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楼上铃声
“小爱……”
灯犹豫地想要安慰她，但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没多久老师就走进了教室，爱音也默默抬起脑袋，毫无精神地听课。
灯完全没心思听老师的教学，尽管对此感到抱歉，但是她实在没办法不去注意小爱的情况，等到她终于煎熬地度过了这节课后，灯迫不及待地起身想要询问爱音，但是后者却也早就预料到了她的反应，没有回头迅速起身，
“抱歉啊，tomorin，我现在有点累，能不能让我先找个地方一个人静静呢？”
“一个人……吗？可是小爱你现在看起来很难过，虽然我或许也做不到什么，但如果我的陪伴可以让小爱安心一点的话……”
“对不起啊，tomorin，但是我现在真的只想要一个人。”
她轻声打断灯小心翼翼的声音，同时也感到一片悲凉，忍不住在心底嘲笑起自己的可鄙，
我都在干什么啊，tomorin明明是在关心我，我却这么对她……果然，我不是人类吗。
一想到这里，她就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抽痛起来，她用力捂住胸口，咬着牙踉踉跄跄地跑向教室外面，灯只是犹豫了一瞬间她她的身影就已经消失不见。
爱音的脑袋昏昏沉沉，她避开其他同学来到阴暗的楼梯夹角，毫不在乎灰尘而瑟缩在里面，努力蜷缩汲取那一点可怜的安全感。
振作一点啊，千早爱音，不就是一点小打击吗，不就是……你以后有可能变成怪物，再也没办法和tomorin她们一起组一辈子乐队了吗？你至少应该……
她竭尽全力地想要让自己振作，但是越是尝
试越是感觉痛苦，视野也渐渐被水雾蒙住，让她忍不住低下脑袋哭泣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事情啊？这应该都是假的吧？应该是艾雅弄错了吧？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什么鱼人怪物……
她在绝望中不断重复着最后的侥幸，但随后，她却不知为何感觉身体越来越沉重，耳边仿佛出现压抑的液体流淌声，
周围的光亮不见了，但是她的感知并没有被完全封锁，她仿佛感觉自己缓缓沉入看不见底的深渊，深海之下的庞大水体包裹着她，但是她却没有被可怕的水压杀死，反而只感到古怪的宁静。
她仿佛沉沦于一个温暖的怀抱，这甚至让她有一种在子宫羊水之中的安心感，她的又一次生命似乎就要开始，将她过去的一切完全吞噬。
……完全吞噬？
爱音惊恐地猛然睁开了眼睛，但是周围的一切却并不是漆黑的深海，而是布满灰尘的角落，她颤抖地迅速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确认依然是属于人类的光滑皮肤与正常五官后才松了口气。
“我这是……睡过去了？”
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异常后，爱音连忙拿出手机看了眼，不过她意外地发现只是过去了几分钟，虽然就快要上课了，但自己应该还来得及。
无法理解的混乱中，爱音只能无力地低下脑袋，努力吞咽着痛苦与恐惧，直到快要迟到了，她才起身重新走向教室。
走进教室后，满脸担忧的灯下意识想要开口，不过她在看清爱音明显哭过的样子后不禁怔了一下，而与此同时爱音也毫不停顿地走过她的身边，疲惫地继续强撑着上课。
上课的时候灯没办法和她说话，下课的时候爱音干脆就趴在桌子上，灯一整天都没能继续和爱音说什么，对于其他担忧爱音的同学的询问也只能摇头，无力地在心底希望快点放学。
当铃声响起后，爱音颤抖地迅速起身就想要离开，但是下一刻她的手就被灯牢牢抓住，后面也传来满是无力与担忧的熟悉声音，
“小爱……别走，好吗？就算你现在不想与我相处，我也想要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到底是怎么了？是因为我的错吗？因为我做错了什么，小爱你才讨厌我了……”
“……不是的，这绝对不是你的错，tomorin。”
沉默了片刻，爱音勉强挤出了声音，而灯也急切地迅速追问，
“那么，到底是因为什么？小爱，我们一起约定好了，要一辈子的，所以不管你遇到了什么事，都可以和我们倾诉，我们也一定会帮你的。”
“我知道，”
爱音缓缓叹了口气，沉默半晌后轻轻摇了摇头，
“不过请给我一点时间吧，tomorin，我现在还没办法说，但是我之后或许就可以开口吧。”
“嗯，小爱你如果决定好了，随时可以和我说。”
尽管还没有知道原因，但是爱音的松口也让灯安心了许多，她点了点头，随后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小爱，今天好像是最后一次乐队排练的日子，之后我们就要加倍练枪了……既然小爱你今天很难受，那就还是算了吧，怎么样？”
“不了，我觉得我还是可以支撑一下的，而且这也是短期内的最后一次排练了嘛。”
爱音摇了摇头，但是灰色双眸中依然带着明显的疲惫，
“我们走吧，tomorin。”
第66章苦痛
“迟到十分钟了，发了消息也没回，爱音那家伙又在搞什么。”
立希有些烦躁地看了眼时钟，看清时间后不由得啧了一声，
“今天都已经是短期内的最后一次排练了，在这之后我们就没精力再专注乐队方面了，那家伙竟然到现在还不认真……让人不爽。”
“也别太着急了，爱音和灯应该也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吧。”
素世抿了抿嘴轻声安慰，同时下意识看了眼窗外，
还好，今天没有下雨。
“……别多想了，那个粉毛只是迟到了而已，”
注意到她的动作，立希沉默后轻声提醒了一句，而素世也默默移开目光。
随后，她忽然看到门被打开，松了口气连忙走上前去，
“发生什么事了？立希可是都等的不耐烦了呢，爱音你要是没办法拿出合适的理由，可是会被她……”
“抱歉，都是因为我的问题才会迟到的，对不起。”
下一刻爱音说出的话让素世与立希都不禁呆住，刚刚准备开口的立希一时都有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睛，
“爱音……你怎么了？”
“怎么了？rikki想说什么？”
爱音勉强挤出笑容，但是谁都能看出她的不对劲，灯刚刚想要说什么，爱音就轻轻拍手打断了她，
“好了，我们先开始练习吧，都是因为我才会浪费十分钟的时间呢，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得赶快开始了。”
“……爱音，你今天遇到什么事了吗？”
听到她这么说，素世不禁又呆了一下，她小心地试探开口，而爱音却只是露出平静而与往常完全不同的微笑，
“没什么事，soyorin你不用担心的。”
“可是，就算你这么说……”
素世抿紧嘴唇，不过与此同时灯忽然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她转过头看到灯表情复杂地对她摇头，犹豫后还是没有继续追问。
排练在这种凝滞的气氛下开始了，愈发出乎她们意料的是，爱音竟然弹的完全没错，她以往经常犯的错误一个没有，除了旋律中挥之不去的机械感与痛苦外，技术上完全跟上了其他人。
而灯她们却因为心事重重而难以发挥稳定，在又一次的错误后，立希率先停下了鼓棒，无奈地叹了口气，
“先停……爱音，你先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吧，你不说的话，谁都没有心思专心练习。”
“……抱歉，我现在还说不出口。”
爱音沉默后摇了摇头，立希也微微皱眉，
“这是为什么？因为我们知道了会有危险？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是因为我自己的原因，我没办法告诉你们，对不起。”
粉发的少女低着脑袋默默站在原地，她以往的那种活泼气场完全消失，给人的感觉压抑无比，立希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终只能烦躁地将鼓棒放到一边。
“今天……小爱来学校的时候就是这样了，她的表情很痛苦……但是我没办法帮到什么。”
灯失落地低声解释，而素世此时也不禁摩擦了一下自己的指甲，她思考了片刻，试探地对爱音开口，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不能说呢？
们都已经决定好了要一起面对那些危险，不是吗？爱音，你无论遇到了什么，我们都会全力帮助你，我们都会陪在你的身边……”
“抱歉啊，素世，我就是没办法说出来，”
爱音轻声打断了她，而素世听到她对自己的称呼后也呆了一下，下意识用力的在指甲上留下一道白痕，
“这样吗，那我们也是可以理解的，爱音你要不要先去外面吃点东西，你昨天不是还说想要尝尝新品点心吗？我们现在就可以试试哦。”
她勉强挤出微笑，双手合十地温声提议，但是过去那双总是洋溢柔和情感的银灰色眸子此时却是一片灰暗，爱音偏开了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抱歉，我现在没兴趣……我知道，我这种表现给你们带来了很大的麻烦，但是我除了道歉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实在对不起。”
“如果你们觉得我没资格继续留在这里的话，我也完全认同，只要你们说一声我就好离开这里……”
“别自说自话，千早爱音。”
立希咬着牙冷声打断了她，然后迅速起身快步走到她的面前，狠狠盯着她的眼睛，
“我们什么时候觉得你没资格了？不要擅自断定我们的想法，就算你不想说出来，也不要一副让人看了就恼火的表情！”
“我认识的爱音不会像你这么垂头丧气，她就算遭受打击也能很快恢复，就算一时选择逃避，她最终也能够鼓起勇气直面困难……你现在没有她的哪怕一点样子，给我认真起来！”
“……是吗，我不如过去的千早爱音哪怕一丝一毫吗？”
爱音沉默后忽然笑了一下，然后表情平静地直接点头，
“既然如此，那立希你就把我和她当成两个人好了，我已经没办法做到像她那样了，我已经不是千早爱音了。”
“哈？你到底在说什么？！”
立希愤怒地想要抓住她的衣领，而其他人还没来得及阻止，爱音却先一步地抓住了立希的手，极快的反应速度让所有人都楞了一下。
“你不明白的话，我可以再重复一遍，我已经不再是过去的那个人了，我已经无力那么做，我也无法再看清我的前方。”
“如果你们指望我还能像过去那样的话，我只能对你们道歉，而除此之外，我什么也没办法给你们。”
她轻声回应，而立希的怒火也随着她的话语节节高涨，她咬着牙想要甩开爱音的手，却意外地发现她的力量竟然比自己还要大，爱音的手掌仿佛铁钳般牢牢握住她的手，甚至逐渐让立希感到疼痛。
“你这家伙……到底都在说什么？你难道要否认我们过去一起经历的那些事情吗？你要否认和我们一起约定的一辈子吗？！”
立希忍不住咆哮了起来，而爱音也怔了一下，她回头看了眼不知所措而呆在原地的灯，复杂地苦笑了一下，
“我不知道……但是我想我应该是要违约了吧，与你们的一辈子，最终恐怕也只会是我的谎言啊。”
“你……”
立希睁大了眼睛，但她还没来得及继续质问，爱音就先一步甩开她的手，不容忽略的力量让她差一点摔倒在地。
“小爱……你不想继续与我们一起迷路下去了吗？”
灯此时颤抖了起来，她怔怔看着爱音，而后者却不敢对上她的眼神，她闭上了眼睛，半晌后才轻声开口，
“对不起，灯，我已经没有陪着你们的能力了……或者说，我的前方其实早就注定了，只不过我今天才刚刚发现。”
“先让我回家思考几天吧，如果我能找到哪怕一丝希望，我都会回来的……我也希望我能做到。”
她叹了口气，刚刚想要迈步时，乐奈忽然拦在她的身前，表情是少见的严肃，
“有趣的女孩子……你在害怕，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了一件事，我没办法不去害怕。”
“为什么不说？”
“我做不到，”
“……你也是容身之处的一分子，你离开了，这里就不完整，留下来。”
乐奈沉默后认真地抬头看向她，而爱音却只是摇头，默默走过她的身边，同时轻易拨开乐奈想要阻拦她的手。
……她也想要坦白，可是她该如何开口呢，她该怎么和她们说，她从一开始就不是人类千早爱音，而是一个低劣可憎的杂种？
她要怎么做到这一点？她要怎么在可能变成怪物的情况下继续与她们毫无心理负担地走下去？
她做不到，
爱音疲惫无比地苦笑了起来，她不敢回头，生怕她们的痛苦眼神会让自己崩溃，只是抬手打开了门，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如果，这只是一场噩梦就好了。
第67章深潜者
千早爱音走在街道上，但是她却难以确定自己的位置，痛苦让她无法思考，愧疚与自责让她意识模糊。
她只是坚持着不能停下的疲惫念头，不断重复着脚步，全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滴！”
耳边忽然传来刺耳的喇叭声，爱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的身体忽然被一只手迅速拉过去，疾驰的车辆与她的身体擦肩而过，
“还好吗？爱音？”
有些熟悉的声音让爱音茫然地抬起了头，看清是谁救了她后不禁意外地睁大眼睛，
“艾雅……你这么快就来了？”
“我很担心你会被那些怪物伤害，而且现在看来我的急切也是很有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