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带着人形玩日共 第50章

作者:酒歌

最让赵子琪不满的是,高喊口号下命令的那些人,却压根儿不懂如何组织罢工游行,更不敢亲自出来领导暴动,最终还是要他来执行!

然而,无论有多少不同意不满意,这都是临时中央政治局的共同决定,是集体决策的最终结果;

身为临时中央政治局的成员之一,赵子琪深知保持组织一致性的重要性,所以还是硬着头皮过来了。

只是,抱着这种心态,在宣读命令的时候,难免会有些不满的情绪泄露出来,才被“伍九”察觉。

当然,以上想法,说出口是断然不能说出口的。

身边的“监视者”还在呢!

此时的赵子琪,仅有34岁而已,面对某人提出的反问,无法反驳、也不敢说实话,只得含糊道:

“...我...我服从组织的决定。”

“你看,其实你也知道这明显不对,所以只是被迫服从而已。”

“伍九”耸了耸肩:

“光是喊无聊的政治口号,就能解决工人们的实际需求了?不要做梦了好不好?”

“...”

好!

赵子琪忍不住在心中叫好。

他也是这么看的,而且也基本是向临时中央的其他同志这样解释的。

根据领导“安源大罢工”等事件的经验,他一直认为,在领导罢工斗争中,党的干部必须切实地分析群众的不满情绪,找出群众的迫切要求并满足他们;

坐在办公室里幻想,盲目地根据自己喜欢的政治口号弄出来的东西,根本就不可能符合人民群众的实际需要;

这种坐在屋子里写成的“佛经”,拿到工人中去,哪怕是念上千遍万遍,也是不可能会“显圣”的!

把群众目前的迫切要求和宣传鼓动的政治口号混淆到一塌糊涂,最后的结果就是葬送罢工事业,让工人远离自己、远离党!

这一次,能到现场宣读命令,工人们没有跳脚,恐怕根本不是因为相信党,而纯粹只是相信他赵子琪而已!

赵子琪没有反驳伍九的话,但他身边的一个小年轻却怒了:

“什么叫做无聊的政治口号!这是我们充分地分析了当前形势、做出的正确决定!”

“...”

赵子琪眉头一皱,正欲说话,却听伍九依旧懒洋洋地开口了:

“噢,正确决定是吧?那你知道,沪西工人们到底需要什么吗?”

“当然是打倒日本人!”

“...啧啧啧...打倒日本人...”

伍九摇了摇头,没有反驳,继续嗤笑道:

“好吧,我就当你说的‘打倒日本人’是那个意思,总之,你也认为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打退日军进攻对吧?”

“对!”

“也就是说,这是我们现在遇到的主要矛盾和所需要完成的主要任务,对吧?”

“对!”

“那我就必须问了,你认为,你们的党和我们工人,跟十九路军比起来,谁更能打仗?”

“呃...”

年轻人就算脸皮再厚,也说不出“我们更能打仗”的话,只得承认道:

“是十九路军。”

“既然如此,那你们那个中央,还让我们去抢夺十九路军的武器?”

伍九斥道:

“先不说我们能不能抢到武器,就算把十九路军干掉了,你们自己顶上去抗日?”

“枪怎么开你知道吗?炮怎么打你知道吗?日军的弱点在哪里你知道吗?人的脑袋被一枪打爆是什么样子你知道吗?!”

“笑死了,一群严重脱离群众、根本不了解基层实质的官僚,高高在上地发布几个命令,也妄想把运动搞成功?!”

“真不知道,你们所谓充分分析了形势,到底分析了个什么玩意儿!”

045油盐不进的.....左?

“...到底分析了个什么玩意儿??”

好骂!

赵子琪又一次忍不住在心中叫好。

他之前在党中央政治局会议上的话,虽然没有这么尖刻,但内里的意思其实差不多的。

先不提什么"保卫苏联",就拿这次关于上海各阶层合作方面的要求来说,稍稍调查一下就知道绝不可能。

抢夺武器建立抗日武装?

把抗日的十九路军总指挥和军长定义为"反革命”?坚决不与一切“非共非红"、“不纯洁"的力量合作抗日?这不是妥妥地奔着失败去的么!

因为,工人们既没有武装,力量也没有成熟到可以举行总同盟大暴动的程度、更不知道如何组织一支真正的军队,怎么去完成你说的这些任务?

所以,赵子琪认为正确的做法应该是:

这次罢工斗争,应当以沪西十七家日本纱厂工人为主,广泛联合上海全市各阶级、各阶层人民;

但不是暴动,而是反对日本侵略者进攻上海,并想办法组织义勇军,调动资源支援国民国党第十九路军抗战。

然而,他的这种想法,在会上被人狠批了一顿,博谷和康生直接说他这是"取消派的罢工斗争"、“是跟反动派媾和的代表"。所以,这次来沪西纱厂,赵子琪其实是想要最后一次跟工人代表们商讨商讨中央的决定;

如果工人代表们认为不妥、反应较大甚至强烈反对的话,他就打算硬顶压力,绝对不按照临时中央那群人的想法乱来。毕竟,相比较违抗命令被拿下,他更担心工人们在错误的策略下遭受本可以避免的重大损失;

退一万步说,作为整个临时中央政治局唯一懂怎么搞工人运动的人,赵子琪不认为自己会被轻易拿下。只是,他没想到,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说话显得很是奇怪的“伍九",居然也是一样的想法。

发言虽然显得尖刺,但却是正确的、符合实际的。

这小伙子,是党员吗?

赵子琪对“伍九"很是欣赏,但直接被喷的那个人就不开心了。这家伙顿时暴跳如雷:

“你到底是谁!怎么敢如此污蔑中央的决定和中央领导干部!”

“污蔑?我哪里污蔑了?”

伍九又是耸了耸肩,用手指勾了勾身边的工人们:

“不信你问问嘛!看看他们对于你们所说的′建立武装政权'、'总罢工总暴动'、‘武装保卫苏联'这些事情,到底感不感兴趣?”几乎是立刻,一位被伍九(准确地说是被代理人)从日本浪人的屠刀下救出来的老工人开了口:

“我同意伍先生的话,我们厂的工人,大部分都只是想讨回被东洋人强占不发的工钱而已..."既然有人第一个开口表示支持,其他人也就马上跟上了∶

“我们厂工友们也是这么想的..."

“我们都半年没发'月赏’(相当于绩效工资)了...”“武装保卫苏联,俺听不懂,那个苏联是什么啊?““给枪咱也不会打仗啊..."

“就是!这时候要我们去打十九路军,这不是往人背后捅刀子么!”

".…"

几个工人代表陆陆续续发言,表达方式有直接有委婉的,但意思都差不多:

咱们不想搞什么"武装起义"、“保卫苏联"”,咱们只想讨回自己的工资,在此基础上,如果能够把日本人打败,那就更好了。

毕竟,去年"九一八事变"后开始的反日罢工,虽然是给日本人造成了不小的损失,可大家的损失也一样很大;

日本在华轮船空停达90万吨,损失惨重,可他们也通过解雇工人、延长工时、取消月赏等方式弥补了他们的损失呀!再这么下去,没有强力支持的话,工人们和他们背后的家庭真会有人饿死的。

等工人都说得差不多了,“伍九”一摊手:

“喏,你看...大家都要吃饭的嘛!怎么可能因为你几句口号就嗷嗷叫地往上冲?”说罢,他又转向周边的工人们:

“我再问大家一句,如果说,这次罢工,要把日本人彻底赶出上海,这十七家工厂全部关闭,你们愿不愿意?”"...这...."

工人们顿时陷入了为难。

回答不愿意吧,好像有点不爱国;

可回答愿意,要是厂子真没了,一家老小上哪儿喝西北风去?现场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眼看着原本"热情高涨"、“形势一片大好"的罢工会议被弄成了这样,临时中央派来的年轻人顿时急了:“你怎么能给工人们泼冷水!让他们放弃斗争!你们的觉悟怎么只有这么一点! !”

“我什么时候让他们放弃斗争了?我只是让你认清现实而已,工人们都要吃饭..”“他们知道什么!只有革命取得胜利,大家才有好日子过!怎么能指望日本人施舍!”“说得是没错,但革命有个过程的,得讲究方式方法...”

“你这是取消派!”

“什么取消派?”“投降派! ”

“我没说要投降啊,日本鬼子肯定要打,但你得先关注工人们的...”

"..."

在"伍九"跟临时中央派来辅助(监视)自己的小年轻吵架"的时候,赵子琪悄悄跟身边工人们聊了几句,大概弄清楚了对方的来历:前几天事件刚刚爆发后不久,他和他的“夫人"从日本军人和浪人手里救下了好几位工人;

靠着这个身份,加之又捐献了很多钱来支援抗战,他便有了代表权利,所以才能坐在这儿。

因为上海的革命斗争形势过于恶劣,赵子琪很自然地对这个人产生了疑心。

有可能是敌人派来的内奸吗?

不,不能这样随意怀疑任何一位潜藏的同志;

况且,根据工人们所说,他杀死的日本浪人不是假的。日本人总不至于用同胞...

也不对!

三友工厂的例子说明,日本人是做得出这种事情的!

另一边,跟马克“辩经”、越辩越处于下风的年轻人终于恼羞成怒了︰“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一定要打消工人运动的积极性!”

“我没说打消啊..."

马克真的有点无奈了。

怎么感觉这人跟后世的某些网左似的,怎么说都说不通呢?我一个中年乐子人,你以为我收敛脾气很容易吗?

"这位,我已经再三告诉你了,你们中央的这种想法,放在目前这个条件下,是行不通的,只会给工人造成严重的伤亡,还有.."“伤亡怕什么!革命还怕牺牲吗!”

听到这话,马克终于怒了:

“合着死的不是你就可以张着你那鸟嘴搁这儿叭叭乱说是吧!工人的命就不是命是吧? !”现在的中共临时中央还真特么操蛋,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话说回来,日本那边的共党还没真正接触过,该又是一副什么德性?奶奶的,早知道就不临时起意过来看看了。

不仅是马克被激怒了,这个傻逼把认真听他们俩辩经的工人们也给惹火了。是,我们工人的确不怕牺牲,但我们也不是随便可以去死的啊!

瞧你这话说的!

你怎么不跟我们一起去!

此时,赵子琪也完成了“伍九"的基本情报获取,发现两方火气越来越大,连忙走过来,叱道:“行了!小张同志!别说了! ”

“赵..."”

"这一次,工人们的诉求很明确,就是要联合上海各阶层,发动罢工,反对日本侵略上海,其他的事情不要谈了!"“你们这是取消派的做法!是不执行党中央的决定!”

年轻人的愤怒达到了顶点,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眯起眼睛看向“伍九":“险些忘了,我以前没见过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哈...”

马克叹了口气。

这家伙这话一出口,他就知道对方要放什么屁了。扣帽子呗!

真是的,部分网左的老套路了。

“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说什么、做什么,难道不是吗?”“你现在做的事情,就是在破坏工人运动!”

"..."

马克懒得跟这货再哗哗了。

作为一个后世在网上喷傻逼能把傻逼喷到脑溢血的乐子人,能耐着性子讨论了这么久,属实已经破了记录;属实是看在革命先辈抛头颅洒热血不眠不休取得革命胜利、让未来的他有闲情逸致和机会在网上喷人的份儿上。结果,第一次跟共党接触,就遇到了这么个油盐不进的家伙。

那还说你马呢!

如果不是看那位赵子琪同志在场,老子早把你骂得亲妈入地、野爹升天了好吧!

马克摇了摇头,彻底失去了继续在本次工人运动当中掺和的兴趣,站起身打算离去;

然而,年轻人却像是抓住了什么反动派似的,三步两步跳下来台来,抓住了马克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