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歌
(守卫森严,指被连杀两人、之前还被人丢炸弹)
况且,“天诛国贼”什么的,实在是过于刺激警察们的神经了。
每次这种话喊出口之后,总要死伤一大批人,而且经常是大佬。
比如伊藤博文啊、比如原敬啊、比如滨口雄幸啊...
别问为什么要杀他们,问就是“国贼当诛”!
所以,在长勇干掉桥本欣五郎并喊了“天诛”之后,附近警察们的神经就直接绷到了极致,迅速出动,赶到了声音来源的位置。
但在此之前,另一个人先跟长勇发生了接触——领受了爷爷西园寺公望的命令,恰好前来寻找藤原兼实问话的西园寺公一。
顺带一提,西园寺公一寻找的那个货,现在正一(懒)脸(得)焦(一)急(批)地跟在长勇的屁股后面,打算看戏来着。
“你是谁!!为什么杀人!把刀放下!!”
意外撞到杀人场面的西园寺公一警告着刚把卡在骨头里的武士刀拔出来、打算去寻找北一辉的长勇,慢慢地后退。
对方那一副杀红了眼的模样让他很没有安全感,仿佛下一秒就会变成受害者之一。
长勇缓缓抬起头,手持利刃,摆出了一个劈砍的姿势,低声怒吼:
“你是谁!!你也是国贼吗!!”
“...”
果然是这样!!
西园寺公一卜似傻逼,想也不想直接转身就跑。
日本这群军国分子,搞“下克上”的次数太多了。
平时阶级森严,你打他一嘴巴乃至当着他的面强奸他老婆他都不会吭一声,但热血上头杀人的时候,谁管你是谁?
小兵能杀,首相就不能杀?
“天诛国贼”的口号,不光在警察那里备了案,稍稍有点身份的人听到这个词一样会紧张。
西园寺家族,曾经也被人喊着“天诛国贼”、冲进家里过呢!
西园寺公一误会了长勇是来搞天诛的叛乱分子,所以赶紧逃跑;
长勇把西园寺公一的逃跑行为视作了“做贼心虚”,连忙去追。
于是,一场新的追逐战开始了。
就在西园寺公一也快要被追上之前,十几名警察赶到,经过一番沟通、警告和搏斗,他们成功地拿下了长勇。
此时,藤原兼实也带着代理人小姐慢悠悠地赶到了现场,装出一副惊讶和愤怒的样子:
“你们把勇君拿下做什么!快放开他!”
“...”
警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敢马上对这个跳出来阻止他们抓捕凶徒的年轻人说三道四;
只有死里逃生的西园寺公一喘够了粗气,听了这话,抬起头怒道:
“兼实!你又在搞什么!”
“什么做什么?只是阻止你们阻止一位伟大的皇国战士伸张他心中的正义!”
藤原兼实压根儿不理睬西园寺公一,只是对着警察们义正言辞地怒喝着:
“快放开他!不然我就要欧拉你们了!!”
??
这家伙在说什么?
虽然听不懂“欧拉”的含义,但长勇能感觉到藤原兼实对自己的维护,他努力抬起头,投去了感激的眼神。
“藤!!原!!兼!实!!”
西园寺公一以为是这个弟弟的调皮性子又犯了,怒气冲冲地向其走去,却不料,在接近之时被对方不动声色地一脚踹翻在地,痛得说不出话。
藤原兼实的单人表演,彻底开启了序幕。
他一会儿指着那群不知所措的警察,一会儿指着被摁在地上跪着的长勇,一顿疯狂输出:
“你们知道他是谁吗!他是大日本陆军参谋本部的英雄!也是大日本帝国的英雄!”
“虫豸在位、奸臣当道、天皇陛下忧心皇国的未来,却苦于没有为他分忧的臣子;”
“值此国家危难之际,只有他、只有我们勇敢的勇君坚决地站出来,为推翻软弱无能的政府和贪污腐败的政客们而奋斗!”
“没错,他刚刚是杀了两个人,还手持凶器追赶公爵之孙,但是你们知道他刚刚杀掉的那两个人,是什么人吗!?”
“一个叫桥本欣五郎,是参谋本部的参谋,一个叫大川周明,是个所谓的著名学者。”
“看起来都是很有头面的人,对吧?”
“但是,你们知道这两个家伙干了些什么吗!”
“他们居然敢拿着陛下赐予的宝贵资金出去吃喝嫖赌!”
“那些资金,本来是用于皇国振兴的伟大事业的!却被他们用在了女人的胸脯上!”
“长勇君得知这一切之后,出于义愤,才出手格杀了那两个该被千刀万剐的混蛋!”
“或许他的想法太过不切实际,或许他的手段有些粗暴,或许他违反了这该死的法律,但你们谁能否认他那颗真诚的爱国之心!”
“抛开事实不谈,逼得长勇君落到亲手杀人的地步的人,他们难道就没有一点点错误吗!”
“无能政客!腐败官僚!占着位置不让勇君这样的勇士获得应有地位的混蛋们!他们难道就没有责任吗?”
“杀人的人,不是勇君,而是他们!”
“长勇君如此拳拳爱国之心,你们这些人不为之感动也就罢了,居然还敢阻止他去诛杀更多国贼!”
“如果连勇君这样的昭和男儿都要被抓捕,那这个国家还有救吗?大和民族还有希望吗!”
“天皇陛下如果知道这一切,一定会质疑,你们还是大日本帝国的军人吗!!!你们还是男人吗!!”
“未来的某一天,就连你们自己,也一定会为今天的行为感到悔恨和羞耻!”
“因为,是你们!”
“是你们毁了一个勇敢的武士!”
“是你们毁了天皇陛下的大业!”
“是你们毁了国家和民族的未来!”
“呜呼!天诛国贼!”
“...”
看到藤原兼实为了长勇而痛心疾首、歇斯底里甚至眼角飙泪的模样,首先懵逼的,不是别人,反倒是长勇本人。
噫?
原来,我有这么重要的吗?
原来,藤原君对我的评价,是这么高的吗?
不过...
对啊!
没错啊!!
我的行为是正义的!
国家危难,身为天皇陛下的军人,难道不应该为天皇陛下分忧吗!
我是昭和男儿,我是陛下的忠臣!
我是为了大日本帝国的未来,才会出手杀人的!
那两个虫豸,死有余辜!
即便是天皇陛下听说了我的行为,也一定会赞赏我的!
想到这里,第一次得到“地位尊崇者”如此高评价的长勇努力挺起了胸膛,眼神骄傲无比。
其次被喷懵的,是在场的警察们。
不是...神经病啊!
我们只是按我们的职责做事,怎么就上升到这个地步了?
我们也没把长勇怎么样啊,只是制服他而已!
怎么说得好像他已经死了一样?
怎么说得好像我们抓了他,这个国家都要完蛋了一样?
虽然大部分人这么想,但还是有一少部分警察从藤原兼实的话里,大约了解发生了什么。
敢情,死的不止一个,而且都是日本陆军方面的人;
敢情,是因为公有资金被私人拿去贪污腐败,这家伙才杀人的?
怎么评价呢...
因为历史和现实的各种原因,日本警察对日本陆军无甚好感导致听说日本陆军死了人,现场警察甚至想当场跳舞庆祝;
噢,顺带一提,如果日本海军倒霉的话,警察估计还是同一个态度。
毕竟,日本警察的中下层当中,绝大部分都出自会津藩,而日本陆军多出自长州藩,海军多出自萨摩藩。
这三个藩之间的关系嘛,不能说多么和谐友爱吧,至少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了。
倒幕运动时期,会津藩的人是主要治安维护力量和官军,而萨摩藩和长州藩是反贼;
倒幕运动结束后,萨摩藩和长州藩是主要治安维护力量和官军,而会津藩的人是反贼;
但到了西南战争时期,您猜怎么着?
萨摩藩成他妈的反贼了!
而此时,警察队伍和官军里混进了大量前会津藩余孽和武士,有效地弥补了官军在近战方面的弱势;
大警视长官川路利良组建并指挥的警视厅拔刀队和西乡隆盛的武士们互相砍得头破血流...
更何况,前几次日本陆军主导的刺杀,警察方面可是吃了大挂落,被搞掉搞死了不少人。
讲真,刚才没把这个穿日本陆军军官服装的家伙直接杀掉,就算是他们心慈手软、忠于职守了。
饶是如此,藤原兼实的话,还是让这群警察们深有感触。
这位少爷说的有道理啊!
如果是我遇到这种事情,恐怕也会忍不住...
这么看来,这位陆军马...军官先生,还真的算是一位国家英雄呢!
当然,警察们能这么想,也是因为藤原兼实的“身份”。
能在皇居附近溜达、带着如此气质出众的女仆、还敢踹西园寺阁下一脚,怎么看都不是一般人。
至于坐在地上的西园寺公一,则是满心疑惑。
如果是以前的藤原兼实,说出这么一番话,他绝不会奇怪;
但前几天的东京大学见面会里,兼实可不是这幅模样的啊...
为什么今天...
心知有异的西园寺公一紧紧闭上了嘴,没有说话。
不管如何,长勇已然束手就擒。
在警察们的紧张监视下,他昂首挺胸地被抓进了监狱里。
那样子,不像是即将接受审问的犯人,反倒像是为国为民的大英雄。
总而言之。
长勇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正义和名声;
警察们逮到了凶犯,避免了被锤的命运;
西园寺公一抓到了祖父要见的人;
藤原兼实完成了表演和拱火,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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