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凉唯
本来是用作粘合剂,作为日用品简单准备的东西。
就算长剑和值钱的东西全被弄走了,也没有人会注意到这种破烂玩意。
然而,在这里,对自己来说,这东西却是宝物。
日常的便利性自不用说,而且,这东西,可以充分地燃烧。
没什么,简单而言,在长剑被夺走之后,自己已经无法再切断绳索了。
这样的话,就只有烧断了。
那边的魔法师大人放不出火焰,那就靠自己好了。
——那么,从胳膊肘开始。
啊,什么嘛,过去不是做过类似的事吗,虽然不是在这里,而且那时被俘的也只有自己一个。
令人怀念的曾经光景浮现在眼前,然后,就那样踢了一下,撞了过去。
趁着那力道,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胳膊肘,重重地砸在那陶制的烛台上,用身上最坚硬的部分把它敲碎。
就在这一瞬间,看到芙拉朵的嘴唇动了一下。
但是,已经不想再听到那些话了。
——啪呛。
发出如此清脆的声响,陶器碎了。
最初感受到的,不仅仅是胳膊肘,还有贯穿全身的剧烈疼痛。
那痛苦的感觉,简直让人觉得身体会从肘尖裂成两半。
打碎陶器,接着摔倒在地。
直接撞到地板上的肘骨,确实感到了疼痛。
不过,手没出问题真是太好了。
同时,感受到的,还有燃烧的疼痛。
这火焰很痛,早已过了灼热的阶段。
火焰获得了只属于它的自由,从肘部,燃烧到了衣服上。
然后,没有湿气的干燥粘着液,在一瞬间被点燃了。
当然,那火势也降临到了自己身上,火焰从手臂到腰间来回奔驰,直接灼烧着皮肤。
燃烧吧,燃烧吧,尽情燃烧吧。
还不够,臓腑中还有着比这更强烈的热浪。
这种程度怎么可能烧尽肉体,这种程度怎么可能杀得死感情。
以我残躯,化作烈火。
所以,烧得更尽兴一些吧。
把所有的不公,所有的哀怨,全部烧光。
芙拉朵高亢的悲鸣,拍打在耳际。
同时听到的,还有看守们慌张的声音。
哈啊,愉快,太愉快了。
小看我了吧,你们这些家伙小看了我吧。
此刻,已经,相当慌乱了吧。
接着,斩首剑,从站立在自己面前的那个刽子手的手中滑落。
啊,对了,忘记告诉你了。
“水瓶!拿水瓶——!”
绳索,已经烧断喽。
背着火焰,两手搭在一起,把斩首剑拾起来。
然后,就这样。
——黑色的一闪在火焰之间穿梭,划过铠甲和头盔的细小缝隙,切断了脖颈。
那一闪,没有任何瞄准的动作。
是的,甚至可以断言。
就仿佛之前那拾剑的动作一样平滑,如同无双绝技般的一击。
血肉被切开,脖颈被斩断,从躯干上分离的可悲刽子手,在空中叫出了“恶魔”两字。
那表情是畏惧,是战栗。
不会有错,那是见到了什么恐怖的表情。
周围那群想要架起枪的人们,也同样如此。
那表情上显露的是胆怯,显露的是恐怖。
啊,那就简单了。
因为,这样的话,就全是这边的俘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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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有黑色线纹的斩首剑,与火焰的赤红,奇妙地契合在一起。
“——唔,嘎,哈啊!”
死,会死。
毫无疑问,自己会死在这里。
那样就好,去死吧。
倒伏在周围,痉挛发出呜咽的人,响起恐怖哭声的人。
还有,和自己一样身体上开始着火的人。
通通,通通的,都去死吧。
已经做到了自己所能做的所有事。
所以,就算是直接死掉也没关系。
但,在那之前,还不够。
呼出来的气息带着热气,每次呼吸都给喉咙带来烧灼的惨烈疼痛。
但还不够,体内的热浪好像完全不够。
不是这样的,这种灼热感不对。
比起以憎恨为源,在臓腑带起的熊熊烈火来说,这完全不够看。
——不过,无疑,这具身体已经迎来了极限。
受伤最重的左臂已经没了知觉。
暴露于火焰的热度与疼痛中,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明明背上也应该有火焰,却完全没有感觉。
随着感觉的流失,视野也逐渐模糊。
果然不行,到极限了。
感觉在遥远的某处,能听到坎蒂丝残留于耳际的奇妙声音。
啊,现在过来施以好意,已经没用了吧。
受到这样的火焰鞭挞全身,人类又怎么可能动得了呢。
即便是最高级的治疗药,恐怕也什么都改变不了吧。
啊,算了。
不管怎么说,直到最后都没有妥协。
我还是我,能就这么带着热忱死去,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吗?
是啊,不可能有。
求你了,坎蒂丝啊。
可以的话,趁着混乱快逃吧。
手被绑住,可脚没问题吧。
但是,如果因为害怕而无法逃跑,那就放弃吧。
毕竟,我救人可没那么面面俱到啊。
我既不是艾梅丝·卡斯蒂纳那样的勇者,也不是什么英雄。
只是个普通人,只是个平凡无比的梅菲而已。
然后,看到了吗,曾经把我带到这个时代的黑影。
我,梅菲,在此终结。
只为救一个女人,以这种难堪的方式。
糟蹋了啊。
无论是何种戏剧,都不会有这样的英雄。
可是,不觉得这对平凡的普通人来说,是个相当不错的结局吗。
——是啊,再好不过了。
听着这样的声音,几乎无法呼吸的身体,顺着自然的规律倒在了地上。
第20章 纯粹的善意
地下神殿的通道内,仅有微光摇曳的场所。
此刻,在那里的,还有让人窒息的空气。
“由我自己决定对错。是他把我带到这里的,是我,自己决定要握住那只手的。那么,既然如此,抉择已经定下——我和那家伙,可是同伙啊。”
昏暗中,照亮两人的只有烛台微弱的灯光。
拔出龙角长剑,眼瞳闪烁着银色光芒的菲莉雅。
以及,尽管行动稍显动摇,可仍迈开步子,身体做出临战姿态的艾梅丝·卡斯蒂纳。
与龙角剑同时拔出那把双刃剑,尽管装饰朴实,但在黑暗中也没有失去那白色的光泽。
狭窄的通道中,拔剑而立,瞬间对峙。
两者之间,虽然有着一刀一剑的间隔,却都没有动静。
黑暗中一片寂静,烛台里的火摇曳不定,淡淡的光芒闪烁着。
彼此都几乎看不清楚。
对方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这个现状里,是否有看穿对方现在所处的位置呢?
如果是否,那么死亡将不可避免。
心情沉重地叹息,数次想要爬出肺腑,可都被阻止了。
菲莉雅的睫毛闪烁,艾梅丝的手甲倾斜。
——锵!
一瞬间,出现利刃击破长空的声音。
那声音,就是信号。
菲莉雅在空中划出银色的闪光,那是一条笔直的银线,从正面看来是那样的令人陶醉。
而且,从其伸展长剑的姿势来看,剑尖没有抖动,动作分毫无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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