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凉唯
不过,结果是一样的,在城门前,没有人去救她,也没有一丝抵抗。
这和把她出卖给我们又有何区别?罗佐轻轻的咬住了牙。
听到士兵的背叛,她是怎么想的呢?罗佐静静的等待着菲洛斯·特雷特应该会有的回话。
就这样过了一会,那沙哑的,时而混杂着咳嗽的声音,再次在地下牢房里响起。
“是吗,原来如此——所以,你今后打算怎么办?罗佐。”
‘原来如此’,关于士兵们的背叛,菲洛斯·特雷特只说了这么一句。
那句话里包含着悲哀和愤怒吗?还是就根本没有什么回想起的感情呢?罗佐无声的接受了她忍受着疼痛慢慢说出的话语。
“我不知道你想要的是权力还是金币,如果用全都市的兵力进行彻底抗战的话,就算是以纹章教为对手也多少可以一战吧。但是,那样的话,就没办法渡过寒冷期了,无论物资还是别的什么都会耗尽,都市本身也会变得无法生存。”
一个接着一个,在铁门后面,菲洛斯·特雷特向罗佐说着自己的考虑。
“尽管也有限度,但如果是你说的,民会大概还是会听的吧。但是如果真的和纹章教打起来的话,菲洛斯这座都市迟早会灭亡,你不能太指望大圣堂的援助。”
听着那声音,罗佐微微放松了紧咬牙关的嘴角,闭上眼睛,静静点头。
她所说的一切都是正确的,一切都没错。
她肯定是,即使身在这地牢里,大脑也依然没有停止思考。
即使遭遇了背叛般的对待,她也没有被怨恨和憎恶所支配,只是一直在思考着都市的事情。
无论在哪,她都是都市菲洛斯正直的统治者。
她一定,即使落入此境,也仍然爱着这座城市,爱着市民。
果然,她和自己是完全相反的存在。罗佐在胸前握紧了拳头,开口说道。
“我的愿望,无论是现在还是过去都没有变过。我只是……恨这座城市而已,无论是你,还是民会。”
那是久违的,从罗佐的心底里原封不动的流露出来的,毫无虚饰的话语,就这样,罗佐继续说道。
“菲洛斯·特雷特大人。我只想给您一个忠告——您无疑是正确的,那份正确简直令人神往,但是。”
菲洛斯无言的,静静听着罗佐的话语,她似乎没有丝毫反驳和插嘴的意思。
再一次的,那与监狱毫不相称的,高昂的声音响起。
“在这世上,也存在无法在那份正确中生存下去的人。那与强大,弱小无关。只是,有些人,是不得不带着错误这种性质而过活的。”
“就像我一样。”罗佐并没有说到这里。
只是把这句话扔到铁门里,没有等待回话,罗佐就转身离去,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牢房。
——使菲洛斯·特雷特下台,削弱都市菲洛斯的力量。
布置给自己的工作大部分都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就只是适度削弱纹章教军的精力而已。
罗佐把从莱顿王国收到的密函放进灯火中,微微摇晃着嘴边的胡须。
第13章 不可预期之声
不知不觉间,肩膀开始发抖,梅菲数次弯曲被手套包住手指尖,吐出一口气。
现在,已经到了只要呼气可以看见白色薄雾的气温了。
梅菲一边努力在寒冷中把身子藏起来,一边悠闲地响着马蹄声,和士兵一同在大路上前进。
只有今天,战马的嘶鸣也很老实,士兵们脸上的逞强感和紧张感也消退了。
那也没办法,毕竟今天既不是上战场,也不是去训练,只是去接收都市菲洛斯的物资,和进行情报交换而已。
以那为目的的话,不管愿不愿意,跟来护卫的士兵们的气势自然会消散殆尽。
盗贼,山贼之类的家伙,也不会蠢到和数量不多但装备齐全的军队为敌的,魔物也还需要一小段时间才会彻底活跃起来。
而且,士兵们在这里也因为接连的训练和战斗,持续着紧张的日子。
即便如此,他们所在的圣女玛蒂娅的纹章教阵营也无法放松警惕。
那么,只是在现在这短暂的一小会,梅菲想让他们稍微喘口气。
更何况就连他自己也悠然的坐在马上嚼着糖,所以叫士兵们去警戒也太不识趣了。
梅菲用手固定住披在军服外面的大衣,冻僵的喉咙响起声音。
“那么,安,那个协助者的名字叫什么?”
梅菲对着和他坐同一匹军马,在背后为了稳定身体而抓着他的拉尔格·安,说道。
虽然周围行走着的士兵们的脚步声非常热闹,但这干燥的空气应该能充分的传递声音。
不知是不是用围巾还是什么东西按住了嘴边,安回答的声音相当含糊。
“嗯。是民会议场的代表,一个叫罗佐的人,听说是个相当能说会道的人。”
详细一听才知道,在沙尼奥会战中,都市菲洛斯之所以只投入了少量的兵力,好像就是因为这个叫罗佐的人协助的影响。
原来如此,干得还真是不错,虽然我们也付了相应的金钱就是了。
就在梅菲这么想着的时候,安又追加道:“也就只有嘴巴有能耐了,他身上似乎也有类似这样的恶评。”
一瞬间,梅菲感觉自己的耳朵被刺痛了。
毕竟,那和以前的他很像,即使是现在,时至今日,他也没少使用自己的舌头。
用舌头去鼓动别人,把他们带到战场上送死,就算被人这么说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就这样,梅菲的心中涌现出了和这个叫罗佐的人的共鸣。
正好听说这次物资交接他也要来,那么,要是机会合适的话,和他一起喝点酒也不错吧,说不定能和他聊的很开心。
这么想着,梅菲从嘴里吐出了话语。
“安之前见过他吧,是怎么样的人?”
在这么问了之后,他感到背后的安点了点头。
安似乎对寒冷很敏感,声音好像在微微颤抖。
“嗯。虽然只和他交谈过几次,但……没错,他是看在金币的份上,才可以信任的人。”
也就是说他不是那种可以从心底信任的人吗?当梅菲的嘴角拉了下来,想要这么反问的时候。
——嗖——
在背后,相当远的地方,响起了坚硬沉重的什么东西,撕裂天空的,尖锐的声音。
然后暂缓了一下,变为了像是打碎什么一样的声音。
而且,就在身边。
听到那声音,梅菲的耳朵像是因为寒冷而抽缩起来了一样,痉挛着。
因为那声音,既不像是树木被风吹弯那样的声音,也不像是运货马车的轮子坏掉的声音。
毫无疑问的,那是血肉破碎飞散的声音。
梅菲将视线向一旁移去,发现在身旁摇晃着长枪的士兵的脑袋上,已经裂开了一道红黑色的口子。
只是那么猛然看一眼,实在是想不到那是直到刚才为止还在说着话的人。
在地面上,有涂着鲜血的拳头大小的石头在滚动着。
那不是天然的,而是经由人手加工的,石弹。
刹那间,空气中充满了紧张感,就连空间本身都像窒息了一样沉重。
这份沉重,让军马和士兵,都停下了脚步。
也就在那时,“嗖”“嗖”“嗖”,一连串破风的声音,从他们的身后传了过来。
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多想的,梅菲发出了声音。
“——不要停,快跑!会死的!跑啊!”
喉咙发出响声的同时,梅菲拉起了军马的缰绳。
听到他的话的瞬间,士兵们也反射性的响起了脚步声。
不跑的话就会被从背后投下的石弹杀死,停下脚步的军队对远程武器来说无疑是上好的饵食。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虽然立即对士兵发出指示的同时,但梅菲的脑子里却只有疑问在蔓延。
不知道背后被盯上的理由,也不知道这是哪里的谁所下的手。
但是,现在无论对方是谁,都确实向我们表达了敌意,只有那是可以确定的,而且用的还是投石这种相当危险的手段。
切过风的声音,和那破坏力,不可能只是用手抓着扔过来的,首先肯定是使用了投石器吧。
虽然投石和弓箭不同,会失去相应精度,但只有其中饱含的杀意绝不是虚假的。
石头这种明确的凶器,带着名为速度的武器反复杀戮,如果能顺着风的话,就算是铁制的铠甲也能轻而易举地贯穿。
数次,削砍着空间的声音,击打着梅菲的耳朵。
同时听到的,是士兵倒下,和周围树木破碎的声音,感觉就连声音本身都好像伴随着相当的重量。
幸运的是,投石的那群家伙好像技术并不怎么好,偶尔能看到有相当偏离了部队的石弹飞向森林之中。
本来,投石在外行也能轻易使用这一点上,是弓箭更优秀的替代物。
从这点看来,比起正规的军队,山贼和民兵之类更喜欢使用投石,因此练度优秀的投石部队反而是相当罕见的。
就在梅菲这么想着的瞬间,其脑中的思绪突然触碰到了什么非常寒冷的东西,那是周围的寒气完全无法与之相比的寒冷。
一个非常不好的想象,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使用投石器的,最多也就是山贼和民兵之类,但山贼真的会去袭击全副武装的军队吗?
那根本不可能,如果是山贼的话,肯定会率先向手无寸铁的人,又或者是向商队举起长枪,怎么可能去袭击空着马车行军的军队?
那么,也就是说,这就不是谋求物资而进行的掠夺行为,而是带有着明确的杀意的战斗行为。
——现在,是谁,是哪个势力,在对我们进行攻击?
不可能是山贼,如果是大圣堂的军队来干的话,比起投石,用弓箭来捣碎我们会有效率得多。
倘若是那样的话,说到附近还残留的势力,就只有一个了。
自治都市菲洛斯的民兵。
太荒谬了,那怎么可能,哪有这么做的必要?现在,他们完全没有任何必要和我们或者纹章教敌对。
不如说,在已经进入了寒冷期的现在,做出战斗行为之类的愚行只会让都市灭亡。
所以,那种荒唐事,是不可能发生的。
“抓紧了,安。”
战马嘶吼,梅菲屈下身体,被从背后逼近的撕裂天空的轰鸣声所逼迫,驱马前往预定的汇合地点。
与寒气相似的什么东西,正在他的后背上奔跑着。
第14章 不正之人与恶德之徒
来了,来了,来了,恶魔发出脚步声走过来了。
罗佐把肩膀往后一耸,在都市菲洛斯的城门上俯瞰着那副光景,瞳孔不知不觉的晃动着,心脏发出了高昂的尖叫声。
纹章教一行人就像被狗追赶着的羊一样,沿着大路疾驰而来。
目不转睛的他们,丝毫没有在意其他的事情。
那也是当然的,背后投来石弹还能得意洋洋的前进的家伙是不存在的。
而且他们虽然全副武装,但也没有什么战斗的意思,那么他们的身心也不会做好战斗的准备。
所以,他们来了。
误以为是山贼什么的袭击,他们应该会到这菲洛斯的门前才对。罗佐在脑中如此反复低语道,像是对自己说一切都会顺利进行的。
在今天,即使是罗佐也没有什么虚张声势的余裕了。
战斗和战术之类的东西,对罗佐而言实在是超出了能力范围。
对于断定自己只有嘴巴有能耐的罗佐而言,舌头不管用的战争,他是无论如何都应该回避的。
果然还是应该收手吗?像这样的,从自己手中脱离掌控的事情。
或许现在还可以挽回,断送掉自己的命,就能终结这一切也说不定。
纹章教军,应该还不知道都市菲洛斯的士兵已经直接露出了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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