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楼上铃声
凑友希那呆呆看着她，理解了美竹兰的意思后，她不由得颤抖了起来，视野也同样被崩溃的泪水所模糊，脑海瞬间充斥嘈杂的嗡鸣。
所以……莉莎本来是有可能回来的？是她剥夺了这最后的一点希望？是她……让本来可以回来的莉莎变成了现在这种怪物？
“友希那……”
美竹兰复杂地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下一刻却看到凑友希那的身边已经凝聚出极度不稳定的扭曲音符，她睁大了眼睛连忙想要压制住她，而与此同时佐藤益木的急切声音也陡然响起。
“等等，前面好像正在战斗！该死的，有法术飞过来了！你们快点释放防御屏障！”
“轰！”
在美竹兰反应过来之前，扭曲音符先一步穿透了车体，瞬间撞上膨胀的法术，剧烈的爆炸覆盖了她的视野，然后她就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飞了起来，再次睁开眼睛时只看到不断靠近的地面。
她看了眼还在空中翻滚的跑车，竭尽全力释放出血肉护盾护住所有被甩出来的人，也因此而来不及保护自己，重重摔在了地上。
这一刻，她听到了自己断裂的肋骨穿透心脏的声音。
第325章春日的送葬
飞驰过来的跑车在丰川祥子的眼前被瞬间掀翻，而她此时也无暇在意这一点，咬着牙拼命挤出力量挡下若宫伊芙的大部分冰晶，但身体依然被打出好几个血洞，让她的脸庞不禁扭曲了起来。
“祥子！”
初华担忧地下意识呼喊，连忙想要为她附着护盾，而丰川祥子也拼命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金色瞳孔满怀疯狂地猛的抬头看向她，发狂而不顾一切地嘶吼了起来。
“别管我！我不会这样轻易死去的！杀了她们！”
初华犹豫了一下后也握紧了手中的枪械，她抬起枪口对伊芙连续开火，子弹打在冰盾上被全部弹飞，但下一刻汹涌的鼠潮就扑向了伊芙防御的薄弱点，即使前排的部分眨眼就被迅速冻碎，它们依然争先恐后地包围向她。
白鹭千圣下意识想要凝聚法术帮自己的朋友解围，而与此同时祥子的手机里也流淌出肉眼看见的数据流，它们借助银色的光芒迅速增长，闪烁着极速迸发，直接撞在她的法术上。
“嗡，”
嘈杂的噪音刺痛所有人的耳膜，而与此同时白鹭千圣也发现自己的信息已经被数据流广播了出去，她意识到了什么瞬间睁大了眼睛，下一刻祥子的手机也漂浮到了空中，扭曲的能量借由数据传送过来，然后缓缓凝聚成让白鹭千圣瞳孔收缩的生物。
“小彩，日菜……”
“千圣！你果然在这里啊！幸好有佑天寺小姐的帮助，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人体所粗暴糅合成的蜘蛛笑了起来，泪水缓缓滑过白鹭千圣呆滞的脸庞，而海玲也迅速抓住这个机会，冷静地抬枪对准了她。
“千圣！小心！”
危急时刻，纱夜先一步回过神嘶吼出声，白鹭千圣也因为她的声音下意识凝聚出护盾，雷霆子弹在打碎护盾后威力减弱，撕开千圣胸口的皮肉就卡在了肋骨上，而金发少女也咬着牙将其硬生生拿出来，伤口迅速愈合的同时，她的脸上已经满带清晰的恨意。
“你们……连她们都要利用吗？avem
ujica？！”
她再不压抑自己一直以来的痛苦，身边也迅速凝聚出大片大片的“演员”，它们笑着纷纷鼓掌，然后眨眼间就变成了mujica的不同成员，以模范得来的弱化能力攻向她们。
作为最优先被集火的对象，丰川祥子的身体一瞬间就变得血肉模糊，而即使如此她也毫不在乎地拼命加大力量的输出，蛮横的疯狂迅速摧毁昆扬人的隐秘科技，同时也终于锁定住了它的坐标。
“成功了！我们快点进去……”
“祥子，”
还没等她高兴，一道颤抖的熟悉声音就传入了她的耳中，丰川祥子愣了一下，痛苦而咬紧牙关地缓缓转头，而在看清不远处的熟悉身影后，她还是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灯……不，你不是灯。”
“是啊，我不是灯……我现在已经明白了，祥子，我只是被污染的怪物而已，我并不是你所认识的高松灯。”
少女脸上的嘴同时苦笑了一下，而后她也缓缓对祥子伸出了手，声音与祥子记忆里的那种柔和一模一样，也因此让她感到了更多痛苦。
“祥子，你看起来很疲惫，很难受……生命如此苦涩，为什么要继续坚持呢？我们与转瞬即逝的樱花其实没有区别，就算再怎么努力绽放，最终也仍然会落到泥土上，一点点腐烂死去。”
“主动选择死亡吧，就像我一样，至少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避免这个可怖的过程，也不用再承受这么多了。”
“……别用灯的语气跟我说话，她与你这种怪物完全不一样，就算到了最后也依然对我们哭泣着道歉……生命就算再怎么艰难，我也一定要带着她的份活下去，我要向这个该死的世界证明，我们十个人一定会拼命挣扎到最后，就算结局不会改变也是一样！”
丰川祥子坚决而泪流满面地咆哮了起来，她不顾一切地引爆所有力量，而这片区域的空间也陡然塌陷，形成漩涡将所有人卷入其中。
“祥子！”
此时，丰川祥子忽然听到了一道本以为不会再听到的声音，她惊喜无比地下意识转头，而立希也勉强保持住自己创造的空间隧道，焦急无比地对她伸出手。
“快，抓住我的手！mujica的其他人我都已经救下了！只剩下你了！”
“立希……其他人都还好吗？”
“所有人都没事，爱音她们也都还活着……现在没时间说这个，快点！”
“这样啊，你们都没事就好。”
丰川祥子放松地笑了一下，她此时也抬起手想要握住立希的手掌，但下一刻就看到“高松灯”挣扎着努力从漩涡中爬起来，凭借庞大的力量一点点脱离这片空间乱流。
如果让它跑出来……大家都会有危险。
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的同时，丰川祥子瞬间就下定了决心，她歉意地看了眼立希，放下了手而轻轻摇了摇头。
“抱歉，立希……我必须要杀死那个怪物，原谅我自顾自的决定，我不能让你们受伤。”
“丰川祥子！”
她毅然转过身扑向“高松灯”，同时身后也传来了椎名立希的愤怒吼声，她拼命伸出手却只与她的发丝擦肩而过，瞳孔骤然收缩的同时咬紧了牙关，嘶吼着毫不犹豫地同样扑下去。
“你这家伙……别以为我会就这样放弃你啊！”
“rikki！”
爱音看到这一幕毫不犹豫地同样跳下隧道，素世还没反应过来，野猫就同样跳了出去，她看着她们三人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笑了一下后同样跟上。
“你们……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丰川祥子怔怔看着她们全都跳下来，与此同时mujica的人也同样跟随着mygo冲入漩涡，她们在混乱中不断坠落，但都紧紧握着彼此的手，最终牢牢抓住了丰川祥子与“高松灯”。
“我都说了，我们绝对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险。”
立希没好气地轻声回应，同时迅速将她拉开，为她挡下少女的重拳，她左臂因此而瞬间碎开，脸庞扭曲的同时，千早爱音连忙将她拉到自己身后，扑上去与“高松灯”纠缠在一起。
“祥子，虽然我不愿意违反你的意愿，但是唯有这一点我绝不能答应！因为我们是一个乐队的同伴啊，祥子与其他人，我都不会放弃的！”
三角初华微笑地对她用力点头，同时也凝聚出大片老鼠疯狂撕咬着“高松灯”，它们很快就被撕成碎片，而魔力暂时耗尽的初华也握紧了匕首拼命冲上去。
“大家……别忘了我啊！我也要和你们一起！”
丰川祥子呆呆看着这一切，视野也被泪水与鲜血所模糊，她感动又痛苦地颤抖了起来，片刻后拔出自己的短刀嘶吼着同样冲上去，拼尽自己的所有力量发起攻击。
“为什么呢？为什么大家都要这样挣扎？团子虫就算再怎么努力，在烈日暴晒下还是会很快死掉……为什么，不能乖乖配合呢？”
“高松灯”无法理解地喃喃自语着，在祥子的刀刃穿透胸口的同时撕碎她的手臂，蓝发少女颤抖了起来，但依然用另一只完好的肢体挥动武器，同时不断催动力量让朋友们的伤势恢复。
“你这种怪物……当然不会理解这是为什么，灯她之所以放弃，不是因为她认为生命只是绝望，而是因为她在乎每一个人，每一个人在她眼里都有活着的权利……”
双臂都已经暂时消失，丰川祥子干脆用自己的脑袋狠狠砸在少女的脸庞上，破裂的额角流下了鲜血，将她的狰狞脸庞染成一片猩红。
“虽然我们做不到这一点，但是她也从来没有责怪过我们……她选择让自己承担所有，最后才会因此崩溃……就算是为了她，我们也一定要坚持下去！不论会变成怎样的怪物，不论挣扎的样子多么可笑，我们都一定坚持下去，这是为了灯！”
“……”
少女此时怔了一下，而其他的少女也已经扑了上来，十个少女彼此纠缠在一起，鲜血与肢体不断飞溅，而不论“高松灯”给她们造成怎样可怖的伤害，她们都会在恢复的第一时间再次扑上来，仿佛根本感受不到痛楚。
她们看起来……真丑陋啊，但是，也同样很美丽。
此时，它的脑海忽然闪过了这个念头，而后它也无力地叹了口气，默默垂下眼眸不再有任何动作，任由一把把武器撕开自己的身体。
高松灯，我真羡慕你啊，即使是我这样的怪物，也能感受到她们对你的爱……为什么她只在乎那漫无边际的苦难，却对自己所拥有的幸福而视而不见呢？
你看……她们明明是在为了你而哭泣啊。
此时，少女不禁微笑了起来，她脸上的其他五官都渐渐脱落，身体也渐渐变得正常，丰川祥子用力撕开她的皮肉，而下一刻
却忽然看到她与灯一模一样的面容，不禁呆了一下，下意识吐露出茫然的声音。
“灯？”
“不，我不是她……我只是希望能够更贴近她，我只是希望，能够感受到她所拥有的一切。”
少女轻轻摇头，然后微笑地对她们伸出了手。
“来吧，杀死我，我很高兴她能够拥有你们这些朋友……别再让我这样的存在玷污她了，杀死我，让我感受到你们对她的爱……我请求你们。”
“……”
沉默中，丰川祥子泪流满面地举起了匕首，但是看着那变得与灯毫无区别的面容，她却怎么都没办法下手，不由得颤抖了起来。
“祥子……我来吧。”
椎名立希此时咬了咬牙靠上前去，她握紧了自己的刀刃，强迫自己对眼前的熟悉少女挥出了武器，但在即将割开皮肉的同时，她的手却不禁同样颤抖了一下，匕首从手中滑落，落入下方的混乱空间当中。
“……是这样啊，因为我与她变得一样了，所以你们还是无法下定决心，是吗？”
沉默了片刻后，少女忽然叹了口气，她表情柔和地凝视着她们，然后缓缓开口唱出所有人都熟悉的歌声。
“心底只有憔悴无力，目光总是低沉……我在这世界上孤身一人……”
“是《春日影》……但是，这不是我所认识的《春日影》。”
丰川祥子睁大了眼睛，怔怔看着这一幕，静静歌唱的灰发少女几乎与她记忆当中的那个身影重合，但下一刻她就陡然察觉到了歌声的异样。
这不是她所熟悉的灯的歌声，虽然腔调完美无缺，某些细节甚至比灯处理的更好……但是，她的歌声里没有温暖，只有异质的明显冰冷，只有无力的祈求……祈求她们能够杀死她。
它希望她们能杀死它，这样一来，它才可以借此感受到高松灯所拥有的一切。
“我明白了……谢谢你，最后能让我想起那么遥远的过去……”
丰川祥子流泪着轻声开口，同时也在这清晰无误的证明下彻底下定了决心，她咬着牙挥出匕首，用力撕开灰发少女的身体，而在鲜血飞溅中，她也微笑地轻轻点头，歌声中带上了欣慰的感谢。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应该怎么做，她们在痛苦与感动中簇拥向少女，手中的武器撕开了它的身体，随着它渐渐变得破碎不堪，歌声中的羡慕与热烈也愈发汹涌，让她们都忍不住崩溃着哭泣了起来。
“在这被光芒照耀的世界，盛开着最为重要的人……”
这一刻，少女的身体渐渐消散，而她也看着浑身鲜血的九个少女，身体坠向下方的同时，用尽最后力气向她们与周围的混乱幽黑伸出了手。
“知晓温暖的春日啊，为了你，也为了我，而开始流泪……这是多么的灿烂耀眼，又是多么美丽迷人……”
它，不，是她坠向黑暗与冰冷，沾满血迹的微笑脸庞直到消散前的最后一刻都带着柔和的温暖，她不舍地对与记忆重叠的少女们伸出了手，竭尽最后的力气轻声歌唱出这刚刚学会的宝贵感情。
高松灯……为何你要放弃生命呢？就算生命再怎么痛苦……她们也仍然愿意陪在你的身边啊，你所无法承受的，却是我所求之不得的……倘若，我是你就好了。
“不知何时，温暖地，炽**，打湿了脸庞……”
泪水滑过血迹，与灰色发丝一起消散，祥子此时也因为这满怀感情的歌声而下意识想要抬手，但最终还是只能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努力无视那变得几乎与记忆里一模一样的歌声，颤抖着啜泣了起来。
“你的手，为何能如此温暖？求求你，请永远永远，不要离开我……永远……永远……”
下一刻，她的泪水从脸庞滴落，落在了近乎透明的灰发少女的手上，而她也怔怔感受着这点滴温热，片刻后不由得勾起了嘴角，珍重地将其贴在自己渐渐消散的胸口，抬头看向那熟悉的蓝发身影。
“谢谢你，祥子，谢谢你能杀死我……谢谢你，让我在最后能够感受到这一切。”
然后，她在黑暗的环绕中彻底消散于无形，但哪怕死亡如此冰冷，她在弥留之际却只感到了一片温暖……春日的温暖。
第326章坚决与迷茫
“咳咳咳……”
强烈的窒息感让美竹兰从昏迷中惊醒，她颤抖地咳出了自己的鲜血，喘息的同时也感受到肺部与心脏被断骨刺穿的剧痛，脸庞不由得扭曲了起来。
她预留在体内的魔力此时正不断修补伤口、再生血液，却因为缺乏她的控制而只能延迟她死亡的时间，骨骼错误地疯狂生长，将她内部的大部分脏器捅了个对穿，让美竹兰不禁庆幸自己醒来的够早，要是再晚几分钟，她恐怕会就这样一无所知地死去。
在这个世界当中，这或许也是一种幸福……但是她必须要先救出绯玛丽，在此之前，她还不能死去。
美竹兰咬紧了牙关，颤抖着抬手想要纠正体内的魔力，却发现增生的无用血骨实在太多，让她根本没办法操控血肉，她下意识想要掏出匕首，却意外地发现口袋里面空空如也……恐怕是刚刚坠落的时候不知道摔到哪里去了。
“咳，呼，咳咳……”
呼吸变得愈发困难，美竹兰也拼命稳定意识地环顾周围，她正倒在一处阴暗的角落，但是这座怪异的城市显然不是人类所创造的，看来她已经来到了昆扬人的领地。
片刻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丢弃的狰狞刑具上，她艰难地一点点爬过去，看了眼上面密密麻麻的倒刺与铁荆，咬紧牙关将其插进自己的胸口。
缓慢而清晰的剧痛让她几乎崩溃，这个刑具从设计出来就不是像匕首那样干净利落的武器，而是为了尽最大程度地折磨猎物，美竹兰的眼前一片晕眩，但还是拼尽全力将它硬生生剖开自己的胸口，让快要爆开的血肉从里面滑出。
血腥味浓郁到了极点，美竹兰也颤抖着将手伸进胸腔，将碎骨与烂肉一股脑地掏出来，错乱的魔力终于清空，而她也咬着牙将刑具丢到一边，释放法术让自己的身体迅速修复完毕。
“总算好了……现在该去找绯玛丽了。”
她的视野与意识都渐渐稳定，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准备离开这里，而在转过拐角之后，她却看到浑身鲜血的白鹭千圣跪在了路中心，她颤抖地死死捂住了脑袋，脸上的表情扭曲而绝望，像是在拼命忍受着可怖的痛苦。
“好吵啊，别惨叫了，求求你……绯玛丽……我忍受了这么久，结果还是失败了，乐园只是我的妄想吗……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痛苦地用力砸着自己的脑袋，而本来想要后退的美竹兰听到她提到的那个名字后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连忙
冲上去，急切无比地开口询问。
“白鹭小姐，你刚刚提到了绯玛丽，是吗？她现在在哪里？你能告诉我吗？”
“……美竹兰？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上原绯玛丽的努力一点用处也没有，你还是跑出来救她了，她所承受的这一切根本就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