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重生之后,圣女小姐黑化了 第311章

作者:凉唯

梅菲心里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继续观察着布鲁达的表情。

一开始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布鲁达看起来确实没什么特别反应。

但是在说完之后的短暂沉默中,那张脸上却突然浮现出烦恼着什么的表情,仿佛是在压抑着忧郁似的。

注意到这一点的梅菲,在被捆起来的干草堆上坐起身来,等待着布鲁达接下来的话语。

“……打个比方,怎么样,只是打个比方,雇主?要是爷把针对准那个银发女,你会阻止吗?”

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随口说出来的一样。

然而,尽管布鲁达的视线看上去是投向了自己的,但是梅菲却知道,那双眼睛其实是在盯着什么更远的地方。

梅菲从怀里掏出一根烟,与此同时,思绪在脑子里面转了一圈又一圈。

就这样过了一会之后,他才缓缓的斟酌着语言,开口说道。

“……不,我不会阻止你的。如果说只有这个办法,那么人就只能选择这个办法——过去,有个朋友是这么告诉我的。”

把烟叼在牙齿上,然后点燃,感觉到熟悉的味道弥漫在鼻腔中,梅菲的嘴角不由得上扬,但是他的脸颊却微微扭曲了。

倘若布鲁达是从心底里这么说的,或是按照自己情绪的呐喊而前行的,那自己有什么资格令其停下脚步呢?

不可能有的,不管怎么说,非常理解用自己的双手掐住自己感情的痛苦。

而那种东西,是完全不值得去尝试的。

所以,不会阻止,绝对不会做阻止布鲁达前进的事。

但……话虽如此,倒也不能保证不会采取其他的行动就是了。

令梅菲感到意外的是,在听到自己的回答之后,布鲁达只是耸了耸肩,小声说了句“是吗”,然后就和自己一样坐在了干草堆上。

可紧接着,她又突然把手伸了过来。

这算什么啊,那只贪婪的手。这样想着,梅菲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有些不解的表情。

“烟啊,烟,也给爷一根。”

只有这一点,梅菲想从心底里拒绝。

本来你擅长的就不是抽烟而是喝酒,擅自闯入别人的领域,这是作为人绝对不能做的事啊,布鲁达。

然而,即使梅菲硬是露出一副嗑到臭虫的表情,布鲁达也没打算把手缩回去,倒不如说反而更猛地把手伸向了他。

“哈啊……都给你了。”

梅菲从脏腑深处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叹息,将藏在轻便胸甲内兜里的烟全都扔了过去。

算了,反正本来也准备这盒抽完就戒了的,还不如给这家伙好些。

这样想着,梅菲狠狠的吸了一口那支唯一留在嘴唇上的烟。

坐在对面的布鲁达看着这样的他,则是一边笑着一边说道。

“还挺大方的呐,不过你怎么摆着一副臭脸?”

看着用青涩的动作从盒子里取出一支烟叼住的布鲁达,梅菲斜着眼睛反问道。

“酒呢?你最拿手的是那个吧。”

话说布鲁达突然抽什么风呢?即使是在以前的时候,她也完全没有表现出对烟草感兴趣的样子啊。

说起来,那时的大家是怎么说她的来着……哦,对了,如果你看到一个醉醺醺的,手里拿着酒瓶在路上摇摇晃晃走着的家伙,那么那人的名字肯定就是布鲁达。

正当梅菲回忆这些事情的时候,布鲁达若无其事地开口道。

“——戒了,已经没有喝的理由了。所以从现在开始,爷想再试试别的东西。”

说着,布鲁达一边放松着脸颊,一边指了指自己嘴里叼着的烟。

什么啊,还是秋您行行好吧,至少尝试下烟之外的东西啊,说到底这种东西根本就没什么尝试的必要吧?

听到布鲁达的话之后,梅菲的脸颊微微扭曲了。

或许是看到了他那扭扭捏捏的表情吧,布鲁达笑得更厉害了。

不过,在那张脸上浮现出来的笑容,无论如何都比过去那支离破碎的表情要好得多。

偶尔这样也挺不错的。就这样,梅菲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这时,布鲁达又扬起脸颊,说道。

“喂,雇主,这也只是打个比方,打个比方而已。等薇斯的治疗结束,爷就没有了任何顾虑,到时候只要找个乡下地方呆着就好了。”

这是一种莫名充满了实感的措辞,就好像每句话都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认真陈列出来的一般,对布鲁达来说是很少见的说话方式。

然后,那个未来确实是可能的。

倒不如说,布鲁达之所以继续过着佣兵的生活,完全是为了追寻妹妹薇斯塔莉努的身影。

那么,如今握住了薇斯塔莉努的手的布鲁达,已经没有必要再到各个城市继续佣兵的工作了。

在乡下过着与薇斯塔莉努相依为命且充实的生活,反而会更幸福吧。

不知为何,那副情景非常容易地就浮现在了梅菲的瞳孔里,他没有插嘴,只是点了点头,催促布鲁达继续说下去。

烟草带来的独特气味,就那样穿过了他的鼻间。

“怎么样,雇主?你也一起来吗?那样一定会很开心的,还是说,想继续留在这里做点什么事呢?”

听到这句话,梅菲的嘴唇停止了动作。

他一边用指尖夹住烟,一边眯起了眼睛。

眼前浮现出的情景,奇妙的很有现实感。

待在连马车都不会经过的乡下闭门不出,和布鲁达聊着愚蠢的话题度过每一天。

薇斯塔莉努的性格似乎很认真,一本正经的她看到这样的我们,肯定会狠狠训斥吧。

只要一想到这些,就知道那一定是美好的日子。正如布鲁达所说的那样,一定很开心,应该不坏。

“爷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但是,这样下去的话,你将会无处可去。”

一边这么说着,布鲁达从怀里取出一张卷成一团的羊皮纸,就那样朝着这边扔了出去。

仿佛终于从束缚中解放出来似的,羊皮纸一下子袒露出了身子,瞬间恢复了原状。

在那上面,标注巨大的悬赏金额的同时,还在一旁修饰以巨大的文字。

意思,是这样的。

——给予恶德之主梅菲永恒的安息。

说得未免也太过分了吧?梅菲眯起眼睛,如此喃喃自语道。

第3章 阴险之人(5000)

——给予恶德之主梅菲永恒的安息。

看着在圆桌上摊开的羊皮纸,杰拉德·卡利巴不知不觉地眯起了独眼,刻在其脸上的皱纹和伤口的影子也因此越发加深。

然后,他以与自身年龄相符的嘶哑嗓音,开口说道。

“真是了不起啊,那个瘦弱的小鬼。”

下巴上的白色胡须像是感到佩服似的晃了晃,而浮现在老杰德吗充满皱纹和伤疤的脸上的,确实是开朗的笑容。

了不起。这句话毫无疑问是发自内心的赞扬,是绝不会对卑微之人所为之事使用的话语。

对于那个老练的老杰德来说,这是难得一见的坦率流露出感情的话语。

真的,很佩服,那个以前还什么都不是的小子,现在就这样在世界上扬名了,将自己的存在刻入历史之上了。

虽然多少有些惋惜,但确实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好像已经没什么事了……准备到处看看吧,在外面也许还能做点大事出来。

——一直待在这里,在您的庇护之下,终究只会一事无成。

不由得,老杰德想起了梅菲在决定离开拉尔斯时,所说的那番话。

就在这时,仿佛是在回应着他的声音,与他面对面坐着的那个男人动了动嘴唇,摆出了一副非常夸张的姿势。

“哦,你认识这小子? 人脉还是那么广呐,杰拉德!”

那个男人是个巨汉。

他坐着的椅子对正常成年男子来说已经足够大了,倒不如说甚至有些太宽了。

可是让这个男人坐在上面,那张椅子就显得很小。

不知道是不是被那巨大的身躯所影响,其说话的方式,以及各种举止,也都很粗枝大叶。

真是的,老杰德不由得轻声嘟囔着,单从他现在的样子来看,有哪一点像是上流阶级的人了?

虽然发出声音也没关系,反正是无可挽回的事实,不管怎样结果都一样,不过老杰德还是没有直接说出来。

巨汉的名字是罗伊梅茨·亚希伯恩,莱顿王国高阶贵族亚希伯恩家族的现任家主——哈里森·亚希伯恩的父亲,在幕后掌控着整个亚希伯恩伯爵家族之人。

以及,杰拉德·卡利巴所侍奉的主君。

与其高大的外表不符,其真正的才华在于领地经营和政治斗争。

即使是在其他高位贵族与大圣堂的野心交织在一起的莱顿王国的政治领域里,他也依然保持着不可动摇的地位。

毕竟在政治斗争中,对他人感情的敏感嗅觉,以及合理安排好时间的细腻是非常有必要的。

如果缺少其中之一,即使再如何擅长策略,知识再如何突出,也无法驾驭政治这个世界。

就罗伊梅茨·亚希伯恩作为国王外戚的立场而言,他的那些政治所必须的素养确实很过硬。

然而,光看他现在那副粗枝大叶的举止,完全感觉不到他是那种人来着。想到这里,老杰德不禁缩了缩肩膀。

随后,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葡萄酒,一口气喝了个干。

入口绵纯,香味浓郁,在梅菲离开之后久违的,相当上等的葡萄酒。

杰拉德举起空的酒杯,旁边的仆人马上在里面倒入了新的葡萄酒。

“那么,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杰拉德。”

罗伊梅茨吐露出的第一个疑问,就让老杰德的耳朵不由得晃了晃。

新鲜葡萄酒的香气渗入鼻腔,老杰德眯起独眼,其脸上所铭刻的皱纹也因此形成了更深的阴影。

他知道,罗伊梅茨的视线一直在注视着自己。

说不出来,到底该怎么回答呢?老杰德的脑髓中,如此诉说着自己的烦恼。

是该说有利用价值,还是该说无足轻重呢,亦或者干脆就说没有比他更出色的人了?嘛,如果是平时的话,就这样说说大话也算不赖就是。

不过,自己的主君如今寻求着的答案,一定是这个吧。

想到这里,老杰德直接张开嘴唇发出了声音。

“是个有趣的家伙,有趣到让人看不厌的程度。不过,想要将其撂倒,什么时候都行。”

说完那些,老杰德再次用那高档的葡萄酒湿润着嘴唇。

他相信自己刚刚所说的一切,都是无可置疑的事实。

自己的弟子梅菲,器量比过去大了不少,这件事本身是很棒的,甚至想去好好的夸奖他一番。

虽然他选择的是一条不正经的道路就是了。

而且,虽然刚才是那么说的,但如果将梅菲作为对手,自己绝不会有任何小看的意思。

只不过,那确实是主君想要听到的答案。

老杰德不由得用手指抚了抚下巴的胡子,头上的皱纹也进一步加深了。

“阁下之所以会把我这样的人召集过来,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吧?”

老杰德动了动嘴唇,语气坚定到简直就像是在说除那之外不会有别的理由似的。

那个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理所当然的推测。

明面上的老杰德只是个整天混迹边境的冒险者,光是如此,被邀请到贵族的宅邸就是很罕见的事情。

而且说起关于老杰德的评价,虽然仅限于贵族,但确实都是些很不好的事情。

阴险之人,以恶德为食的毒蛇,这些都是在讨论老杰德时会被经常用到的说法。

不过在老杰德看来这也没什么,也并不觉得那有什么不对,反而觉得那是对自己的公正的评价。

然而,罗伊梅茨明知有风险,却还是把自己请到了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