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歌
听着这离谱的自我介绍,李德胜听得直感觉难蚌。
不是说中共党员里没有类似这样出身豪富家庭却坚定参加革命、命推翻自己所在阶级的人(事实上真不少),只是他们跟藤原兼实一比,那点家世,实在说不上什么;
一个“资本主义”国家的(未来)绝对统治者、一位身份尊贵的“王”,实际上居然是个在革自己的命的共产主义者?
这消息放出去都没人信的吧?
世革党是怎么做到的?
这家伙的老师或领路人到底是谁?
到底是怎么把这样的真贵族都给教育成了共产党员的呢?藤原兼实今年仅仅23岁,那应该是从小就受过共产主义教育才有可能“抵抗”其他方面的影响,所以...
李德胜并不知道这位老师就是历史上的自己,忍不住问道:
“敢问你的父亲是..”
“噢,一个对我还算是挺不错的封建老逼...老顽固,没什么好说的。”
就跟我对我父亲评价的差不多呢...
“...总之,这就是我的基础情况,不过,在中国这片土地上,我还有另外一个名字,马M...马克,我也更愿意你这么称呼我。”
艹,好险说漏嘴。
黄昏的身份,还要再玩一段时间,可不能泄露了。
马克...
李德胜心里一动:
“马克同志,马诗舞同志难道说是你的亲属?”
“那倒不是,马姓,算是我的同志们在中国最喜欢用的姓氏之一吧!毕竟...”
马克看了看李德胜身后对他挤眉弄眼的UMP45:
“马诗舞、马诗凌、马诗玫三姐妹,在我们组织内部,还算挺有名的,所以大家都乐得用这个姓氏,比如我身后这位,在中国的名字叫做马什..”
感受到背后一阵寒意,马克立马从心;“马冬梅。”
“当然咯!不是说所有姓马的都是我们的同志啦!”UMP45走上前,笑嘻嘻地挥了挥手:
“指挥官...同志,好久不见了。”“好久不见,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谈不上谈不上.…”
几个前段时间才在南昌见过、稍稍袒露过心胸的人假惺惺地寒暄了几句,人形退后各自侍立,把空间重新留给了李马二人。
“李主席,这次邀请你到草原上来会面,我想你一定有很多疑问,你可以尽情地问我,我保证知无不答,答无不尽。”
“关于世革党,我确实还有相当多不了解的地方,但诗舞同志已经解释得足够多了,剩下的部分,可能涉及到了你们组织的机密,我就不问了。”
李德胜很有分寸地摇了摇头:
“关于你本人,我相信你是个更加看重阶级属性而不是民族标签的共产主义者,我相信你是一个以击败日本帝国主义为目标的革命者,这方面,便也没有什么好问的了...”
马克的心中微微一热。
进入这个世界以来,李德胜是第一个初次见面就不提他的日本人身份、不提他“八幡宫兼实王”的身份、纯粹只把他当同志的中国人。
不愧是能把“世界人民大团结万岁”的标语跟“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起挂到天安门城楼上并坚信了一辈子的伟人呢....
“...我真正想问的,主要是关于中国、日本、亚洲乃至整个世界革命方面的事情。”
李德胜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写满了字的笔记本,马克见状,知道今天这场“会晤”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便还是吩咐代理人去准备帐篷等必要物资。
“第一个问题,也是这一次我们会面亟待解决的首要问题,关于我们所在的蒙古地区,你到底是怎么规划的?”
这个问题他其实问过马诗舞,但人家让他直接问自家指挥官同志。
谁知道那个乐子人脑子里怎么想的.jpg。“怎么规划...这个应该已经很明显了吧?”
马克竖起手指,把中共历史上的决策加上自己的一些想法说了出来:
“废除封建王公制度,改革旗制,基层大搞草原式‘土改’,设立归绥省,在包头、归绥等城市建立稳定的工业区,形成农牧互补的经济共同体,彻底同化草原..”
李德胜微微颔首,表情轻松了不少。
对方的想法,和自己乃至中共的想法几乎一样。
历史上的中共,因为实力不足和国际形势等原因(其实还是实力不足),李德胜特意指示乌兰夫,在内蒙采取“上层统战+基层土改”的策略,放过了不少吸血鬼;
1954年撤销绥远省时,还创造性地设立了内蒙古自治区,将汉语区包头、呼和浩特等工业城市划入内蒙,搞了一出“反向整合”以增强内蒙的力量;
尽管这带来了很多遗留问题,但绝不能说这种选择是错误的,因为当时的中国太弱小了,不得不在蒙古问题上了做了非常多的妥协和让步;
无论是“安全气囊说”(外蒙是中苏的缓冲区)还是“三不两利”(不分、不斗、不划阶级,牧工牧主两利)说,本质上都是实力不足的无奈之举。
然而,李德胜乃至整个中共其实从未放弃过对蒙古地区的宣称。
典型例子就是,1949年12月他本人访苏时,蒙古领导人乔巴山曾在莫斯科向其敬献哈达,据随员师哲回忆,李德胜曾用湖南方言自语“这是亡国之礼啊”;
若不是情感上舍不得蒙古地区却又不得不屈服于无奈现实的复杂心态,教员断然不至于如此失态。
(1945年重庆谈判期间,中共《对目前时局宣言》仍将“承认蒙古独立”列为国民党罪状之一,1949年才在苏联的压力下,教员出于实际情况考量,表态“尊重蒙古人民的选择”)
这一世嘛,藤原兼实都带着129师在草原上各种“肆虐”、砍王公们的脑袋砍得飞起了,世革党大力援助,中共上下又学会了不盲从苏联,李德胜当然不会再委屈自己放弃国土。
“那外蒙.….”
“哪有什么外蒙内蒙?都是蒙古,都是固有领土,一并处理!办法一样!”
马克撇嘴道:
“外蒙独立本来就是苏联人和国民党那群蠢货干的蠢事,我们干嘛要承认?失去了蒙古尤其是所谓外蒙地区,中国的北方并不安全。”
历史上,苏联威胁用钢铁洪流从外蒙南下,那不仅是中国一代人的记忆和恐惧,也极大地挤占了国家资源、拖累了国家发展;
如果能彻底拿下外蒙,首先带来的就是北方纵深防御能力的提升,中苏边界将向西北推进至少1000公里,苏联装甲部队南下侵略的难度将会提升不止一个量级;
其次,外蒙回归,中国将有机会打断苏联西伯利亚铁路在乌兰乌德分出、正在大力规划建设的“蒙俄支线”这条苏军的生命补给线,极大地削弱苏军的后勤能力;
最后嘛,控制了外蒙,作为备份和诱敌深入的“三线工程”就不用建了,至少不用那么大规模,可以把更多的精力和资源用来建设国家,提升人民的幸福度。
没办法,对于毛子那被高热量食物熏坏了的脑子,某人并不信任。
斯大林活着还好,斯大林一死,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哪天突然抽风?
或许仅仅是因为一个“面子问题”,毛子就敢花大代价打一场毫无收益的战争。
“马克同志,你说的的确是事实,但苏联的态度你也必须考虑。”
李德胜指了指北方,相比较激进的藤原兼实,他反而有些“鸽派”的意思:
“占领外蒙,确实可以让中国北方更安全,但也容易...不,绝对会引发苏联的反扑,到时候..”
“李德胜同志,你是不是忘了?我不仅是‘东北王’,也是日本最顶尖的皇族,代表着日本的意志,不仅能指挥129师,也能指挥得动日本军队。”
藤原兼实笑眯眯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事实上,在苏联高层眼里,我是唯一一个能压制住日本陆军暴动的人,斯大林敢随便欺压中国政府,丢蒋介石的面子,甩你们中共的脸,他敢随便得罪我吗?”
瞄了个咪的,真逼急了,舍了脸皮不要,带着麾下军队跑去日本陆军那边大喊“北上!北上!”,你信不信那群马鹿绝对会回以“忠!诚!忠!诚!”?
到时候,说不定就会出现东北129师跟日本陆军齐头并进、齐心合力、齐整如一、荣辱与共地打毛子的奇景了。
这一点,同样也是没法子。
事实上,如果有后世的各种条件,占领外蒙并不是最优选项。
如果此时的中国是基建狂魔,那完全可以在边境上建国防工事带,通过地道网络+反坦克壕沟等方式迟滞苏军,成本效益远比占领外蒙更高;
如果此时的中国有核武器和东风,那完全可以跟苏联搞互相威慑,“你打北京,我就敢炸莫斯科”,不信那群脑满肠肥的毛子高层不惜命;
如果此时的中国对于美国的价值巨大、让尊敬的菲尔德总统都能压住国内的反对声,那完全可以搞外交联盟,向美国靠拢,用美国来牵制苏联不要发疯;
如果...
可惜,这些“如果”都没有,苏联仍然有可能威胁“五星东方共和国”的边境地区,甚至东西北三面夹击。
那么,在不动用“核武器”(人形)的情况下,藤原兼实只能选择利用日本和中国的力量,冒着彻底激怒苏联的风险,去搞一搞外蒙了。
不一定非要军事占领,但至少要控制外蒙,最少也要能压制住苏联在外蒙的力量,免得真被人南下忠!诚!掉。
阻挡侵略的最好办法永远不是妥协,而是战争。抵抗或许会失败,但抵抗本身就是有意义的。
“呃..….”
李德胜哑然。他确实忘了。
尽管并不在意藤原兼实的日本身份,但这家伙话里话外都跟一个正经中国人没区别,考虑问题似乎也是以中国为主,时常让人忘了他原本是个日本人。
压下心中的想法,李德胜继续问:
“那你的理由和具体做法呢?总不能就直接开打吧?”“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昨天又被刺杀了...所以,沈阳袭击案,我要找你们中共的‘麻烦’,那这场刺杀,总不能没人负责吧?”
我揍的是外蒙那些想要刺杀我的大傻逼,跟你们苏联人有什么关系?
你们苏联该不会不承认外蒙是一个独立的国家吧?不会吧不会吧?
“? ? ? ”
听了解释和打算后,李德胜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理由...
真要用这种借口开打,从理论上来说,苏联还真没有干涉的理由。
但是...
“...你肯定清楚,苏联不会因为你打出的旗号而不作反应的。”
“大不了就是开打嘛!”藤原兼实无所谓道:
“国民党是揍,地方军阀是揍,苏联人该揍—样揍!反正咱东北人跟毛子干架又不是一回两回了,打你们中共,我手下士兵可能有心理障碍,揍毛子,他们大概率欢欣鼓舞。”
年轻人可真是自信又气盛。
几句话下来,李德胜渐渐发现了藤原兼实与他们这些人的不同。
这家伙对于苏联似乎没有任何畏惧,不说俯视吧,至少也是平视的。
但苏联在此时包括李德胜在内的其他共产主义者眼里,那可是“标杆”和“大本营”。
尽管李德胜不盲从苏联,但他也不可能完全摆脱苏联对他心理上的影响。
世革党,真是一个强大到不可思议的组织。
算了,既然马克同志都这么说了,那他肯定确信自己是有实力对抗苏联的。
这一点,是世革党自己的选择,中共无权置喙,也没有能力干涉。
关键问题在于...
“那么,你打算怎么堵住外界的悠悠众口呢?让他们相信这不是革命,而是你的‘侵略行为’?”
551 互不侵犯、瓜分蒙古
不是革命,而是侵略。
无疑,这话要反过来听。
就像治理东北、打下热河、控制北平、提出“三个代表”和“阶层分析"等一系列操作一样,用“反动”的表面,掩盖“革命”的内里。
嗯,典中典之“打着红...白旗反白旗”。
从过去发生的各种事情来看,李德胜自认为已经非常清楚藤原兼实所领导的世革党亚洲分部的打算了,即:
在某个时间点之前,尽可能地隐藏真实身份和真实目的,以中共这个明面上的主要革命力量作为掩护,配合世革党的其他布局,在暗中推进中国、日本乃至亚洲的共产主义革命;
换言之,和之前UMP45承诺的那样,即便成立了“五星东方共和国”,世革党的绝大部分成员和力量依旧会隐藏在暗处,而不是直接站到台前。
对于这种想法和做法,李德胜是相当支持的,甚至为此不惜跟党内一些同志发生了激烈的意见冲突。
首先自然是因为他认为,世界共产主义革命尤其是亚洲的革命形势,直到目前为止,其实依旧一点都不乐观。
哪怕是亚洲地区明面上最大最有实力的共产主义政党--中国共产党,目前也只是中国的一个“地方势力”,根本没有力量统一乃至治理好整个中国,更别提其他政党了;
曾经发展得很不错的日共已经基本完蛋,至于亚洲其他国家的共产党组织,说句难听的,许多都还处于“精子状态”,了不起算个“受精卵”。
尽管泰国、越南等多个国家的共产党都派了人到中共这边来学习,尽管苏联也开始加大了援助中共的力度,尽管有世革党作为后盾,尽管...
尽管有很多“尽管”,但见识了马诗舞同志所代表的世革党的强悍后,现在的中共可没那么容易被一点点胜利冲昏头脑,再搞一次“全国总暴动”了。
革命形势一片大好?
放你奶奶的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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