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凉唯
菲莉雅挥出的一击是巨人的神话,而所谓巨人,指的就是能带来毁灭性破坏的魔性。
那么,倘若把那股力量的一部分,偏偏用在这个王的就寝之处。
作为其结果所形成的,只有绝对的破坏。
自古以来走过漫长岁月的大神殿,仿佛终于完成了它的使命,浑身颤栗。
沙子被拂去,小石子颤抖地晃动着大气。
——就在这时,致命的声音响起, 那是支撑着大神殿的巨梁,其中枢破碎掉的声音。
突然,完全的崩溃开始了。
与历史的沉重相反,唐突得甚至令人难以置信。
仿佛在庆祝新巨人的觉醒,又好像在悼念曾经的巨人消逝一般,大神殿消失了。
恶德也好,圣女也罢,还有巨人也是,不管哪一个都被崩溃所吞噬,犹如在说这是迈向新一步的洗礼。
大神殿不知不觉地融入了死雪,渐渐消失在了这片茫茫的白色之中。
它悠闲地停下漫长的脚步,进入了梦乡。
恍如在宣告一个古老时代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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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着堆积的死雪,俯视已经成为瓦砾的大神殿,黄金眼眨了一下,嘴唇像跳舞一样摇摆着。
「太过分了啊,我都呆住了。」
阿尔蒂乌斯小声嘀咕着,拍了拍肩膀,从大神殿的碎末上洒落的沙子与灰尘的味道扑鼻而来。
她环视着半空,眼睛眯得像在寻找什么。
恶德的梅菲,以及造成这幅惨状的罪魁祸首——菲莉雅·莱因哈特,他们的身影已经荡然无存。
逃掉了吗?阿尔蒂乌斯无奈地放下了视线。
当然,也有可能是被卷入到即将倒塌的大神殿里,像被压垮的青蛙那样吐出内脏死去。
阿尔蒂乌斯一边用指尖拂去头发上的沙尘,一边在心中默默否定了这一点。
——不,他们不会死在这里。
理由很简单,不知道是菲尔德在转动手指,还是另有原因。
不管怎样,他们令巨人之王弗利姆斯拉特的态度有了裂缝,不仅如此,甚至还让它的存在消失了。
那样的话,他们当然不可能死。
命运并不会如此轻松,消灭了大魔就轻易地死去,这个世道可没那么温柔。
就算他们要死,也会有与之相称的结局。
「艾拉,你所说的话,我差不多能理解了,尽管只有那么一点点。」
阿尔蒂乌斯像在对自己的身体说话一样,用手指划过嘴唇,说道。
这句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慨,可对阿尔蒂乌斯来说,却是含有相当多感情的言辞。
也许是因为和艾拉的存在越来越近的缘故吧,阿尔蒂乌斯感觉到,原本应该消失不见的人类情感,现在也被一点点地拥在怀抱里。
已经可以预见完全的同化了,按理说,接下来应该淡然地花时间好好编织一番,让风险降到最小。
这样的话,艾拉的四肢就会成为圣躯,阿尔蒂乌斯的受肉也就完成了。
——这样,原典也终于回到了这双手中。
曾在心里这样描绘过,这才是最好的道路,阿尔蒂乌斯叹了一口气,吐出白色的气息,肩膀颤抖着。
也不能这么说,看来,给他们太多时间似乎也不太好。
至此,针对梅菲和纹章教,阿尔蒂乌斯改变了看法。
可以说,梅菲这个人,乃至纹章教这一势力,在过去都是微不足道的存在。
事实上,即使发展到现在,纹章教的势力已经开始扩大,但也只是让弱小的野兽长出了一点獠牙而已。
与阿尔蒂乌斯所创造的大圣堂这只巨兽相比,不过是用鼻息就能将其吹飞的存在。
虽然大旗正随风飘扬,但总有一天,其存在会在某个地方被咬碎,消失不见。
是的,至少在当下这个世界里,每个人都是这样理解和认知的,甚至就连纹章教的圣女玛蒂娅可能也是如此。
正因为如此,阿尔蒂乌斯才改变了这种认识,她的脸颊在颤抖。
今天,阿尔蒂乌斯原本打算在这里了结一切。
大英雄,圣女艾拉,还有阿尔蒂乌斯心爱的孩子们与梅菲这样的蠢人。
聚集起这一切的舞台,才适合拉开帷幕,梅菲会理所当然地败给大英雄,心爱的孩子们也会被这双手签在一起。
然而,不知道是出于怎样的因果,他活了下来,而且那还是在与大英雄相搏之下成就的。
不可能,这是不可能的事,至少应该如此。
也就是说,在今天这个场合下,不可能已经变成了可能。
能将不可能变为可能的,只有得到神宠爱的勇者或是受命运青睐而诞生的英雄,而作为凡夫俗子的梅菲没有那一切。
什么都不是的他,不可能被选中。总之,如果要表达今天发生的事情,就只有一句话。
——奇迹。
对,是奇迹。
虽然梅菲这个人没有被选上,但他凭借自己的意志选择了命运的奇迹。
他甄别因果,践踏事实,做出了可以被视为坏招的行为之后,更是以此为基础抓住了那个奇迹。
过去,阿尔蒂乌斯只见过一次这样的人。
天真的,让人觉得已经攥在这只手心里,却又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溜了出去,并且最后还向自己伸出了獠牙的,他。
「重新认识和理解吧,既然自称是神灵,就应该纠正所有的错误。」
阿尔蒂乌斯像是在告诉世界一样说道,这句话的前面没有任何人。
大英雄的灵魂和肉体在此,而誉之骑士也还活着,不过,悠然等待的时光已经结束了。
如果只是用生硬的手法,是无法捏碎那颗心脏的,有时明知会受伤也不得不采取措施。
阿尔蒂乌斯,轻松地做下了这一决断。
「本来应该是在福音战争结束后才会发生的吧。」
阿尔蒂乌斯的嘴唇泛起了波浪,说着,也知道了,艾拉的心中浮现出了笑容。
——那么,大恶。如果你能创造奇迹,那我就把那个也涂掉吧,为了我圣女的安宁,请好好地屈膝吧。
(第九卷 完)
第1章 伟大的暴风与魔兽群
瓦莱莉·布莱托内斯,看守者,暴风代言人,生在错误时代之人。
她被赋予的那些夸张绰号,如今在她的身上看不到任何表现出来的地方,因为她的内心被区区一张纸给吸引住了。
轻轻摇晃着扎成一团的头发,瓦莱莉对王都送来的报告书叹了口气,然后过了一会儿,她用指尖把书信揉了起来。
表情虽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瓦莱利却罕见地流露出思考的样子,然后问道。
“多蕾,这份报告书的可信度有多少?出处在哪?”
那声音与其说是在怀疑,不如说是在祈求,希望对方说这是谎言。
然而,将报告书拿过来的情报官,多蕾,却大大的耸了耸肩膀回应着主人。
“主人,所谓的情报,在自己亲眼所见和确认之前都是骗人的。要说哪个是真哪个可疑的话……哪个都是真,哪个都是可疑的。”
虽然多蕾的举止和语气不像是在对上位者说话,但瓦莱莉并没有责备她,恐怕她们平时就是这样的关系吧。
“可是,”多蕾继续着话语,“可是,我还不至于笨到把那些流言蜚语传到主人耳朵里,这份报告书上的信息是亚希伯恩派系的情报网提供的。”
在说话的同时,多蕾像是理所当然似的挺起了胸膛,与其柔弱的外表相反,少女的心中似乎填满了满满的自信与自尊。
那并不是虚荣心的推动,而是实实在在的信念。
瓦莱莉了解这一点,也信任多蕾,所以她也没有再问什么。
“好吧。”她轻轻地点了点头,表情凝重,再次将报告书上记载的信息映入眼帘。
虽然信息里还透露了一些其他的情报,但其中最吸引她的是一个事实。
——在沙尼奥会战中,老将杰拉德·卡利巴的作战失败了。
假设这是不折不扣的事实,那么其结果就是,杰拉德负重伤撤退,而旧教徒把自治都市菲洛斯纳入了势力范围。
在瓦莱莉的手中,报告书被握得扭曲,改变了形状,那张拥有堪称锐利造型美的脸此时看起来也更为锋利。
当然,大圣堂军在沙尼奥平原后退的事也传到了瓦莱莉的耳中,但瓦莱莉判断,这只不过是那个恶棍为了让敌人上套而使出的诡计而已。
杰拉德·卡利巴,他和瓦莱莉一样,都是侍奉莱顿王国的高级贵族罗伊梅茨·亚希伯恩的同事,也是极少数能让瓦莱莉信得过的人之一。
虽然年纪大了,但其意志依然没有破碎,被尊为雷光的存在方式甚至让瓦莱莉产生敬意。
因为年龄而衰弱了是没错,但不可能落后于旧教徒,这就是瓦莱莉内心的真实想法。
但不知为何,在收到的报告书中,老杰德的撤退并不是迷惑敌人的诈败,而是真正的被迫撤退了。
瓦莱莉深呼吸了一口气,仿佛胸中有一股冰冷的空气。
莱顿西北部的气候比王都还要冷,白色的叹息像云一样形成雾气,升上了天空。
“……怎么办,主人?要不要我亲自去王都一趟,用这双眼睛和耳朵来收集确凿的情报?”
大概是察觉到了主人的心思吧,多蕾用略带顾虑的声音说。
多蕾知道,自己的主人是明确的强者,却也因此有着太过顽固执着的部分。
她想,理解并接受这部分,也是从者的职责吧。
不过,瓦莱莉领会了多蕾言词的深意,摇了摇头,说。
“没关系,多蕾,你不在了我也会很为难的,毕竟我是个只会打仗的女人。”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但多蕾却明白,这句话中夹杂着难以言喻的紧迫感。
尽管这番话的每一处都透出一种高贵的氛围,但其中蕴含的意义却非常强烈。
果然积攒了相当多的怨气啊……多蕾稍稍把视线从主人身上移开,同时感到胸口一紧。
瓦莱莉·布莱托内斯这个人,本来就不应该是被迫在最北端的城堡这样的地方进行看守的人。
即使她被授予更高的地位和勋章,去统帅更大规模的军队也一点都不可笑。
更进一步说,她就是那种能在王都最华丽的聚会里,拥有可以接受丰富教养的身份的人。
虽说她也有自己的意志,但被迫来到这种地方,果然还是会因此积攒怨气吧。
再加上,在远离此处的战场上,旧教徒正残暴地挥舞着凶刃,这在瓦莱莉的内心造成的影响是无法估量的。
多蕾看着透过窗户注视着窗外飘扬的死雪的情景的瓦莱莉,心里想着。
不论是在王都,还是这个位于莱顿王国最北端的苏兹菲堡内,瓦莱莉对旧教徒厌恶也是出了名的。
她绝对不会认同旧教徒,也肯定没有想过要和解,可以说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选择现在这样的生活方式也不为过。
尽管她并没有愚蠢到将这样的私情包含在每天的工作当中,可偶尔提到旧教徒的话题时,她就会流露出一种威严的气氛,多蕾已见识过好几次了。
过去,多蕾曾多次想要揭开其讨厌旧教徒的内幕,对于擅长情报操作和收集的多蕾来说,那想必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情吧。
也许是意料之外的无聊理由,也许有更深刻的原因,总之,这样的少许好奇心,确实存在于多蕾的心中。
但是,从结论上来说,多蕾至今还没有寻找到这一信息。
理由很简单,因为多蕾自己对这个冷淡的主人产生了好感。
正因为如此,多蕾才会觉得擅自去探究她的过去和思想背景是对她的背叛,所以多蕾始终没有去触及对方的过去。
说不定,问了之后她会很干脆地说出来。就在多蕾想要说出这句话的瞬间,瓦莱莉突然开口说道。
“——多蕾,把传令官叫来,现在马上。”
那声音和往常一样,是甚至会让人觉得有些冷酷的声音。
听到这句话,多蕾提高了自己的声音回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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