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歌
换言之,李伍二人的名义职务和实际承担的责任刚好是反过来的,确实可以借此机会调整一下。
对于伍豪的政务工作能力,确实没有多少人会质疑,于是这项提议也获得了诸位委员的认可,同样是之后在中执委那边走个流程就行了。
新的党组织架构在几句话之间调整完毕后,大家开始讨论另一件重要的事情:
关于中共与共产国际乃至与苏联之间的关系调整。
毫无疑问,在中共最弱小的时候,共产国际对中共的建立和成长起了很大的作用,也提供了很多堪称决定性的、有极大正面意义的指导和帮助;
在1919年成立到1927年之间,共产国际虽然也犯过一些错误,但总体上对于中共和中国的革命都是有益的;
可从1927年7月之后,共产国际对中共的错误指示就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官僚化,从原则性的指导工作变得越来越喜欢粗暴地干涉中共内部事务。
那封著名的“七月来信”就是典型。
在这封信当中,共产国际认为中国的资产阶级和小资产阶级统统背叛了革命,要求中共将其视为敌人、必须统统予以剿灭;
同时,斯大林和共产国际又指示说,中国的革命高潮很快就要到来,并且有很快转入社会主义革命的趋势,中共必须加快暴动力度;
在共产国际、斯大林的理论分析和形势估计等因素的影响下,—九二七年十一月,中共党中央扩大会议就认为,革命形势已经进入高潮,开始搞盲动主义,号召到处暴动;
后果嘛...
如果没有世革党把马诗舞同志派过来帮助中共拆穿和梳理了一些事情,中共恐怕还会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不知道会付出多少牺牲才会醒过来。
在有了世革党那种真正的“即便我埋了钉子我也绝不直接干涉你内部事务”的态度作为对比后(至少查不出来),共产国际的做法他们就没法忍受了。
“...一般号召不与各国实践相结合,具体布置代替了原则的指导,粗暴干涉我党的内部事务,使我党不能独立自主,发挥自己的积极性、创造性..….”
李德胜念着这篇主要由伍豪主笔、苏联人听了会暴跳如雷、中共普通党员和其他共产主义政党听了会心惊肉跳的稿子:
“...故,我党应在坚持独立自主的大原则的基础上,接受共产国际、苏联或其他任何外部势力的指导及帮助。”
听到这最后的定论,有人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某个“外部势力”的代表,发现后者果然一脸哈欠,丝毫没有插嘴或反对的意思。
很显然,哪怕中共出了这样的决议,哪怕现在的“投资”在将来很可能没有任何回报,世革党依旧不会动摇对中共的援助。
真是大气磅礴啊...
总而言之,中共的这篇决议主要说了三个事情:
1、肯定了共产国际在中国革命和中共成长当中提供的物质帮助、精神激励和理论指导的巨大作用,同时也批判了其粗暴干涉造成的损失;
2、反思了中共过去犯下的“极左”或“极右”错误,主张接受“指导”而不是“领导”,在这个基础上去搞“世界革命”;
3、指出了中共的革命和建设要紧紧依靠中国人民,要将马克思列宁主义与普遍真理和中国革命的具体实践相结合。
毫无疑问,就中共说的这些东西,都是会戳到共产国际和苏联肺管子甚至让某些人暴跳如雷的,但中共还是决定要发出去,至少要在党内形成共识。
简而言之四个字―—实事求是。
就拿“武装保卫苏联”这个口号来说,它说得对不对呢?
毫无疑问,从推动世界共产主义革命的进程来说,这是正确的、无可辩驳的,连托洛茨基都必须支持的!
为什么呢?
因为,苏联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社会主义国家,是世界所有共产党的大本营和大后方,它的生死存亡对世界革命具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
目前来说,一旦苏联垮掉,世界共产主义革命就可以说是彻底失败了,其他国家的共产党也会遭到致命性打击。
但是,我们姑且抛开做出“武装保卫苏联”决定的那些人有没有大国沙文主义和民族利己主义、是不是打算牺牲他国利益来保全苏联利益不说,只提一个问题:
所有共产党都是依赖本国民众的支持而存在而发展壮大,你提出“武装保卫苏联”,大部分老百姓能不能认可和接受?
他们不接受,你一个依赖“布尔什维克(俄文里是多数派的意思,可以说就是大部分穷苦老百姓)”的共产党还想混下去?
要是你苏联有本事把所有人都接到苏联生活,让各国共产党都完全依赖于苏联提供的资金和人力去各国搞革命还自罢了,关键你做不到啊!
做不到还说你妈的“武装保卫苏联”呢?
所以,从原则和世界革命大背景来说,“武装保卫苏联”是正确的,但现实无法接受的话,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干,我可以这么干,但说,我绝不能这么说。
换言之,中共要从明面上彻底放弃“武装保卫苏联”的口号的同时,在搞中国革命的基础上,继续搞世界共产主义革命。
眼熟吧?
这就是“人类命运共同体”一经提出,就那么容易被中共接受的原因之一,也是他们很轻易就接受春田大总统的原因。
很明显,相比较“武装保卫苏联”,“人类命运共同体”这个口号更容易得到大部分民众支持,更容易“迷惑”—些势力,更容易团结到一些不那么反动的中立力量。
先解决自身的生存危机,再谈其他!
至于共产国际和苏联那边会不会有意见....
嗯,根据李立三同志传回来的情报,共产国际最近正在倒大霉,苏联又忙着美国总统访问的事情,估计是没心思管他们了。
(这就是共产国际一个很尴尬的地方―—名义上,它是全世界所有共产党的上级领导机构,包括苏共,但是,它经常被苏共锤,尤其是大清洗期间)
简而言之,中共以后对共产国际和苏联的态度就是,指导我可以,正确的指导我也接受,但指挥我不行、经过实践检验的错误指导也必须顶回去!
要是你们强按着牛头喝水,我宁愿不接受你们的援助!
不得不说,打通了华中通道、占领了南昌、有了世革党和美国的大力援助后,中共的腰杆子真是硬了不少。
(查资料的时候总能看到离谱言论――认为中共反围剿失败就是中共自己用人失误,是三人团瞎指挥,跟共产国际没有任何关系;)
(反对“武装保卫苏联”,就是“狭隘民族利己主义”,反对共产国际干预“领导”,就是“分散共产主义革命力量”,就是类似张国焘那样的“另立中央”)
(唉,实事求是啊,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真是难)
“...既然同志们都没有意见,那我们就把这份决议发至各中央委员和候补委员处,再发至全党全军。”
又是一番同意不迭,然后进入了第二个议题:
关于“中华苏维埃共和国”改名、宪法修订和组织机构调整的相关事宜。
李德胜顺畅地把稿子递给伍豪,后者开始汇报:
“...建议去掉苏维埃三个字,将国名改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全国苏维埃代表大会更名为全国人民代表大会..”
给国家改名什么的,当然不是一时兴起,更不是为了跟美国建交才改,而是一直以来就存在、UMP45介入后逐渐兴起的思潮。
除了“苏维埃”这三个字让一般群众难以理解乃至误解等原因外,也是因为,随着中共“左”倾路线被纠正,有些东西不仅不合适了,甚至是存在错误的。
比如,《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宪法》规定:
“军阀,官僚,地主,豪绅,资本家,富农,僧侣及一切剥削人的人和反革命分子没有选派代表参加政权和政治上自由的权利”;
“取消一切反革命统治时代的苛捐杂税,征收统一的累进税,严厉镇压—切中外资本家的怠工和破坏的阴谋”;
“—切宗教不能得到苏维埃国家的任何保护和供给费用,一切苏维埃公民有反宗教的宣传之自由,帝国主义的教会只有在服从苏维埃法律时,才能许其存在”;
“蒙古,回,藏,苗,黎,高丽,安南人等,凡是居住在中国地域内,他们有完全自决权,加入或脱离中国苏维埃联邦,或建立自己的自治区域,苏维埃政权更要在这些民族中发展他们自己的民族文化和民族语言”;
是,这些都毫无疑问是极为“无产阶级”的,但“苏联的味道”太浓厚了,很多条款基本是照抄苏联的政策,根本不适合现在的中国:
正在跟中共联系、准备共同抗日的军阀冯玉祥和十九路军等势力怎么办?
正在南昌及中共控制区域大力投资的陈嘉庚等爱国华侨资本家们是不是要弄死?
正在援助中共的美国马克公司、菲尔德总统以及可能会进入南昌传教的“上帝人民教”的教众们是不是应该直接赶出去?
取消苛捐杂税当然是好事,但“统一的累进税”怎么征收?是否会造成不同行业不同职业的不公平现象?
宗教确实是愚蠢愚昧应该取缔的东西,共产党员更是绝不可以信教,但那些拥有正常宗教信仰又遵守法律还坚决支持中共政策的民众如何处理?
至于“民族自决”什么的就更搞笑了,苏联国内民族多,但在南昌、武汉、榆林等区域,除了蒙古人还算个独立的民族,哪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少数民族”?
既然你要搞无产阶级革命,认为所有无产阶级都是遭到压迫的亲人,又硬生生“创造”那么多所谓的“少数民族”,还给他们特权算是什么意思?
非把说汉话、用汉字、跟汉人几乎没有任何区别的人弄成“少数民族”,除了分散自身力量、给敌人找到突破口以外,没有任何鸟用。
你不提什么“民族自决”,大家都把自己当汉族、也没人纠结什么少数民族身份、团结在“中华民族”旗下一起奋斗,你非要提,那就给某些人找到了钻空子的机会。
就像粟裕大将生前一直坚定认为自己是汉族,结果其遗孀为了争取专项支援基金,在某些人的鼓动下,硬生生将全家都改成侗族,就是可笑案例之一。
不切实际地原本照抄、甚至是为了“体现民族团结”这个面子工程而照抄苏联的民族,最后只是给自己惹了一堆麻烦,其他屁用。
所以,很多宪法条款都要改,该删的删,该改的改,该换词儿的换词儿,该不提的不提。
当然,修订宪法是要走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程序的,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只能先由中央政治局提,然后再自上而下地沟通和修改。
现在更重要的也更紧迫的另一件事,是需要调整中共和政府的组织架构和政府相关部门。
理由也一样―—过于照抄苏联,不适用于当前情况,再不改会拖累组织的效率甚至运行了。
本来这种大事和修宪一样,不可能这么快,但奈何他们有个东北的“敌人”和好老师,不仅有完善的方案,还替他们把该踩的坑都踩完了...
就这样,决定中共和中国未来的大事便一件一件地提出,—件一件地讨论通过或搁置争议,直到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情摆上案头:
“关于丁玲同志的处理...”
456啊?丁玲参与刺杀美国总统?
“...关于丁玲同志的处理。”
没错,一个目前在党内没有任何职务、只是属于“左联”成员的小角色的事情,本来上海市委处理就可以了,却被拿到了中共中央最高层来讨论,当然是有特殊原因的。
这个特殊原因,不仅仅是那篇正在引发轩然大波并持续影响文艺界和舆论界的《鲁迅已死》,更是因为丁玲之后的一系列打算实施的骚操作。
擅自跑去东北、擅自对鲁迅下了定义、擅自写了差点坏了大局的文章之后,丁玲被中共中央以学习的名义从上海召到了南昌。
因为一些特殊内情不好透露,丁玲并没有遭到公开的批评,只是潘汉年以上海情报机构负责人的身份隐晦地提醒了她几句,但也完全没被她理解和放心上;
所以,丁玲不仅不觉得自己有错,反而认为,作为第一个被党中央亲自下令召到南昌的文艺工作者党员,说明了她很受器重,高高兴兴地过来了。
尽管那篇文章的事情弄得中共中央很被动、惹了不小的乱子,但伍豪是个能控制得好脾气的人,还是和颜悦色地接待了丁玲,将其安排到宣传部门学习。
伍豪本以为,都把人弄到南昌、弄到眼皮子底下管着了,丁玲总不至于还能搞出什么大事,结果他发现自己还是太年轻宣传部长张闻田与丁玲交谈了几句、认真了解了对方的思想动态后,硬生生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因为,丁玲神采飞扬地告诉他,她不仅要继续写文章骂鲁迅,还打算写文章把日本亲王藤原兼实和美国总统菲尔德女士给骂一顿!
为什么要骂呢?
因为她觉得,菲尔德在东北那一番发言,实在是太虚伪了;
为什么觉得虚伪呢?
因为她觉得,美国自己在中国搞屠杀(八国联军)的事情都没清算完毕,还好意思说别人搞屠杀?
至于藤原兼实这个日本侵略者的头目,那就更不用提了。
即便抛开那次让她丢了大脸的审判大会上的事情不谈,她也认为藤原兼实同样非常虚伪,用欺骗的手段来讨好老百姓,搞钱袋子主义,分裂中国云云。
这两人凑一起,肯定是要搞更大的坏事!这种都不骂,还好意思当有良心的文人吗!听完丁玲的打算,张闻田人都麻完了。
虽然他并不清楚藤原兼实和东北的内情,但藤原兼实的“三个代表”是中共中央委员和候补委员人人都要学习研究的;
虽然他对于春田跟日本人(五星东方共和国)的关系太好也不高兴,但他好歹知道春田对中共的善意,知道什么都没有生存下去更重要。
一个某种意义上算是中共的“理论教师”、目前没有任何劣迹、甚至非常受中国老百姓拥戴,另一个则更是中共未来重要的支持者,你要公开骂这两位?
张闻田就是再没脑子,也绝对不可能同意的!
但是吧,文人写作这件事是自由的,他又不好直接驳斥;于是,张闻田只能一边“安抚”丁玲,一边赶紧把这事儿报给了伍豪。
后者听了,也麻得不要不要的。
您可真的就是一丁点儿政治敏感性都没有嗷!
正是因为丁玲从东北跑到上海、担心她在菲尔德女士去上海的时候搞出什么事情,所以伍豪才将其召回南昌,结果人家居然谋划着一坨更大的!
这要是让她用中共的名义或者用中共的某个报纸在南昌把文章发了出去,菲尔德女士就算是脾气再好,援助什么的也绝对要泡汤!
中共和美国的关系本身就非常微妙,有些事情能暗着干,不能明着说,到了那时候,中共是处理丁玲呢,还是不处理丁玲呢?
处理,损害的是中共自己的威信,有可能被视为“讨好美国人”、“丧权辱国”;
不处理...
呵呵,,你以为美国是商人之国,美国人就完全不要面子的是吧?
伍豪现在无比庆幸赶紧把这女人弄回了南昌,不然,将她放在上海没人看管,鬼知道她会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烂事!
让张闻田给丁玲安排了一堆写稿子和整理文档的任务、在菲尔德女士来南昌之后更是把丁玲派去瑞金“考察调研”,伍豪赶紧把这事儿提到了中央政治局会议上来说。
听了整个事件汇报后,所有人都麻了。
丁玲之前捅出的那个篓子,多少还可以用“不知东北内情”、“拳拳爱国之心”、“讨厌汉奸走狗”来解释;
但这回她打算干出的“壮举”,就连丁玲的引路人瞿秋白都说不出半句维护的话,因为这绝对会严重损害整个中共乃至整个中国的利益!
(瞿秋白的老婆王剑虹是丁玲的好闺蜜)
“...丁玲同志的事情,反映出我们部分文人同志无组织无纪律、浪漫主义作风的问题非常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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