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歌
很显然,藤原兼实被自然而然地划入了第二类。
事实上,在得知东北剧变、主张让调查团再次来到东北调查后,藤原兼实就是第一个进入顾维钧眼帘且被列为重点调查对象的日本人;
通过一番情报分析,他认为,这个人,才是东北一系列事变的真正幕后操盘手,是那种最危险的存在;
摆出这副态度,度其实也暗含着故意激怒对方的意思,要是藤原兼实表现失措,给国际调查团留下糟糕印象就更好了。
对于顾维钧的态度,担任翻译官的炼金术士微微皱眉,藤原兼实却不以为意道:
“那当然,‘中国之不能放弃山东就像西方之不能失去耶路撒冷一样',这句话可是令人印象深刻,顾先生在国联的辩论也是精彩绝伦;”
“对了,我听说,顾先生在黑龙江还购买了7000公顷土地?最近东北正在进行土地改革,此事我还要跟顾先生好好商议商议...”
此言一出,顾维钧心中更是警铃大作!
他呆在调查团里作为陪审员一事虽然算不上秘密,但什么人才会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表现出如此的熟悉感?
甚至连他在东北买土地准备搞石油投资的事情都知道!说不定,这位"藤原殿下“早就把调查团每个人的底细都摸清楚了!
这是何等的心思和谋划!危险!
危险!
必须严厉防范!“你...”"
顾维钧还想说点什么,团长李顿却不耐烦地打断道:“好了,顾先生,别忘了我们的任务...殿下,想必您听说过了我们调查团的任务,还请您同意并派出人员协助。”
这话已经说得相当客气了。
在中国其他地方调查的时候,他们可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根本不需要经过任何人同意的。
区区中国人?
区区日本人?
手下败将,算个狗屁!我大英帝国,天下无敌!
“协助?”
藤原兼实爽朗一笑:
“伯爵阁下,您说得太夸张了,我只是应满洲国之邀、旅居沈阳、顺带为他们提供一些决策建议而已,为什么要经过我同意?”
这话当然是狗都不信,不过这就是藤原兼实的官方身份。
什么"满洲剿匪总司令",什么"满洲国真正的主人",什么“皇太后婉容的老公”,那都是自己内部说说的,在明面上,藤原兼实就只是一个游客而已。
“殿下,您...”
“好了,伯爵阁下,请您放心,在沈阳这地方,您担心的那些事情都不存在,您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调查谁就调查谁,我和我的属下绝不会有任何阻挠!”
咦?
这跟4月份来沈阳的时候不太一样啊?
那时候,日本关东军可是对他们百般敷衍阻挠、就连调查的过程中都派人偷偷跟着捣乱的!
上次来中国东北调查,他们甚至连溥仪和满洲国一众高官的面都没见着!
反正别问,问就是"事务繁忙、无暇相见"。
来了沈阳,日本人说他们去了长春;去了长春,日本人又说他们回了沈阳。
总之主打就是一个糊弄,搞得调查团诸人都极为不满,对日本人的印象登时大坏。
这回怎么...
不管是什么原因,既然藤原兼实都这么说了,他个人也表示会留在沈阳陪同以及为他们做好服务工作,李顿便顺势而上:
“那么,我希望先见一见那位前清皇帝。"”“啊...溥仪啊..."
藤原兼实露出了些许为难的神色,然后叹气道:“想见他可能有些困难。”
“殿下?“
“因为他已经死了。”“啊阿???"
243顾维钧的蛋疼
如果说,1932年2月,整个中国的“热搜"一直围绕着"上海"这个词儿打转的话,那1932年3月的"顶流”,就必然跟"东北"扯不开关系。
先是"满洲国"宣告成立、接着溥仪公布了自己的"登基大典"时间,然后忽然传出"爆炸谣言”,再然后"抗日联军"出来各种折腾...
最后,“溥仪与日本人签订的二十一条卖国条约",彻底奠定了东北及"满洲国"在全中国的舆论T0地位。
无他,先不说条约内容,光是看到"二十一条"这四个字,凡是对1915年还有些许印象的人,都会瞬间敏感起来。
他母亲的,日本人是特别钟爱"21"这个数字吗?1915年跟袁大头签的“二十一条"你们还不满意?还是说故意拿这个数字来恶心我们?
看到条约具体内容后,中国人更是怒发冲冠、血压拉满。
之前跟列强签订的条约再怎么丧权辱国,也没有到这个地步的!
这他妈跟把东北三省...不,东四省和华北地区彻底打包送给日本有什么区别!
甚至连还不在日本人手里的热河省、察哈尔省、绥远省你们他妈的都提前预支了!
之前袁世凯卖国的时候好歹都知道遮遮掩掩、不让国人知道,你溥仪是完全装都不装了是吧?!
所以,溥仪本人及满清遗老遗少们的名声这回都不是臭大街了可以形容的了,是直接成为了“全民公敌”(至少在知识分子和豪杰里如此)。
在北平、天津、武汉、上海等各地都再次出现了大量杀戮旗人和满人的案件,即便报警、警察们也普遍不愿意管。
杀旗人嘛,早些年都是政治正确,逼得那些人各种改汉姓汉名这些年才消停了一点,现在这不是他们的皇帝又自己作死么?
更有一些满人都不得不在报纸上公开反对自己曾经的皇帝,声称自己绝不支持满洲国,甚至指责溥仪是"卖国贼""。
比如,溥仪的老爹爱新觉罗·载沣就在北平公开痛骂自家儿子"无耻之尤”、“卖国王八",并宣布与之断绝父子关系。
当然,你要真以为这老头爱国有大义那纯属幼稚。因为,他要再不“激进”—点,就现在这舆论风潮,搞不好就该是他自己被人杀全家了;
家里还这么多口子人和这么多财物呢,可不能被区区一个皇帝儿子拖累了!
总之,中国方面群情激愤,作为见识过无数次“二十一条"的男人,顾维钧自然也是愤恨不已,把溥仪骂成了狗。
说实话,关于“溥仪已死"的传闻,经过了将近半年,早就在东北高层各界乃至中国国内传开了,只是东北方面没有公开承认;
不光是溥仪,还有那一帮子满洲国高层也是这么久没有公开现身,大家同样认为他们大约都死了,只是还不太肯定对方是怎么死的而已。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如同传言中说的那样,已经死掉了。
更没想到,藤原兼实这位日本顶级皇族居然这么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是因为瞒不下去了吗?
惊愕之下,顾维钧竟是直接越过李顿问道:“死了?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 !”“关于这一点...”
藤原兼实先是向李顿微微颔首、示意自己没有因为顾维钧的失礼而恼怒,然后才回答道:
“我知道,我是日本人,你们对我说的话不太信任,所以,还是请你们去当面问一些你们会信任的人吧!”
不久后,李顿调查团的全体成员一齐觐见了那位传说中的“前清最后一位皇后"。
相比较之前有些瘦骨嶙峋、精神不振的模样,怀孕+锻炼+戒毒的婉容稍微圆润了一些,胸前也很是鼓了不少;
加上她抱着孩子的那份温婉贤淑还有精神和性方面得到双重满足后的容光焕发,倒颇有些“大家闺秀”、“一国之后"的意思。
见到这群外国人,她柔柔地用英语表达了欢迎:
“欢迎各位外国友人来到大满洲帝国,我谨以大满洲帝国临时执政的皇后的身份向诸位表达诚挚的问候...”
基本的场面话说完和互相的致敬问好结束后,婉容问道:
“不知道诸位今日来访,是有何事?“
为了避免翻译从中作祟,由顾维钧代表调查团其他人直接跟婉容进行交流:
“皇后女士,您不知道吗?”“嗯?并无任何人告知我。”
嗯?
日本人居然真的没提前吩咐几句?
顾维钧盯着婉容的眼睛和表情看了好几秒,也没有找出撒谎的痕迹,只好道明了来意。
皇后的眼圈登时就红了:
“是的,先帝已于登基大典上突遭袭击身亡,我已帮其收敛遗体下葬了...”
准确地说是"衣冠冢"。
因为HK416的榴弹威力太大了,炸得现场好多人直接尸骨无存,就算想正常下葬也做不到。
顺带一提,日本人至今也没往榴弹或者迫击炮的方向怀疑,一直认为是现场埋藏的炸弹,因为这超出了他们现在对于武器和炸药的认知范围。
关于溥仪的死讯,藤原兼实早就与婉容说过,如果有人问就照实说,反正消息也瞒不了多久了。
“你们有什么就问吧,我知道的,我都会如实告知你们。”
“请您节哀...您知道是谁干的?您知道吗?”“就是'东北抗日救国联军'派来的刺客干的。”“您能确认吗?”
“这个...我也只是听说...但应当不是假的...全东北都传遍了..."
在顾维钧眼里,婉容的这番犹豫的表态,反而让她的话语的可信度高了不少。
因为从常理上来说,一个"深宫妇人",确实不应该知道太多,否则就不正常。
“那您还知道其他袭击现场现的消息吗?”
“我听说,好像什么前任...关东军司令还有很多日本军官都被炸死了。”
说这话的时候,婉容的脸上带着—丝快意和解恨,被顾维钧捕捉到了。
看来,这位皇后陛下对日本人很是不满啊...或许可以从她这里打开缺口。
今年4月,调查团就曾经来过一次中国东北进行走访调查,结果是连一个参与了“918事变"的高级军官都没见着,只跟河本末守、岛本正一等人聊了几句;
当时他们以为自己被日本人糊弄了,现在才明白,估计这些人真的都已经和溥仪一起死在了那次登基大典里。
好好好!
死得好!
狗日的日本鬼子!
验证了一些情报后,顾维钧继续问:
“那您来到东北的这段日子,过得怎么样?日本人有对您不敬吗?”
他原本以为,自己一定会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却没想到,立刻就被婉容否定了:
“不,完全没有,我在东北过得很开心,远比我在北平、天津的时候,要快乐得多,我丝毫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好的。”
自从某个男人走近她的心里乃至走进她前夫连看都没看过的、更深处的地方、带来一叠又一叠的浪潮之后,婉容才明白了什么是做爱人和做女人的快乐;
溥仪?
那是谁?
别乱提陌生人啊,我跟他不熟,别提了让我老公生气。不过,这种闺阁私密之事,自然是没必要告诉外人了。? ? ?
嗯? ﹖?不对劲啊!
身为傀儡亡国奴,自己的丈夫――人生中最大的依靠也莫名其妙死掉了,婉容怎么可能开心?!
“二十一条"摆在那儿呢!
可婉容对日本人的厌恶似乎又不是假的。奇哉怪哉。
“皇后女士,如果您担心的是安全问题而不方便说的话,您大可放心,调查团会保证您的绝对安全。”
“安全?”
婉容疑惑地看了一眼身旁侍立的UMP40,有些莫名其妙道:
“先生为什么会觉得我有安全问题?我现在很安全,跟你们说的也都是实话啊!“
“...他们真的没有逼迫您做您不愿意的事情吗?““没有,完全没有。”
事实上,婉容被藤原兼实派来的人保护得很好。
不仅是满洲的遗老遗少,就连日本方面,如果没有藤原兼实本人的许可,也是不可以任接触到婉容的,自然也就不存在所谓逼迫了。
顾维钧完全不相信这一点,但又无话可说,心中暗暗懊恼婉容的"不配合",思索着怎么才能让对方“开口"。
其实,经过好几个月的走访调查,李顿调查团已经回到北平开始准备撰写最终的调查报告了,只是听说东北和朝鲜这边的一些突发事件后,才又启程过来继续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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