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歌
总之,雍仁的被迫出走,不仅仅是他本人暂时失去了对日本政坛的直接影响力、让墙头草们开始思索后路,更是带走了一批拥戴他的军官,极大地降低了他在军中的掌控力。
比如说,曾经担任秩父宫御副武官、现任参谋本部副官、即将在陆军省有所作为的"诗人"本间雅晴。
这个身高1.8米、和藤原兼实―样完全不像个日本人的家伙深知自己已经被打上了深深的“秩父宫印记",便在雍仁找到他的时候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跟随。
尽管他明知此去欧洲,必然远离日本政治中心导致自己的前途受阻,但他有什么办法呢?
皇权斗争,素来就是你死我活,既然站了队,那就必须坚定地站下去,墙头草是会被两边的。
当然,在政治斗争当中,转换门庭从来不是不可以接受的事情,但谁让本间雅晴自己也一直看不上裕仁呢?
让一个连生三个女儿都生不出半个带把的、甚至还吐血昏迷过的病秧子当天皇,国家前途堪忧啊...
所以,他和很多军官一样,压根儿不觉得这是多大的一次失败,反而依旧信心满满地等待着机会;
雍仁殿下可是如此年轻强健,区区五年而已,未来如何,还未可知!
(其实雍仁更生不出来)
2、几乎在雍仁离开的当天,裕仁便下达了第二道圣旨,彻底坐实了"老子就是要敲打雍仁、敲打一切胆敢觊觎皇权的混账"的意图。
他直接越过内大臣府,命令警察等有关部门,即刻逮捕以“熊泽宽道"为首的一批人,将其全部送进监狱,迅速调查并审判。
为什么裕仁要忽然逮捕乃至处死这么一个在日本国内堪称籍籍无名、甚至都不是政治人物的家伙呢?
熊泽宽道,日本爱知县名古屋市人,曾在丰桥骑兵连队当兵,1913年进入净土宗西山派当僧人,于去年还俗,目前在名古屋开了一家洋品杂货店谋生。
履历本身平平无奇、没什么好说的,但出奇的是这个人一直坚持在做的那件事:
爷要当天皇!
这个人从十多年前开始,就一直自称他是"日本南朝天皇子孙、第118代天皇、真正的天皇陛下"!
历史上,熊泽宽道不仅要求关东军回国勤王,还在战后给麦克阿瑟写信,声称自己才是真正的天皇,麦大帅顺势利用,借此好好敲打了裕仁一番不提;
换做一般人,早就在第一时间被人弄死了,但熊泽宽道一直活蹦乱跳到今天都没人动他一根毫毛。
听起来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如此。
在1920年,熊泽宽道煞有介事地向近卫文磨、荒木贞夫、德富苏峰等一众重磅政治人物写信,要求对承认并拥立自己;
连当时只是在陆军省实习东条英机居然都收到了一份拓印本,吓得他赶紧跑去了德国,免得掺和此事(—说是早有安排跟此事没关系,小说家言);
这就很难蚌了蚌。
考虑再三后,近卫等人集体选择了当小聋瞎,看不见也听不见,压根儿不理睬;
反正是皇族内部的事情,要处理也是你大正陛下和裕仁陛下亲自去处理。
神志不清的大正姑且不提,开始执政后的裕仁碰到这事儿以后也在骂娘。
他妈的,你们这群乱臣贼子,你们不好处理,我就好处理了?
爷爷当年都没杀熊泽宽道的父亲(养父)熊泽大然,还在某种意义上"承认"了其皇族身份,我能怎么办?
熊泽大然曾经拿出过一份相当完整的"南朝天皇族谱"递给了明治天皇和内大臣府,要求成为皇族;
结果,明治天皇不仅没有否认族谱的真实性,当时统领内大臣府的德大寺家(藤原氏)据说还私底下口头同意让熊泽一家成为皇族!
很显然,对此,明治天皇绝对是点了头的,藤原氏也肯定没有反对,不然德大寺断然不敢这般承诺。
若不是熊泽大然过于贪心、坚持要求成为皇族序列首位,说不定日本皇室还真会多一位"熊泽亲王"出来。
(因为明治只有大正一位皇子,如果熊泽成为首位,只要大正出点意外,新天皇就是熊泽了...具体很复杂,这里不细说,有兴趣自己查)
既然爷爷都这么做了,裕仁自然也要装聋作哑。
折腾了几回,发现上头都不理他,民间对此也没什么反应,反而是称赞天皇仁慈和痛骂自己乱臣贼子乃至威胁他的人居多后,熊泽也就折腾不起来了;
熊泽宽道不折腾,裕仁也当看不见,大家相安无事。(熊泽这事儿非常奇怪,战后也就罢了(当时日本冒出来了十几个自称天皇的人),但在二战结束前这么玩,跟找死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如果熊泽手上的族谱是假的,按照他"承认身份、登基为皇"的离谱要求,家里的蚯蚓不被竖着切两半都算日本皇室大发善心,所以我倾向于是真的,你杠你赢)
(顺带一提,为了登基为天皇,这个货还硬造了一堆关于日本皇室的流言,直到226事变后见识了裕仁的残暴才吓得不敢干了(二战结束前))
(比如其中一个谣言,明治天皇其实早就死了,是被德川家的逆贼用刀柄捅进菊花而死,然后德川家找了个跟明治天皇长得很像的人代替他――真·菊与刀)
(再顺带一提,著名的“226事件”中,就有一部分军官宣称要拥戴“熊泽天皇"的,熊泽宽道始终不掺和才作罢(估计是没来得及掺和))
但这一次,受到雍仁刺激的裕仁决定不再留任何情面,也不惮于展露自己残暴的一面了。
于是,正在谋划着给关东军写信、要求八幡宫兼实王支持自己登基的熊泽宽道被警察从名古屋的小店里抓了出来,连同他的老婆孩子一起被送进了监狱。
罪名嘛,自然是"大不敬”、“冒充皇族”、“侮辱皇室”、“阴谋叛国"等等,总之是一个比一个重。
除了熊泽宽道,凡是明治时期参与过"南朝彰显运动"的人(要求明治天皇认可自己的南朝子孙身份,成为华族),也几乎全部被抓;
甚至有几个平日里自称天皇或者质疑过天皇家血统的精神病人都一起被送了进去,并统统被判处了死刑。
这—次的处理态度之坚决、力度之大、手段之猛烈,惊到了所有知情者,引发了相当热烈的讨论。
因为,熊泽一脉的继承权,实际上是被默认了的,而民间对“南朝故事"多有同情,明治大正裕仁以往都没有严厉处理熊泽,很大原因就在于此。
例如,1910年12月,在"幸德大逆事件”的庭审中,审判长劝诱主犯幸德秋水认罪,说"你谋弑圣德至高的今上陛下(明治),犯了天人难赦之大罪";
而幸德秋水不屑地反问道:“今天的天皇不就是那个杀了南朝的天子,夺走了三神器的北朝天子的子孙吗?既弑如此不堪之君,何至于罪愆至此呢?“
就这么一句话,明治天皇派来的堂堂审判长竟被问得张口结舌,语无伦次,而其他陪审者也议论纷纷,庭上登时一片大乱,被迫停止;
幸德秋水虽然被处死了,但以他的公开质问为开端,再次引发了日本南北朝问题的大讨论,最后逼得身为北朝天皇后代的明治天皇做出裁决:
拥有"三神器"南朝为正统王朝,北朝那五位没有“三神器"加持就登基的天皇不再列入天皇传承序列。
由此可见,对于曾经拥有“柱国三神器"的日本南朝,日本人普遍是一种什么样的态度了。
现如今,裕仁对身为南朝后裔的熊泽下如此狠手,显然是不再顾忌任何历史问题和脸面问题了。
( 1392年,后龟山天皇以立其子为下一任储君为条件,带着"三神器"离开吉野行宫,向室町幕府屈服,结束了日本南北朝)
(北朝果然失信,南朝皇室遗党袭击了天皇宫邸,抢走草薤剑(其实已经不是原版了)和勾玉,后又被北朝镇压夺回,后龟山天皇之子亦被杀)
(所以,日本国内一直非常同情后龟山天皇,熊泽要求归还皇位,北朝皇室还真不好说什么)
南朝?
威胁到朕的皇位,北朝的人朕也一样杀!熊泽死不死重要吗?
不重要。
但往熊泽宽道身上扣那些罪名以狠狠震慑某些人,却非常重要。
说白了,还是针对雍仁和那些看着裕仁无子而觊觎皇位的野心家,所谓“醉翁之意不在酒"是也。
而第三个消息,则让整个东京圈的全体贵族都对某个人“蠢蠢欲动"起来。
裕仁天皇下令,将从熊泽宽道手中收缴的“南朝族谱"交给由藤原兼实,由他负责在石清水八幡宫祭祀南朝末代皇帝后龟山天皇及其孙“熊野宫信雅王"。
表面上看似没什么了不起,但实际上,这一命令的政治意义极重。
因为,这是祭祀权!国家大事,在祀在戎!“祀"还排在"戎"前面!
当年,熊泽大然和本来已经答应让他进入皇族序列的内大臣府闹翻,除了序列首位问题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熊泽大然要求这个"祭祀权”!
他当然会被拒绝,因为有资格祭祀天皇或者天皇直系后代的,只有天皇本人或其直接继承人!
当年,只有大正一个皇子的明治天皇都咬死了不敢同意熊泽大然去祭祀,现在的裕仁天皇更是一个皇子都没有!
所以,天皇陛下把如此重要的祭祀权交给藤原兼实并允许对方祭祀政治含金量极高的南朝末代天皇,是想做什么?
稍稍有点政治敏感性的人都明白了,除了彰显仁慈以外,这更是在天皇陛下预先宣告天皇之位的继承权!
换言之,藤原兼实,成为了新的“皇太弟”!虽然没有明说,但也大差不离了!
这一消息,彻底震惊了整个日本政坛。
1932年以来,谁都知道藤原兼实很受宠爱,但谁也没想到,这位年轻的藤原家下一代当家居然受宠到这个地步!
怎么?
天皇家又准备"还政"于藤原家了?
噢不对哦,这么多年,哪还有什么藤原家天皇家,不都是一家么!
这下,再没有人关心远走的雍仁和什么狗屁熊泽天皇,也没有人注意海陆军的人事大变动了,人人都在思索自己该怎么办。
藤原兼实被命令代表天皇陛下祭祀南朝一脉所造成的政治圈震动,要比上次获封"八幡宫兼实王"还要剧烈得多。
无数人开始猜测天皇陛下何时会正式宣布这位爷成为"皇太弟”,甚至还有私底下开出了赌盘。
其实,东京的这一系列变故,难道真的就没人知道是藤原兼实的手笔吗?
当然不可能。
他入宫出宫都是公开行为,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
谁都清楚,天皇陛下的行为和雍仁等人倒大霉,必然跟这位脱不了干系。
可知道了又怎么样?
最有力的竞争对手雍仁已经被支去欧洲,其势力正在遭受毫不留情的打击;
偏偏这一刻,兼实王自己又被授予了祭祀南朝天皇一脉的重任;
政治风向往那边吹,再明显不过了。成功就是成功,失败就是失败;
找任何借口,只不过是败犬的哀嚎罢了。
此时不去跪舔伟大的兼实王,难不成还去搞对抗?傻子都不会这么干的。
大家都或期待、或警惕、或狂喜、或担忧地盯着那位即将率领部分皇族成员主持祭祀的年轻男子的下一步动作。
“兼实殿下",何时会成"兼实陛下"?
他又会带领日本往哪儿走?
不管如何,这就是日本未来的唯一至尊!
307搞两个红色亲王出来玩玩你
京都,石清水八幡宫。
“..大礼毕!! !”
伴随着神官尖锐的声音,简陋又冗长的祭祀仪式终于临到了尾声,早就不耐烦的藤原兼实对众人随意挥了挥手:
“行了,就到这儿吧!后面的些许小流程就不用走了!你们退下吧!”
藤原兼实懂祭祀吗?他懂个鸡毛。
别说他前世是个中国人,就算他继承了这一世的记忆,对于祭祀什么的,一个玩家子也是完全不懂的。
不过这都无所谓啦,反正有人懂就行,他的工作实际上就是扮演个木偶,带着两位被裕仁派来的年轻皇族代表走流程罢了。
“是,殿下。”
神官们乖巧地放弃了之后的收尾工作,忙不迭地退出了主堂,两位年轻皇族惊异地看着这一幕,一时说不出话。
兼实王,居然对神道教的神官也有这么强的控制力吗?
他们不知道,首任八幡宫大主祭确实是个不乖巧的,在藤原兼实面前倚老卖老,吃了两耳刮子又被关起来饿到崩溃还被威胁死全家以后,就听话多了;
而且,从御副武官到掌印文官,从洒扫巫女到祭祀神官,八幡宫上上下下都被代理人给换了一遍,就更加没人敢炸刺了;
别说只是放弃一部分本来就无关紧要的流程,就算是藤原兼实在天照大神神像上撒尿,估计也没人敢明着说啥。
“宣仁哥啊..."
“是,兼实王殿下。”
大正第三子、裕仁的弟弟、现年27岁的高松宫宣仁亲王微微低头,向比他小了7岁的八幡宫兼实王致意。
藤原兼实被代理人伺候着,一边脱下厚重的祭祀服、换上西式常服,一边歪着脑袋笑道:
“宣仁哥,你这么小心做什么?该不会,你也把外面那些传闻当真了吧?真以为我要去当天皇啊?“
“呃...兼实王殿下,这...这可开不得玩笑。”
“嗨,你也太了小心了吧!我在天皇陛下面前都是这么说话的,怕什么!”
说实话,跟藤原兼实这种活泼跳脱性子的人相处,宣仁只感觉非常不适应,甚至表现得有些紧张兮兮的:
“兼实王...”
“好吧好吧好吧,,你爱这么叫就这么叫,随你开心好了..."
通过历史资料和崇仁的妻子喜久子王妃后来公开的《宣仁日记》,藤原兼实很清楚为什么宣仁会是这种性格,并未强迫对方。
家里排行老三,既不如老四年纪小受宠,又不如大哥有第一顺位继承权,也不如二哥性格活泼被人喜爱,实际地位是很尴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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