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歌
这世上居然还真有不偷腥的猫儿?还有防着猫儿偷鱼的主人?
奇了还! !!
于是,她果断加大了投入,把“锦江川菜馆”升格为“锦江小筑”。
在这个过程中,她也从来往客商的口中听说了那位大名鼎鼎的鲁迅先生在东北干了些什么,好奇心更重了。
先生不仅写文,还下场带人抓人?嘿!
真奇了!
见董竹君言之凿凿、不像是在撒谎,鲁迅松了口气,小啜了一口清茶:
“那就好,你...”
话音未落,隔壁房间传来了一道带着微微怒气的声音:“那,仁字何解?”
然后是一道更加轻佻的声音:
“仁啊,单人旁一个二,很明显嘛,就是把人一分为二的技术!”
“噗! !!”
鲁迅一口茶水险些喷了董竹君一脸。“先...先生?”
“没...没事...对不起....这隔壁是谁?”“呃...”
本来按照规定,是不能随便透露其他客人的身份,但鲁迅这样子很明显是熟悉对方,加之那两人惹了点“小麻烦”,便稍稍漏了一些:
“是一个带着女仆的年轻人和一个...”
果然是他!
鲁迅轰地一下站起来窜出门,又轰地一下推开了隔壁的门,果然看到某个为少不尊的家伙正一边享受女仆的投喂,一边搁那儿胡说八道:
“君子不重则不威?君子打人一定要下重手,不然就树立不了威信!”
“朝闻道,夕死可矣...意思就是,早上我知道了去你家的路,晚上你就得死!”
“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呀哈喽!迅哥儿!你来啦?”
望着笑眯眯地跟自己挥手打招呼、没个正形儿的藤原兼实,鲁迅从牙齿缝里挤出字儿来:
“你好像玩得很开心啊...”
“哎呀一般般,本来以为这位先生是个博学的人,谁曾想居然这么没文化,连《抡语》都听不懂...”
“哪有你这么曲解儒家经典的!”
脸色涨得通红的中年男子大吼了一声,这才把视线投向了门外,惊讶道:
“鲁迅先生?”
“文濬先生,你来东北了啊?”
“呃...嗯...”
陶文濬,即陶行知,鲁迅的写信邀请对象之一,目的自然是想让对方进入教育部,为此,他甚至愿意把教育总监的位置让出来;
毕竟,这位可是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的学士、伊利诺大学政治学硕士、圣约翰大学的荣誉博士,对医学、教育学、市政工程学、哲学都颇有研究。
至于会和藤原兼实在一起的原因也很简单:
两人在大连港口偶遇,在某人的“不耻下问”(看到我不自愧者,我就把你打到下面去问问),然后一路从大堂“吵”到包间...
见鲁迅进来的第一件事不是跟自己打招呼,而是吼这个弄得他又气又笑的年轻人,陶行知连忙问道:
“鲁迅先生,这是谁?”
“你还不知道?”“他怎么都不肯说。”“那你们...还聊这么久?”“呃..."
陶行知不知道应该说啥好。
他能告诉鲁迅,虽然这家伙满嘴胡说八道和离经叛道,但意外地很有趣吗?
鲁迅大约猜到发生了什么,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抱起双臂,脾睨某人:
“你自己介绍,还是我说?”“嘻嘻,你肯定不会说我好话。”“你这个样子有半点好吗?”
“啧,一点幽默感都没有...藤原兼实啦藤原兼实。”
“???”
“! ! ! ”
陶行知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跟着鲁迅跑过来的董竹君也美眸一缩,不可思议地看向这位她原以为的富家公子。
藤...藤原殿下?八幡宫兼实王?
五星东方共和国真正的创立者与掌权者??
就这个一脸玩世不恭、言行举止甚至有些荒唐的年轻人??
你他妈在逗我??
“没错的,他就是藤原兼实,大家都知道的那个藤原兼实。”
鲁迅没好气地走进房间,一屁股坐到了旁边,回头看到了董竹君,正犹豫要不要一起邀请,某人却招了招手:
“董小姐,进来一起坐坐,给我们唱支小曲儿、挑个舞助助兴?”
“藤!原!兼!实!”
“好啦好啦,开个玩笑,真是的...”
董老板不愧是董老板,反应相当快,不仅没有因为这种轻佻的调戏生气,反而顺势笑着坐了下来,声音轻柔似水:
“真抱歉呢,殿下,我已经很多年不唱曲了,不能让您尽兴,实在不好意思。”
“是吗?”
藤原兼实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董竹君很有眼力劲儿,默不作声地开始安排饭菜,鲁迅则迫不及待地问了出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跑哪儿去了?我听说台湾那边出了些事儿,是不是你?”
陶行知惊愕不已。不是...
哪怕是他这种专注于学术和教育的人也清楚,涉及到藤原兼实的,肯定是军国大事;
军国大事,岂容无关人士随意询问!况且还有他和董老板这种外人在呢!
但更令陶先生震惊的事情发生了―—藤原兼实居然当面给出了回答:
“是啊!把那边的大傻逼统统收拾了一顿,算是把台湾基本纳入了统治范围,40...尾崎那小子和诗凌他们已经调过去镇场子了。”
“诗凌女士...以后就在台湾?”
“先慢慢把台湾安定下来再说吧!她不可能长期呆在那边的。”
“噢.….”
只是惯例问了问行踪,鲁迅便跳过了这个话题,趁着这家伙还在,赶紧把这段时间巡视各地后的想法简单汇报了一下,尤其是关于小林老师、李桓英和“跳级”的问题。
听了鲁迅的汇报,藤原兼实用看大傻逼的目光看了过来,鲁迅不满地敲了敲桌面:
“你这眼神什么意思?!”“哈...”
某人深深地叹了口气,无聊地咂了咂嘴,他身后的蒙面女仆立刻躬身回答道:
“主人的意思是说,这种小事你们自己做主就好,何必专门等他决定?这个问题早就该解决的,没想到你们居然拖到了今天。”
鲁迅不傻,又对藤原兼实的性格算是很熟悉了,登时反应了过来:
“你搞什么‘强制入学’是故意的?你知道会出问题?”“废话!你当我不知道学生学力水平有差距啊?你当我不知道有天才的存在啊?人跟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跟狗还大,你滴,明白?”
藤原兼实翻了个白眼,嘴里骂骂咧咧:
“—群就知道盲从的家伙,给你们放权放了那么多,全他妈浪费了。”
“...这不怪他们,涉及到学制...”
“大哥,学制算个屁啊!实事求是!实事求是我说了多少遍了!我只管原则问题就行了,什么都让我做决定,你们想累死我啊?”
说着,忽然一股子江浙腔儿冒了出来:
“我的事情很多,要把精力放到军事上,懂不懂?”
现场一片沉默。
鲁迅知道他又开始作妖了,心情却放松了不少:
“行行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有底了...我给你介绍一下
“我知道。”
藤原兼实很随意地打断了鲁迅,脸色—肃,坐正身体,向对面的人伸出了手,径直道:
“陶先生,我以我本人、我国政府和我国人民的名义,盛情邀请你来五星东方共和国就职,不管教育部,还是城乡建设部,或者是宣传部,都任你挑选。”
出身贫寒、小时候差点连书都读不起的陶行知看着那只明显没沾过任何阳春水的手,并没有回握,只是沉声问道:
“你说的国,是哪个国?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当然不是日本,不然你不成汉奸了?”
藤原兼实笑嘻嘻地说了一句让人难蚌的话之后,顺势收手避免尴尬,指了指鲁迅:
“至于后一个问题,你不是已经听迅哥儿的汇报听了这么久么?如果你是我知道的那个陶先生,不可能不心动的。”
陶行知抿住了嘴唇。
都被说中了。
“实事求是”、“因材施教”、“育人为先”、“—视同仁”、“知行合一”、“普及教育”、“儿童教育”、“人民教育”、“生活教育”、...
无论哪一样,都跟他的为人理念和教育理念极为契合!如果不是因为藤原兼实的日本身份,他早就不等人家开口邀请就直接求职了!
不心动?
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从刚才的对话来看,藤原兼实是真的放权啊!陶行知之前在国府大学担任过教务主任和校长之类的职务,哪怕有师兄朋友照顾,依旧十分苦闷,原因就是被上级官僚处处瞎指挥。
他不是个以对抗上级为乐的自由主义者,但也很讨厌那些只知道争权夺利、玩弄心术、随意插手教育事业的大傻逼。
很显然,如果在东北这边做事,不敢说绝不会遇到这种问题吧,至少,有这位殿下的支持,即便出了问题也能很快纠正。
唯一的问题就是,“投靠”藤原兼实,很可能会违背他一直以来的反日反侵略反帝国主义立场。
思索了整整一分钟后,陶行知又问道:
“殿下,我不太明白,你明明是一个日本人,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你是指东北都以中文为教材?学生们都学汉语?”
“是。”
“那当然是因为,汉语是最完整、最优美、最适合东亚宝宝体质的语言啊!”
某人的不屑之情溢于言表:
“日语?英语?那都是些什么残缺不全的半成品或者一堆问题的垃圾玩意儿?要学就学最好的,这很难理解吗?”
就是很难理解啊!
其他三人都在心中疯狂吐槽。包括鲁迅。
在当下这个民族主义盛行的年代,他至今依旧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藤原兼实对于自己的母语完全不在意,反而对汉语情有独钟、甚至要求政府内部都必须以汉语作为官方语言。
虽说日语确实来源于汉语,日本高层大部分人也都会汉字,一些人甚至把《道德经》《论语》之类的书籍天天带在身上,但现在日本比中国强大得多啊!
弱者不去学强者,反而是强者抛弃自身的东西,反过来学弱者的东西?
怎么想都不对劲。
大家思来想去,只能将其归因为“或许这就是看透了未来的天才殿下的眼界与胸怀”。
“算了,理解不了也没关系,以后你们慢慢会明白的。”藤原兼实忽然就毫无预兆地话锋一转:
“对了,陶先生,我觉得你的名字不好听,改个名字好不好?”
“啊??? ?”
“唔...行是知之始,知是行之成...你以后就叫‘陶行知’好不好?”
陶行知眼睛一亮。
最近这两年,他正在研究王阳明的心学,正打算给自己改个名字,而且就是“知行合一”―—陶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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