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带着人形玩日共 第568章

作者:酒歌

他们要抗的第一个“日”,没弄错的话,好像是我张某人?

藤原兼实没理会又一次陷入混乱的张宗逊,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点,嘴角微微上弯。

3

长城,古北口。

察哈尔省主席、二十九军军长宋哲元站在城墙上,眺望着北方,轻声问道:

“这里就是当初那位来过的地方?”

“是的,主席,据说,戴安澜曾经在这里跟日本人的大军对峙,并救出了被藤原兼实俘虏的热河汤玉麟所部。”

“呵,这话你信?”

“嘿嘿,这是南京那边的说法嘛!”“...呵呵...”

想起听到的那些消息,宋哲元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容,但又很快消失,重新恢复了去年以来一直忧心忡忡的模样。

原因嘛,主要有二:

1、担忧北方的强敌入侵和国家的未来,这不必多说;2、担忧自己的权位,这才是最重要的、原因也是最复杂的。

去年5月底6月初,在武汉遭受重创的蒋介石为了稳住北方战局,不仅忽悠了张学良去东北搞事情,也正式授命他宋哲元担任察哈尔省主席,掌握军政大权。

本来,宋哲元挺开心的――终于摆脱了“西北军”的标签,可以放开手脚发展自己的势力而不用受到其他人过多钳制了,但他很快发现,这位置并不好坐。

首先的阻力自然还是来自蒋介石本身。

虽然任命了宋哲元,但蒋只是给了他一个空名,其他的支持是半点也无,别说武器装备工资了,连最起码的粮草都不给!

西北军出身的宋哲元本来就穷,前几年甚至因为无兵无钱无粮而在山西大饭店当众崩溃大哭,这回当了察哈尔主席,带着部队上任,几乎是一路乞讨吃大户才勉强抵达张家口。

你见过哪个“省长+军分区司令”混成这个屌样的?

显然,蒋介石丝毫没把宋哲元视作嫡系,完全是给的炮灰的待遇。

其次就是来自北方的压力。

这压力不仅来自于藤原兼实所统治的东北,也来自于控制着北平地区的张学良。

双方本就不是一系人马,察哈尔省又在北平旁边,互相之间的摩擦冲突一直就没断过,在接连惨败之前,张学良比宋哲元更有钱有枪有人,所以一直压着他欺负;

最直观表现就是,蒋介石与张学良的内斗等原因,直接导致了二十九军等部队没能及时抵达长城防线,也间接导致了历史上的“长城抗战”根本就没打起来。

这对宋哲元的影响有多大呢?

这么说吧,若不是因为“长城抗战”当中二十九军大刀队在喜峰口打出的赫赫威名,宋哲元在此时的中国人民眼里,就是一个不值一提的普通军阀,和四川那位一样;

简言而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支持?

支持你爷爷的鸟。

这条世界线上的宋哲元当然不知道这些,但他明显能感觉到,少了一场对抗日本人的大胜,他坐不稳察哈尔省主席的位置。

但是,你让宋哲带着军队去跟藤原兼实开片?他也不敢,或者说,不舍得的。

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赢不了。

就他这点家底,跟对面那支装备精良、士气高昂、传闻中天下无敌的129师打起来,怕是分分钟就要全部搭进去。

因此,上次藤原兼实率领骑兵从榆林方向返回的时候,宋哲元毫不犹豫地选择缩起了脑袋,挡都不敢挡一下。

表面上的理由倒是和很多想当汉奸的家伙一样——“八幡宫殿下实乃勤政爱民之英主,不忍与之对抗”云云。

三个代表一出,东北事宜一传,不少汉奸都给自己当汉奸找到了充足的理由——我不是投降,我是为人民服务!

宋哲元确实不想当汉奸,但他更不想自己的军队被白白消耗掉。

这年头,手中有兵,说话才有底气,哪怕是在夹缝中生存,也好过像老乡张宗昌那样失去一切后死得不明不白!

最后一份压力,则是来自于自己曾经的顶头上司、自己曾经发誓“终身不负”的恩人兼老大哥冯玉祥了。

中原大战后,冯玉祥被迫下野,西北军各部将领各自为政、互不统属,本就矛盾重重的西北军就此土崩瓦解。

但冯玉祥并未完全死心,依旧到处串联,跟中共、国党、军阀、苏联人等各方势力既斗争又合作,试图找机会重新出山,搅得不可开交;

去年9月左右,在各种事件的刺激下,冯玉祥跑到张家口来投奔他宋哲元,宋倒是热情而恭敬地接待了老长官,供得高高的,却不给任何兵权;

很容易理解―—自己当过了老大,谁还乐意头上多个爷爷!

(宋原话:“冯先生是我多年老长官,我终生不会负他,但现在他单独抗日,假如真正行动,事属鲁莽,成败可知;假如以抗日为名,割据是实,今日国家何能再分崩离析?)

(所以我服从委员长,就是服从国家;跟随冯先生,等于陷冯先生于不义。我终身不负他,但不能跟着他瞎干”)

(嘴上喊得还是挺好听,但实际上说白了,既不想背叛老长官留下恶名,又不想把手中军队真的交给老长官)

谁曾想,冯玉祥居然借着抗日的名义,堂而皇之地开始组织“察哈尔抗日同盟军”,意图联系方振武、吉鸿昌、韩复架、庞炳勋、孙殿英等旧部,重建西北军。

这下,宋哲元就尴尬了。

察哈尔抗日同盟军?

先不说组建这么一支军队会不会遭受旦本人(东北)的打击吧,他宋哲元才是正儿八经的察哈尔省主席!

你冯玉祥再怎么“高贵”、再怎么是老上司,本质上都是客人,客人在主人的地盘上玩这种把戏,你想干嘛?

冯玉祥或许只是性格素来如此霸道,没有特别的恶意,但这依旧极大地侵犯了宋哲元本身的权力、深深地打击了他的威望;

况且,冯玉祥这么玩,妥妥地是在吸引藤原兼实的注意力啊!

东北那支部队一旦南下,首先打击的,恐怕不是已经老实乖巧了很多的北平,而是察哈尔!

万一打不过,冯玉祥到时候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刚刚在察哈尔开始扎根、开始建立基本盘的宋哲元呢?

妈的,好处你拿,黑锅我背是吧?

在百般劝说无果后,无可奈何的宋哲元选择了主动向南京政府提出辞去察哈尔省主席一职,打算抽身事外,等老大哥折腾完了、局势稳定了再回来;

但南京方面显然更加忌惮冯玉祥,深知如果允许宋辞职,等同于把察哈尔乃至整个华北拱手让给蒋的冯老大哥,让冯宋呆在一起反而能消耗双方的力量,便果断拒绝了。

结果,宋哲元就这样被夹在门板里,一边小心翼翼地防备北方强敌,一边跟国府中央和张学良来回拉扯,一边心惊胆战地看着冯玉祥继续“瞎折腾”。

苦命哟...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摆脱如此乱局呢?

心烦意乱的宋哲元实在没法子,便赌气般地带着一支卫队和几个心腹爱将离开了乱局中心的张家口,来到了古北口附近散心。

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到,北方冒起了大片大片的烟尘,并且在向古北口方向快速接近。

嗯?

什么人?

土匪,旅客还是强盗?北边...

难道说,是热河的129师南下了?

按照常理,此时应该拉响警报、全员戒备,但由于长城防线已经在上次的热河之战后被藤原兼实强行“非军事化”,拉响警报才叫危险!

因为那是给北边递刀子,很可能被人家拿来当做新一轮开战的借口!

况且,如此快速的移动,来人明显是没有携带任何辎重的骑兵部队,恐怕最多只是来搞侦查,而不是来打仗的,如果对方真的有恶意,转身逃跑才是死路—条!

军事和政治经验都更加丰富的宋哲元阻止了慌乱的手下们想要架着他离开或者备战的举动,下达命令—―在确认对方身份前,连枪都不许拔出来。

不久后,在宋哲元一行人紧张不安的窥视目光中,那支骑兵部队接近了古北口,领头的年轻人驾驭着骏马来了一个漂亮的人立,高声喊道:

“察哈尔省主席、二十九军军长宋哲元在不在?!”

噫?

确认不是土匪后,宋哲元吃了一惊。

很明显,对方知道他来了古北口,所以才会这么喊!

虽然他的行踪也不算多么机密,但能知道得这么详细,肯定是有人透露的!

说不定就是冯玉祥身边的那个日本军事顾问松室孝良!宋哲元心中暗恨,脾气一上来,直接对喊:

“我是宋哲元!我在这里!你们是谁!”“噢,宋军长,你好,我叫藤原兼实。”

…"

藤...日本人?等等?

藤原???

宋哲元一行人直接炸了。藤原兼实!

居然是他!

他居然敢来这里!胆子可真大!

“藤...藤原殿下?”

“嗯,是我,这个名字应该没人敢假冒。”

狠狠地吞了口唾沫,使劲压制住躁动的内心后,宋哲元干涩着嗓子,小心中又带着恭敬地问道:

“殿下不去西边的榆林找共产党、找李德胜讨说法,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你这里?我记得,按照双方的约定,长城一线不属于任何一方、不得大规模驻扎军队吧?你们能来,我们为什么不能来?”

“呃...”

宋哲元一时语塞:

“殿下有话直说,找宋某有何事?”“宋将军若是不嫌弃,可否下城一聚?”“...殿下就这么说吧,我.…”

“宋军长,有些事情,还是我们俩谈谈比较好,放心,我既然都这么说了,必然不会伤害你,我的信用有多么可靠,相信全中国都知道。”

沉默了几分钟后,宋哲元命令卫队全数留在城上,自己带着几名心腹下了城,骑着马来到了藤原兼实面前,仔细地端详了这个过分年轻的东北王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殿下有何事?是要开战吗?”

“你们这些人啊,满脑子就是杀杀杀,一点情趣都没有。”

藤原兼实撇撇嘴,因为任务重时间紧,倒没有多扯淡,径直进入了主题:

“宋将军,和冯玉祥冯将军一起挤在察哈尔大眼瞪小眼开心吗?”

“嗯???”

宋哲元一惊,正在琢磨自己应该怎么回答这句话,藤原兼实却让手下递过来一份文件,他只是打开粗粗地扫了几眼,后背就出了一片白毛汗!!

因为,这份文件里的内容,极其详细地描述了宋冯之间的微妙关系以及整个察哈尔乃至附近区域的势力斗争情况;

简直像是读心术,就跟他刚才在长城上想的一模一样!布豪!

我的身边,恐怕早已经布满了东北来的间谍!而且全是中国人!!

哈哈哈!!

我真英明!!

果然,果然我们不可能打得过这个人!幸亏没有支持冯大哥!

长达五分钟的无言以对后,宋哲元苦笑道:

“殿下果然人中之杰...只是,不知道殿下把这个给我看,是想要做什么?”

“我...”

“如果殿下是想让我投降,那还请免开尊口。”宋哲元不太礼貌地打断了藤原兼实:

“虽然我尊重您的为人和理想,但中国只有战死的宋哲元,没有当汉奸的宋哲元。”

二十九军一行纷纷挺起了胸膛。藤原兼实摇了摇头:

“我知道宋将军的为人,倒是没做这方面的打算,只是想问问你,你就打算眼睁睁地看着察哈尔这么继续乱下去、看着冯玉祥这么继续瞎折腾?”

“...如果殿下是想挑拨我和冯...”

“不不不,你又弄错了,我不喜欢挑拨离间和阴谋诡计,我只是来跟将军谈一些合作的。”

“合作?”

“我啊,最近要去收拾中共,没有闲工夫管华北这档子事儿,我很希望,这里能一直保持惯有的和平...”

宋哲元心中冷笑。

收拾中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