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带着人形玩日共 第118章

作者:酒歌

一种是张国焘留在鄂豫皖方面的“亲信";一种是大字不识、缺乏素养的“工农兵”。

这两种人,很大一部分还合在一起,进一步加剧了现场的混乱。

一而再、再而三被挑衅,即便是努力修正自己脾气的李德胜,此时也忍不住了,冷喝道:

"好!既然各位同志心里的疑虑这么大,那我就把张国焘的问题说出来让你们听听!马诗舞同志!”"在咯!”

穿着一身臃肿的红军战士衣服、却依旧显得无比俏丽的马诗舞蹦蹦跳跳地上了台,在一道道打量的目光中,将那天讲过的事情又简单讲了一遍。这下,再没任何人跳了。

就如那天的周纯全一样,即便再怎么倾向或忠诚于张国焘,红军终究是红军,而不是毫无信仰的军阀部队。况且,别说是红军了,即便是在军阀部队里,当叛徒同样会被人在背后戳几下子的,更何况是红军!

顶在一切小心思、小谋划、小考量之前的,永远是“共产主义"四个字(哪怕只是名义上)。

叛变革命、出卖同志,这是底线中的底线。

反驳?

怎么反驳?

文件都念得这么全了,你拿什么反驳?再说了,李主席不也强调了吗?

现在,还没有拿到最后的切实证据,所以党中央才没有对外公布。因为,不能冤枉任何一个同志,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施以刑罚。最后这句话,压下了最后一丝反对和牢骚声。

“没有实证,不抓人"。

众人忽然觉得,好像,换一个领导,似乎也挺不错?

...请同志们下去之后,立刻把党中央的决定传达和执行到位,但张国焘同志的事情,暂且不要外传...”...既然同志们都没有异议了,那今天的会议就先开到这里,陈昌浩、沈泽民、郭述申...等同志留下来!”

人群散去,只有陈昌浩、沈泽民、郭述申、高敬亭、蔡申熙、吴焕先、孙玉清...等一些军长政委书记主席级别的干部来到了一间小屋。

“各位同志,从今天开始,我,李德胜,将和大家在一起工作了..."

李德胜把自己目前的职务、履历等情况简单说了一下,又请在座诸位同志各自介绍,然后便正入主题:“现在,我再次强调一些事情! ”

“! ! ! ”

所有人不禁坐直了身体。

谁都清楚,张国焘的时代,已经彻底结束了。

现在,大家比较担心的是,新的李德胜看起来似乎是个"急躁"的性子(因为连接风宴都不办,直接开始工作),又会将他们带向何方?“中共鄂豫皖分局必须深刻反省之前肃反工作当中存在的教条化、经验化、无序化和严重扩大化等问题!”

不光是鄂豫皖根据地,因为之前中央的错误政策和地方干部的加倍乱来,全国苏区都存在类似的问题,所以都要深刻反省;

比如说,由于就连跟他过来一起开会的干部都反对他并纷纷报告问题,湘鄂西苏区的夏曦甚至已经被就地免职、留在中央苏区反思错误去了。...尤其是在张国焘的领导下,鄂豫皖根据地和红四方面军展现出来的宗派主义和借肃反之名打压异己的行为!”

陈昌浩心里一惊。

原以为只是张国焘曾经叛变的事情被发现所以中央才大动干戈,现在看来,怎么像是...想要消除王明的影响力?本来,陈昌浩对于苏区中央不经共产国际(王明)批准、擅自召开大会选举所谓"新党中央"极为不满;

但因为上海中央和政治局确实没了、需要一个新的领导集体、而且短时间内也无法与苏联取得联系,所以他才暂时放弃了反对;可如果江西那边打的是这个主意的话...要不要...

不,怎么汇报呢?

没法汇报啊...

话说回来,总感觉王明的情况有点不对,还是先稳—稳吧...

陈昌浩怎么想的姑且不谈,其他人只感觉头皮发麻。不会吧不会吧?

又要开始整人了?

他张主席杀一道,你李主席再杀一道?求求别了吧!

再杀下去,鄂豫皖苏区就真的没人了!但这些话,他们敢说吗?

不敢。

敢说这种话的,比如像许继慎,尸体估计早就已经在白雀园的地下冻结实了。"...所以,针对这一点,我作为分局书记,下达几道命令..."

众人的笔尖马上放到了本子上。

"1、立刻启动白雀园事件的调查,搞清楚到底有哪些同志是被冤杀的,成立烈士陵园,过段时间,咱们鄂豫皖根据地的全体干部,一起前去祭奠! "

大家重重点头。

讲真,哪怕是张国焘之前的亲信,内心里也认为,白雀园那事儿干得太不地道;尤其是许继慎夫妇的死。

清除异己,这个大家其实都可以"理解",任何想要掌权的人都必须这么干;杀人,是其中最简单的方法;

但是,杀人归杀人,为什么要弄得那么残酷呢?一枪崩了不好么?

不管这个李主席打的什么主意,但至少这件事确实应该这么干、确实应该纠正张国焘在这件事上的错误。“2、立刻释放所有在鄂豫皖根据地历次肃反中被关押的同志...”

“这个...李主席...”

陈昌浩举了举手,小心翼翼地说:

“就这么放人,很可能就把一些反革命分子给放了,到时候...”这话倒不是他故意要反对,也不是找茬,而是事实。

肃反确实残酷而且冤杀了不少人,但不可否认的是,同样清除了不少的反革命分子。

李德胜却不太在乎:

“没关系,如果后期有证据证实他们确实是反革命分子,到时候再抓也不迟。”“呃...都是有口供的...”

“...口供..."”

听到这里,李德胜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以为,我来之前,没搞清楚你们那些口供是怎么取得的吗?周纯全同志已经在瑞金交代了自己和一部分同志的错误了“呃..."

陈昌浩的反对被噎在了喉咙里。怎么取得的,他还不清楚?

严刑拷打嘛!

大棒下去,想要什么样的口供都有。拒不交代还敢反抗的,那就杀了呗!

别说周纯全,陈昌浩自己和在座的一些人也没干净到哪儿去!于是,这个命令,再没有任何人反对了。

但是,不反对,不代表他们不担忧。

被放出来的那些人,会不会反咬他们一口呢?

"3、从今天开始,严禁任何形式的无证据抓人,一切审判都要重实证、轻口供,等新的《刑法》等法律颁布实施后,严格按法律执行!”"“.."

《刑法》是什么玩意儿先放一边,这一条,也没有人反对。

有这样的命令,最少,如果李主席想要学习张主席的"故智"发动之前被肃反的人去整他们,就没那么容易了。相反,有些人心里还在犯嘀咕:

这位李主席,为啥要给他自己套这么一个枷锁?

“4、从今天开始,鄂豫皖苏区依旧继续开展整风肃反运动...”没等大家脸上的惊愕释放出来,李德胜朗然的声音便落了地:“但是,整风的原则是...惩前瑟后,治病救人!”

“白雀园事件,决不允许再发生第二次!”

142焕然—新的鄂豫皖(加更)

"...哗啦啦...哗啦啦...”

铁链声和脚步声惊醒了因为遭到连续审讯和长期关押而疲惫不堪、沉沉睡去的年轻女子。说她年轻,只是说实际年龄,此时她才刚刚21岁,正是女人最好的年纪;

但任何人看到她现在的样子,都会怀疑这是个四五十岁左右的中年老妇。

头发枯干、面容憔悴、衣衫破损不堪、浑身上下都是伤口、甚至还不见了一根小拇指。

别问为什么他们会对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之前一起工作过的同志如此残忍,问就是执行上级命令、务必将反革命团体深挖出来"。程训宣轻轻甩了甩头发,被打得肿起来的眼睛能勉强看清楚了声音的来源:

几名男子正在火急火燎地解开牢房的铁链,但因为太心急,反而半天打不开。啊...这不是审讯我的那个...

看来,终于是要处死我了?

想到这里,程训宣努力撑起虚弱的身体,整理整理了衣着,扶着墙壁站了起来,脚链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和大门的铁链声混成一团。她,想要维持最后的尊严。

终于,来人打开了大了门,还没进门,程训宣就主动向前踏了一步:

“要杀我了是吗?可以,但能不能在死之前让我洗个澡?我都半个多月没洗澡了。”“呃...程..”

"这个要求都不能满足?行吧,那请将来转告我的丈夫徐向千同志,她的妻子是忠诚的,既没有背叛党,也没有背叛他。”(因为过于混乱,历史上,直到张国焘彻底叛变倒台,徐才知道妻子已经去世以及这些话)

(那个时代这样的事情太多,就和教员一辈子都不知道骄杨给他留下的绝笔信一样)

“呃...不...那个..."

程训宣丝毫没有注意到男人脸上那有些羞赧和担忧混杂的表情,还以为对方连这个小小的要求都不肯答应,顿时有些愤怒了:“这个要求不过分吧!我只是让你...”

“不是...程训宣同志,我们是来放你出去的...”“...嗯??”

过了几天,稍稍休养休养了身体、勉强可以被搀扶着走路之后,程训宣就立刻来到了新集县(即鄂豫皖根据地"首府"”),见到了现在的新书记、新主席:

“李主席!”

“噢,是程训宣同志啊,你好你好!”

眼睛里都是血丝、但明显神采奕奕的李德胜笑着跟自己未来手下大将的妻子握了握手:“这段时间我工作比较繁忙,没有空去看你,实在是不好意思..”

“哪有哪有!我已经知道了,是您救了我...”

程训宣慌忙回礼,想要表达自己被拯救的感谢,但李德胜却只是摆了摆手:

"不,这不是我拯救你不拯救你,我也不需要你感谢,党纠正自身错误,哪里需要感谢呢?你不怪我们来得晚就不错咯!“不会不会!李主席您太客气了.…”

双方聊了几句,初来乍到、业务繁忙的李德胜就打发程训宣自己到处走走看看、等身体完全恢复了再投入工作。没奈何,本想立刻继续革命事业的程训宣,也只好在自家嫂子的陪同下,在新集县附近闲逛。

结果,出门没走多远,她就听到了一群男人的嚎啕大哭声,哭得撕心裂肺、令人闻之不忍。“嫂子,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多人在哭?还哭这么凶?”

“呃...训宣,你身体才好,别管这些事了..."

“走!嫂子,我们过去看看!”

两人慢慢挪到操场边缘,看到台上有个精神抖擞的小个子女人安慰着一名哭得不成人样的年轻红军士兵,台下的士兵们也个个泪流满面;他们的背后,则是一条大大的横幅――“诉苦大会"。

很快,程训宣就明白了这是个什么东西,在深感其对士兵的触动作用有多大的同时,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而且,那个在台上主持工作的小个子女人,居然是李德胜的妻子贺子贞??

看来,这位李主席,跟那位张主席,真的很不一样呢...

至少,张主席在的时候,没有允许士兵们发言、也没有这样把犯错的军官拎到台上接受批评并做反省吧?

不过,程训宣没能看多久、更没能细致地了解"操作流程"”,因为她嫂子担心影响她的身体,赶紧好说歹说硬是拖着她离开了擦干眼泪后,程训宣来到刚刚改组不久的鄂豫皖省苏维埃政府打算问些事情时,恰好看到了两个熟人:

“高主席!沈书记!”

两个趴在桌子前的写写画画的男人,正是鄂豫皖省委书记沈泽民和鄂豫皖省苏维埃政府主兼光山县委书记高敬亭。听到熟悉的声音,两人连忙放下手中的纸笔迎了上来,关切道:

“训宣同志,你才刚刚被放出来,身体都还没有恢复,到处跑什么?”

两人的语气都有些愧疚。尤其是沈泽民。

高敬亭压根儿不知道程训宣被抓,但他是听到了一些风声的。可是,没有勇气去询问和深究。

“闲不住...你们在做什么?”

“这个...在准备编纂我们鄂豫皖政府的法律。”“法律?“

“对。”

高敬亭将一本李德胜带过来的小册子递给程训宣:

“虽然还是没有编纂完成的,但是,人家江西那边,确实比我们这边正规很多啊...”沈泽民立刻纠正道:

“高敬亭同志,中央已经从上海搬迁到了江西瑞金,所以我们应该称呼那边中央,而不是江西。”"...啊抱歉抱歉,一时口快。”

程训宣不管这些,她的注意力全被那本叫做《刑法释义》的精美小册子给吸引了。

...刑法的任务,是用刑罚同一切犯罪行为作斗争,以保卫国家安全,保卫人民民主专政的政权和社会主义制度.…."...有期徒刑,指的是..无期徒刑,指的是...共同犯罪,指的是...犯罪的预备、未遂和中止,指...”

拢共就只有五六千字的东西,程训宣看得爱不释手、目不转睛,翻到《第二编分则》时,才惊觉已经到了最后一页,不禁怒道:“下面呢?下面怎么没有了?”

"呃.….这是中央那边拿过来的样稿,只有前半部分,让我们根据这些精神来拟定一些常用紧急的法律条文,再与最高法院那边进行深入交流…"是的,和大部分根据地一样,在实质上,鄂豫皖根据地几乎可以说是"没有"法律这东西存在的。

虽然早就颁布了诸如《鄂豫皖革命委员会土地政纲实施细则》《婚姻法》之类的东西,但执行得如何,那就只能看人看天。尤其是"刑法"。

这东西,你说它不存在,不带一丁点儿夸张。

要不然,红四方面军的士兵怎么会经常抱怨"长官做错事无需受罚我们就要被严惩"呢?

要不然,张国焘和夏曦怎么会各种随意设置"口袋罪"、“发明罪"搞死让他们不爽/不符合"标准"的人呢?(后来红四方面某些人玩"春秋笔法"疯狂夸赞自己在那时期的法制建设成就什么的不算啊)

(我甚至看到把"千里挺进大别山"后的建设成就硬框到鄂豫皖根据地头上的...)

听了沈泽民和高敬亭的解释,程训宣反而更急了∶

“不行!我要去找李主席,这种东西,一定要尽快弄出来!”作为“"口袋罪"的受害者,她对此可谓深有感触;

“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简直说到了她的心坎坎里!如果有法律条文、如果法律能得到执行,她又怎么会莫名其妙被关押拷打!

"好了好了,训宣同志,李主席有很多其他工作要做,你就不要再打扰他了,这项工作是个长期推进的过程,急不得。”沈泽民笑着阻止,然后又苦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