花地呐喊回应，而在美咲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她连忙转身看向自己的同学们，认真而恳切地对她们伸出手。
“大家都请冷静一点吧！心她这么做也是无可奈何，各个国家都对我们虎视眈眈，如果不是心她提出了这个方案，那这里早就已经沦陷于战火了！”
“我也是庆鹏的学生，我也能理解你们的愤怒，但是心她也真的不是你们所以为的那样，她也是想要帮助更多人才会这么做，你们难道忘了，紧急关头因为是她所分发的粮食，东京才没有再次陷入混乱吗？”
“我认识她，她确实是我们的同学……她说的好像也有一点道理？”
“别说这种话！只不过是一点小恩小惠而已，你难道赞同公司统治的鬼话吗？！”
有许多人认出了花音并因此犹豫了起来，人群内部也开始渐渐分化争吵，奥泽美咲此时也抓住这个空隙，急切地快步走上前对花音与薰开口。
“花音，薰，你们到底为什么会突然过来？你们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刚刚如果她们直接冲过来，你们知道会怎么样吗？”
８
5-
⑦
一
悟
柒
令
㈧
吧..
“美咲，我们知道这其中的风险，但是我们总不能看着这一切发生吧？”
濑田薰叹了口气，对她认真地摇了摇头。
“她们并不理解发生了什么，她们只知道日本一下子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政府完蛋了，而弦卷集团突然提出了这种难以想象的方案……她们会愤怒是理所当然的，而我们不希望你们与她们起冲突，因为谁都没有错误。”
“就算是这样，你们也不该……”
奥泽美咲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此时她忽然注意到有一个身影走上了教学楼的高台，直接抬起了什么黑色的东西对准了这里。
“所有人趴下！”
她下意识地呼喊出声，尽最快速度将花音与薰扑倒在地，与此同时她感觉背上陡然麻了一下，然后枪响与剧痛一同出现，让她的脸庞不禁扭曲起来。
“怎么回事？！哪里的枪声？！”
“一定是弦卷心的走狗开枪了，我就知道她们都不是好东西，大家一起冲啊！”
人群变得愈发混乱，而随着其中一个爆发出的愤怒声音，所有学生都下意识地向军队冲过去，美咲此时才刚刚从地上爬起来抬枪击毙狙击手，她看到再无可能安抚的人群不禁叹了口气，无视了背上的疼痛拿起了另一支冲锋枪，高声呼喊着扣动扳机。
“所有人马上开火！”
“砰砰砰，”
橡皮子弹爆发射出，冲在前方的学生立刻就被击倒在地，她们来不及惨叫就被人群吞没，就算许多人开始因为她们的射击而恐惧地想要逃跑，后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学生也一味地推着她们，让她们被纷纷打中哀嚎着倒在地上。
然而学生的数量实在太多，就算橡皮子弹打倒了一大半，剩下的学生依然愤怒地冲了过来，她们挥动钢管砸向军服少女们，却被防爆盾轻易挡住，然后被警棍狠狠打在脑袋上，头破血流地重重倒地。
“真是有够让人恼火，明明是三园财团的狙击手，你们却把黑锅丢在我们身上？连他们在利用你们都不知道，亏你们还高喊正义！”
美咲一边心有余悸地咬牙咒骂，一边拿起警棍狠狠抽在一个冲过来的学生身上，强劲的力量将她硬生生打飞出去，直接撞倒一群学生，而更多的人也都从四面八方开始包围她。
“美咲前辈！”
其他少女连忙想要支援，而奥泽美咲此时也叹了口气，表情变得冰冷起来，她环顾了一下冲向她的学生，握紧了警棍直接迎向前方。
首先是轻易挡下挥来的钢管，然后是回身击倒企图偷袭的人，两边的包围完全没有默契，她稍稍后退就被她们撞到了一起，直接将她们敲晕过去。
她动作迅捷地解决她们
，同时周围的学生也都被花咲川的少女们打倒在地，她检查了一下将名单上的人抓出来扣在军车上，然后面无表情地对自己的部下挥了挥手。
“已经有三园财团的人潜入进去了，接下来注意识别学生与敌人，时刻留意拐角与可能的伏击点，在全部击毙三园财团的武装分子之前，我们都不能放松警惕。”
第307章争吵
“灯她……真的离开了吗？”
久久的沉默后，素世颤抖地最先开口，而立希也咬着牙握紧了拳头，她看着周围枯萎的苍白景色，猛的站起身想要做些什么，但最终也只能颓然地叹了口气。
“这是祥子她亲口告诉我的，海玲也确认了这一点……灯她已经没办法承受这个世界了，所以她才会选择死亡。”
疲惫而痛苦的声音中，椎名立希感觉视野又开始模糊起来，她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脸庞，只感到一阵无力与自责几乎要将她彻底吞噬。
如果灯是其他人所谋杀的，那她不论付出什么代价都一定会让那个凶手遭受百般折磨而死……但是她是自己主动选择了死亡，立希没办法对任何一个具体的对象复仇，她只能选择憎恨自己。
“对不起，这都是我的错……如果我能更注意一点她的状态就好了，如果我能更多关心她就好了……都是因为我愚蠢到没有保护好她，灯才会痛苦到选择离开，对不起……”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哭泣着跪倒在地，爱音默默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等到她终于恢复了一点，粉发少女才低声开口。
“别自责了，rikki……就算要责怪，也应该责罚我，明明之前的我总是可以察觉到灯的心情，我本该好好开导她的……”
“我们现在再怎么自责恐怕也没有用处了，”
素世疲惫地注视着灯所消散的方向，她努力拭去泪水，片刻后缓缓挤出颤抖的坚决声音。
“她是因为这个残酷的世界才会死去的，我们都在这一个月里经历了太多……我们都强迫着自己接受这一切，我们都渐渐变得面目全非……但是她一直都是当初的灯，她没有变过，她也因为太多的血腥与可怖而崩溃，这才是她死去的原因。”
“我们要憎恨现在的这个世界，憎恨一切的暴行与罪恶……之前我们选择自私，选择成为怪物，但是这反而让灯无法承受……我想我们应该去为了她而努力救下更多的人，如果这个世界能够变回之前的样子，那么灯应该也会安息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素世……不过，灯她已经死去了，我也想要为了她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但这恐怕不是能够轻易完成的。”
椎名立希闭了闭眼睛，片刻后表情复杂地轻声开口，
“我不想再失去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了，东京已经变得越发混乱，如果我们去救人，那我们就势必会卷入危险当中……灯也不会愿意看到我们出事的。”
“那你想要怎么办？我们就这样直接离开日本吗？灯她被这个残酷的世界折磨致死，难道我们就什么都没办法为她做吗？”
听到她的不同看法，素世心底压抑的悲伤迅速转化为烦躁，她咬紧了牙关拔高了声音，同时也扯下脸上的蒙眼布，暴露出自己空荡荡的眼部。
“为了mygo，为了与灯还有你们的一辈子的约定，我挖出了自己的眼眸，这很痛苦，但是我当时还是坚持了下来……因为我想要保护你们，我想要保护住我们所有人。”
“但是现在灯死去了，不论我再怎么痛苦悲伤，她都没办法回来了。是这个忽然就变得陌生残酷的世界杀死了她，所以我必须要向它复仇，我要改变现在的一切，我要让灯所期望的一切都变成现实……她正是因为绝望到极点，才会选择死去的啊。”
“……我能够理解你，素世，但是如果我们可以做得到的话，那灯就不会死去了。”
沉默了片刻，立希疲惫地缓缓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地回应，
“我们虽然在一众乐队里面算得上强大，但是我们在真正可怕的存在面前仍然什么也不是，祥子她甚至拥有犹格子嗣的力量，她不也还是无法改变这一切吗？”
“比起这个世界的状况，灯她一定更在乎我们……她不会愿意看到我们为了她的痛苦而冒险，在找回睦并与祥子她们和解之后，我们就离开这里吧……她仍然还会活在我们的记忆中。”
“如果灯她更在乎我们，她就不会选择死亡了……她正是因为无法抉择，正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办，才会痛苦到崩溃。”
素世颤抖了起来，死死握紧自己的蒙眼布，脸庞扭曲地抬头“看”向立希。
“我们怎么能就此离开？灯她可是被这座城市所杀死了啊，如果我们不能改变这一切，那至少……”
“至少怎么样？把这座城市夷为平地，杀死这里的所有人？比起拯救，这么做的成功可能性甚至还更大一点。”
立希轻声打断了她，而素世也不禁愣了一下，她无力地低下了脑袋，片刻后缓缓挤出绝望的声音。
“我只是……不甘心，我想要为灯她做点什么，哪怕只是一点点小事……”
“我们没办法为她做什么，我们只能接受自己的无力，如果我们不接受这一点，那么这个世界就会再次让我们付出血的代价。”
“……”
立希面无表情地加重声音，而素世也没有再说话，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爱音叹了口气轻声开口。
“rikki，soyorin，别吵了……灯她也不会希望看到你们这样子的，我们可以之后再谈这些，怎么样？”
“就这样吧。”
立希低下了脑袋，轻声回答之后抬手用空间能力拿取一瓶不知从何而来的啤酒，她粗暴切开酒瓶的上半部分，毫不在乎锋利的断裂玻璃就将啤酒灌入嘴里，舌头被刺破的同时，她同时尝到了苦涩与血腥。
“rikki！你在做什么？！”
爱音连忙将她手上的啤酒抢过来，而立希此时也下意识想要抢回来，但挥舞了一下手臂后也只是无力地跪倒在地，她将沾满鲜血的酒水吐出来，借着阳光对浑浊液面的映照看到了满脸泪水的自己，愣了一下后不由得颤抖地苦笑了起来。
“是谁说酒可以压制痛苦的？真是该死的谣言，我一下子喝了这么多，还是一点都没感觉好受……”
“rikki，别这样，灯她肯定也不愿意看到你这副样子……”
“灯她如果真的不愿意看到我的痛苦与绝望，那她就不应该选择死亡，她不应该抛弃我们，将我们留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
立希猛的起身抓住爱音的衣领，咬着牙发狂地嘶吼起来，她拼命压抑的泪水此刻终于汹涌而出，同时脸庞也扭曲不已
，赤红的狰狞眼眸里满带崩溃的，不针对于爱音的恨意。
“明明当初最坚持乐队的就是她，明明最希望我们五个人一直在一起的是她！明明是她第一个提出一辈子的约定！可是她都做了什么？！她就因为那与我们无关的伤亡就选择了死亡……谁在乎这一切啊！谁在乎这个城市会变成什么鬼样子啊！我从头至尾在乎的都只有你们，都只有mygo而已啊！”
“她明明答应了我们的，她明明答应要陪着我们的，其他乐队的少女们都能为了她们的同伴选择自私……为什么她就做不到？眼看我们就要离开了，为什么她还要结束自己的生命？！那祥子为她所做的一切不就全都白费了吗？！那一百多万人全都白死了！就因为她的这个选择！”
“立希……”
“你给我适可而止！”
爱音怔怔地下意识开口，而素世的愤怒声音也陡然打断了她，她连忙转头看到亚麻色长发的少女快步冲了过来，将立希一把拽过来咬牙切齿地开口。
“你是在怨恨灯吗？你向来是最喜欢她的那一个，你难道不能理解她的想法吗？！她为了我们承受了多少？！现在她无法再忍受这一切而选择了死亡，这有什么好指责的？！她只是个普通的少女而已！”
“但她不是！我们也和她一样，早就不是什么普通的少女了！”
立希毫不犹豫地同样嘶吼回去，发狂地咆哮起来。
“我们是刽子手，是怪物，是恐怖分子！我们不是什么普通的少女，她一直做着这样的美梦，无视了我们为她所做的一切就这样放弃，她亲手打破了当初的承诺，她抛弃了我们！”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而原本还准备继续劝说的爱音也陡然呆住，她怔怔看着立希脸上的巴掌印，反应过来后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素世。
“soyorin，你为什么……”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所以我必须让她清醒过来……灯她没有抛弃我们，她只是无法坚持了，所以才选择了放弃……这并不能责怪她。”
素世面无表情地低声回应，而立希此时也回过了神颤抖了一下，她感受着脸上的疼痛，下意识握紧了拳头抬头看向素世，而在她准备迎接立希的报复时，她却忽然看到黑发少女冷笑了起来。
“你说灯她没有抛弃我们？那我问你，她在结束自己的生命的时候，可曾想过我们会因此承受多少痛苦？她忍受了太多，所以崩溃了，那我们呢？难道我们承受的痛苦比她更少吗？”
“爱音为了她，不惜放弃情感来保持她的意识，你为了保护她而挖出了眼眸，我失去了我所有的家人……我们的痛苦难道比不过她对其他人的怜悯吗？！我们为了彼此而拼命坚持到现在，她却就这样杀死了自己……这不是抛弃是什么？”
“你怎么能这么说？之前你不是一直都在憧憬她的歌声吗？你明明一直都在照顾她，为什么她现在都死去了，你反而要这样……”
“因为我早已不是过去的我了！那个稚嫩到可笑的椎名立希困于劣等感之中，一味向灯寻求幻想的满足，而我自从姐姐死去后就知道了这种行为的愚蠢，我只在乎切实的mygo。”
立希咬着牙对上她的空洞眼部，一字一顿地缓缓回应。
“在鲜血与死亡之中，我成长了，你也成长了，我们都成长了……但是灯呢？她一直都无法抛弃那种天真，无法完成蜕变……我本以为她只是需要时间，可是现在她却杀死了自己！让我们所有的付出都成为了一个笑话！”
“我对她的期待早已不是之前的可笑憧憬，我渴望着她能够跨越过那道坎，与我们一起离开日本，就此寻得新生活……可是她最终留给我的却只有这样可悲的结局。”
“我告诉你，素世，即使她死去了，我依然要指责她，我不仅要指责她，我还恨她，她没有资格选择死亡，她的生命应该是属于mygo的，可是她却通过这种方式逃避……我恨她。”
“……你根本不理解她，”
片刻的沉默后，长崎素世声音冰冷地回答，而立希也冷漠地轻轻点头。
“是啊，我不理解她，我不明白她为什么宁愿选择死亡也不愿意选择我们……而且我现在也开始不理解你了，素世，为什么你要这样坚决地维护她的天真？你难道不知道这就是杀死她的真正原因？”
“还要我说多少遍？杀死她的是这个世界……”
“可我们改变不了这个世界！我们只能改变自己！我们所有人都是因为改变了自己才能活到现在！灯她也该为了我们而这么做的，为什么她拒绝改变？！对她来说，我们没有她的那种善良更重要吗？！”
立希嘶吼了起来，而素世也冷冷盯着她的眼睛，拼命压抑怒火地缓缓呼出一口气。
“我真是对你失望，立希，看来我再怎么解释你也不会理解了，你太自私了。”
“……你说我自私？”
听到她的话，立希不禁睁大了眼睛，她的身体颤抖了起来，在痛苦之中不由得又开始流泪起来，但是崩溃的荒谬感也让她控制不住地扬起了嘴角，哭泣与笑容一同叠加在扭曲的疯狂脸庞上。
“对！我是太自私了！我也太愚蠢了！我为了你们而无视其他人的生命，自私地坚持了这么久。我为了这个乐队的所有人而拼命战斗，愚蠢地付出了这么多，结果灯就这样毫不在乎我们地自杀了，而你还要在这里维护她！”
“长崎素世，如你所说，我实在是个自私又愚蠢的人……但我只悔恨我还不够自私，如果我能早一点发现灯的打算，早一点去当面质问她，或许就可以让她改变想法，如果她还是那副样子，那我也可以告诉她，她这种天真的想法根本不配留在mygo当中！”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