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歌
“如果是这样,那我就要反问你了,上帝能否创造出一块即便不通过限制自己的能力也无法搬运的石头?”
“呃...”
小孩被问蒙了。
显然,他能理解托洛茨基的意思。受到限制的“全能”,还能算全能吗?“你看,对吧?”
托洛茨基一摊手:
“宗教徒们都是靠着这样不断给理论打补丁的方式来试图证明他们的上帝存在且全能,但实际上却只能显得上帝的全能,实在太不全能了。”
周围的信徒们,一部分捏紧了拳头,却碍于圣女殿下的教诲,不能用物理去修正对方的观念,一部分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时,一个温柔又爽朗的女声响了起来:
“抱歉,不是上帝太不全能,而是你们把上帝想象得太无能了。”
伴随着这个声音,还有接连不断的“圣女殿下”的问好声。
信徒如同波浪一般散开,春田笑意盈盈地走到正在争论的几人面前:
“几位先生,我已经了解了你们在说什么,请允许我加入这场辩论,可以吗?”
叩阿...多么伟大的圣女,即便面对“不信教者”,面对弱小的孩童,她依旧是这么温柔且尊重。
“当然,菲尔德女士。”
托洛茨基自然不会拒绝本就打算拜访的人,把眼中的那一丝惊艳和贪婪收起,礼貌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您说我们把上帝想象得太无能了,是什么意思?”
(托洛茨基非常好色,历史上还有跟女房东上床结果被赶出去的经历)
“你们所讨论的上帝是否可以搬起一块石头,无论是什么样的石头,都是基于物理学的规律,对吧?”
春田打了个响指,轻轻歪头笑道:
“但是,如果我告诉你,上帝是超越一切的存在,它不仅仅超越时空,连因果律、逻辑律和物理规律也是上帝一手创造的呢?”
“全能的上帝创造了逻辑律和物理规律,但上帝本身是不受这些东西限制的,这是不是全能?”
“这...”
托洛茨基紧锁眉头,过了差不多一分钟,才丧气般地摆了摆手:
“好吧,菲尔德女士,我承认,我输给了你的辩论。”这倒不是托洛茨基无话可说了,而是他认识到,在春田的话语所初步构建的这个体系里,继续争论是没有意义的;
因为,如果不承认春田的“超越一切”观点的话,不认为因果律、逻辑律是后于上帝的,那才会意味着上帝不是全能的;
可那样的话,就陷入了纯粹唯心的陷阱,双方就没有了任何讨论的余地,只能你说你的,我说我的。
尽管还可以借此延伸到“全知”、“全善”和“罪恶论”的问题上去,但托洛茨基认为那样是形而上学,没有任何价值,所以果断放弃了辩论。
毕竟,他又不是来找春田辩经的。
托洛茨基这一认输,周围的信徒们顿时发出了欢呼声。虽然他们不太听得懂几人到底在说什么,也不明白俄国大胡子放弃的理由,但春田只用一句话就“击败”了这个难缠的家伙这件事,实在是太爽了!
无所不能的圣女殿下!!
绝大部分人都未曾注意到,春田没有斩钉截铁地肯定上帝存在这件事,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情感和信仰已经开始渐渐脱离“上帝”这个范畴,转为“春田”了。
—颗种子已经埋下,很快就会生根发芽。
摆平了托洛茨基后,看着两个聪慧的小朋友,春田蹲了下来,温柔地问道:
“孩子们,你们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圣女殿下,我叫菲德尔·卡斯特罗!”
大一些的少年激动得有些说不出话,年龄更小的那个幼童便站出来,大大方方地介绍了自己,然后又指着哥哥道:
“这是我的哥哥,拉蒙·卡斯特罗!我们来自古巴奥尔金省!”
没错,就是未来的古巴领导人、切·格瓦拉的忠实战友菲德尔·卡斯特罗和他的哥哥、同样身为未来古巴领导人的拉蒙·卡斯特罗。
“”
啊...还真是他们。
有趣,可以提前布局了。
我找找案例,如果是指挥官遇到情况会怎么做...
一念及此,春田笑得更温柔了∶
“好了,别叫我圣女殿下,我和你们是平等的,就叫我菲尔德女士吧!”
“是!菲尔德女士!”
两位卡斯特罗激动不已,小脸红扑扑的。
“为什么没有看到你们的父母?你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我们是来拜访您的!”
虽然教员一直反对神化任何人,但人类的个体之间的差异,确实往往从小时候就体现了一部分出来。
历史上的1940年,当得知罗斯福第三次连任后,菲德尔·卡斯特罗给对方写过信,恭贺对方同时索要10美元作为纪念,顺带还告知了古巴最大的铁矿位置;
尽管罗斯福本人对此并不知情,但他的幕僚们倒是很客气地给卡斯特罗回了一封信――当然,没有放美钞;
(早期的卡斯特罗对美国是有相当大的崇拜和幻想的,直到成为古巴领导人、被美国折腾了一番后才走上反美的道路)
现在,换成名声更重的春田圣女即将上任美国总统,这位就更大胆了,怂恿哥哥瞒着父母家人,带上仆人和钱财,一起坐船来到了华盛顿。
就这份眼界、胆量和行动力,一般孩童能有?
如果不是因为弟弟劳尔·卡斯特罗才1岁,估计他们会把弟弟也带来。
得知原委后,春田轻轻地敲了敲他们的脑袋,问道:“噢,你们两个莽撞的家伙...既然已经见到我了,就赶紧回家去吧!你们的父母该着急了...罗斯福先生!”
“在!”
罗斯福摇着轮椅过来。
以前,他在公众面前是绝不肯坐轮椅的,再苦也要撑着形象,但自从春田送了他一句“强者会正视自己的脆弱和不足”后,他就不再隐瞒了;
况且,他只是春田女士的幕僚而已,又不用当总统,再怎么打扮形象,还能比春田的形象更优秀不成?
“安排—队战士,把这两位送回家!”“是!”
见自己要被送走,小卡斯特罗急了∶“菲尔德女士!我有问题要问您!”“噢?请说。”
“您可以去当我们古巴的总统吗?”
这话让众人俱是一愣,连带罗斯福在内,爆发出了欢乐的笑声。
真是童言无忌啊...
谁都以为,这是一个崇拜圣女的孩子本能说出来的笑话,但春田却再次蹲了下来,很认真地问道:
“为什么会这么想?”
“如果是您去当古巴总统的话,我们国家的人民就不会再受压迫、不会再贫苦,我家的大庄园里就不会再有被鞭打的奴隶!”
小卡斯特罗大声道:
“既然您是上帝派来的圣女,那您为什么只庇佑美国和美国人民,不庇佑古巴呢?难道我们不是信仰一个上帝吗?难道古巴人民就不是人了吗?”
3
寒风吹过,现场一片死寂。
谁也没想到,一个6岁的孩子,居然能问出这种无比敏感的问题!
古巴是什么?
说好听点,叫后花园;说难听点,就是补血包。
自从驱逐西班牙人的势力之后,古巴就一直被美国往死里压榨和放血,大大小小的命脉行业都是美国资本在控制,领导人也是美国扶持的。
这一点,美国民众或许不太清楚,罗斯福等有一定经验的政客都心里有数,所以非常明白卡斯特罗的这个问题有多么棘手。
难道,是旁边这个白胡子老头教他这么说的?
难道,今天的这次冲突,其实是个把我们引过来的阴谋?罗斯福知道春田上台之后必定要收拾资本(实际上已经开始了),但没必要这么早就摆出来树敌啊!
最重要的是,这个问题回答不好,春田的圣女形象和新成立的上帝人民教的理念都可能会被动摇的!
听了卡斯特罗的话,春田很严肃地盯着他的眼睛说道:“孩子,你说得没错,上帝的荣光应该洒到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古巴人民一样是上帝的子民,他们不应该被压迫、被奴役、受贫苦甚至被杀害。”
“那...”
“但是,孩子,这个世界很大,美国也很大,我需要先解决美国的问题,才能再去解决其他国家的问题,这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
“孩子,答应我,现在,回到你的祖国去,好好读书,认真学习,刻苦锻炼、努力思考,成为一个心系人民的、有丰富文化知识的人;”
“然后,带着你的思考和你的知识,去帮助古巴人民解决他们的苦难,扭转古巴的命运;”
“我相信,终有一天,你会率领你的人民,解放他们自己,然后,和所有心系人民的人一起,解放整个世界。”
348夭寿啦!美国成托派大本营啦!
“菲尔德女士,人我已经送走了。”
“好的,罗斯福先生,给你介绍一下,他叫列夫·达维多维奇·勃朗施坦,或者,你也可以叫他列夫·达维多维奇·托洛茨基...”
春田语气平淡地介绍着来人的身份,刚刚安排了卡斯特罗兄弟俩的罗斯福惊讶得几乎说不出话。
他当然猜到了这个白胡子老头的身份不简单,要不然也不会被菲尔德女士亲自邀请到家里做客,但他万万没想到,居然是此等人物!
好家伙,这跟把斯大林请到华盛顿来做客也没有太大区别了。
托洛茨基对此也极为吃惊。
他很确信自己是第一次出现在春田面前、而且时间都不到两个小时,没想到,几乎连底子都被扒干净了,顿时胡子一跳:
“菲尔德女士,您调查过我?”“可以这么说。”
春田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事实上,不光是您,在我这里,苏联全部高层乃至大部分中层和一部分底层都有极为完备的资料...我们对你们很了解....”
这话不光是震住了托洛茨基,连罗斯福都被震住了。
他早就猜到了春田那惊人的记忆力背后必然隐藏着一支连他都不清楚的情报力量,却不想已经强悍到了这个地步;
这支力量,到底是菲尔德女士很早以前就一直在培养的隐秘力量,还是上帝本人亲自在帮助她?
好在,菲尔德女士是美国人,不管是哪种,都是美国之幸。
托洛茨基本来还有些不相信,但当春田准确地说出了他跟列宁曾经的对话以及他在苏共大会上的一些发言后,他也暂时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苏联到底是什么时候落入这种程度的被监视的?
不过,当春田说出“我甚至读过您的全部著作”这话并谈论了一些他的理论时,托洛茨基又暂时甩掉了这份疑虑,好奇地问道:
“非常感谢您能抽空阅读我的那些浅薄之作...但是我很想问问,您对我是如何评价的?”
“您是说哪方面?”
“我的理论和我的个人...什么都可以。”“如果您非要听的话。”
春田点点头,回想了一下前段时间与指挥官的越洋电报内容,给出了答案:
“您无疑是个伟大的理论家,一个有远见卓识的著作家..”
“在政治、经济、外交、军事、艺术、教育...等各方面都有相当卓越的成就..”
听着春田的评价,托洛茨基露出了一些笑容,然后又很快消失:
“...对于政治人物我不评价私德,但是,对于您的政治生涯,我却只能这样形容,本应该有所成就,但您却是如此的优柔寡断和幼稚天真。”
罗斯福并不算特别了解托洛茨基此人和他的思想,只能沉默着看着。
还是第一次见圣女如此尖锐地当面评价一个人呢...房间安静了好一会儿后,托洛茨基才轻声问道:
“所以,您这样评价的原因?是因为我败给了斯大林吗?”
其实,在苏共党内和很多共产主义者口中,他是一个“老练的政客”、“天才的演讲者”、“蛊惑人心的高手”;
没想到,在春田这里,却得到了几乎完全相反的结论。“不,我从不会因为一个人失败就贬低他,那样的话,历史上无数失败的英雄和付出生命的前辈们也太冤枉了。”
春田摇摇头道:
“我这么评价您,是因为您在面对阶级敌人的时候,表现得极为有勇气和杀伐果断,但在面对党内斗争时,却愚蠢得令人难以置信。”
“...请您继续说。”
“就拿您跟斯大林的斗争来说,明明在格鲁吉亚事件里,您和列宁就已经完全确认了他的问题,您却始终犹豫不决不肯下手,进而被对方抓住了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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