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歌
如果没有黄昏的紧急救援,不光是王天木等人会死或被抓,他沈碎也绝对讨不到任何好。
“好,那先这么说,关于你和组织的未来,我有一个计划,小沈。”
“未来?您...您说。”
“这回,那家伙死了,计划失败了,东北的复兴社肯定是完蛋了...但重建肯定是要重建的,所以,你有没有想法,成为新的东北区域负责人?”
“哎? ? ?”
这突如其来且超乎想象的建议,吓得沈醉惊叫了一声,让不远处正在给王天木尸体拍照和勘察的警察们都看了过来。
“黄昏”只好迅速捏了一下沈醉的伤口逼他又惨叫了一声,装作是检查时误碰的模样,这才使得视线都挪了回去。
“冷静点,你啊,还是要学习一个。”
“对...对不起。”
沈醉先是赶紧道歉,接着唯唯诺诺道:“可是...可是,我?我来当这个负责人?”
“嗯,组织已经决定,就由你...咳咳...我在戴处长那边略有些薄面,不说一定让你成为整个东北区域的负责人吧,至少沈阳站的站长肯定是没问题的。”
“我...我太年轻了...而且又长期在上海...”
“别妄自菲薄,年轻就是资本,国家正是缺人的时候,这次伤亡这么惨重,戴处长肯定需要新人来补充的。”
藤原兼实像是前世刚入职时忽悠他的上司那样忽悠着沈醉:
“至于长期在上海工作,那也不是问题,你把东北这边的工作安排好,在上海工作反而是一种优势,至少不容易被怀疑。”
“可是...伍同志你不行吗?”“我?”
某人摇头:
“我的事情很多,要把精力主要放在军事上面,没有时间去管理一个情报机构,你看起来挺机灵的、也挺有底线的,我觉得,干脆就你吧!”
“底线?”
“我看得出来,你对那家伙屠杀民众的计划很不满,恰巧,我也是,作为一个情报人员,太有底线,肯定不利于工作开展,但太没有底线,也肯定会损害整体利益。”
“是么.…”
听了这段话,沈醉若有所思。
如此厉害的前辈对于屠杀民众都抱有负面看法,肯定是对的。
所以,我没错!
王天木那家伙的计划,合该失败!
两人又聊了几句,确定了未来计划,沈醉正想趁着这个机会向这位连真实名字和长相的前辈请教一二,外围却再次传来了一阵陌生的脚步声,只好停止了交谈。
很快,一名左眼戴着眼罩、左手空荡荡的、长相很老广的清瘦警察带着几名下属掀开隔离线走了进来,四面扫视了一圈,一秒钟都没有耽搁便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
“人在哪里?抓人的人在哪里?”
“陈警长!在这里!”
一名勘探尸体的警察迅速跑过来,很是尊敬地向“老广”汇报了基本情况,还指了指沈醉两人的方向,又说了几句什么。
陈警长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黄昏”和沈醉文化,而是极其仔细地勘察了尸体的伤口和死亡地点的细节,又一个人站在那儿站了起码三分钟,这才走了过来:
“同志你好,我叫陈泊,沈阳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警号...同志怎么称呼?”
“陈队长你好,我叫伍九,公安部办公室特勤人员兼沈阳公安厅干事,警号...”
藤原兼实很自然报出了一堆真的不能再真的数据,但陈泊的眼神却依旧锐利无比,带着怀疑:
“噢?那看来是我有些孤陋寡闻了,天天往公安部和公安厅跑,竟然没见过你。”
“很正常,陈泊同志,我长期跑外勤、执行一些特殊任务的,基本上只听马部长一人的命令,甚至连内务部的土主席对我知道的都不多...”
藤原兼实已经看出了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福尔摩斯”在怀疑自己的身份和动机,却毫不紧张,笑眯眯地慢(胡)慢(说)解(八)释(道)∶
“...前段时间,我刚刚把马部长送去了台湾,如若不信,你可以以公函的形式向公安部或她本人求证。”
“哦...我会的...”
尽管“伍九”的神色如常,话语里也找不到半分破绽,但陈泊眼中的警惕仍然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浓厚了一些。
在他们这一行,越完美无缺,越毫无破绽,反而越是可疑。
陈泊,原名卢茂焕,代号“布鲁”,1909年生,海南博鳌人,26年入党,28年被迫流亡马来西亚,在一次马共的锄奸行动中因炸弹意外爆炸失去左眼左手,1932年又被驱逐出境;
因长期在海外工作、认识他的人不多,组织便将其第一批安排到了东北工作,依靠着其超强的刑侦嗅觉、抓了一个又一个国民党特务、晋升飞快。
历史上,此人在1936年到达延安,先后担任侦察科长、情报科长、保卫部长等职务,带队侦破旨在刺杀中央领导的“汉中训练班”等大案要案,被教员称为“延安的福尔摩斯”。
这人一直活到了建国后,却因卷入了叶、罗的政治斗争以及跟“红色福尔摩斯”谭政文不和等复杂原因,建国后仅仅三年就被打成特务反革命,后在反复折腾中于1972年去世;
但终其一生,他没有泄露党的机密,从不提自己的特务工作,连妻子儿女都没有写过任何回忆录之类的东西。
(说起来,陈这案子挺让人唏嘘的,谭自己在广州香港搞暗杀镇反搞得飞起,回头却指责陈“招揽国民党旧势力”、“随意杀戮同志”,以此为由直接逮捕了陈和一大批人,甚至包括了孕妇和婴儿)
(谭随后刑讯逼供,陈宁死不招,最后实在无法定案,公安部一局被迫插手调查,审了一道又一道,最终结论也是“没有根据,不是事实,应予否定”;)
(案子只得被递到公安部部长罗那里,罗却说“此案绝不可动摇”,指示“审不出中统特务来,说明我们审讯工作的无能”,硬是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给陈判了十年)
这样的一个人,自然是不可能轻信藤原兼实的鬼话的,甚至还在怀疑这名叫做“伍九”的警察是国民党特务。
因为在这家伙身上,不仅没有半点“共产党员”的气息,也实在嗅不到多少“警察的味道”。
至于沈醉,陈泊同样在怀疑。
虽然这附近确实有一个女皇公司的大商场,有女皇公司的职工出现并不奇怪,但这家伙跑到这种小巷子里来干什么?
被人追过来的?
可为什么不呼救呢?
尽管沈醉的气质很像是一名怀抱理想主义的小年轻,甚至说不定和他陈泊一样是个潜藏的共产党员,但陈泊依旧将其列入了怀疑目标。
两个可疑的家伙凑在一起,可疑程度直接翻几倍。
没法子,陈泊干过地下特务工作,现在又干刑侦,本能地会怀疑一切。
陈摩斯并不知道,因为某人的胡搞毛搞,导致他的猜测和事实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偏差,只是继续“审问”︰
“那么,伍九同志,我们来对一些案件细节,可以吗?”“可以,请问。”
“你是怎么.…”
刚刚跟那些警察说的瞎话,“黄昏”又跟陈泊说了一遍,但这一次,对方的反应就没有那些警察那么“轻松”了。
“...你为什么要搜查这一片区域?”
“噢,身为警察,路过的时候察觉有异常,难道不应该去勘察吗?我认为这是一名警察应尽的责任。”
“那你为什么不去爆炸现场?”
“阿Sir啊,用屁股想都知道,那边现场肯定有很多人,我去干什么?添乱吗?”
“阿...阿Sir?屁股?同志,这是.…”
“嗯嗯,一点玩笑话,不要太在意...嗯,总之,相比较救助肯定有人救助的民众,我判断,揪出可疑分子更重要啊...”
陈泊的眼睛本来就不大,这下眯得更小了。
怎么说呢?
就眼前这家伙,你明显能感觉到他非常可疑,但就是抓不到破绽,反而更可疑了。
比如这场发生在小巷子里的袭杀案。
伍九说,他是听到爆炸后发现了这名武装分子,进而追击进来,和沈醉相遇然后为了保护对方而开枪击毙云云。
问题是,在刚刚的勘查中,陈泊发现,巷子的他处,有一系列多人一起行动的脚印,现场的其他痕迹,也和伍九的话语并不能完全对上,而且似乎存在被人抹除的可疑点;
但是,陈泊很清楚,这种问题,不算什么大问题,随随便便就可以找出一堆理由解释,肯定难不住眼前这家伙。
“脚印?噢,那应该是我检查附近区域是否安全的时候留下的吧?我当时急着救人,没想那么多。”
“你不是警察吗?连这点基础的要求都不知道?”
“第一,我并不是专业的警察,只是挂着警察的身份执行其他任务,这点你可以向马部长求证。第二,咱们国家现在的警察,专业水平都还存在很大的提升空间啊...”
说着,藤原兼实指了指地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脚印:
“喏,你看,咱们的同事进来的时候也没注意那么多,这方面确实要加强培训,我会给马部长提建议的。”
3
你看,又是这样。
显而易见的可疑,偏偏你找不到证据。陈泊心中暗恨。
换做是在马来西亚或者上海,面对如此可疑的情况,他早就下令把伍九抓起来,一番大记忆恢复术施展上去,不信对方不说实话;
但偏偏在东北这个被日寇占据的沦陷区,他没法这么做。除了极少数组织,共和国对于“刑讯逼供”管理非常严格,不是说完全不可以上刑,但审批报告必须一路打到内务部最高层那里,听说往往是马总裁甚至兼实王特批才可以。
这固然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了一些暴露的同志们免受皮肉之苦,但也同样让其他已经成功潜入的同志们干起活儿来束手束脚。
尤其是陈泊这样直接从海外调回来、没有去过南昌、工作作风比较“粗暴”和“散漫”的,刚来时挨了不少处分;
结果,这反过来逼着他们疯狂提升自身技能,学习先进技术,指望通过正当手段破获案件,从而提升了整体的专业素养。
这种情况下,你敢搞刑讯逼供、栽赃陷害?
分分钟内务部就找上门、让你把你自己用在别人身上的手段统统体验一遍。
噢,现在负责这块监督事宜的是“纪律审查委员会”。那位来自朝鲜的小孩儿可是整个东北大名鼎鼎的“冷面阎王”,除了藤原兼实的命令,谁的面子都不给的。
陈泊不觉得自己有那个面子能让朴正熙视而不见或者能见到兼实王获得特批,所以即便心中已经确信这个“伍九”绝对有问题,他也没法来硬的。
只能偷偷盯着,抓到把柄后再申请立案么...
不,这家伙不像是个好相与的角色,看来,只能从他旁边那个小年轻身上寻找突破口了。
可那个小年轻似乎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陈泊心里琢磨着未来的计划,藤原兼实却有些不耐烦了:“喂,陈Sir,问完了没有?我很忙的!都是一个系统的同志,我的确没生气,但你也总不能一直把我当犯人审吧?”
一旁的沈醉对“黄昏”愈发佩服得五体投地。
心理素质太强了。
撒谎跟呼吸一样自然。
若不是知道底细,还真以为他是东北这边的人呢!
咱得好好学学啊...
“呃...我...”
这时,小巷外又传来了脚步声,一群同样穿着制服、只是肩章和领章上刺绣不同的警察走了过来,被人拦截后,领头男子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证件:
“我们是内务部国安局的,我叫张甲洲,听说你们这边抓了一名疑似武装分子?”
536有良心的人不一定投共
“...武装分子?”
在刚才的抓捕行动中,有几名心理防线崩溃的复兴社成员已经招了,声称他们的领头人王天木就在这附近,所以张甲州才匆匆忙忙跑过来看看情况;
结果,好像被打死了?“是的,张同志。”
陈泊敬了个礼,将张甲洲拉到一旁,避开“伍九”等人,小声地把事情大致经过和可疑之处毫无保留地说了一遍。
张甲洲是共产党员这件事,不能说整个东北人尽皆知吧,至少在这边工作的共产党员们心里基本都清楚,所以陈泊即便没见过他,一听到他的名字,也对他产生了最基础的信任。
说实话,大家都有点心照不宣地把张甲州当靶子的意思——有这家伙在明处吸引了日本人的注意力,其他人才更好潜伏嘛!
张甲州对此心知肚明,却毫无怨言。
用他的话讲――都是搞革命的,谁死不是死?为革命而死,为中国的未来而死,死又何足道哉!?
“...所以你就怀疑他是国民党的特务?”
“嗯,我们都是普通警察,按照条例规定,在缺乏明确证据和公安部许可的情况下,无法对他发起调查,所以...”
“3
所以只能拜托国安局出手么...
听了陈泊的介绍,张甲洲同样觉得“伍九”表现有些可疑,在刚刚发生了重大袭击案件的情况下,确实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于是,他便决定,把这事儿报给顶头上司土肥原贤二,获得批准,将伍九“请”到内务部去审问和调查一番。
相比较普通警察,内务部多的是让人开口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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