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凉唯
再来就是精灵女王,还有芙拉朵,她们要么有势力,要么有魔法,确实可以成为梅菲的助力,不管梅菲选择了怎样的道路那些都是必要的。
那么,自己又如何呢?菲莉雅的嘴角扭曲了。
自己只有剑,只有那把不断挥动而锻炼出来的剑。
如果自己的剑术能超过梅菲的话还好,自己就能保护他,引导他。
但是在贝尔菲因的决斗中,自己从正面败给了他,并不是说那不好,不如说自己为梅菲的成长感到了无比的欢喜,并会为之坦率地献上祝福。
没错,那本身是件令人高兴的事,可是,可是,只有一把剑的自己,却在剑上败给了梅菲。
那么,自己能献给梅菲的东西,还有什么呢?说起来,又有什么能帮助到他呢?什么都没有,不是吗?
这一想法刺痛了菲莉雅的心脏,喉咙中渗出一生中从未感受过的怯意。
——莫非梅菲,已经不再把我的事放在眼里了吗?
一瞬间,菲莉雅感到眼皮发麻,身体忍不住的颤抖,喉咙里好像也有什么热的东西在倒流,甚至连眼泪都快要溢出来了。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还不如命令自己去死比较好。
妄想引起了妄念,糟糕的想象和忧虑不断萦绕在胸口,最终使菲莉雅的表情变得扭曲。
但是,无论多么烦恼,现在都无法得到答案。
那么,至少,被梅菲托付的右翼,绝对不能放任何士兵过去。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好,也许自己真的会被抛弃吧?
银色的双眸中有强烈的光芒闪烁着,龙角之剑不断挥舞。
那刀刃上燃烧的情感,到底是杀意还是害怕,恐怕连菲莉雅自己都不清楚了。
“菲莉雅大人——敌军——!”
因此,直到稍晚一些时候,菲莉雅才注意到传令兵的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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纹章教军、左翼。来自空中庭园加萨利亚的精灵们,拼了命地将箭射向战场。
指尖已经失去知觉了,手指上不只是渗出血来,连手上的皮都全部撕裂开了。
即便如此,如果不持续射击的话就撑不住了。
到现在为止,敌军带来的压力一直是巨大的。
精灵使用的精灵术,即使使人昏倒,使人绝命,如惊涛骇浪般的大圣堂士兵也没有停下。
使用精灵术没有任何疏忽和傲慢,只是纯粹的因为敌兵更加精锐,而且数量也远超加萨利亚的士兵,所以精灵术没有什么明显的成效。
因此,左翼能维持住战局,全是因为她的存在。
大圣堂的一队士兵,好不容易才突破了加萨利亚的前线。
出现在他们视野前方的,是脆弱的腹地、后卫以及加萨利亚的本阵。
只差一步,那一切就会被自己的军靴踏破。
大圣堂的士兵们都合住嘴,用手捂住嘴唇和鼻子,拼命抑制住快要溢出胸膛的欢喜,两眼充血地寻找那个精灵。
因为他们非常清楚,不杀掉那个精灵女王,就无法突破这里。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当大圣堂士兵的视线贯穿加萨利亚本阵深处的瞬间,四周开始弥漫起灰蒙蒙的烟尘,污染了空气。
它有着奇怪的重量,即便是肉眼也可以清楚地看到那黑色的空气。
那是诅咒的具现,是腐蚀、吞噬人类的精灵咒术。
大圣堂士兵合住嘴唇,用手捂住鼻子和嘴巴,一边屏住呼吸一边拼命地往里冲,拼命地奔向那个咒术的元凶——精灵女王。
但是,那个诅咒决不会放过人类,大精灵决不容忍曾经抛弃了自己,舍弃了对自己信仰的人类。
像污泥一样的空气,从眼窝,外耳道,皮肤上的点点伤痕,欢快地涌入大圣堂士兵的体内。
“污泥”刚一进入人体内部,就使其全身的机能产生明显的衰退。
从呼吸困难开始,四肢发麻,简直就像是中了毒似的,血液狂暴地流动,脏腑因机能不全而出现障碍,胃液从嘴里逆流。
突出的大圣堂士兵,别说跑了,连走路都做不到了。
明明已经如此凄惨,可更残忍的是:他们只有意识是清醒的,之后发生的一切事情,全都会看的一清二楚。
在慢慢倒在地上的大圣堂兵的视野里,出现了碧色的眼睛。
“讨厌死了。”
就只说了这一句话,艾尔蒂斯用凝缩的咒语——破坏这一概念,驱散了士兵的身体。
在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艾尔蒂斯微微有些喘气,坐在为自己准备的椅子上,用侍女瓦蕾特递过来的水润湿了喉咙。
这是第几次使用精灵术、咒术了?如果问瓦蕾特的话大概会回答吧,可是艾尔蒂斯已经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
精灵术,其根本就是借用宠爱自己的自然化身的力量。
因此,存在于自己体内的魔力,不会像使用魔法魔术那样耗尽。
但是,如果要问能不能无穷无尽地使用,就又另当别论了。
像艾尔蒂斯这样大规模地使用精灵术,就必须通过自己的身体让自然化身显现到世界上。
自然化身通过自己的身体显现在世上,就等同于一瞬间从自己的精神和肉体中提走供其行动的力量。
持续使用多次,施术精灵的身体就会出现磨损。
正因如此,普通的精灵才不会那样胡来,更确切地说,是根本做不到。
让自然化身在自己的身体里显现,就相当于让异物进入自己的身体。
能够做到这种事情的,要么是与自然相处融洽,要么就是受到了异样的宠爱。
一般来说,精灵使用精灵术只是给武具赋予少量的精灵加护,或是在有限的范围内对自然进行干涉。
将咒术散布在周围,或者说让其变成破坏的象征,是不可能做到的。
从这方面来说,芬·艾尔蒂斯无疑是受自然化身宠爱的存在,无疑是拥有才能之人。
使自然显现,时而制造出幻影,时而作为咒术向周围挥洒,甚至让其成为“破坏”这一概念,这确实是了不起的天赋。
大圣堂的士兵们至今仍屈膝于那个才能之前,正因为她的存在,大圣堂军始终无法给予加萨利亚军致命性的打击。
也就是说,纹章教军左翼的战况只有在艾尔蒂斯的身心安然无恙的时候才可以维持住。
那么,到底可以支撑到什么时候?
随从者瓦蕾特取水的同时,眯起眼睛。
虽然担心一昧使自己身体遭受损伤的主人,但是因为懂得有的话该说有的话不该说,她没有开口。
艾尔蒂斯一边接受瓦蕾特的视线一边轻轻地吐气,想着事情。
不是自己身心的极限,战况那样的小事。
思考的是自己的骑士,梅菲。
艾尔蒂斯刚刚通过自己送出的具装,察觉到梅菲受了伤。
伤口绝对不浅,但凭精灵具装的祝福,是不会成为致命伤的吧?
因此,虽然心里很烦躁,但那还不是特别要紧。
除那之外,艾尔蒂斯还有一件担忧的事。
——当梅菲的身体受到伤害时,除自己的具装之外还有多种反应。
碧眼渐渐眯起,再度浮现出炯炯凶光。
艾尔蒂斯有一种脏腑都沸腾了的感觉,呼吸也变得灼热。
是谁?除了自己之外的谁,干涉自己的骑士?
听说跟随梅菲的名为芙拉朵的魔术师曾修复过梅菲的身体,因此,有那个魔力反应不是什么怪事。
但是,刚刚,还有其他的几个反应。
艾尔蒂斯咬紧臼齿,拼命地将在自己心中浮现出的冲动压制住。
如果可能的话,真想现在就跑到梅菲那去,治愈他的伤口,然后把除自己施加的祝福以外的杂质从他身上去除。
可是,维持住左翼的战线,是梅菲的指示。
也就是说,那对艾尔蒂斯来说是绝对的,无法打破的东西。
真是可惜,因为担心梅菲的安危想跑过去,可是在他的指示下,自己却动弹不得。
艾尔蒂斯尽可能地将视线投向战场中央,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希望能看到自己骑士的身姿。
就在这个时候,艾尔蒂斯挑了挑眉毛。
敌军中部,不,敌军全体的动作,都出现了混乱。
不知道是动摇,还是在喧哗,至少不会是受人指挥的情况下会做出的举动。
发生了什么?不,梅菲又干了些什么?于是,艾尔蒂斯转而用碧眼观察敌军。
那已经不是作为艾尔蒂斯个人的眼睛,而是作为女王,作为统率者的眼睛,冷静地看着战场。
过了一会儿。敌军的动向开始发生明显的变化,加萨利亚军对峙的左翼士兵也同样如此。
就在艾尔蒂斯的直觉开始变成确信的时候,传令兵冲进了加萨利亚大本营。
“——芬o艾尔蒂斯陛下,大圣堂主力已经开始撤退,这是希望能尽快将敌军包围而带来的传令。”
听到这句话,艾尔蒂斯在轻抚胸口的同时提高了声音,立刻把权限交给手下的将领,叫来了马。
因为维持这条战线的使命终于结束了,那之后军队让别人来负责也没关系了吧?毕竟战场上已经分出了胜负。
那么,现在就该去自己早就应该去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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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尼奥会战。
在被称为福音战争的一系列会战、纷争中,大圣堂和纹章教首次大规模交锋的战役,以作为舞台的沙尼奥平原命名。
由大圣堂军,自治都市菲洛斯士兵构成的混合军,与纹章教军,精灵国度加萨利亚同盟军之间的冲突,历时约半天。
双方的记录中都没有受损小之类的字眼,可见彼此间确实经历了一场苦战。
然而,能够品尝到胜利果实的毕竟只有一方。
就这样,在沙尼奥会战中,以胜者之名铭刻在历史上的是——纹章教和精灵国家加萨利亚的同盟军。
当然,大圣堂方面的记录中并没有记载败北等字样,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大圣堂方面的大本营不得不采取了后撤。
这次的战败、后撤,给大圣堂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本来,对大圣堂来说,派遣于沙尼奥平原的士兵只是先锋,甚至可以说是比较大规模的侦察兵。
如果考虑到大圣堂整体的势力,确实无法称之为惨败。
对于大圣堂而言,沙尼奥会战只是整场战役的前哨战,给纹章教亮亮马蹄得得势,吸口胜利气息而已。
没错,就这么简单,甚至可以说那不会对大势产生影响,只是整场战役的火焰中稍微迸散出的一点火星。
但是,即便如此。沙尼奥会战的结果对大圣堂来说仍是耻辱的代名词,是调动起隐藏在心中的对纹章教的敌意,以及引起少许焦躁的挑衅。
其理由显而易见,至今为止一直被掠夺的一方,一直被追赶的一方——纹章教势力,光是亮出獠牙仍不满足,甚至撕裂了名为大圣堂的巨人的脚踝。
——这是在大圣堂的教义中,绝对不可以有的事,也绝对不可以发生的事。
大圣堂的教义,是把人类的理性,智力,能力,全部都交给唯一神以寻求救赎,真主将管理一切,授受意志,而人类仅仅是得到救赎的存在。
大圣堂司祭说,那才是至福,那才是真正的幸福。
遵循其教条,除部分施政者和上流阶层外,国家剥夺了平民的知识。
没有必要自己去思考,只需要被神赐福,只要按照神的旨意,在引导下移动身体,那就是幸福。
大部分平民都将那视为唯一的真理,主动接受并执行下去。
不管怎么说,那确实是最轻松的事情。
没有责任,不需要能力,不需要智慧,不需要努力,只要按别人说的去做就行了,多么甜美的教诲。
对施政者来说,也没有比这更容易接受的教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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