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凉唯
仅凭这一点,就可以清楚地知道他们所持的盾牌是为了将魔术,魔法这些东西弹飞而创造出来的。
可是,芙拉朵却挥挥手指,好像根本没放在眼里,就像很轻松地说这是理所当然的举动一样。
魔抗技术等,说到底是以已有的形式魔法为对象而模仿出来的东西,虽然可以驱除魔性,却无法对抗其框架以外的东西。
所以,梅菲说过,“如果是你的话,就像是撕纸一样”。
对芙拉朵来说,既然梅菲这么说了,那就毫无疑问了,这就是事实,如果这句话是错误的,那就是世界错了。
因此,以撕开薄纸那样的轻松感,芙拉朵从口中奏出魔力,把世界强行改写,翻转过来。
“不好意思——”
芙拉朵轻启嘴唇,一边说着,一边用指尖在半空中画着文字。
在芙拉朵看来,圣堂骑士的眼睛瞬间摇晃了一下,右边的骑士正向这边举剑,再过几秒钟,那把剑就会贯通芙拉朵的脑袋吧。
然而在那之前的一瞬间,整个世界都被冻结了,没有声音,也没有什么被撕裂的样子,一滴血也没有流。
但是,一切都就此结束了。
左右两边的圣堂骑士仿佛被冻僵了一般一动不动,连呼吸和眨眼都感觉不到,就那样维持着挥剑的姿态,像雕像一般僵住了。
他们已经不在人世了,不,只是动不了,虽然还没死,但也差不多吧。
冻结的只有肉体,灵魂还活着。
因此,他们的肉体没有腐烂,只是还来不及发出一声呜咽,就静止在了那个时刻。
这是死,还是活着?随便怎么称呼吧。
芙拉朵的指尖轻轻拂过,嘴唇动了动。
“不会让你妨碍梅菲的,我,可是他的共犯。”
她这么说着,黑色的瞳孔里只剩下被称为圣女的少女,脸上浮现出恍惚的笑容,全身上下都荡漾着魔力。
圣女望着阻挡在自己眼前的黑发少女,嘴唇微微起伏。
第20章 从那一夜到今天
——不会让你妨碍梅菲的,我,可是他的共犯。
听到这句话,芙拉朵看到眼前的圣女微微一笑。
不,与其说是笑了,倒不如说是像吊起嘴唇一样扭曲了起来更贴切。
不知该怎么形容,她的表情确实是慈爱的笑容,洋溢着圣女的气息。
不过,唯独那对黄金色的眼睛不同。
就像灿烂的光辉一样,黄金之眼睁得大大的。
在感觉那样子很美之前,芙拉朵就察觉到有某种异常,有像针扎过一样的疼痛瞬间掠过了脸颊。
至少,可以扬名大陆的圣堂骑士之身在转眼间就被变成了雕像,对方却没有一丁点害怕,仿佛不存在真正的感性。
芙拉朵感到大腿稍微痉挛了一下,向旁边伸出了半步,这里面包含的是丝毫不想后退的意志。
这已经是足以施展魔法的距离,芙拉朵的喉咙深处因适当的紧张而冷却了下来。
但是,艾拉好像并不知道芙拉朵的想法,扬了扬嘴唇。
“……共犯啊,反正是梅菲提出来的吧?我想也是,他就是这样的风格。真伤脑筋啊。”
那口气简直就像在说些无关紧要的话,一副碎碎念的调子,艾拉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对芙拉朵而言,这句话无疑直接在其内心里穿出一个洞,她既看不懂所说的内容和意图,而且也不认为对方是无的放矢。
毕竟以前在贝尔菲因相遇时,芙拉朵曾说过自己是梅菲的追踪者,而这次她又说自己是共犯,想必艾拉一定会感到惊愕和怀疑吧。
可是,艾拉看上去并不像那样,她没有问为什么,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只是淡淡地把话写在了空中。
芙拉朵的黑发在薄暗中飞舞,耳朵倾斜,倾听着艾拉的话语。
“老是老是,自己一个人决定一切。所以回来的时候,一定受着伤。嗯,太危险了,看不下去了。”
听到这句话,这次轮到芙拉朵抬起黑眼睛,表情僵硬,仿佛在问:你在说什么啊?
然而,面对她的视线,艾拉却显得那么轻松。
她低着头,露出了优美的笑容,乍一看连天真的样子都感觉到了,但在这个场合太不适宜了,这里可是战场,不是能轻易露出笑容的时候。
对艾拉所说的话,芙拉朵怎么也无法理解,带着过分的违和感,她皱起了眉头,慢慢张开了嘴。
两人之间的空气,发出了仿佛打寒战般的微弱声音。
“——听起来,就像是在说自己的老熟人似的,圣女小姐。”
芙拉朵在混乱的头脑中拼命排列着词语,说道,黑色的眼睛里浮现出些许动摇的神色。
明明就在刚才,已经做出了无论面对什么都不退缩的决定,可这是怎么回事?脏腑里有一种奇妙的骚动,有种不祥的预感。
在开口闭口的瞬间,直觉说,自己错了。
不知道明确的理由,可是,心脏却像这样宣告似的,高高地跳动着,确实有一种血从全身抽走的触感。
原本伶俐的思维诉说着,做了不该做的事,踩到了不该踩的东西。
艾拉似乎并不在意芙拉朵的样子,一边闪耀着金色的头发,一边用一种奇怪的戏剧般的语气说道。
“那还用说吗?因为我和梅菲啊——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一起从小玩到大了。”
圣女的声音缠绕着耳朵,直至响彻脑髓,震撼了芙拉朵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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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双黑眼睛,用力踩着脚下的石头,硬硬的,哪里都感觉不到温暖。
芙拉朵·伏尔加格勒,在佣兵都市贝尔菲因看到她的身影时,她的立场是大罪人梅菲的追踪者,现在却变成了他的共犯。
是在那之后讨好了他,还是在那之前就牵着他的手呢?
从唇边发出声音,艾拉不禁感觉到自己的眼角有一股奇怪的热量。
坦率地说,无法忍受,一想到梅菲可能在自己之外找到了救赎,然后就这样依靠着,艾拉的内脏就像石头一样冰冷地凝固了。
当然,艾拉认为,这是自己的失误。
在大圣堂的艰苦生活中,梅菲无疑是自己的救命稻草,也是自己的依靠之所,甚至可以说,在那之前就是,很久很久以前就是。
贵族们都说,因为身份高贵,所以他们自己也一定很高贵;名流们认为,毕业于学院,所以他们自己也一定很高尚。
但是实际上,不过是一群穿着昂贵的东西,以为自己高尚的愚蠢家伙而已。
在这个世界上,这样的人比比皆是,而在这连叹息都无法发出的世界里,梅菲一直都是自己的救赎。
然而,在梅菲的救赎下,自己却无法成为梅菲的拯救者,这实在让人无法忍受。
正因如此,他陷入困境的当今,不得不透支自己的身体,为自己创造生存的空间。
他那扮演剑戟的模样,确实出现在视野的一角。
真是不中用,是啊,要是能诅咒的话甚至想诅咒自己。
这些都出自艾拉的真心,是寓于其胸中的强烈的情感。
但正因为如此,才会这样吧。
此时此刻,艾拉的脏腑里已经沸腾起来,发出了类似的灼热声,甚至可以说是某种矛盾。
——共犯?谁和谁?
脸颊痉挛起来,眼睛发麻,心脏跳动起伏的脉搏令人害怕。
啊,没错,芙拉朵·伏尔加格勒的瞳孔所呈现出的淡淡色彩,以及谈论梅菲时的语调。
至少,寄宿其内的根本不是轻蔑或轻视之类的东西。
艾拉知道,有一种来路不明的东西从脚后跟附近嗤笑着咬了过来。
总之,她也是同类。
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但内心深处却热得快要窒息了,其真实面目毋庸置疑,是以愤怒为名的感情。
无法原谅,那么轻易地坐在他的身边。
虽然知道这是一种浅薄的,不能称之为清廉的感情,但艾拉还是忍不住这么想。
她,不对,不止是芙拉朵·拉伏尔加格勒,坦白地说,应该是所有站在梅菲身边的和纹章教一伙的人们。
所有这些,对艾拉来说都是令其愤慨的对象。
骂我不讲理也好,骂我愚蠢也罢。但是,你们知道什么。
从小到大,自己的手上一无所有,尊严,明天,金钱,智慧,以及获得这些东西的途径,通通都没有。
当然,弃儿是得不到那样东西的,所以这双手什么都没有。
但是,觉得这样就可以了,也没想过还能期待更多,描绘未来是有钱人的爱好,不是给弃儿的,寻求今天吃的东西才是弃儿应有的生活方式。
——可是,梅菲却在这样的境遇下谈到了未来,那一夜,在那星空下,对着幼小的自己。
所以我也相信着它,然后活下去。
为了与其未来同在,为了与他同在,咬紧牙关,啃着泥巴活过来了。
忍耐,忍耐,忍耐。握紧了拳头,嘴唇上流着血,活了下来。
这可不是什么清廉的圣女行为,这不是一种高尚的存在方式,一定是最差劲最差劲的。
但即便如此,艾拉相信自己才是最适合留在梅菲身边的人,为此,自己才从那天夜里走到今天。
正因为如此,艾拉才无法容忍眼前的芙拉朵。
区区共事数年的程度,她就敢理所当然地站在他身边张牙舞爪,挡在自己面前。
开什么玩笑,为了那个,为了前往那里,自己牺牲了多少?
现在,艾拉的心中已经没有了宽容与理解,只有烧尽一切的热度。
“青梅竹马,你和梅菲?这蹩脚的冷笑话,还是免了吧。”
越过仿佛是永远的瞬间,艾拉轻蔑地睥睨着终于开口说话的芙拉朵的黑眼。
“你放心好了,芙拉朵·伏尔加格勒。”
艾拉的语气淡然,却又带上了怨恨的氛围,说道。
“不管我说的是不是冷笑话——你的未来已经定在了这里。你,不会得到美好的救赎。”
第21章 神灵
弗利姆斯拉特大神殿,魔法师的吐息覆盖了整个殿厅,那是人类这一物种所能描绘出来的终极之一。
吐息裹挟着空气成形,同时也孕育出了火焰,接着诞生出炎蛇,在半空中蜿蜒爬行。
在火花发出沙沙声响的同时,芙拉朵·伏尔加格勒的黑眼在明灭中眨了一下。
看着自己视野中的闪光,芙拉朵一瞬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意识到那个炎蛇是从自己的指尖飞出来的,也是数秒之后的事情了。
不知不觉间,其脊髓蠢动着发出了哀鸣,整个身体在呼啸。
喉咙像被塞满了大量的沙子一样干渴,似乎无论吞多少口水也无法得到治愈,只有来路不明的焦躁和浑浊的感情几乎要溢出胸膛。
冰冷的吐息漏了出来,一遍又一遍地,呼吸从嘴边冒出,就这样飘落到空中。
那双黑色的眼睛,以尚未理清的视野,凝视着那位黄金的圣女。
没错,确实是那个女人说的。
她说,自己和梅菲,是青梅竹马。
那句话在芙拉朵脑海中反复回味,与从她的手指中爬出来向圣女伸出獠牙的炎蛇,几乎是同时发生的事情。
烈焰及其火花,想要除掉那个神圣的女人。
在这段时间里,芙拉朵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不知名的情感风暴正席卷着自己的心脏,她的脸颊颤抖,紧紧地咬着牙齿。
应该怎么说?应该怎么想呢?
圣女说她和他是青梅竹马,所以如何如何,所以想怎样怎样,名正言顺似的。
可是,从小就在一起,难道据此就可以产生占有权吗?真是愚蠢,这完全就是无关紧要的事,也没有记住的意义。
芙拉朵的头脑里,一瞬间浮现出这种乍一看是理性的想法。
然而,与此相反,也有另一种想法从其内心深处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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