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歌
“呃...汉阳钢铁厂从1925年开始就已经逐步停产,大量技术工人流失,到我们拿到手之后才发现基本已经废了,所以还没能恢复它的生产能力。”
依旧是那个原因――国民党需要靠关税和进口来挣钱,所以除非生死存亡,否则像汉阳钢铁厂这种工厂他们是不会用心建设的,国内工厂垮掉反而对收税有利。
所以懂了吧,这就是买办,这就是民国时期中国民族工商业企业一个接一个完蛋的深层次原因。
好吧,看来钢铁厂和钢筋厂也得援建。又是咧咧喻记笔记。
就在这时,一名站在竹架子上给墙面刷白的工人脚一滑,一下子从数米高的上空栽了下来!
众人还没来得及惊呼,春田就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双手张开,稳稳地接住了对方,避免了一场惨剧。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都能接得住?
美国人对圣女殿下愈发狂热,中共一方则更加确信:这位女士,跟马诗舞同志,似乎...很像啊...
把吓得脸色发白、战战兢兢、千恩万谢的工人放下来之后,春田摇了摇头:
“安全绳,安全帽,防坠网、脚手板...起码的安全管理和安全意识...”
又是一堆明明是中文却听都听不懂的词,但总之肯定是好东西。
记!
给爷记!
看完了这个正在修的储存库后,大家踱步到了整个飞机厂目前最核心的、已经修好了的厂房――维修车间。
飞机及其大部分的零部件暂时制造不了,但现有的飞机必须得能修(非核心部件)。
一进门,众人就被一股子浓郁的屎尿味儿给差点熏了出来,高志航脸色一变,立刻冲进去怒吼道:
“又是谁在车间随地大小便!!”
没人回答。
工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有人用鼻子嗅了嗅,一副“我咋没闻到"的样子,一名跟着高志航从东北过来的老工人则小心地说道:
“高队长,从你上次下了规定还说要罚钱以后,我们就没人这么干了啊!”
“那屎尿味儿...”"
说话间,几条狗从车间深处钻了出来。
其中一条狗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肛门上吊着一坨长条状的屎,走起路一甩一甩;
这弄得它很不舒服,便一屁股坐下,后腿收起,两条前腿用力,在宝贵的水泥地面上拖出了一条长长的“屎迹";
另一条则在路过门口时,很自然地抬起大腿尿了一波,还冲众人摇了摇尾巴,露出了一个骄傲的小表情。
好吧,这下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
野狗居然可以随意进出车间...还拖屎...
美方人员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中方则羞赧得快要把脑袋埋进地里了。尤其是在春田面前丢人丢成这样。“基础的工厂车间管理制度..”
—边让人赶紧把猫狗都赶出去和打扫卫生,高志航一边领着众人参观起了这个简陋的维修车间。
这一参观,又把美方给震撼到了。
所有的加工都几乎没有机械参与,尽管工人们热情很高,也没有人磨洋工,但效率和良品率依旧低得可怕。
比如说,维修飞机所需要的螺丝,是老工人们先目测,然后用锉刀━颗颗、一点点磨出来,再跟样品反复校正;
比如说,美国那边的电动磨床,在南昌这边变成了“脚动版”,所有的零部件全是手搓出来的,砂轮则变成了一块圆圆的坚硬石头。
尽管此时的美国人也相信”自强不息”,但这个自强不息的程度还是让他们惊掉了下巴。
除了这些以外,在观察工人们作业的时候,也发现了和外面的建筑工人一样的问题――安全防护和意识几乎没有。
仅仅是短暂的一小时参观中,他们就发现了一名工人打算从快速旋转的脚动切割机下面抢救自己的抹布、而另一位则打算站在地上直接用手去接电线!
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干的时候,一位回答“俺寻思俺的速度比较快、应该切不到俺的手”,而另一位则回答“我以前被电过,没事,电不死的"。
震惊美国人一百年。
至于工厂内部各种工具乱七八糟摆放、女工散着头发就来上工、丝毫没有流水线作业迹象等其他美国不少工厂也存在的“啸”问题,都已经不能算什么问题了。
—场参观结束,无论是美方还是中方都陷入了深深的沉罴默。
一方在怀疑这样的水平,就算不计代价地援助、能不能拉得起来,一方则在考虑己方需要花费多大的代价才能让美方在看到了这样的场景后依旧愿意援助自己。
只有春田一脸"意料之中又似乎有点出乎意料之外"的表情:
“好了,让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吧!”“...好...”
接下来的几天里,春田带着自己从美国和上海精心挑选出来的工人和管理者们(多半懂一些中文)参观了南昌及附近区域大大小小的各种企业,最终得出结论:
在轻工业方面,南昌有一定的设计和生产能力,但机械化水平、效率和良品率都非常低,其产品对比美国同类产品毫无竞争力可言;
在重工业方面,南昌几乎不存在这东西,即便是”罗兴昌机器厂”、“华佗庙益元织布厂"等“重工业”,早已设备老旧、技术落后、不值一提,且极度依赖进口;
南昌“国有企业"的建设、运营、管理和生产能力要逊于南昌的"民营企业”(主要指陈嘉庚投资的企业),但工人们的凝聚力和工作热情却比后者高得多;
整个南昌上下都缺乏工业化意识,相当一部分人(甚至包括高层)都认为,手工作坊扩大规模、开设工厂、买一些机器、进口一些零件组装就算实现了“工业化" ...
诸如此类。
整体来说,南昌(中共)的工业化水平堪称稀烂中的稀烂,基本可以视作零,唯―值得夸赞的,是中共上下那谦虚学习的态度和说了就改的决心。
另外,他们已经知道了,中共占据南昌才不到一年,从清理恶霸土匪地主流氓的军管状态恢复正常状态更是不到半年,能达到这个水平真的很不错了。
若非如此,看到狗子在飞机维修车间里到处拖屎的时候,很多人估计就想转身回美国或上海了。
一些之前曾经来过南昌的美国人更是疑惑不已:占据南昌的国府那么多年都在干什么?
为什么感觉南昌的工业水平在原地踏步甚至一部分还远不如1917年了?
明明也未曾发生大的战乱,真是令人奇怪。
这种想不通的事情先放一边,面对彻头彻尾的零基础,但凡是个对工业有所了解的人都只感觉头皮发麻,甚至第一次怀疑菲尔德总统是不是选错了对象。
这样的中共,真的有能力击败中国大地上的所有敌人、统一全国,然后跟美国达成友好关系么?
别人先不提,光一个勉强可以称之为“半工业化"、还有一个工业化国家站在背后的“五星东方共和国"就不是好相与的。
在这样的疑惑中,之前散出去的美方调研人员被集中到了南昌市政府的大厅里。
452 Army? no,Pladin
“...你说得没错,这实在太困难了,噢天哪,我感觉我得教他们如何正确地使用扳手。”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我们要援助他们,就得完全从零开始...这笔钱实在赚得太艰难了。”
“是的,所以我不认为我们应该援助他们,我们应该去援助东北那边,或许对我们更加有利...”
“不不不,你们总是从钱的角度考虑也不对,这群人懂得感恩,也挺勤奋的,如果帮助他们...”
南昌市政府大会议室内,数百名春田带来的美国代表们陆陆续续入场后,便开始热烈地交流着自己这段时间在南昌乃至附近区域的见闻。
有些奇怪的是,交流热烈的基本都是去了工厂的人,有一部分去了别处的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始终保持着沉默。
“好了,同志们,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来正式开会吧!”
随着春田开口,嘈杂的会场迅速安静了下来,前者。“下面,先请最近参观了南昌的各大工厂并与相关人员做过交流的同志们发言...詹姆斯...我说的是上海的那位詹姆斯,你先来。”
这就是除了宗教信仰之外,无数人会被春田迅速征服的最重要的原因――她清楚地记得每个人的名字、长相乃至生平过往,哪怕对方的出身再怎么卑微;
就跟藤原兼实在第四师团、独立守备队及关东军的中低层军官士官士兵当中拥有无上威望的原因一样。(尽管这位靠的靠是人形的辅助)
士,敢不为知己者死?
更别提这位"知己者"还能给他们带来现实的利益。
“...综合而论,南昌缺乏建立工业体系去实现量的喷涌和质的进步的能力,缺乏连续的、关联的整体产业链集群,也缺乏产业工人和科技人员培养体系...”
詹姆斯很平淡地介绍着这几日的所见所闻。
虽然把南昌的工业贬得一无是处,但他其实没有任何恶意,只是客观公正地评价而已,甚至可以说是带着善意的。
中共(南昌)的缺点和问题说归说,但中共在他们调研过程中所表现出来的优点也同样没有放过:
“...中共干部与基层员工之间的关系是非常和谐的,基本不存在一方压迫另一方的现象,双方往往是以—种商量的姿态在做事...”
“...很显然,这充分调动了工人的工作积极性,甚至不需要经济刺激就会完成乃至超额完成工作任务...”
“...但中共选择了多角度激励工人,既给工人一定的工作自由度,又给工人工作荣誉感,还给他们一定的金钱或物质刺激,.…”
“...故而,这些工人在工作中表现出来的创造性、归属感和敬业程度简直令人吃惊...”
“他们不仅发自内心地认为,工厂的工作任务和财产比他们的薪水、休息乃至生命更重要,相当—部分工作问题都是靠他们自主的小发明解决的...”
“在这一方面,无论是我们美国的工厂还是上海或东北的工厂都远远不如,尤其是上海的很多工厂,工人跟奴隶并没有太大差别...”
“...我认为,只要给中共足够的支持和时间,再加上一部分的幸运,他们必然会成为中国的主人,至少是最有竞争力的那个..”
“限制他们的,仅仅是知识和机械方面的内容...以上这些,我认为是值得我们学习的...”
很明显,詹姆斯对中共的现在(物质成就)不是很满意,但对中共的未来非常看好。
紧接着站起来发言的几位代表的态度也都和詹姆斯差不多,基本能做到客观理性地评价。
在麦肯锡那个疯子及其代表的利益团体上台又没有受到苏联的政治压力之前,整个美国一直都是比较务实的风气,不然也不可能容忍美共大肆活动。
总之,大家的态度基本都是,只要能保证中共不跟菲尔德女士和美国作对,援共是完全可以援的。
当然,收钱也是要收滴,只是少收一点嘛!
菲尔德女士说过,无偿地给予往往会给自己带来怨恨,只有双方都品尝到葡萄的美味,才能长期地合作下去。
詹姆斯等人的分享引发了热议,也让众人对中共有了更大的好感。
尤其是林登·约翰逊这种小时候跟黑人一起享受过工厂上线就送一百抽的贫苦出身的倒霉蛋。
当年,要是中共这样的老板管理工厂,或许我现在应该是一位优秀的工程师?
“...好,其他人还有补充的吗...没有了?”
大约两小时后,关于南昌工农业方面的交流基本结束,见无人再补充,春田便敲了敲桌子:
“...没有了的话,那我们开始进行下一项,请调研中共军队和政府组织的同志们发言...自由举手吧!”
话音刚落,数十双手就立刻举了起来,看得其他美国同志均是一愣。
这么主动?这么激动?
他们到底看到了什么?
“好吧,杰克森,看你手举得最高,那就你先说。”“是,菲尔德女士!”
一名年轻军人站了起来:“我去的是中共某支连队.…."”
在杰克森的描述中,这支中共军队与美国的军队决然不同。
首先,这支军队几乎没有上下级。
之所以说是“几乎”,是因为他们只有在作战、作训和执行任务的时候,上下级的分界线才表现得十分明显,但平时完全看不出任何区别;
他们穿一样的衣服,吃一样的饭菜,睡一样的床,连士兵称呼长官也不是′某某长官',而是′某某同志'或′连长同志';
他们的上级长官不被允许打骂下级士兵,不能阻止下级提意见,否则会遭到一个叫做”军人委员会”的组织的严惩;
除了“岗位津贴"和“年限津贴”以外,长官拿的工资跟士兵是一模―样的,由于军队整体非常年轻,所以即便多也不会多太多出来;
除了军事训练,军官平时还要负责组织士兵读书、看报、唱歌、学习、打球、做游戏、体育锻炼...
光是这一部分的介绍,就令其他人一片哗然,并立刻引来了质疑:
“他们的长官难道就没有怨言吗?”
“如果大家都一样,还怎么让士兵努力?”“不打骂士兵,士兵又如何会服从军令?”
“学英语、学几何、学舰船知识、读小说、学画画...他们到底是想培养士兵还是培养艺术家?”
“还有...”
人类是无法想象他们根本连毛都没见过的东西的。
美军没有这种制度,美国人也过了太长时间的好日子(相对而言),难以理解在参加红军之前的士兵们到底过的怎样的悲惨日子。
“诸位,这就是他们神奇的地方,在与我们美国军队截然不同的制度和极低的物质保障下,他们却维持着极高的士气。”
杰克森苦笑着摆手,看着手中的笔记本,依旧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
“抱歉,因为时间太短,我没能弄清楚原因,但我对菲尔德女士发誓,我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若有一丝谎言,请让我被地狱之火烧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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