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歌
当一身标志性戎装的春田骑着白色大马出现在视野里时,整个现场的氛围达到了高潮,无数人狂呼着她的名字和各种奇怪或不奇怪的称号。
“同志们!”
没错,和中共、国党、苏联、东北一样,春田现在称呼自己的"信徒"们的时候,也是称呼“同志们"。
为了同一个理想(菲尔德的理想)而奋斗,怎么能不是“同志"?
“同志们!我是菲尔德!我很高兴在上海看到你们!我很高兴你们都是如此健康而强壮!我很高兴你们为上海的安定祥和而付出的努力与辛劳!”
春田仅仅是飒爽地从马上跳下来,走到演讲台上,自我介绍了这么一声,给出了几句简单的问候,现场便再次山呼海啸:
“菲尔德!菲尔德!菲尔德!”菲尔德女士叫我同志!
她叫我同志哎!
她都认可我了,我怎能不赴汤蹈火!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现场的这数千名战士忽然唱起了那首《SMCA》。
"Young man..."
于是,会面和演讲被迫中止,大家一齐听数千名男人的破锣嗓子乱吼乱叫。
春田则丝毫没有责怪之意地扭动起了腰肢,高兴地加入了歌曲的阵营,进一步点燃了狂欢的火焰。
亲民,还是亲民。
美国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出现过一位真正亲民的总统了,反而是像胡佛那样公开叫嚣着“穷苦人穷死是他活该"之类的蠢货充斥着美国政坛上下。
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儿在台上随便扭扭臃肿的大肥屁股都能收获无数红脖子的民心,更何况一位勇武仁慈之名早已传遍全美的“全球最美圣女"呢?
要知道,此刻的台下,可基本都是“红脖子”,是对春田最忠诚、最看好的那一批跟军队有关联的年轻人。
更何况,这位圣女不仅满足了他们的宗教信仰和精神支撑,还大幅提高了他们的待遇,无论是社会地位上的,还是物质上的。
从去年那场让圣女殿下降临人间的“老兵大屠杀(反击)事件”上就看得出来,对于如何对待的军队丘八们,美国的老爷们普遍保持着—种比尹卡卡高不了太多的水平:
你有用的时候,我稍稍对你有点好脸色;你没用的时候,对不起,哪儿来的小瘪三?
所以,美墨战争、美国内战、美西战争、一战二战开打的时候,美军得到了一些重视,一旦战争结束,他们立刻就被踢到一边呆着。
当然,这些话的针对对象不包括普遍来自中上等家庭、往往出身显贵、彼此之间还有联姻的军官们。
用前美国财政部长汉密尔顿的话说就是,“每一支部队都缺乏补给,没有鞋、毯子甚至弹药,军官们只关心军衔和指挥权,对士兵的补给和生活漠不关心";
“当军官们的自负、野心和荣誉得不到满足后,这帮家伙又会变得怒气冲冲,愤怒之情溢于言表,将恶劣情绪撒在士兵身上,用残忍的手段对待他们";
由于苛虐士兵过甚,就连一些良心尚存、同时也担忧自己被挂旗杆上的聪明军官们都看不下去了,纷纷写信给上级申诉:
“士兵们的情况真的很糟糕,完全暴露在凛冽的寒冬中,很多人穿着单衣、打着赤脚,没有什么好的居所,只有能挤八个人的小帐篷,很多人都生病了";
“津贴实在远低于应有的标准,关于下一步该何去何从,我实在是很迷惘。请务必告诉我你会采取的计划,我很确定士兵们不可能靠着这点补给维持下去";
“为了处罚逃兵,除了抽鞭子以外,一些军官们还不惜寻找善于野外追捕的印第安人充当赏金猎人,抓获活的逃兵10美元,头皮20美元";(难蚌,什么倒反天罡)
当然,在同情士兵的同时,他们依旧享受着“如山的牛肉、如海的威士忌和温暖舒适的小木屋”,打仗如同野营。
虽然这是美国成立后平定"威士忌暴乱"中发生的事情,但由于美国的国家性质和阶级分层始终没有太大变化,所以后来发生的事情本质上都差不多。
也就是美国地理位置优越、国力强盛,哪怕只是手指缝里漏出的一星半点也比其他国家好十倍百倍,这群大头兵们才没跟韩军一样去啃白菜帮子。
如此军队能有多高的战斗意志和战斗水平可想而知,所以美军在一战二战中才都被他国军官称呼为“拿着最好的武器、享受着最好待遇的外行人"。
总不能指望吃得不如猪食、住的不如狗窝、平时像老鼠一样被军官们折磨的士兵们还能一秒六棍吧?
但春田上台后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本身就是靠着为着老兵们伸张正义、率领老兵们冲锋在前、夺回属于自己的权益才出现在政治舞台上的,对待军队的态度自然完全不同。
她不仅从未提拔过任何一个无能的权贵子弟,还对退伍老兵和底层士兵照顾有加,选了不少人担任她的卫队成员或"NGW”的指挥者或马克公司的职员;
这在以前是大家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果然,只有菲尔德女士才是我们自己人!
吃得饱穿得暖、精神又得到了满足、人格也得到了尊重、在圣女的感召下,一时间,美国军队的士气、军纪和忠诚度都堪称好得出奇。
狂欢持续了整整十分钟,直到春田右手握拳在左胸上轻锤一下,然后右拳又变为掌,掌心向下,朝前伸直,敬了一个罗马式军礼。
所有士兵立刻安静了下来,以同样的姿势郑重还礼,人人额头都布满了汗珠,眼神中则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崇敬和忠!诚!
其狂热程度,看得前来观礼的其他国家的高级代表们心惊胆战又羡慕不已,记者们连忙咔嚓咔嚓拍了不少照片,记录下这美丽动人又震撼人心的时刻。
虽然大家现在还不知道"团结就是力量"这句话,但"领导人无法让下面听话导致的内斗会让国家白白消耗力量”这个简单道理他们还是懂的。
很显然,只要菲尔德女士在位一天,美国就会团结一天,伟大一天,不会有太多杂音干扰到国家的运行与强盛。
Make America Great Again?
NO! Make America Greater!
春田收了礼,拽着拾音器从高台上跳了下来,走到人群前面,命令道:
“所有人!坐下!休息!”
士兵们整齐地轰然而坐,崇拜地望着圣女殿下,准备聆听“圣训”。
春田温柔地回望着众人,以说笑的语气开口:
“本来,我准备了一篇激动人心的演讲,但我觉得不需要了,我看你们更需要的,可能是治嗓子的药物,我会命人去仔细研发的...”
台下传来了轻微的哄笑声,没人知道,在刚才那一刻,仿佛开玩笑的春田小姐的某个小伙伴那里真的已经有了一份“金嗓子喉宝"的计划。
“如果不是因为你们在上海,我本来是不打算来这个地方的,不过既然来了,我总得替你们解决—些问题...”
接下来,春田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随机点几名士兵出来,聊聊天、谈谈心、问问他们有没有什么想法、生活和工作存不存在困难等等。
这在后世算是稍微有点基层经验的政客们的基础技能(干得好与坏另说,比如奥巴马去黑人社区当爹结果导致大家投票给特朗普);
但对于几乎完整继承了带嘤精英主义作风的美国来说,上位者对下位者如此亲近温和,不说不可想象吧,至少也是极为罕见的。
除了开国元勋外,历史上第一位摆出这种姿态的美国总统就是现在正在华盛顿替春田看家的那位罗斯福先生。
更何况,无论聊起任何话题,春田几乎都能接上嘴并予以积极的回应,实在是无比完美的倾听者。
尽管有机会直接跟菲尔德女士对话的人只占这数千人当中的极少部分,但气氛依旧十分热烈,直到一名士兵举手提问:
“...菲尔德女士,我最近产生了一些迷茫,还想请您帮我解惑。”
“噢?说吧,我听听。”“是,菲尔德女士。”
这名看起来不到20岁的年轻士兵从怀里掏出一个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认真地问道:
“您说过,军队是用来保卫国家和人民的,可我们明明是美国人,为什么我们要千里迢迢地跑到中国上海来驻军?这是否有分裂中国的嫌疑呢?“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这个问题着实尴尬。
因为美国从军队到政界到民间,很多行为其实与春田所提倡的政见、道德观和价值观是相违背的。
就比如说,春田一直反对侵略他国、主张不干涉他国内政,但美国在各地的驻军不但没有撤回,她反而还让马克公司及其安保部队大力进驻了这里。
春田看着士兵清澈而没有一丝迷茫的眼睛,笑着问道:“你觉得呢?我认为你心里应该有答案。”
“是的!菲尔德女士!因为中国人民正在遭受着残酷的压迫,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保护和帮助他们,不是为了制造分裂!”
听起来很像是侵略者为自己找补的话语,但从士兵的坚定语气当中听得出来,他是真的相信这一套的。
春田不解释,只是继续引导:
“那么,你认为,我们做到了吗?”
随着这句话,现场发出了一些轻微的骚动。“做到了!”
士兵骄傲地抬起头:
“在我们来之前,江面上每天都飘着死去孩童的尸体,但我们来了之后,收留了大量可怜的孩子,让尸体数量减少了起码一半以上!”
这是真事,也是这名士兵和他的同伴们的信仰支撑。之前驻扎上海的美国海军陆战队的军纪只能说—般,虽然不至于跟日军一样动不动“杀几个中国人助兴”,但嫖娼之类的软暴力绝对少不了;
在1927年北伐军打进上海的时候,美军甚至还连同英日两国部队一起制作了一份作战计划,“直插南京-芜湖一线,惩罚中国政权""。
然而,美国海军陆战队已经被调去了菲律宾,替代他们的马克&格里芬公司及其“安全承包部队"奉春田的命令,完全改变了以往的作风。
除了投资工厂、扫黄打非、镇压黑帮、大搞建设之外,一些"慈善"之类的工作也没落下。
就比如替代名声已经臭完了的基督教修道院,在上个秋冬到现在收容了大量的中国孤儿,给了这些可怜孩子一些简单工作和住处,免得他们冻饿而死。
别说什么“童工侵犯儿童权益”,在这年头的中国,能给人一口饭吃,你就是该受人香火的大菩萨,谁也不会觉得安排工作是什么不恰当的事情。
要不然,你以为东北很多民众、尤其是日本国内和华北地区搬到东北的民众家里为什么会主动供奉藤原兼实的家纹或画像?
让有能力做事的孩子们参与工作,也不过是不想养出一堆不劳而获、只想索取不想付出的废物罢了。
更何况,春田不仅给了这些孩子饭吃,还聘请了保姆和教师,保障他们的基本生活,教他们读书认字懂道理,是带善人中的带善人。
所以,目前马克公司和美国人的名声在上海非常好,民众更愿意遵守他们制定的“规定"而不是国府的“法律”;
如果不是春田不允许,相当多中国人甚至都想加入“上帝人民教”,这一切都进一步增强了军队的荣誉感,形成了正反馈,让他们更乐意去善待当地居民。
“既然如此,那你疑惑的是什么?”
“作为您的战士,我们不应该也不可能只停留在上海这一个地方,因为我们听说了,中国还有更多的人在受苦,急需我们的解救。”
说着,士兵迟疑了一下,看向自己身边的两名同伴,其中一名略微年长者立刻出言道:
“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外国军队,我们可以帮助这里的人民,但我们终究不能一直留在这里,统治这片土地的,始终只能是他们自己,显然,国民党已经不够格了;”
“所以,我们讨论后认为,我们应该去援助一个值得援助的中国地方势力,让他们来更好地治理中国,我们只作为监督者,这样或许效率更高,投入更小。”
另一人则小心地说:
“您也说过,您永远都要优先照顾美国人民,不能因为帮助他国而让美国人民受苦。”
春田有些讶然地看这仁提出的和她家指挥官的谋划相差无几的想法,仔细辨认了一番三人的长相,大略跟数据库匹配上之后,又不觉得意外了,笑着问道:
“所以,你们疑惑的是,你们应该去帮助哪个势力?”“是的,在上海期间,我们接触到了很多势力,首先排除国民党蒋介石那群奢靡享受的家伙,其他势力都有可取之处,所以...”
年长士兵看向两名同伴:
“他们两个,一个觉得国民党内也有值得帮助的人,用他们替代蒋介石,一个觉得东北那边的日本人...那位您很重视的日本人做得不错,他们才更适合统治中国。”
“那你呢?“
“我觉得,或许中国共产党才是那个我们应该支持的势力。”
? ? ?
搞什么鬼??
不少他国观摩代表十分吃惊。
这支美国军队里,居然有支持赤色分子的人?
但美国人都一脸淡定,如果知道了这些外人的想法,恐怕还会嗤之以鼻:
咱们美国连共产党党魁都公开宣誓脱离所谓“共产国际”、完全支持菲尔德女士,派遣了“国际纵队"自带干粮来中国和我们并肩作战,这算什么?
圣女殿下就是应该全世界去支持的!
不支持的都应该...呃...都是该被抛弃的大蠢货!果然,春田只是微微有些好奇:
“噢?你为什么这么想?”
“前段时间,有中共的人跑来给我们收养的孩子捐献了不少吃喝用品...."
这倒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自从马克公司惩处了那些修道院、开始建孤儿院收养上海及周边的孤儿后,给孤儿院捐钱捐物的上海人不少。
尽管这些做慈善的人绝大部分可能都并非出于单纯的善意,但有人帮忙分担一些压力总归是好事,所以孤儿院也就欣然收下了。
“...只有中共的人和大部分捐献者都不同,穿着十分朴素,我听说他们被国民党打压,日子过得十分艰难,开始以为他们捐不了多少,结果他们的捐的才是最多的!“
“或许是因为我即将去南昌,他们想表达善意呢?用中国人的话说,这叫做...打肿脸充胖子?”
“或许是吧,但身为中国名义上的合法统治者,国民党政府连这点钱都不愿意捐,这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确实如此..”
说起这个,又想起上次自己带头冲法国修道院把人抓了给国府、结果被国府偷偷无罪释放的事情,众人心中又是一阵鄙夷。
真不怪菲尔德女士看不上他们。
“..我明白了,你们是想知道,我到底支持谁?”“是的,这样的话,我们的力量就不会分散了。”
年长士兵紧张地捏着手指,担心自己的真实目的被看出来;
作为国会议员的秘书,他可不仅仅是一名普通的新世纪福音战士。
但春田似乎一无所察,只是扫视了周围一圈,问道:“你们也疑虑这一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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