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重生之后,圣女小姐黑化了 第310章

作者:凉唯

为了了解周围的情况,在伸出手的同时,梅菲睁开了眼睛。

一瞬间,阳光照射进了瞳孔,他反射性地眨了几次眼睑,模糊的视线才终于找回了轮廓。

这地方是哪?梅菲一边看着石制的天花板,一边想着这样傻傻的事。

看起来就像是身体虽然醒了,但脑子还没有醒一样。

脑海中完全没有像样的思考,仿佛头脑本身在告诫自己要暂时卧床不起了似的……嗯,那么就顺其自然吧。

做出这般决定的梅菲抬起了沉重的眼皮,右手为了寻找水瓶之类的东西在半空中摸索着。

如果这是在床上的话,那么就算枕边放着水壶或者酒瓶什么的也不足为奇吧。

就在梅菲开始对那双在空中划来划去的手感到不耐烦时,某样东西缠绕在了他的手指上,就像被线缠住了一样的感觉。

他轻轻地摇了摇手指,却没能很好地解开。

怎么回事?梅菲缩回右手看了一眼。

右手的手指上,正缠着几根银色的东西。

瞬间,梅菲感觉到自己那原本应该没有好好发挥机能的思考,突然在脑海里发出声响,一路飞奔而去。

——银色的线?

它确实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那银色的线,既光滑又美丽,恐怕每一根都价值不菲。

不过,很奇怪,真的会有人把这种东西当做自己的寝具吗?不会吧?

虽然这么说自己不太好,但那看起来真的很高级,不是自己这种身份能触碰到的好东西,而且纹章教也应该不会无谓地浪费这种高级品。

那么,既然如此,为什么这些银色的丝线会在我的枕边?

实际上,梅菲的脑海中已经有一种预感了,那是非常,非常讨厌的预感。

他的嘴唇不禁开始抽搐起来,甚至都快痉挛了——他能确信,在自己枕边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银线。

梅菲一脸惊恐地睁大眼睛,把脸朝向右边。

然后,那个就在那里——

端正的脸庞毫不吝惜地暴露在阳光下,以及毫不凌乱的睡姿,那位骑士殿下——菲莉雅的身体,就在梅菲的右侧,身体几乎要接触在一起的那种距离的右侧。

而在其右手上缠绕着的,无疑就是菲莉雅的头发。

——啊,这样吗,看来我要死在这了。

不知不觉中,梅菲听到自己的心底在这样嘟哝着。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仅仅只是近距离地看着菲莉雅的睡颜,就让身体某处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危机感……等等,说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会陷入这种事态?

简直就像是在逃跑一样,梅菲慌慌张张地把视线从菲莉雅的睡姿上挪开。

事实上,与身体诉说的本能危机感不同,过分关注她的睡姿本来就是不好的。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不管怎样,反正就是不行。

总之,快溜出去…不对……不如说,快逃!

即使再如何探究自己的记忆,梅菲也无法理解导致现在这种状况的原因,他唯一能确定的事情是,那原因绝对不会是自己。

在贝尔菲因的领主馆的时候,自己应该确实把那个肉块怪物的身体给打碎了。

完全不明白怎么突然就从在那里战斗变成了现在这样……反正,最好还是当作什么都没看见比较好吧。

为了不扯到缠绕在右手上的头发,梅菲小心翼翼地晃动着身子,试图挺起身来。

然而,突然,他发现自己的左臂像被固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虽说如此,倒也不是手臂已经废了这样残酷的事实,而是有种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胳膊肘一样的感觉。

嗯,而且那靠过来压着手肘的什么东西上还带着温暖,挺暖和的。

梅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嘴唇还是很干燥。

这一次,他将视线转向了与菲莉雅相反的另一边,左手侧——只看见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白色的被褥上。

那是魔术师殿下——芙拉朵·伏尔加格勒,她看起来睡得还挺舒服的,蜷缩着身体陷入梦乡。

除此之外,还理所当然似的,紧紧的抱住了梅菲的左臂。

这不是比我想象的还要麻烦得多吗?梅菲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这句话。

为什么这两个人会一起睡在一张并不宽敞的床铺上呢?然后,为什么我被安置在正中间?不明白,完全不明白。

梅菲的大脑终于理解到自己所处的是多么致命的状况,然后开始猜测这里是否是克罗斯玛利亚的一间房间时……

——好啦,也差不多该起来了吧,雇主,我帮你把饭拿来了。

砰,砰,在稍显粗鲁的敲门声中,门房外响起了自己的挚友——布鲁达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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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他怎么样了?”

作为纹章教中的政务官,同时也是圣女玛蒂娅右臂的她,拉尔格·安“噔”地一声竖起耳朵,回应那个声音。

“是,圣女玛蒂娅。医生说没什么特别的问题,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了。”

在说话的期间,安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铺在办公桌上的羊皮纸,她的指尖握住羽毛笔。

向安打招呼的圣女玛蒂娅也是如此,无论哪一方,都没有让手上的动作有片刻停歇。

毕竟,在某段时间里,可以说是自由都市克罗斯玛利亚的政务中枢——玛蒂娅,从都市里失踪了。

即使是身为圣女右臂的安,也无法完全填补失去玛蒂娅带来的空缺。

安所能做的最多也就是对圣女玛蒂娅离开造成的伤口进行应急处理,敷衍了事地对症下药。

理所当然地,无法处理的政务和案件堆积得越来越高。

因此,玛蒂娅,可以说是为暂时的自由付出的代价就是——除了睡眠时间以外的一切时间,都扑在了办公桌上度过。

不,说实话就算这样也还是不够。安用尽全力才好不容易咽下了差点从嘴唇里吐出来的叹息。

如果只是克罗斯玛利亚内部的事情倒还好,但问题是,现在又有新的问题堆积在这里。

负责城市政务的领主倒下,统治佣兵们的钢铁姬消失,这两件事使得佣兵都市贝尔菲因成为了空白地带。

现如今,纹章教正为了接管这座城市而忙碌着,正因为如此,大部分政务都与对贝尔菲因现状的对策相关。

那是当然的,毕竟像贝尔菲因这样的大都市,现在只要伸出手就可以如探囊取物般得到,不可能不让人眼红。

以纹章教如今的影响力来说,那也不是特别难的事吧。

因为在混乱中,民众无法选择出统治者,如果有带头者的出现,他们就会下意识地跟随,就像羊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处,只会跟着率领羊群走在最前头的牧羊人一样。

现在的贝尔菲因简直就是羊,只要一离群,就只能等待被狼群吞食的命运。

因此,可以说纹章教已经把克罗斯玛利亚之外的都市——贝尔菲因这座巨大的城市置于了自己的影响之下。

这本身确实是一件美妙的事情。

是的,前提是如果能把视线从大幅增加的政务上移开的话。

——莫非,我会死在这里?

感受着失去知觉的指尖,安的脑海中浮现出这样的预感,然后轻轻地揉了揉眼睛。

圣女玛蒂娅,还有大人干得确实非常出色。

这种鲁莽的单独行动固然让人火冒金星,但毫无疑问,对纹章教这股势力来说,确实是立下了汗马功劳。

如果一定要在历史上记载下来的话,自己一定会以喝彩和赞赏的心情记录下英雄大人的事迹。

不过,安还想在旁边这样加上一句:他,梅菲的英雄举动,让一个人平添了一脸皱纹,那就是拉尔格o安。

视野开始变得摇晃,为了缓解疲劳,安张开了嘴唇。

“倒不如说,现在应该担心的是薇斯塔利努小姐吧?虽然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但是布鲁达小姐依然是片刻不离的样子。”

——钢铁姬薇斯塔利努。

安知道,她才是这场骚乱中最重要的战利品。

在佣兵都市贝尔菲因,在幕后进行实质性统治的当然是领主摩尔多·戈恩。

但是,作为明面上的统治者君临的,无疑是拥有钢铁公主之名的薇斯塔利努·戈恩。

安强烈地希望在由纹章教统治贝尔菲因的时候,无论如何也要维持那个形式,玛蒂娅的想法也是一样的。

明面上,失去父亲的钢铁姬薇斯塔莉努,一面强撑着自己受伤的身体和心灵,一面为统治而竭尽全力。

啊啊,多么美丽的故事,民众就喜欢这样的美谈,如果有民众喜欢的故事,那么统治就会变得容易。

因为对民众来说,在背后是谁进行着实质性统治与他们没有关系。

表面上是钢铁姬维斯塔莉努,背后则是纹章教,如果能维持住这种形式,关于贝尔菲因的那些令人担心的事情几乎就全部都能迎刃而解了。

因此,无论如何,她和她的亲人布鲁达都是纹章教非常想要掌握的人才。

安相信,若是能巧妙地“使用”,她们就能成为纹章教宝贵的财富。

正因为如此……有那么一瞬间,安的视线朝向上方,在心中呢喃着。

——请把大家的缰绳都紧紧握住吧,英雄大人。

尽管心里想着那个愿望恐怕是无法实现的吧,但还是忍不住进行了祈愿。

第2章 恶名远扬

在克罗斯玛利亚城墙内的训练场之中。

那应该是用来训练弓箭的靶子吧——其实就是将收集好的干草扎成捆,然后再让士兵们用脚将其踩结实。

一股干燥的泥土的气味儿从箭靶之中散发出来,舐舔着路过的每个人的鼻子。

不过刚过中午的时候,谁都不想靠近这个地方。

倒不如说就连本应该在这里进进出出的士兵们,也总是喜欢去远离这座训练场的地方,为了找吃的而四处奔波着。

所以说,现在的这个地方,正好是个能不受任何打扰,和别人慢慢交谈的好地方。

“一伙的,呃……就是那个银发,雇主,是吗?”

布鲁达发出声音的嘴唇非常复杂地扭曲成了不同的形状,她的手指也像焦躁不安似的,不停地蹭着下巴。

看到这样的布鲁达,梅菲总觉得有些尴尬,虽然视线并没有移开,但他还是悄悄地眯起了眼睛。

就这样又过了一会儿,梅菲才终于缩着下巴点点头,对布鲁达的话语表示了肯定。

布鲁达口中所说的银发,也就是菲莉雅,她确实是是自己的伙伴,这是不争的事实。

并且,菲莉雅切开了作为布鲁达妹妹的薇斯塔莉努的肩膀这件事,也是确定无疑的事实。

那么,布鲁达的心里不管会涌出什么样的情感,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就连现在使布鲁达的表情变得扭曲起来的原因,也大体上了解一些。

那大概是因为布鲁达对菲莉雅抱有着近乎怨恨的感情,可是却对我却感受到了一种“情义”吧。

正因为如此,她的表情才会如此错综复杂地扭曲着。

人与人之间互相厮杀是战场上的习俗——既然自己决定要踏入死地,那就不应该为伙伴的受伤,甚至是死亡而介意,就连对凶手说出怨恨实际上也是一件不合情理的事。

这些道理确实很容易理解。

但是,却有些太过理性化了,毕竟人可是种感性的生物啊。

就算想用那种耍小聪明似的道理暂时压抑住人的感情,将其搪塞过去,但人的感情可是既不聪明又不老实的,所以迟早会出现问题吧。

除此之外,最主要的是,现在在自己面前露出一副扭曲表情的人,是布鲁达。

是过去的,自己的挚友。

因此,唯独在跟她打交道的时候,怎么也不想去讲那些歪理。

当然,也十分理解眼前的存在并不是曾经握住了自己手的好友。

毕竟以前的布鲁达可不会称呼自己为雇主,她脸上浮现出的笑容也更加破碎。

尽管如此,还是无论如何都不想对布鲁达说:“按战场上的习俗来说,你不应该……”这种道理如何如何,理性如何如何之类的话。

看到梅菲沉默的样子,布鲁达将食指按在下唇上,微微晃了晃茶色的头发。

“道歉的话爷不想听。嘛,在大小姐……不,是圣女大人那,大体上都听过了。”

恐怕是从玛蒂娅那里抓取到了某种程度的经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