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带着人形玩日共 第450章

作者:酒歌

“就是他!”

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指着马克喊道:“就是他!他肯定是共党特务!”

共党特务,好小众的词汇。

自从“第二次国共合作”被强行开启之后,从理论上来说,是不应该存在“国党特务”和“共党特务”这样的罪名的;

但是,国共合作嘛,懂的都懂。

双方能真心合作的前提是,牺牲在1927年那场大屠杀里的人都复活再说;

最起码,蒋介石和汪精卫先死一死再说吧?

事实上,国共双方现在形成了一种不可言说的默契:

共党那边当然要继续抓国党特务,在国统区内部,抓共产党也是依旧是存在的,只不过多半变成了暗地里抓,公开场合也不许称“匪”;

互相之间尽可能不抓对方的大人物,可负责办事的小虾米可不在豁免范围内,要是做事太嚣张被逮住了,那就各显手段吧!

只要闹得不是太过分、搞得太显眼、不是公开抓,中共也不会轻易提出抗议、因为这样可以压制内部一部分依旧对国党抱有希望的蠢货;

所以,这么明着干,还是挺少见的。是下面人自作主张吗?

藤原兼实用眼神示意代理人不要紧张,就这么躺在长椅上,懒洋洋地看着这群陌生人围了上来:

“你,跟我们走一趟吧!别担心,就是验证一下身份。”“你们干什么的?”

“复兴社特务处,你可以...”“复兴社?没听说过。”马克指了指自己:

“那你们看了我的衣服,还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没错,他身上是一套国民党军队的军服,还是个上尉。这是何应钦之前为了帮助内务部的特务能够顺利潜入国府而做了一堆的东西,各种资料一应俱全,有高级内应配合,查都查不出问题。

这次出门,考虑会在国统区活动,马克就带了几套出来。您还别说,这身狗皮一穿,驱散效果奇佳,压根儿就没碰到陈匮跟他讲过的那些普通人在国统区会遇到的被敲诈、勒索、刁难乃至绑架之类的麻烦。

本以为一切就这么顺利过去了,结果,居然还是被一群特务找上了门?

“军官?我们部门管的就是军官!”领头的黑衣人警告道:

“跟我们走一趟!验证了你的身份就行了!”

他说话还算客气,毕竟眼前这人看起来确实气质不凡,说不好是哪家公子;

但是,最近国内局势紧张,蒋委员长大位不稳,对特务工作的要求也严了很多,不允许放过任何可疑的人或事;

况且,被手下叫过来之后,他同样发现这家伙确实可疑。别的先不说,如今这局面如此败坏,身为蒋公嫡系,大家个个愁容满面,连娼馆都去的少了、生怕撞到枪口上,眼前这人居然一脸轻松?

这明显不对劲好吧!

代理人微微摇头,示意里面没有“熟人”,马克便立刻“嚣张”了很多:

“复兴社是什么狗部门?老子没听说过!管老子?信不信老子一枪毙了你们!”

黑衣人们顿时愤怒了。

虽然复兴社成立时间不长、而、且刚成立就遭到了毁灭性重创,但即便如此,他们也是目前除了中统以外最大、而且是蒋委员长最重视的特务部门!怎容人如此侮辱!

别说你有可能是假的,就算你真是某个中央军军官也不行!

那个最开始带人过来的尖嘴猴腮者兴奋地大喊道:“别装了!你早就已经露了馅了!”

3

实话说,这也是马克好奇的原因。

如果跟他近距离接触,的确有可能发现他的不同(毕竟没打算认真隐藏);

但他抵达南京到现在,一直都是自己玩自己的啊!

怎么暴露的?

他仔细想了一遍也没想明白之前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只能反问道:

“噢?那你倒是讲讲我怎么就露了馅儿了?”事实上,代理人对此也很好奇。

有她压着,这一路上,马克没机会作什么大死,服装道具更是不可能有破绽;

所以,问题出在哪儿?

“你还装!我以前就是共党那边的!你身上一股子共党味儿!”

好家伙,还是个共党叛徒。

马克无语了两秒,撇了撇嘴:

“按你这么说,老子还觉得你身上一股子共党味儿呢!你是假装投降、其实还是真共党吧?哼哼,看来是打算潜伏,得亏被我发现了...”

胡搅蛮缠扣帽子嘛!说得好像谁不会似的。这下,叛徒急了:

“你才是共党!你全家都是共党!我亲眼看见你在小摊上买吃的!居然还给了钱!居然还笑呵呵地跟人聊天!”

“除了在瑞金共党老巢那边!我就没见过这么年轻就是上尉说话还这么客气的!你说!你不是共党谁是共党!”

接下来就是一些绘声绘色描述摊贩老板不要钱马克也要给,双方如何交谈,如何客客气气,如何态度和蔼的话了。

说到最后,叛徒激动地大喊道:

“你看!我都说了这么多你居然还没找我麻烦!你肯定是假军官!”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马克沉默,代理人沉默,连那帮复兴社的人也沉默了。

一时之间,谁都不知道应该说点啥才好。居然是因为这种理由“暴露”...

尼玛,这跟郭汝瑰郭小鬼有什么区别!!!但是吧,细想之下,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毕竟,这么年轻就身居高位,必然背景不俗,但他居然吃饭给钱,还对最普通的街边摊贩客客气气、说话聊天,着实有些“不正常”。

至少,那几个复兴社的人明显是被“说服”了,眼神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变得警惕了不少。

啧啧...

民国这个大粪坑哟...

这时,又一声怒吼从旁边的小路上传来:

“胡说八道!你的意思是,我国民党的军官,都是贪腐无能、欺压百姓的人渣和废物吗!!”

听到这声音,马克挑了挑眉头。哟吼,居然在这里偶遇了。

说话间,两名中年女子带着几名护卫从角落里转了出来,其中一名更是指着复兴社的一帮人骂道:

“你们是何等恶毒心思?他蒋中正手底下就是这么一帮无法无天、无国无党之徒吗?”

而另一名中年女子愣了一下,竟然直接冲到马克面前,将其护在身后,也对那帮子特务骂道:

“这是我家的子侄!也是我的护卫和副官!你们想干什么?想干什么!”

_”

特务们同样呆了几秒,随后脸色大变,领头者结结巴巴道:

“孙..孙夫人...廖夫人.….”

没错,来人正是宋庆龄和何香凝。

这两位的政治地位有多么重量级自不必说,在没有得到上级死命令的情况下,一看到她们出来保人,谁还敢多放个屁,连忙道了歉之后灰溜溜地跑了。

何香凝关切地问道:

“没事吧?后生,上海工厂一别,有年余未见了,真没想到,你居然是我党的一名军官。”

马克完全没想到何香凝居然还记得自己,要知道当时他们可是在遭到川岛芳子刺杀的紧急情况下结识,而且没说几句话,只得微微苦笑道:

“何先生,好久不见。”

代理人的化妆技术是非常完美的,所以能把马克化成熟人都认不出来的“伍九”,方便他搞事;

但是,声音这东西轻易改不了。

如果只是“一二八事变”当中短暂碰面还好,因为记忆这种东西很容易模糊,所以还可以糊弄过去;

可宋庆龄上次去东北,不仅跟“藤原兼实”近距离接触过、还长谈了一番,很可能已经记住了他!

果不其然,一听到马克的声音,宋庆龄脸上立刻露出了疑惑和一丝不敢相信的表情。

没法子咯!

算了,反正也没打算瞒太久。

“宋先生,何先生,咱们找个僻静角落聊聊?就我们三个

“啊?噢,好。”

三人走到公园角落里,没等宋何两人开口,马克就迅速切回了“东北王”的状态,笑嘻嘻道:

“孙女士,东北一别,好久不见了,抱歉,化了点妆,您没认出来吧?”

这下,宋庆龄彻底确认了对方的身份,震惊得倒退了几步,话都说不全了: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庆龄,怎么了?”

“他...”

在得知了马克的真实身份后,何香凝也愕然不已,脱口而出道:

“你居然敢跑到南京来?!等等!原来之前你就来过上海!”

抛开敌我立场不谈,之前因为宋庆龄的介绍,何香凝已经很是赞赏其胸怀和能力了,现在,又对于这个人的勇气佩服到了极点。

如此身份,居然敢深入敌境!而且还不是一次两次!

“宋先生都敢往东北跑,我为什么不敢到南京来呢?”“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在东北我不担心我..”

话刚出口,宋庆龄便自知失言,紧紧闭上了嘴。

难道要当着这个人的面说“在东北,我相信你不会害我,但在南京,我没有这个底气相信蒋介石不对你动手”?

宋庆龄很确信,即便藤原兼实哪一天要杀她,也不会通过暗杀的方式,但那位搞暗杀出身的家伙就不一定了。

“哈哈哈哈哈哈...宋先生,这种话有什么不好说的嘛!”藤原兼实笑道:

“不过您放心,就算我的身份泄露了,你们那位蒋委员长也不敢拿我怎么样,因为他承担不起杀了我的代价。”

实话是,如果真被发现了,如果真有人要对他不利,那就该不吃牛肉了。

这个...好像的确是事实。

谁都不敢想象,如果这位东北王死在了南京,北边那群人和岛上那群人该会有多暴怒,国府乃至整个中国又会遭受怎样的报复。

宋何两人平静了一下心情,但还是把音量降低了不少:“你来南京做什么?”

“玩...好吧好吧,就是来看看中国的首都,调查调查这边的情况,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嘛!”

“藤...伍先生,那你调查的结果呢?”“嗯?刚才你们不是看得很清楚了吗?”

想起刚刚那荒诞的一幕,宋何二人无语凝噎。

“恕我直言,二位,你们的这个政府真的是...算了,反正我一开始就没把他们当成什么劲敌...”

马克摇摇头,转移了话题:

“不过你们又到南京来做什么?我记得,自从你们跟蒋中正决裂之后,就很少再来南京了吧?”

宋庆龄正犹豫着要不要回答,马克便替她解决了烦恼:“宋先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不是因为那位蒋委员长想邀请你当国民政府主席?想把你高高捧起来用以稳定人心?”

看来国府内部已经有了藤原兼实的人。

“...是的。”

“但是我猜,你肯定没有接受。”“...是的。”

“所以他还有备选方案,就是何先生?”“...是的。”

“然后何先生也拒绝了?”“...是...”

宋何二人相视苦笑。

国府的敌人是这位,败得真一点都不冤。

即便没有“武汉大败”,即便没有菲尔德女士的公开表态,国府又怎么可能是藤原兼实的对手?

这种差距,不是区区几把枪、几门炮、几架飞机能弥补的,完全是一种胸怀、理念和信仰上的天堑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