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楼上铃声
在占领庆鹏大学之后，其他的地方反抗的倒是不算太激烈，不过反对者的声势实在浩大，她们刚刚抓捕一群人就要马不停蹄地转到另一个地方，在这个过程中俘虏的人数远远超过了名单上所记载的，美咲粗略估计至少有几万人。
不仅如此，即使她已经在尽力避免伤亡，但是己方的安全毕竟才是第一位的，她在混乱当中不得不亲手击毙了好几个想要对她们开枪的学生，而在其他人的哀嚎与诅咒当中，她也从一开始的痛苦到现在的麻木，负罪感皱眉着她，而她也只能安慰自己，这都是无可奈何的牺牲。
“美咲前辈，你还好吗？”
此时，雨谷有佳看到她的样子不禁走上前来轻声询问，而美咲也勉强撑起笑容摇了摇头。
“我没事，不用担心……刚刚的战斗比较激烈，大家应该都没事吧？”
“放心吧，多亏了您的帮助，我们所有人都没事。”
有佳用力摇头，看着她的眼神里满带羡慕与狂热，敬佩又好奇地继续开口。
“美咲前辈，你是怎么做到这么强大的？刚刚的那个敌人只从一个小孔里探出枪口，结果您瞄准都不用瞄准，直接抬手就解决了他。还有之前，您跨越楼梯口的那次动作，我现在回想起来还是难以置信……您真的是通过单纯的锻炼才拥有了这种实力吗？”
“说来惭愧，我能够拥有现在这种实力其实是用了一些取巧的办法。”
美咲摇了摇头，
“因为我的体质比较特殊，所以弦卷集团给了我一支有死亡风险的针剂……注射了它之后，我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那我真是羡慕您啊，如果我也能拥有您这样的实力，那就不用被您保护，也可以杀死更多的敌人了。”
“这是有死亡风险的……而且，我其实觉得你们不应该穿上这身军装。”
奥泽美咲抿了抿嘴复杂地开口，而有佳愣了一下后表情瞬间变得不太好看。
“美咲前辈，虽然我们一直都在依赖您，但是我保证，我们很快就能独当一面的，我们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不，你误会了，我并不是觉得你们不够努力，我只是单纯觉得这样危险的工作不应该交给你们，毕竟你们都还只是孩子而已。”
美咲轻声打断了她，而有佳也皱了皱眉，她严肃地握紧了手中的枪械，抬头直视奥泽美咲，狂热的眼神中带着些微不满。
“美咲前辈，我们已经不是孩子了，我们懂得如何作战，我们之中的大多数人都杀死过敌人，我们早已用敌人的鲜血完成了自己的礼，我们也对此满怀自豪。”
“虽然我理解您是为了我们考虑，但是还请您相信，我们迟早有一天会成为心前辈手中最锋利的刀刃，我们会执行她所下达的一切命令，为她扫除一切敌人……那一天不会太远的。”
“……是吗？那我只能希望你们都可以在这个过程中活下来了，比起任务完成与否，我更关心你们的安全。”
沉默了片刻，美咲叹了口气轻声回应，而有佳抿了抿嘴后也点了点头，带着感谢又并不认同的表情转身离开。
“看你的表情比之前更压抑了？怎么了？”
花园多惠此时也带队回归，她注意到了美咲的异样，解散队伍后走上前关心地发问，而黑发少女也疲惫而复杂地叹了口气。
“多惠，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发现同学们最近好像开始变得越来越狂热了。”
“她们嘴上一直挂着心，像是把她当成信仰一般，除此之外最常说的就是杀死敌人与报效公司……她们这是怎么了？明明之前她们还满心悲伤，为什么现在却变成了这样？”
“这很正常，美咲，不是所有人都能在剧变当中保持住清醒的意识的，她们在血十字爆发的那一天失去了家人与朋友，她们在惊慌之中关死了大门，将熟悉声音的惨叫与狂笑关在外面……她们的心理创伤远没有痊愈，反而形成了另一种过激反应。”
花园多惠将目光转向低声交谈着战果的雨谷有佳她们，少女们的军装上沾染着鲜血，而她们却对此毫不在乎，甚至彼此争论着是谁杀死的敌人仅此于美咲，沉浸于这种氛围当中。
“她们还没有来得及接受这一切，就被心前辈所赋予了新的身份与任务，她们的痛苦与绝望都能够被身上的军装掩盖，迷茫与无力能够被忠诚与狂热所取代……所以她们当然会变成现在这种样子，这对她们来说甚至不能说是一件坏事，因为如果不这么做，她们中至少有五分之一会自杀，剩下的则会出现轻重不一的心理或精神疾病，没办法在眼下的世界上活下去。”
“……心早就知道她们会发生这种转变吗？”
“或许吧，但至少她们现在都从绝望中走了出来，并且获得了新的意义……至少是她们所笃定的意义，我想从这个角度来看，心前辈是在帮助她们。”
“好吧……或许除此之外也并没有别的办法。”
奥泽美咲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后也只能安慰自己地说了这么一句，而在她准备拨通弦卷心的号码询问她接下来的安排时，她的手机先一步响起，来电人正是她所想要呼叫的朋友。
“心，我们已经全部抓获了名单上的人，虽然反抗的规模有点出于意料，但现在也都处理好了……我们什么时候突袭三园财团的总部？”
“别急，美咲，三园渡光之前也同样对我发来了通讯，他说他想要和我们谈判。”
弦卷心轻声回应，而美咲愣了一下后也不禁抿紧了嘴唇，她的眼前闪过了那个血泊中的少女以及其他死去的学生，声音带上了压抑与冰冷。
“你要答应他吗？”
“你不希望我这么做吗？虽然现在确实很适合进一步追击，但是三园财团的根本还没有任何损伤，我觉得现在就与他全面开战恐怕不是好主意。”
弦卷心平静地轻声回应，而美咲也不由得咬紧了牙关，难以压抑怒气地拔高了声音。
“可是现在的局势就是他所推动的，如果不是他将枪械交给这些学生，本来不会有这么多人失去生命的，我们现在和他谈判，那这些人岂不是白白死去了？”
“美咲，我知道你很难接受，我其实也是犹豫了很久才能做出这个决定，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意识到她的不满，弦卷心放缓了声音尽力安慰。
“三园财团已经占据了东京的一片区域，他们也像我们一样拥有了正式的部队，如果贸然与他们开战，就算我们取胜了，也会有数不清的人被这场战争波及，到时候会死去更多的无辜者。”
“而且，我们再怎么想也需要考虑夏莉的立场，她是我们的朋友，如果我们真的开战，她可就不得不与我们敌对了……我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我信息你也不希望。”
“……我确实不希望，可是，我们难道就拿三园渡光没有任何办法了吗？他明明该为这些人的死而付出代价，我们却只能和他讨价还价之后签下和平协议吗？心……我不想看到这种事情，你能做些什么吗？”
奥泽美咲不甘地咬了咬牙，恳求地对电话低声开口，而在片刻的寂静后，弦卷心的无奈声音缓缓响起。
“好吧，既然你这么不喜欢他，那么调整一下计划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夏莉对他没有多少感情，只要我能够努力劝说，我想她会愿意结束他的生命的。”
“三园财团的体量太大，没办法短时间内吞并，但只是让他一个人付出代价的话倒是有可能，到时候接过三园财团的就是夏莉了，这对我们来说也是好事。”
第310章憎恶
当凑友希那睁开眼睛后，她几乎以为自己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但是浑身上下传来的疼痛却提醒着她承受过怎样的伤害，也让她彻底意识到冰冷的现实。
“莉莎……”
她嘶哑而颤抖地挤出声音，下意识想要从床上坐起来，却用力过猛而重重摔在地上，闷响惊醒了坐在旁边的亚子，而她看到拼命挣扎的友希那不禁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连忙上前将她扶起来。
“友希那前辈，你还好吗？纱夜说虽然你的身体都愈合了，但是短时间内还是会感到痛苦，最好休息一下……”
“莉莎呢？莉莎在哪里？！”
凑友希那急切无比地打断了她，她毫不在乎自己的疼痛与干渴，用力抓住亚子的肩膀死死盯着她，而少女也不敢与她对视地默默低下了脑袋，半晌后才勉强挤出了痛苦的声音。
“莉莎姐她……为了救我们所有人而死去了。”
“……”
凑友希那怔怔看着她，意识到她说了什么后，她脸庞陡然扭曲地下意识想要反驳，但此时她的身体却陡然无力地跪倒在地，她拼命抓紧亚子的手臂，颤抖地想要尖叫，想要质问她为什么要说这种谎言，但最终也只能挤出绝望的声音。
“这是真的吗？莉莎她……没办法回来了？我再也没办法看到她，再也没办法和她说话了……你说的是真的吗？”
“……这是真的，对不起，友希那前辈，如果亚子可以做到什么事情的话就好了……对不起。”
亚子流泪不已地默默点头，而友希那也呆呆看着她，她愣了半晌才缓缓低下了脑袋，死死握紧了拳头，身体颤抖起来的同时，泪水一滴滴落在地面上。
“莉莎……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更想让你活下去啊，为什么要主动牺牲自己，明明你之前都救了我一次，现在却还是代替我死去……为什么……”
凑友希那痛苦不堪地喃喃自语着，她死死捂住了脑袋，只感觉此刻连呼吸都开始变得无法令人忍受，她憎恨着为何不是自己死去，憎恨着这个残酷的世界……她也快要无法遏制就此发疯而破坏一切的冲动。
“冷静一点，友希那。”
下一刻，她的手被用力握住，纳格与耶布的力量涌入她的体内，强行压制住的她体内躁动的残音，而友希那此时也稍稍恢复了一点理智，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下意识接过了递来的水壶拼命吞咽，不出纱夜的预料，她很快就呛到剧烈咳嗽了起来，冰川纱夜静静拍打着她的脊背，直到她的呼吸渐渐变得稳定，疲惫不堪地抬头看向她。
“谢谢你，纱夜……你们又把莉莎的遗体带回来吗？”
“抱歉，友希那，我们当时只想着尽快带你离开那个地方，后来那里又发生了新一轮的战斗……当我再次回到那里时，我只找到了这个。”
纱夜轻声道歉的同时从口袋里拿出了染血的贝斯碎片，而友希那也一眼就认出了这本是莉莎贝斯的一部分，她颤抖地接过它，视野再度被泪水模糊，死死握紧手中坚硬的冰冷物体，此刻只感到撕心裂肺的痛苦。
……自从下定决心要为了父亲而追求音乐后，她就渐渐变得不擅长与别人交流，她本以为莉莎不会再靠近这样的自己，可是她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她，无论发生了什么都是如此。
如果，死去的人是她就好了。
“……莉莎不能就这样白白死去，我也不会让她白白死去，我要让chu?付出代价，她必须用生命偿还她的所作所为。”
寂静持续了半晌，凑友希那将碎片珍重地放进口袋后，面无表情地轻声开口，而冰川纱夜也点了点头。
“我也和你是一样的想法，虽然chu?她或许并不是故意要杀死莉莎的，但如果没有那声枪响，那么莉莎就不会死去……不过在你昏迷的这几天，东京发生了很
多事情，chu?现在的身份也有了很大变化，你先看一下这个吧。”
纱夜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而随着屏幕亮起，友希那也意外地看着穿着西装的chu?正冷静地接受记者的采访，她与友希那记忆当中完全不一样，身上没有任何音乐的气息，只有冰冷的漠然。
“珠手知由小姐，请问您成立创伤小组的原因是什么呢？您又是如何在短短几天内吞并了这么多家企业，让您的公司迅速成长为仅次于弦卷集团与三园财团的存在呢？”
“我成立创伤小组的原因非常简单，在弦卷集团发布了信用点货币后，东京的秩序已经在逐渐恢复了，而拥有资本的人最在乎的自然是他们自己的安全。”
珠手知由平静地看了眼镜头，让友希那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创伤小组致力于保护客户的生命，这就是我们宗旨，我们提供长期保镖服务，也提供急救服务，只要我们接受到信号，那么我们会在五分钟内赶到现场，并将客户送到最近的医院，这就是我们能够脱颖而出的原因。”
“原来如此，不过我听说在您收购那些企业之前，他们的主事人都因为暗杀而死亡……请问这只是单纯的巧合吗？”
“在现在的东京，意外身亡其实也不是太奇怪的事情，不是吗？如果他们有购买创伤小组的服务，那么我相信他们是能够活下去的。”
珠手知由耸了耸肩，而记者也干笑了一下，然后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说起来，有很多人抨击您这么做是把生命放上了金钱的天平，您打算如何回应这种说法呢？”
“我对这种论调表示轻蔑，能够说出这种话的人根本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绝境，如果有人傲慢地认为金钱比其他东西重要，那么现实只会给这种人一个狠狠的耳光，让他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可笑。”
珠手知由微垂眼眸，眼底一片晦涩的同时脸上却冷笑了起来，
“没有足够的钱，那么别人就根本不会在乎你，你只能看着悲剧发生却无力阻止……我敢保证，如果他们经历了这一切，那么他们就一定会后悔说出这种话了。”
“好的，非常感谢……”
“撕裂，”
凑友希那恼火无比地释放法术将电视剧切开，一阵电流闪烁中碎片纷纷落地，冰川纱夜安慰地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而友希那也喘息了好一阵才勉强压抑住自己的怒火，无法理解地咬牙开口。
“chu?她……以前不是这种样子的，她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理所当然地说出这种话……”
“根据我了解到的情报，pareo似乎死在了那一天的血十字灾难中，这应该就是让她陡然转变的原因，但是具体情况我也并不清楚。”
冰川纱夜轻声解释完之后叹了口气，而凑友希那也颤抖地咬紧了牙关，满带不甘与恨意地抬头看向她。
“纱夜，我不能接受，我不能接受这个家伙杀死了莉莎之后还能在电视上如此自以为是，说出这种狗屁不通的话……我要杀了她，我要让她后悔她所做的一切！”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冰川纱夜复杂地笑了笑，然后将一份资料递给她。
“不过她似乎也猜到了你的打算，身边的防护措施可以用丧心病狂来形容，我们很难确定她的位置，贸然动手的话就得杀光整个创伤小组公司的人……我想你应该也不想制造出尸山血海，就确定了最适合的时机。”
“现在弦卷集团与三园财团的冲突刚刚告一段落，三园渡光主动提出要与弦卷心谈判，珠手知由为了确保自己公司的利益也肯定会过去，到时候就是我们报仇的最好机会。”
“谢谢你，纱夜……我们这次一定要杀死这个家伙，否则我绝对不会甘心的。”
凑友希那接过了资料，咬牙凝视了上面的珠手知由片刻，指甲将照片上的暗粉发少女狠狠撕裂。
“chu?，不，珠手知由……你很快就会品尝到我所承受的痛苦，我向你保证。”
第311章睦与mortis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祥？她很痛苦，放我出去，我要回去找她。”
“这可不行啊，mortis，你被她利用太久太久了，现在你需要冷静一点……别继续反抗了！”
浅绿发的人偶少女独自行走在街道上，与此同时她也不断变化着表情与姿态和自己争吵，如果是在一个月前想必她会成为人们目光的焦点，但是现在街道上只有一片空荡，仅有的几个人看到她的样子也连忙加快脚步离开。
“mortis！你能不能稍微消停一下？你都承受了那么多痛苦，难道就没有稍微睡一会的想法吗？如此拼命地与我争夺身体，你不觉得这实在没有意义吗？”
若叶睦颤抖地扶住墙壁，略带恼火地低声开口，而下一刻她的表情又变得满怀担忧，迅速转身就想要回去。
“我只是想要保护祥而已……”
“你真是够了！mortis，你难道事到如今还以为你对她的在乎只是因为单纯的情感？你以为你被她所吸引的原因如此简单？你就没有思考过，为什么你会这样在乎她，甚至愿意如此盲目地为她付出一切？”
若叶睦冷笑了起来轻声开口，而mortis此时也不禁怔了一下，下意识停下脚步认真地回答。
“因为，很久一段时间里都只有祥会对我好……所以我想要帮助她，这很正常。”
“听上去是这样，那你小时候为什么不愿意告诉她真相？你为什么不愿意向她寻求帮助？你还没有彻底麻木的那时候，明明无比渴望抱着她哭泣，是什么让你没有这么做呢？”
“……”
若叶睦语气玩味地继续询问，而mortis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本能地想要回忆，却意外地发现即使残酷童年的所有记忆都清晰无比，唯有这部分原因开始变得模糊而难以判断。
她明明是为了祥的快乐不被影响才会一直忍受……但为什么，她现在却没办法毫不犹豫地说出这个原因？
“那是因为……”
“你感到了迟疑，对吧？那是当然了，你觉得为什么你是mortis，我是若叶睦？不单单是因为我分裂出了你，更因为你的神智一直都在被丰川祥子所影响。”
内心深处的房间当中，若叶睦捧起了人偶，平静地轻声开口。
“你是想过求救的，mortis，当你将她当成最重要的朋友的时候，你也是希望能得到她的帮助的……但为什么你会突然把她的感受看的如此重要，以至于开始认为你自己的痛苦无关紧要呢？为什么，你在她面前总是没办法将自己当类，总是没办法认为自己与她是平等的呢？”
睦，求你了，别说出来……”
人偶颤抖了起来，而若叶睦也叹息着继续说出结论，眼中满带怜悯。
“因为我们的骨血来自于她，我们本来只是一个死婴，但是她的脐带让我们拥有了这样永不枯竭的生命……然而，这也让你无法摆脱她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