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楼上铃声
听到她的声音后，白鹭千圣瞪大眼睛缓缓抬头，她呆呆看着美竹兰片刻，然后忽然满是讥讽地惨笑了起来，声音满带绝望。
“你是说绯玛丽正在承受痛苦吗？快点说啊！她现在在哪里？”
美竹兰急切地抓住她的肩膀，而白鹭千圣也只是眼神空洞地低下了脑袋，默默摇了摇头。
“就算告诉了你又能怎么样呢？你就算这次救出了她也不会改变什么的，我们都没办法逃离这一切，只能在绝望中越陷越深……所谓逃避仇恨的乐园只不过是妄想，我们根本……”
“别说这种废话了！我甚至都没有因为你是血十字的源头就对你怎么样！快告诉我绯玛丽的位置！”
焦急无比的美竹兰再也忍受不了她无意义的虚无话语，用力一拳打断了千圣的鼻梁，而金发少女也毫不反抗地凝视着她，片刻后无力地抬手指向另一边，同时轻声开口。
“她正在那座建筑里被昆扬人折磨……但是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们，你知道的吧？她所签订的契约让她不能感受到幸福，所以她不能和你们继续相处，否则她就会死去。”
“她承受了这么多，都只是为了保护你们，你现在去救她反而会违背她的期望……甚至于，当她彻底崩溃地拥抱你时，她反而会因此而感受到幸福，死在你的怀中……你希望这一切发生吗？”
“……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没有及时阻止她，这个丑恶世界的一切力量都有代价，但哪怕是不死，也绝不能用幸福来交换。”
沉默了片刻，美竹兰松开了她低声回应，咬着牙用力擦干自己脸上的泪珠。
“没有幸福的生命毫无意义，我们的幸福如果要用她的痛苦来交换，那我也绝不会接受……就算她会因此死在我的怀里，那也只能说明她的痛苦终于可以结束，她也终于可以安眠于死亡。”
“不论结果如何，我都必须要去救她……白鹭千圣，你就算在这里沉溺绝望也毫无意义，你的乐队同伴还不知道在哪里，难道你就要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
“……我和你一起去。”
沉默了一会，白鹭千圣从地上爬起来轻轻点头，她闭上眼睛将自己的鼻梁接上，同时声音也勉强从绝望中挣脱。
“你说的对，伊芙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就算再怎么无力，我也必须要先找到她……礼拜堂是折磨场所的同时也是整座城市的控制中心，在那里我可以确定她的位置。”
“你总算振作了一点，那我们现在就行动吧。”
美竹兰叹了口气，急切地转身就准备冲向前方，而下一刻她的身后却忽然响起了白鹭千圣的声音。
“美竹兰，如果不是因为我，根本不会有血十字，绯玛丽也不会被折磨成现在这种样子……你不恨我吗？”
“恨，但现在就算报复你也没什么意义，我最在乎的只有我的朋友，而不是复仇。”
美竹兰回过头轻声回应，而白鹭千圣愣了一下后也不由得苦笑了起来。
“如果所有人都和你是一样的想法，那我和仓田真白就没有必要执行所谓的乐园计划了……可惜，我们没办法确保这一点，就算得到了所有人的保证，我们也不可能拿我们朋友的生命来做赌注。”
“这残酷的现实已经无可救药了，我就算这次保护住了我的朋友，又该如何一直确保她们的安全……”
她闭上了眼睛，然后疲惫不堪地深深叹了口气，对美竹兰低下了脑袋。
“抱歉，我明白就算再怎么绝望也无济于事……这座城市的防御系统会屏蔽传送法术，我们尽最快速度赶过去吧。”
第327章分歧
“祥子？祥子？”
恍惚间，丰川祥子感受到柔和又冰冷的手掌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庞，同时她也听到了若麦呼喊着自己的声音。
这是若麦的手吗？应该不是吧，毕竟她现在都变成ai了，就算凝聚成数据人形手感也不是这种样子的……
下一刻，丰川祥子陡然意识到了什么而连忙睁开了眼睛，她下意识想要拔出匕首，但看到眼前的熟悉少女后却不禁怔了一下。
“若麦？”
“抱歉吓到你了，祥子，我只是想要运用一下我的身体。”
若麦微笑了一下，而丰川祥子也困惑地从地上爬起来，她观察着眼前的少女，很快就从她的皮肤上看到了几条机械缝接线，试探地触碰了一下也只感到一片冰冷，完全没有正常人类的体温。
“若麦……你的身体是机械构成的？你是怎么做到的？”
“之前我与佐藤益木她们达成了交易，得到了珠手知由技术，通过解析它们，我的算力得到了提升，因此而拥有了对这座城市进行分析的能力。”
若麦轻声回应，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怪异城市。
“我很快就发现，昆扬人的科技虽然先进到难以想象，但是他们本质上是一个落后的种族，他们很久以前就已经没有任何科学进步，几十年前还有一部分人崇尚知识，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昆扬人会在乎这一点了。”
“他们连这座城市都已经开始不会运用，只在乎那些最表层的功能，再加上他们已经为了更方便的享乐而杀死了这座城市本来的人工智能，我在骇入这里的时候几乎没有遭遇任何抵抗……这座城市现在已经是我们的了，祥子。”
“真的吗？若麦你也太厉害了。”
听到这里，祥子忍不住由衷赞叹了一句，而少女也只是缓缓露出一个不太熟练的笑容。
“谢谢夸奖……那么，祥子你现在打算怎么做呢？”
“先确认mygo所有人的位置吧，这里只有我们五个人，我需要先确认她们的安全，等与她们会和之后，若麦你就杀光所有昆扬人，然后让这座城市自毁吧，我们到时候一起回到东京。”
祥子认真地轻声回应，而若麦的表情此时也陡然空白了一下，她像是在寻找恰当表达情绪的表情，然后微微皱了皱眉。
“祥子，我觉得这有点太浪费了……为什么我们要毁灭这座城市呢？这里对我们来说很有用，不是吗？”
“你的意思是，把这里当成我们的据点？”
“没错，这里有着极为先进的防御系统，如果不是我碰巧取得了控制权，那么我们必然要遭遇一番苦战……这样强大的武器如今掌握在我们的手中，我们为什么还要回到东京呢？我们完全可
以在这里继续生活下去。”
若麦轻轻点头，而祥子此时也不禁陷入了思考，看到她的犹豫表情，若麦也认真地继续劝说起来。
“而且，我们掌握了这种武器，那么其他乐队少女就不可能对我们构成威胁了，白鹭千圣与仓田真白现在就在城市当中，为了安全考虑，我建议我们现在就杀了她们，这样就能彻底抹除不稳定因素。”
“可是，她们之前也只是为了躲避仇恨才会与我们为敌，现在这座城市的坐标已经彻底暴露了，我们真的有杀死她们的必要吗？”
听到她的话，丰川祥子怔了一下后连忙抬头看向她，而若麦的认真表情也没有丝毫的变化。
“不论如何，她们对我们来说都是危险因素，在这里杀了她们，我们就能避免可能的威胁……就算可能有点残忍，这不也是为了我们所有人而考虑吗？其他人的生命与我们无关，这不是之前就已经确定的事情吗？”
“……见死不救的自私是一回事，但为了抹除可能的威胁就要杀死其他人……说实话，我有点做不到。”
沉默了片刻，丰川祥子抿紧了嘴唇轻声回答，而若麦此时也呆了一下，她像是完全没想到丰川祥子会这样回答，表情都一时有点错乱，半晌后才缓缓定格为疑惑。
“祥子……我不能理解，你为什么会这么说呢？刚才纯粹是因为我们运气好，那个怪物才会自我消亡，它被情感的幻觉所蒙蔽，因此而陷入混乱……但是这样的幸运不会一直眷顾我们的。”
“如你所说，这座城市的坐标已经彻底暴露，因此我们就需要杀了有能力到达这座城市的所有乐队少女，不仅是这座城市里的，还处于东京的所有少女与她们的家人都需要被抹除，这样我们才能拥有彻底的安全，我们才可以不会再失去任何一个人……虽然高松灯的死亡是她自己所选择的，但是像她那样的悲剧不应该再发生了，你与我的想法应该是一样的，不是吗？”
“不……刚刚的那一切不是幸运，而是因为她哪怕虚假也依然拥有灯的某些部分，她也不是因为幻觉而消亡，她是因为想要成为人类，所以才会那样歌唱……若麦，你没有感受到这一切吗？”
丰川祥子不赞同地皱紧了眉头，同时握住了若麦的手急切发问，她期待地凝视着那双眼眸，但是她从其中看到的却只有无法理解的困惑，手中也依然只有冰冷。
“祥子，我觉得这恐怕不是我们讨论的重点，而且我不是很能理解你的意思……那个怪物在最后的歌唱难道不只是毫无意义的模范吗？它与高松灯是两个存在，既然如此，它所谓的感情当然只是自以为是的错乱。”
“你说，那个少女的歌唱毫无意义？”
此时，海玲的严肃声音陡然响起，祥子下意识转头看到她已经苏醒起身，黑发少女认真地走到若麦的面前，微微皱眉凝视着她。
“若麦，刚刚的那一切你都感受不到吗？虽然它一开始只是怪物，但是它在最后死亡的那一刻一定已经成为了人类……你没有这种情绪的波动吗？”
“情绪波动？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海子，面对敌人也产生情绪波动实在有点愚蠢，我当时在乎的只有我们生存下来的可能性。”
若麦轻轻摇了摇头，而与她对视片刻后海玲也不禁咬了咬牙，眉头愈发紧锁。
“那么，你刚刚的提议又是怎么回事？为了彻底的安全，我们就要杀死那么多人吗？她们中的许多人都没有对我们做过什么，我们仅仅为了这一点就要杀死她们？那样的话，我们又算是什么？堕落至极的野兽吗？”
“难道彻底的安全这个理由不够充分吗？据我所知，海子你之前不也为了生存杀死了很多人吗？我的提议本质上和你当时的做法没有区别，为什么你如此抗拒呢？”
若麦叹了口气，语气是极为标准的不解。
“为了安全，我们应该不择手段才对，如果这是堕落，那我们也应该坚持，一切东西都要给生存让路。”
“佑天寺若麦，你忘记了当时我们五个人一起定下的承诺了吗？我们确实是会抛弃多余的怜悯，但是我们也不会堕落的毫无底线……你现在居然说，只要为了生存，我们堕落成什么样子都无所谓？”
海玲恼怒地死死盯着她，而若麦此时也皱紧了眉头，她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轻声回答。
“我坚持我的看法，如果你对此会有情感上的障碍的话，我建议你找个房间休息几天，不用担心安全方面的问题，我会处理好……”
“别给我自说自话了！”
海玲猛的拔高声音打断了她，脸庞因为无法理解的愤怒而微微扭曲，抓住了她的衣领嘶吼了起来。
“如果说你坚持认为因为刚刚的那个少女不是高松灯，所以她的一切情感都没有意义的话，那么你又算什么？你难道就是真正的佑天寺若麦吗？你也只不过是从她尸体孵化出来的ai，你就有资格轻蔑她了吗？”
“听好了，我认识的佑天寺若麦是一个为了家人而拼命坚持的少女，她与我一样都犯过错，但是她本质上也并不是一个坏人，她也不会为了这种理由就去主动杀死无辜者！”
“我之前说了，我会尝试去接受你的爱，但前提是你得知道爱是什么！你明明知道我不得不杀死了许多人，你还要让我允许你重复这种行为？！你管这叫爱吗？真正的佑天寺若麦绝不会这么做！”
“……那么，我又要怎么做，才算是真正的佑天寺若麦呢？”
沉默了片刻后，紫发少女无力地轻声开口，她彻底放弃去精心调控表情，仿真脸庞上反而因此出现最为真实的苦涩与不甘。
“海玲，你说刚刚那个少女拥有情感，是吗？那么她为什么就不是真正的高松灯呢？仅仅只是因为她否认了这一点，而我回应了你们的期望吗？”
“我之前就说过了，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佑天寺若麦，但如果你们愿意，我是想要去成为她的……但现在看来，我似乎根本做不到这一点，因为我直到现在都无法理解你为什么而愤怒，我所能感受到的只有数据的紊乱，只有混乱崩溃的分析结果。”
“海玲，我只有完全符合你与其他人的期望才是佑天寺若麦吗？请你告诉我，我只要做到了这一点，就是你们的朋友了吗？”
“……”
她诚恳而颤抖地轻声询问，眼中满带真诚的复杂渴望，而海玲对上她的眼神后怒火不由得消失了大半，她默默偏开了目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吵了！海玲，若麦她当然是真正的若麦啊，你就算再怎么生气也不能说出这种话！”
此时初华与睦也苏醒了过来，金发少女看到这一幕连忙冲过来分开了她们，转头严肃地对海玲开口，而后者也抿了抿嘴，无
声叹息着低下了脑袋。
“好了，若麦，你也不要对海玲生气，她只是因为不能接受这个方案才会这样，并没有任何恶意……你当然不需要迁就我们，朋友之间应该坦诚相待，而不是一味委曲求全，不平等的关系是不会长久的。”
看到海玲不再说什么，初华也连忙转头对若麦轻声安慰，紫发少女沉默了一会，然后试探地开口询问。
“那么，你们是不愿意接受我的提议了？”
“额，这个……”
初华犹豫着将目光转向祥子，而后者叹了口气后也用力摇了摇头。
“抱歉，若麦，我很感谢你能为我们考虑，但是如海玲所说，我实在不想让我们所有人都堕落成那种样子……保留这座城市作为据点也只会招来弦卷心的警惕，我们还是直接毁灭这里好了。”
“我明白了，虽然我不能理解，但既然你们已经做出了决定，那么我也不会多说什么。”
若麦轻叹了口气，然后复杂而认真地抬头凝视着她们，语气坚决地缓缓开口。
“但是，我希望你们能够接受我接下来的这个提议，比起刚刚那个更多出于长远考虑的方案，这个问题则是直接关乎到我们与mygo的安全，我们必须做出正确的决定才行。”
“你发现什么危险了吗？若麦？”
“嗯，我已经通过扫描系统确认了，千早爱音已经被那个怪物的血肉污染了，她体内残余的病毒与这种污染发生了特殊反应，让她在概念上变成了以广义人类为食的扭曲存在。”
佑天寺若麦冷静地轻声开口，同时她也看到丰川祥子她们的表情顿时凝固。
“她每次进食都会产生极为强烈的愉悦感，而这种感受将会进一步强化她的食人欲望，让她更进一步接近疯狂……与初子的情况不同，她现在的意识都已经被污染支配，已经用什么办法都无法挽救了，消除污染的同时，她的意识也会彻底消失。”
“为了保证我们不会被她吃掉，我们必须先一步杀了她。”
第328章出发
“正在确认坐标……没问题，现在完全可以传送进去，丰川祥子将这片空间搅乱的一塌糊涂，也因此让可以安全通过的路径完全表露了出来。”
偏方三八面体漂浮在弦卷心的身边，而她也在这种不祥光芒下闭上眼睛尽力感知，片刻后转头对身边的奥泽美咲轻声开口，而后者也用力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心你将我们传送进去了，只要我们救出了那些被关押的人，我就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我相信你们能够做到……不过如果可以的话，美咲你能否帮我寻找一下城市的数据中枢？”
金发少女凝视了眼前的空间漩涡片刻，然后语气莫名地缓缓开口，而美咲此时也不禁怔了一下。
“数据中枢？”
“昆扬人用于管理城市的核心，它看起来是一个正方体，储存在他们称之为礼拜堂的建筑内……只要拿到了这个，堕落退化的他们就很难再利用好这些科技，我们也不用担心他们的报复了。”
“我会尽力的……”
“等等！弦卷前辈！请问你们能不能带上我？！”
此时，一道意料之外的急切声音却忽然响起，弦卷心挑了一下眉转过脑袋，看到满脸焦急地想要冲过来，却被花咲川少女抬枪拦住的羽泽鸫后，不禁感兴趣地轻声发问。
“你是aftergrow的羽泽鸫？你和青叶摩卡还有宇田川巴都没有什么战斗力，美竹兰应该让你们留在安全的地方了吧？为什么你会单独跑出来，而且还要这样请求我？”
“我……我是瞒着摩卡和巴偷跑出来的，知道，兰的安排是有道理的。但是，我实在不想再这样煎熬着等待她回来了……我也想要帮助她和绯玛丽，至少，我必须要做点什么才行……”
听到她的话，羽泽鸫不禁面露痛苦，她颤抖了一下，低下了脑袋艰难地回应，而奥泽美咲此时也不禁皱了皱眉，开口就准备劝说她回去。
“羽泽同学，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你就算过去了也没办法做到什么，还是快点回到你的朋友身边……”
“不，我觉得你们是可以带上她的，美咲。”
下一刻，弦卷心却忽然轻声开口打断了她，美咲愣了一下后也意外地转头看向她，而在她准备询问缘由之前，金发少女平静地轻声解释了起来。
“虽然传送路径可用，但是我也不能确定你们传送过去的落点具体会是哪里，再加上你们都对昆扬人的城市并不熟悉，因此你们就需要一个能够指引方向的人。”
“虽然这位羽泽同学也没去过那里，但是此时上原绯玛丽就在礼拜堂的核心处，她的痛苦与疯狂都正在被成倍地放大，在神秘学的逻辑上，越是与她关系密切的人越是能够感受到这种影响，从而找到方向……只要我给她附着上法术印记就行。”
“可是，这也会把她给牵扯进来……美竹兰恐怕不会愿意看到我们这么做的。”
美咲抿了抿嘴轻声回应，而在弦卷心开口之前，羽泽鸫也反应了过来连忙急切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