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带着人形玩日共 第488章

跟蒋介石已然翻脸，再丢掉北平，东北军还能去哪儿!

去打韩复榘还是去打阎锡山?!

可是，话是他张大帅自己亲口说出去的，如果在自己的主持下出了公投结果却不照办，对于自己的政治信誉可谓是致命的打击!

以后他张大帅说话再也不会有人信，那还怎么统治北平、对抗东北的日本人乃至在中国立足!

就在已经32岁但政治上依旧略显幼稚的张学良心急如楚不知如何是好之时，他身边的一个人忽然站起来大声喊道

“吴主席，本次投票结果，不符合公投管理委员会的有关规定吧?"

“嗯?

众人定睛一看，发现是潘文郁。

噫?

这个年轻小子想干嘛?

听他话里的意思，想否认这次投票的结果?

好家伙，张学良都尴尬到说不出话，他还想怎么否认?

大多数人并不认识这位几乎从不露面的幕僚，见张学良似乎没有阻止对方的意思，纷纷好奇地看了过去，不少记者还拿起照相机给他拍照。

如果东北军真的打算硬赖账的话，那这次的乐子可就大

潘文郁并不知道自己就这样在历史上第一次留下了个人照片、让后世人终于窥探到这位传奇党员的真实长相，只是心中暗暗叫苦。

在党中央“正常推进选举、不加以过多干涉”的命令下，他较为深度参与了公投的组织和管理，并没有去做多余的事苓

他和张学良本人一样，意料到了藤原兼实会获得不低的支持率，可觉得张学良会输，所以原本的打算是:

利用这次“虽然赢了但藤原兼实的威胁很大”的投票结果，让张学良深刻认识到“三个代表”的重要性，更加善待老百姓、更加倾向于马克思主义;

结果，谁承想，张大帅把裤衩子都输没了!

现在好，真按照投票结果，让张学良滚出北平，让日本人进来统治?

不可能!

这对于中国的民心士气打击太大了，会导致投降派越来越多，对于党在北平的事业拓展也是不利的。

张学良总比那个藤原兼实更能在一起合作吧?

还好，当时参与制定投票规则的时候留了一手，现在仍然存在挽救结果的余地。

面对众人鄙夷、探究、疑惑的眼神，潘文郁厚着脸皮正色道:

"吴主席，这次投票结果我是认可的，但它对于决定北平地区未来管理者是谁，其合法性，我认为是不足的。

“嗯?

和众人一样，吴佩孚深深地皱起了眉头，微微抬着下

“难不成，你要说这次投票的结果有假、这次结果不作数咯?怎么，你们东北军打算赖账?还是觉得我们这些参与公投管理的人有问题?"

这话一出，公投委员会所有工作人员和所有外部第三方监督人员尤其是那些大学生都纷纷对潘文郁怒目而视。

什么意思?

你是说我造假，故意不让张学良当选?

开什鳶蔵鼻媯羨么餹訖乃玩訉澔骆治!

这段时间，尤其是最后正式投票那七天，我一个晚上都没能好好睡过，眼皮子都不敢多眨一下，死盯着每一个人和投票箱还有账目本，就怕出一点问题!

你居然敢污蔑我的名声!

“不不不，吴委员长，各位同仁，你们还是没明白。

潘文郁慌忙摆手:

“我的意思是说，这次结果，肯定是真的，的是诸位的共同努力，也充分表达了部分北平人民的政治诉求，但它无法决定北平未来的管理者是谁。"

“为什么?

“请问委员长，这次选举，我们一共收获了多少张选票?

“刚刚不是已经说了吗?差不多有50万..

"那么，北平有多少人?"

“嗯?

“北平有大约150万人，我们却只拿到了50万张选票，也就是说，仅仅只有三分之一的人投票，这达不到三分之二的要求吧?"

"三分之二?什么三分..”

话刚出口，吴佩孚便突然想起了《北平公投管理细则(试行版)》中的某一条，登时瞪大了眼睛!

“为公平公正地表达北平人民之真实意思表达，需有三分之二以上的人参与投票，其结果方为有效"!

好家伙，之前那些规则条目看得眼睛疼就没细看，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仅仅50万张选票，假设一张重复投票的情况都没有，50万张也仅仅只能代表北平的一少部分人，无法代表所有北平人民，这样的投票，怎么能算有效结果呢?

在吴佩孚等人惊愕的目光中，潘文郁继续侃侃而谈，而且还悄悄偷换了一些概念:

“况且，这50万张选票里，只有28万张支持北方那位，却有19万张支持张司令，也就是说，有约五分之二的人支持张司令，且基本来自于城内，这个比例就是二分之一;

“北平城内一共有100万人，换言之，至少还有50万人支持张司令，仅仅用目前的投票数量来确定北平未来的管理人，这不能算是真实表达了北平人民的心愿吧?

“所以，我认为..”

潘文郁这番话里的漏洞当然很大，真要按他这个算法，藤原兼实的票数，应该是城外50万全部+城内约莫二分之一共计差不多100万张呢!

但因为都是当面锣对面鼓地用嘴说，几句话绕来绕去，把数学和逻辑学稍微差点的人全部都给绕晕了。

包括张学良自己都没能完全理解潘文郁到底在说啥，但他和其他人一样，明白了对方话里的核心意思:

这个投票数据真实归真实，但只能表达一部分北平人的想法，不能表达全体北平人民的共同意愿，所以结果是做不得数的。

台下众人议论纷纷起来。

这话，有一定道理啊.

尽管这次居然拿到了50万张投票确实超出了预料，但总票数依旧只有北平总人数的三分之一，那另外三分之二的人到底在想什么，谁知道呢?

总不能用这三分之一(因为存在重复投票，所以实际肯定达不到)就代表了全体北平人吧?

这明显不公平不公正啊!

既然咱们要民主，那就应该是全体民主，而不是用一小撮人代表所有人;

不然的话，跟独裁有什么区别!

不光是支持张学良的和保持中立的民众这么想，支持藤原兼实的那些人也没有跳出来反驳的。

如果藤原兼实是个中国人，他们此刻肯定要大着胆子为其摇旗呐喊、拼尽全力痛斥潘文郁的胡说八道，而且会获得不少人的公开支持;

可问题在于，藤原兼实是日本人啊!

在日本人彻底不做人之前，东北人民普遍厌恶老毛子甚于厌恶小东洋，但经历过“北洋舰队覆灭“和“八国联军侵华”的北平人民可不这么想。

洋人坚船利炮欺负咱就算了，妈的区区倭奴而已，竟然也敢骑到我天朝上国头上耀武扬威!

没人愿意被扣个“汉奸”的大帽子，况且对象还是小日本!

这心里膈应啊!

就算是“汉奸”，现在都要用“三个代表”之类的说辞为自己辩护呢!

其实吧，很多人投藤原兼实，除了政治上的考量外，也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大概类似于后来的乌克兰人民把泽圣投上台:

反正都已经烂成这个逼样了，咱闭着眼睛随便选一个以前没见过的、名声听起来还不错的，总不会比现在这位更差p?

这种情况下，你让他们偷偷给藤原兼实投一张票没问题，但你让他们公开站出来英勇保卫投票结果，那就太为难人了。

某人才开始干涉这个国家不到两年而已，号召力没那么强的。

吴佩孚皱着眉头问道:

“那你想怎么办?"

“我认为，这次投票可以视作一次预演，让我们为更大范围的投票做准备，来一次真正的北平全民公投。

说着，潘文郁从怀里掏出一张他拍下的某位商人的“五星东方共和国公民身份证“照片:

“最起码，我们可以学习东北那边，对北平进行一次人口大普查，确定真正的投票人数，给每个人发放身份证，按身份证投票，这样才能保证投票结果是公平公正的。

M

这回，不管是吴佩孚还是张学良，都明白了潘文郁真正的意思:

缓兵之计!

拖!先拖下去!

不管是人口普查，还是建立全民身份证系统，或是举行真正的全民公投，都是极其耗时耗力的;

东北那边早在去年5月就开始布局，还用上了美国的力量，却依旧没有完成全部人口的身份统计和身份证制作;

以北平这点连属区有几个村子都没摸清楚的拉胯实力，没有个一年半载..不，最起码3-4年，这些事情根本想都不用想。

但是，只要有了缓冲时间，张学良多的是办法挽回自己和东北军的声誉，施加一些“仁政”，获得更多的支持;

况且，人都是健忘的，等个几年后，还会有多少人记得最近发生的这一系列将张学良逼到不得不自己搬石头砸脚的惨案?

甚至可以肯定地说，哪怕这段时间张学良和东北军啥也不做，只要不再拼命作死，支持率必然会比现在高!

见吴佩孚和不少人露出了犹豫之色，潘文郁趁热打铁

道:

吴委员长，我认为，大家都是中国人，而北平，终究是中国人的北平，我们或许一时实力不济，但总不能因此就轻易把北平拱手让出吧?"

这句话，打动了吴佩孚。

虽然年轻的时候给日本人做过间谍(日俄战争期间)但那不代表吴佩孚喜欢日本人，只是更加厌恶俄国人而已:

“918事变”后，吴佩孚跳出来指责张学良、指责蒋介石、到处宣传抗日救国，政治因素固然占大头，但同样有一定的情感因素。

是啊，以日本人的贪婪无度，如果真将北平交到他们手里，以后还有他吴佩孚半点屁事吗?

张学良好对付还是日本人好对付，这个很难判断吗?

既然如此...

本就对此次结果不满意(没多少人选他，结果还偏向日本人)的吴佩孚见有人出来起了这个头、扛了这个雷，便有顺水推舟之意;

再看张学良，后者连忙隐晦地向吴大帅投以眼神，示意之后有什么条件都可以谈，他便点头道:

“你说的有道理，请让我跟其他人商量片刻。

公投委员会的人大部分都是张学良的人，有这等提议怎么可能反驳，很快就做出了决议:

由于投票人数过少，达不到三分之二的基本要求，故投票结果暂且保留，公投委员会将配合北平市政府统计人口、重新拟定规则等等，择期再启全民公投。

结果和之后的决定公布后，北平市面上如何议论姑且不张学良等人对潘文郁那叫一个感激不尽:提，

“东周，幸亏有你，不然..."”

“司令，我的事情不必多提。

立了大功的潘文郁却丝毫得意也无，反而是一副更加忧心忡忡的样子:

“您要做好准备，应对来自外部的压力了，尤其是北边，这么好的机会，我无法确定他们会做出如何反应啊.."

在东北做出反应之前，南昌和榆林方面先收到了情报。

..这个公投闹的.."

伍豪有点不知道应该如何评价这次北平公投了。

张学良、东北军和北平的政务系统真鸡儿拉胯，若不是中共中央命令北平的所有党组织和党员放下一切工作，全力参与组织管理，这次公投出的岔子会比看到的多得多。

这也就算了，然后结果出来了以后居然直接不认?

虽然是潘文郁同志起的头，但张学良显然也是打算赖账的，只是赖账的手段可能更会更加粗暴一些。

这下，通过一场公投选举，赤裸裸的社会撕裂被明晃晃地摆在了面前，而且最终还食言无状，北平恐怕要出大乱子了。

另外，从这次公投前后的所有情况来看，当初马诗舞同志的那个问题可以回答一部分了。

“如果要实现人民民主，那么，给人民一人一票，由他们投票来决定国家大事，是不是民主?如果是，这种方法可行吗?如果不行，能不能改进?"

答案就是，的确是“民主”了，但这个“全民直接选举”的路子，事实已经充分证明了它不行，至少暂时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