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楼上铃声
“不！”
透子的凄厉嘶吼声响起的同时，凑友希那的感知再度减缓，她清楚看到金发少女脸庞扭曲地极速冲向自己，毫不犹豫地让音符倾泄向对方。
这样的速度还不够，会被击中的，必须再快一点，再快一点……给我跑的更快一点啊，桐谷透子！
在脑海里发狂咆哮的同时，透子无视了身体传来的可怖痛苦，毫不犹豫地让斯安威斯坦的功率启用到最大，咬紧牙关冲向漫天的音符海洋。
极致的速度中，模糊的金发身影将手中武器挥舞到了极限，音符的脆弱点被直接洞穿，爆破开来时透子也硬生生越过了第一层阻隔网，直接冲到了凑友希那的面前。
只要杀死她，我们就能占据优势……我一定要成功，我一定能成功！
桐谷透子拼命在心底嘶吼着，抬起刀刃砍向凑友希那的脖颈，而在她的武士刀即将触及白皙皮肤之时，她却听到了一道满怀轻蔑的声音。
“你以为只有你加装了斯安威斯坦吗？”
“铛，”
由音符凝聚而成的长刀挡下了透子的武器，而在她愣住的同时，她看到凑友希那的动作也猛然变得和自己一样快，不，甚至是比自己更快！
“虽然是最低等级的义体，不过也能看出你为了接受强化连命都快要丢掉了，我钦佩你的意志，可惜这不能改变你在战斗方面平平无奇的天赋……再见了。”
当声音传入耳边的同时，桐谷透子也看到凑友希那已经转过了身，她下意识伸出了手想要阻止她，但紧接着就看到自己的手指前端陡然落在了地上，切口平整无比。
“……什么？”
她茫然地出声，同时消散的音符也从她的皮肤上溢散出来，桐谷透子看到自己的手掌仿佛被整齐切开的肉排一般，一块块缓缓落在了地上，同时这种变化也瞬间蔓延向全身。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桐谷透子的表情被绝望与不舍吞没，她下意识转头看向真白她们，无力地想要迈出脚步，然而整个身体却都已经渐渐崩塌。
“真白，瑠唯，七深……”
她呜咽着发出最后的声音，同时脸庞也渐渐出现整齐的血线，下一秒就
瞬间化为大片整齐肉块散落一地。
“……透子？”
仓田真白愣住了原地，难以置信地喃喃出声，片刻后，她脸庞扭曲地拼命冲向那片血腥，双腿却直接被漆黑能量切开，重重摔倒在地上。
“现在，你能明白我当时有多么痛苦了吧？仓田真白。”
冰川纱夜微笑地走到她的身边，俯视着她轻声开口，而仓田真白也完全听不到她的声音，即使她的法术都被纱夜的力量封住，她依然不顾一切地拼命爬向前方，泪流满面地对那堆曾经属于朋友的肉块伸手。
“透子……”
“咔嚓，”
她的手掌被纱夜的鞋底狠狠踩在地上，来回碾压中响起了清脆的骨骼断裂声，仓田真白的视野因为剧痛而摇晃不已，同时她也听到了瑠唯凄厉而疯狂的咆哮声。
“透子！凑友希那……我杀了你！”
她所有的理智都被痛苦燃尽，抬起智能步枪就对准了凑友希那，然而还没等她扣动扳机，她的双手就与枪械一起飞了出去，倘若不是七深下意识释放的护盾，她的身体恐怕已经被拦腰截断。
“光凭仇恨可没办法杀死我啊，八潮瑠唯，而且我很确定你以后恐怕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凑友希那冷笑了起来，步步紧逼地走近浑身鲜血的七深与瑠唯，仓田真白流泪地拼命开口求饶，向凑友希那的背影无力地伸出另一只手。
“求求你，不要杀她们，是我杀死了冰川日菜，杀了我吧，别伤害她们……”
“咚，”
下一秒，她的嘴巴就被纱夜狠狠踹了一脚，仓田真白感受到破碎的牙齿划开了自己的口腔，而血腥味弥漫之时，她的头发也被粗暴抓起，被迫抬头对上纱夜扭曲而满带恨意的面容。
“你可没资格哀求，仓田真白，之前你在杀死我妹妹的时候，你就该想到会有今天的……放心吧，我保证你不会死的那么轻松，你会看着你的朋友一个个死在你的面前，最后才会轮到你。”
“别这么做，求求你……”
“我说了，你没有资格哀求！”
真白颤抖地拼命挤出声音，然后她的脸庞就被重重砸到了坚硬的地面上，她能听到自己鼻骨与眼球碎开的声音，而即使如此纱夜也没有任何停手的打算，冷笑地继续死死压着她的脑袋，让真白的脸庞在地上硬生生磨出一片血肉的碎末。
……难道，我们真的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吗？我们的结局……就只是这样吗？
看到遭受折磨的真白，广町七深此时也愈发感到绝望，她颤抖地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伊格之血，却明白以自己现在的魔力恐怕很难迅速催促它，这段时间足够凑友希那将她们杀死十几遍了。
“roselia，你们为什么要将复仇扩大到这种程度呢？”
此时，一道疲惫的声音却忽然响起，白金燐子怔了一下，然后脸庞陡然扭曲地迅速转头，看清那日夜诅咒的粉发少女后不禁颤抖了起来，发狂地咆哮出声。
“千早爱音！”
她直接抬手想要释放法术，下一刻手掌就被瞬间飞来的石头直接砸碎，在她跪倒在地的同时，难以形容的怪异幼体延伸出她的伤口迅速开始修复血肉，而爱音看清这一点之后也不禁叹了口气，表情变得愈发复杂而苦涩。
“为了得到力量，你甚至不惜让自己变成艾霍特之子的容器……这真的值得吗？”
“你这个怪物又能懂得什么？！不要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在那边感慨了，真是让我恶心的都快要吐了！”
燐子颤抖地拼命忍受体内的蠕动与剧痛，憎恨不已地嘶吼回应，而爱音也又叹了口气，凝视了她片刻后轻声开口。
“白金燐子，我明白你肯定很想杀死我……所以，我现在有一个提议。”
“我不会听你这个怪物的任何话！闭嘴吧！”
“我可以让你完成复仇，你愿意用什么样的方式杀死我都可以，我也不会有任何反抗……只要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爱音并不在乎燐子的怒吼，平静地继续说了下去，而在她说完之后，roselia的所有人也都不禁愣了一下，凑友希那皱眉思考了片刻，然后一个瞬间将七深与瑠唯的四肢全都切断，确认她们应该已经没有反抗能力了才冷漠地转头看向爱音。
“你这是在策划什么阴谋吗？”
“我保证我并没有任何欺骗你们的意思。”
爱音认真地回应，同时她也忍不住看了眼还在折磨仓田真白的冰川纱夜，叹息着走到她的面前，抬手阻止她的动作。
“至少现在先停下一会，好吗？”
“……如果你是在糊弄我们的话，我会让你也体会到现在痛苦的。”
冰川纱夜与她对视了片刻，然后面无表情地轻声说了一句，用力踹了真白一脚后才不情愿地让开，后者颤抖地勉强抬头，尽管脸庞已经被磨的血肉模糊，却还是拼命地向透子的肉块伸出手。
“别担心，我会帮你的。”
爱音轻声安慰着，然后将那堆肉块传送到了真白的怀中，后者感受到粘稠的破碎温暖不由得呜咽着哭泣起来，而凑友希那此时也冷冷地轻声发问。
“你为什么要帮她呢？她可是杀了佑天寺若麦啊，如果不是因为她，你们就不会承受那么多了。”
“是啊，但说实话，我和若麦其实不算很熟，而且她也真的很可怜。”
爱音认真地回应，然后环顾了一下周围的战斗痕迹，深深叹了口气。
“我明白，你们是必然要杀死她的……但是，只要她的朋友能够保证不会对你们复仇，那么你们其实也没必要杀了她们吧？”
“当然有必要了，我们又怎么能确认她们不是在说谎呢？而且她们的朋友死了，她们又怎么可能放弃复仇呢？”
凑友希那冷笑了一下，然后不耐烦地用力挥了一下手。
“别再说废话了，千早爱音，快告诉我，你的那个条件是什么？”
“……我的条件就是，你们可以杀死我，但是你们不能再向mygo与mujica的其他人复仇，我也保证她们不会因为我的死对你们动手。”
沉默了片刻，爱音缓缓开口，而凑友希那愣了一下后也不禁笑了起来，声音满带轻蔑与讥讽。
“你是在开玩笑吗？千早爱音？我可是听燐子说了那天的事情的，除了你之外，那个长崎素世也必须得死……而且，你的朋友肯定会向我们复仇，你能拿什么向我们保证？”
“我会极力劝说她们……”
“你的劝说毫无意义，她们不可能忘记你的死亡，正如我们不可能忘记亚子和莉莎的死一样……你妄想自我牺牲来斩断仇恨的锁链吗？很遗憾，这早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了。”
凑友
希那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她，而爱音此时也颤抖了一下，她摇摇欲坠的理智让她明白，凑友希那说的完全正确，她根本没办法阻止这一切，她最后的努力也仍然毫无意义。
“是啊，你说的对，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我还是忍不住沉浸于这种美好的想象……但是，我早该清楚的，这仇恨与疯狂的漩涡早就没办法停下了，心存幻想就只会得到绝望。”
爱音苦笑着叹了口气，然后看了眼倒在血泊中的morfonica几人，疲惫地闭上眼睛放弃了坚持，让疯狂与吞噬自己的一切。
“所以我现在明白了，你们是极为严重的威胁，如果我不杀死你们，那么我的朋友们就有可能会变成仓田真白她们的样子……我绝不能允许这种未来。”
而在她再次睁开眼眸时，其中已经只剩下一片可怖的血色，声音更是充斥着极致的冰冷杀意。
“roselia，你们必须得去死。”
第372章疲惫、愤怒与痛苦
“……她是一个ai，但她比我认识的许多人都更有人性。”
奥泽美咲无力地注视着amoris原本所在的位置，疲惫地深深叹了口气，而初穗此时也冷静地轻声开口。
“美咲姐姐，那你认为人性又是什么呢？”
“当然就是重视生命的品质，同时也能够为了更好的一切而努力，她到最后都希望我们能够摆脱这一切，摆脱这个被绝望与杀戮充斥的废墟……”
“然而，她也并没有成功，不是吗？她因为你口中的人性而努力，最终却只是给白鹭千圣创造了机会，差一点就要让人类灭亡于幻梦当中。”
女孩平静地打断了她，声音满带漠然与笃定。
“现在外界的人类都知道了我们的情况，然而当他们发现整个世界都有可能被这里的危险因素毁灭后，他们又会怎么做呢？他们真的会帮助我们？我不认为会有这样美好的事情。”
“初穗，别这么说……”
“我只是说出了真相而已，美咲姐姐，事实就是，越是美好的初衷越有可能造成可怖的破坏，漠视人命在如今的东京反而是更被提倡的品质。”
她凝视着美咲，然后坦白说出了让她不禁睁大眼睛的话语。
“而且，就算她不恳求我这么做，我也一样会杀死她，因为她试图破坏如今的秩序，而我不能容忍这种行为。”
“……为什么？你的母亲与妹妹明明也是弦卷心的暴行，为什么你还要支持她的所谓秩序？”
沉默了片刻，奥泽美咲满是无法理解地低声发问，而女孩也平静无比地微笑了一下，她凝视了床上的梨音片刻，然后忽然轻声开口。
“美咲姐姐，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和你的妹妹成为朋友吗？”
“为什么？”
“我来到学校的第一天，我就将我恩将仇报的事情说了出来，所有的孩子都厌恶我的行为，不想和我做同桌……只有梨音她愿意和我坐在一起，当我询问她的时候，你知道她说了什么吗？”
女孩笑着抬头看向美咲，眼眸深处满是复杂的动容。
“她说:你当时一定很害怕吧？不过不用担心，这里是弦卷集团的控制区，这里是安全的。”
“美咲姐姐，当我听到了这句话后，我脑海里的那个少女的凄厉尖叫一下子消失了，这不是因为我不再自责自己，而是我终于找到了可以放松的借口……在控制区内，我是安全的，我与其他人都不需要担心突然出现疯子，也不需要担心会再出现无法控制的可怖事件……因为我知道，弦卷心会保护她的重要资产。”
“……”
奥泽美咲皱眉紧盯着她，渐渐意识到了她的意思，心情也因此变得愈发压抑而烦躁，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错，美咲姐姐，我的母亲与妹妹都是因为弦卷心才会死去的，但是她们归根结底是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她们站在了秩序的对立面，因此她们死去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我会为她们而悲伤，我却并不会憎恨弦卷心，因为这毫无意义。”
女孩抬手指向仍然还在昏迷当中的梨音，抬头对上美咲复杂目光的同时，认真地加重了声音。
“美咲姐姐，人是很脆弱的生物，不光是身体，心灵也是一样……你的妹妹，我的朋友在当时说出的话让我明白了这一点，不论秩序本身是什么样子的，人们都是需要依靠它才能活下去，再烂的秩序，也好过没有秩序。”
“是啊，弦卷心现在完全变成了一个暴君，她屠杀了整整几万个反对她的人，她让义体、**与枪械泛滥，让公司掌握了东京……但是，她缔造了秩序，这是最重要的事情。”
“即使这份秩序只是她获取权力的手段？即使这秩序只会毒害所有人？过去的东京绝不会像现在这样……”
“我们活在现在，而不是过去，美咲姐姐。”
初穗轻声打断了她，平静的声音里竟然带着些许怜悯，美咲愣了一下才发现这是她对于自己的怜悯。
“在我看来，你一直都被困在过去的时光，然而这又有什么用？你的同学们都接受了现实，你认为她们是被洗脑了，认为她们是被弦卷心当成了武器，可是就连她们自己也并不这么想……你凭什么能够替她们做出判断呢？”
“但是她们都只是普通的少女而已啊，她们承受了那么多，好不容易才活了下来，她们应该在安全的环境好好休息，而不是甘愿做弦卷心的杀人工具……”
“又来了，美咲姐姐，你又在说这种话了，她们应该怎么怎么样，这个世界应该怎么怎么样……但是，我们早就已经没办法回去了，这所谓的应该，也早就已经灰飞烟灭了。”
女孩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她走到了奥泽美咲的面前，凝视了她片刻而缓缓开口，怜悯变得愈发明显。
“美咲姐姐，你难道没有发现吗？你一直坚持的善良没有用处，为什么弦卷心杀了那么多人，大家依然狂**支持她？因为他们不在乎死者，除了你之外，没有人真正在乎那些死去的人。”
“那么，死者对我们来说有意义吗？没有，他们只不过是一个符号而已，你为了这个符号而反对弦卷心，反对公司的秩序，然而你能够取代她吗？你能够让更好的秩序取代公司吗？你能让东京变回你想要的以前的样子吗？”
“……”
奥泽美咲被她质问的哑口无言，迟疑地努力想象了一下自己作为掌权人的画面，却根本没办法让它呈现在脑海中。
“你的沉默就是一种回答，美咲姐姐，看来你也是清楚的，你没办法做一个领袖。那么，如果你真的让弦卷心不再掌权，谁能接过她的责任？那个为了一己私欲发动战争的夏洛特？还是精神
状态日益混乱的珠手知由？她们能够让东京变成更好吗？”
女孩平静地继续询问，而美咲也低下了脑袋，她握紧了拳头，半晌后才咬着牙缓缓出声。
“可是，就算死者对你们来说没有意义，他们的苦痛也都是切实存在的，就算东京不能没有秩序，也不代表弦卷心的暴行就可以被原谅……即使已经回不到过去了，我绝不接受这样冷酷的她，这样残忍的现实。”
“所以哪怕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是不愿放弃啊。”
女孩轻叹了口气，与美咲对视了片刻后，她感慨地摇了摇头。
“美咲姐姐，你一直都在说不接受自私，但在我看来，你其实才是最自私的，我同样也是你的自私的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