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重生之后,圣女小姐黑化了 第386章

作者:凉唯

唯有一种奇妙的寂静, 和一种热量从肉体中被夺走的感觉。

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于是,就在梅菲想要放弃自己那已经磨损的意识的那一瞬间。

简直就像是不协调本身,某种声音重叠在一起,敲在了他的耳朵上。

——哎呀,已经不需要那个了吗?

一瞬间,梅菲本该失去活力的心脏发出了强烈的声响。

那是某个耳熟的声音,非常令人不快,令人恶心的声音。

听起来像是声音本身,却完全没有声音的质量。

梅菲感觉到,祂现在正在向这边靠近。

——既然如此,现在再一次接受那个灵魂吧,为了这世间所有的救赎,也为了这世间所有的幸福。

眼睛痉挛着,身体不断吐出的血液冷得惊人,明明一根手指都动不了,身体却在诉说着,那个靠近的什么东西,是个明确的威胁。

纯白的头发映入眼帘,那是曾经熟悉,甚至抱有仰慕之情的身影。

但现在,她的表情和以前完全不同。

梅菲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而且肉体上还插着白刃,就算身体听话,也不是轻易就能动起来的状态。

因此,在这明确的威胁面前,他只能睁大眼睛。

「怎么了?用这么一双可怕的眼睛盯着我,如果能友好一些的话,我也会很高兴的。」

披着青梅,艾拉样貌的某种东西,就在那里。

第24章 祈祷与愿望

突然间,梅菲的耳边响起了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鸣。

与此同时,他感到全身的骨头和肌肉都受到了冲击,血液也不断的从四肢和躯体中脱落。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被做了什么。

他唯一能理解的是,自己的身体就像是被拂去的飞虫一样,被轻而易举地扔进了大神殿的祭殿地板上。

因为疼痛,梅菲的眼睛睁得老大,表情也扭曲起来。

他咬紧牙关,扭动着身体,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在那一刻,他感到有一种致命的什么东西从全身脱落的触感,不是血,不是肉,而是接近灵魂的某种东西。

梅菲的身体被艾梅丝·卡斯蒂纳的白刃刺穿,吸吮着他的热量,强行抓在手里的宝剑也已经在他的意志之外。

把他弹飞的那个存在,一副对他毫无兴趣的样子,连看都没看一眼,就开口了。

在微微幽暗之中,只有那双黄金的眼眸闪耀着昏暗的光芒,映照在他的视野中。

「弗利姆斯拉特大神殿吗,真是来到了令人怀念的地方啊,这里经常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简直就像在自言自语,那个形似艾拉的东西轻轻动了动嘴唇,一手抓住卡斯蒂纳的脖子,把她的身体扯了起来。

那真是一种异样的景象,至少艾拉那纤细的手臂,看起来不像有轻易就能扯起艾梅丝的力量,换做菲莉雅就另当别论了。

尽管如此,那个却丝毫没有表现出丝毫的费力,就这样抓起了艾梅丝·卡斯蒂纳,眨了眨黄金般的眼睛。

虽然是艾拉的外形,但却又不是艾拉,梅菲对那个有印象。

那是在佣兵都市贝尔菲因,在摩尔多宅邸现身的异形,说是借用了艾拉身体。

而那压倒性的魔性,现在就在那里。

梅菲用力咬了咬牙,光是这样,仿佛能直接磨碎神经般的疼痛就侵袭了他的全身,甚至有种肉被直接剜掉的感觉。

在这最后的灯火中,梅菲找回了自己的意,他明确地理解到,自己要死在这里了。

「真是不可思议,艾梅丝·卡斯蒂纳原本是应该成为救世主,拥有大英雄之魂的人。」

异形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慨,继续说道。

「居然在这种地方丢了一次命,真奇怪。」

说完,金色的眼睛微微望向梅菲,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趴在地上的烦人老鼠。

梅菲从嘴里吐出粗重的气息,身体还是一动也不能动,只能接受那句话。

然而,在他那渐渐变冷的心脏深处,出现了一道热源。

「不过不用担心,她的灵魂再次回到了我的手中,正如剧本所写的那样,我会给她应有的生命,为了所有的救赎,以及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幸福。」

梅菲的心脏再次强烈地跳动起来,虽然身体马上就会变得冰冷,意识也快要被夺走,可唯独那里的炽烈在激荡。

视野崩裂模糊,肺完全不想呼吸。

即便如此,也要……

就这样,梅菲用眼睛瞪着那个,张开颤抖的嘴唇。

“——你他妈的,还是老样子,净扯些屁话是吧?还不快露出真面目,还是说,如果不借助别人的脸,你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微弱的声音仿佛脱口到空气中就会消失,嗓子也只能吐出这种程度的东西了。

可悲也要有个限度,明明眼前有个形似青梅的敌人,却连手脚都不能动。

既然如此,梅菲想,还是就这样伏在地上安静地死去或许会更幸福,不,一定是这样的吧。

不管怎么说,这样一来,至少就不会受到那能直接贯穿脊椎的刻薄敌意的侵扰了。

祂以艾拉的形态诉说着,从嘴里发出无机物般的声音。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你莫名地让人讨厌,可能是你长得很像菲尔德的缘故吧,梅菲。」

淡淡的,没有任何作为声音的质量和真实感,只是声音重叠而已。

每当听到这些话,恐惧就会窜过四肢,让喉咙干涩,连意志似乎也要被吹走。

黄金抚摸着天空,张开嘴唇,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我是神灵阿尔蒂乌斯,是既被称为救赎又被称为幸福的人,是坐于世界之上,向你们伸出手的人。这样满足了吗?人类梅菲。」

就像是在说些理所当然的事一样,祂缓缓说着。

神灵阿尔蒂乌斯,一听到这个名字,梅菲就感觉全身都在蠢动。

原本,对于阿尔蒂乌斯,他也只有“神话时代逝去的主神”“与纹章教之神菲尔德处于同一个时代”“留下了女神卡西娅和恶神卡西娜”这种程度的了解而已。

然而,“救赎神”和“幸福神”这两个神之名讳,是属于大圣堂所标榜的唯一神卡西娅的。

可是这个自称为阿尔蒂乌斯的家伙,刚才却说她被称为救赎和幸福。

难道大圣堂所谓的唯一神卡西娅其实就是阿尔蒂乌斯?不,或者干脆就是,主神的逝去和大圣堂的女神从一开始就是祂谋划的一场阴谋?

不管怎样,对于现在的梅菲来说,主神的阴谋什么的已经没那么重要了,他也没有那个闲暇去了解。

最重要的是,这就是现在随心所欲地操控艾拉身体的那家伙的真实身份,而且祂还是个对自己怀有明确敌意的存在。

算了吧,这玩笑开得也太过分了。

虽然梅菲很理解神这种东西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还是希望祂们能正常一些,至少得是那种,在语言相通的程度上还能沟通的正常家伙。

毕竟,现在站在他面前随心所欲地舞弄着声音的那个家伙,祂的眼睛完全不正常,甚至不知道祂在看什么。

难道是想说人类和神所看到的东西不一样吗?开什么玩笑,那就别插手干涉人类的世界,只管随心所欲地排泄妄念去啊。

在梅菲这样想着的时候,艾拉的身影——阿尔蒂乌斯一边发出轻快的脚步声,一边把身体转向了他。

明明怀念的身影就在身旁,他的后背却隐隐作痛,尽管身体动弹不得,大脑却在提醒着让他赶快逃跑。

接着,梅菲看到祂的脚,定在了自己的身旁。

「梅菲,给你个机会吧。」

祂发出了不快的声音,说着好像在哪里听过的话。

梅菲的喉咙微微响了一下,也许是心理作用吧,阿尔蒂乌斯那毫无波动的声音,如今听起来却似乎带着几分愉快。

「你这样下去,会死掉吧,可怜,愚昧,没有救赎,也没有幸福的死去。」

那是毫无疑问的事实。

即便梅菲的心脏现在依然在微微发热,但血液从全身流出的感觉还没有停止,神经断裂的感觉也没有丝毫改变。

死,是毋庸置疑的,死亡就在这里。

死神以难以想象的临场感横卧在他身旁,他的眼皮也逐渐变得沉重。

「所以,给你一个机会吧,如果你想要救赎,想要幸福,就向我祈祷吧,我会给你一个无可争辩的救赎,过去没有,现在的你却有这个权利。」

「那么,来吧。」

神伸出手说道,不是什么难事,只要祈祷就行了。

——希望能得到幸福,就这样祈祷就可以了。

不可思议,刚才还觉得不快的那种无机质的声音,现在却带着奇妙的温暖钻进了耳孔,甚至有一种直接抓住脑髓的感觉。

视野逐渐模糊,梅菲的呼吸变得异常急促,心脏也在剧烈地跳动着。

阿尔蒂乌斯的声音就像是在催促他似的,温柔地说着话。

那是一种能让人联想到儿时的青梅艾拉的温柔声音,实在是令人怀念。

梅菲张开嘴唇,要说什么,他也早已决定下来了,那是理所当然的,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语言。

“——忘了吗,阿尔蒂乌斯,我不是说过吗,我看上的女人,可不会像你这样说烂话啊。”

那声音非常的嘶哑微弱,就连梅菲自己也能感觉到。

但是他才不管,他还有一件非说不可的事,要告诉祂。

梅菲扬起脸颊,脸上浮现出扭曲的笑容,拼尽全力地转动着嘴唇。

“而且,别他妈随意扯上艾梅丝·卡斯蒂纳。艾梅丝是个勇者,是我憧憬,被我杀死的英雄,把她说得像个好用的东西,你他妈是不是太狂啦?!”

他用鼻子哼笑着喷道。

在那之后的事完全不考虑,想怎样就怎样,不管了。

反正身体只会腐朽下去,到了这个时候还祈什么祷?时至今日还许什么愿?

自己的愿望只属于自己,献给神的东西一根毛都没准备,正因为如此,挂在嘴边的话就已经足够了。

说着,梅菲抬起眼睛,看到了阿尔蒂乌斯面无表情的脸。

祂的感情梅菲根本就读不懂,是愤怒、屈辱,还是沮丧?连一点都看不出来,唯一知道的是,这样子的祂看起来真的很无趣。

就这样,在什么都没说的情况下,那双白皙纤细的手慢慢地靠近了梅菲。

如今,他既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遗憾,也没有感到什么恐惧。

只是,菲莉雅,芙拉朵和艾尔蒂斯,她们能平安无事吗?只有这样的想法在他的心头流过。

然后,就在那只手到达他眼睛的瞬间。

————噢噢噢——噢噢噢!

仿佛要将大神殿本身震碎一般,巨大的叫声降临到了祭殿。

第25章 巨人的咆哮

火红骑士和银色剑士那宛如猛兽相咬的战斗,在骑士说话的同时,迎来了一刻沉默。

『——驰于道,尽荡敌,如此,人称骑士道。』

骑士加尔拉斯·加尔刚蒂亚一边把很久没吐出来过的粗气咽进喉咙,一边说道。

那是他宣誓的骑士心得,也是束缚他的规范。

加尔拉斯并不认为自己的本质与骑士的身份相称,尽管如此,他还是一有机会就提起骑士章典。

在他看来,现在的自己离理想的骑士还有很远的距离,而且“誉之骑士”之类的头衔也不足以满足他。

说到刚才的战斗,加尔拉斯抬起了眼睛。

他一边转动手腕,一边执起朱枪,用视线捕捉到了伏在地上的银发剑士——菲莉雅·莱因哈特的身影。

倘若菲莉雅·莱因哈特的一闪再快那么一点的话,或许现在伏在地上的人就是自己了。

倘若自己的步伐稍微慢了那么一步的话,被打破头盖骨的人也许就是自己了。

这种不像是胜者的思考,在加尔拉斯的脑海里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