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歌
一位身穿洋装的女子掩唇轻笑,眼神却扫过对方身上那款式略显陈旧的衣料--那是“女皇公司”刚成立时发布的,放在今年早就成了被淘汰的款式。
“婉华姐姐倒是眼尖,不过姐姐恐怕忘记了一件事。
“什么?
“殿下是个念旧的人,全天下有几个男人会像他这样,会善待前朝皇室的?”
被嘲的女子淡淡一哂,指尖在旗袍上轻轻滑动,却“不经意间”展示着腕上的昂贵翡翠镯子:
“这是婉容前陛下亲自设计的衣服,据说还经常穿给殿下看呢.”
“婉容“顿时噎住了。
时至今日,婉容是藤原兼实的女人且为对方诞下血脉的事实早已天下皆知,但除了少数逃过“善待”的遗老遗少哀嚎着“有辱国体”外,没谁会叽叽歪歪什么。
相反,不少女人尤其是“进步女性”反而相当羡慕婉容的生活--虽然失去了“皇位”,但执掌着一家国内闻名的大公司,有着自己的事业,这难道不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生活么?
藤原兼实对婉容的安排,不仅不被人视为“欺辱”,反而让更多人觉得他是个可以托付终生的男人。
“芷兰”这话其实是在嘲讽“婉华”,你连这都没弄清楚,还敢来参加选妃?
总之,就这样例行斗了一阵嘴后,名叫婉华的女子发现自己着实不是对手,只得选择休战+引火:
“咱们都是南方来的,还是互相照顾着些比较好罢!免得平白被人看了笑话。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在偏左角落里的地方,有一群不特殊又很特殊的“王妃候选人”。
说她们不特殊,是因为这群女人的打扮和周围的其他女子并无太大差别--有穿改良旗袍的、有穿日式和服的、有穿西式长裙的,同样年轻貌美;
说她们很特殊,主要是说她们的身份--并非民族或国别的问题,参加选妃的也有不少俄国人或犹太人,而是她们那“前朝余孽”的身份。
现在是“五星东方共和国”时期,那这些“满洲大帝国”时期的人,自然就可以叫做“前朝余孽”了。
是的,这群年轻女人,基本都是那群死在了“溥仪登基大典”当中的“满洲国”高官和将领们的后代,如张景惠的女儿张梦琪,熙洽的侄女熙伦、东亚银行东北分行行长的女儿张琦等等。
这群余孽当中,最醒目也最有名的两位,是奉天省政府最高顾问于冲汉之孙、前满洲国外交部司长之女于若兰和奉天省“保安司令”马锡麟之女马士杰。
她们俩在去年6月前往日本参加了“满洲国外交协和会派出代表团”的系列活动,裕仁甚至还在东京御所内接受了代表团在围墙外的“遥拜”。
有了这样的“资历”,她们在选妃大典当中自然成了十分瞩目的人物,不少南方来的女人为了能“了解内情、抢占先机”,争先恐后地向她们献礼交好。
然而,这只是一开始,所有人都还不了解东北的实际情况之前,随后众人的态度就180°大转向了。
因为,大家很快就发就现,和对待婉容不同,藤原兼实似乎不怎么在乎这群“功臣之后”。
不但没有给他们安排工作、予以重任,反倒是施加了相当程度的打压。
比如马士杰的父亲马锡麟,就在去年遭人举报贪污腐败而被内务部带走,查清了更多罪责后被直接枪毙了不说,还从他家里查抄了大量的金银财宝。
按道理,以马锡麟这种“开国功臣”的身份,区区贪污受贿强占民田而已,怎么说都不应该会落得如此下场,唯一的解释就是藤原兼实看对方不爽。
当然,这是错误的,因为大部分人都不了解藤原兼实不知道在对方眼里,“一视同仁”是要被妥妥执行到位的。
中国人犯死罪,杀;
日本人犯死罪,一样杀;
旧文人犯死罪,杀;
共产党犯死罪,还是杀。
我管你这那的.jPg。
总之,因为发现了这群“前朝余孽”的窘境,“门庭若市“瞬间就变成了“门可罗雀”。
若非藤原兼实只是清算她们的父亲、没怎么动她们本人、还接受了她们的“王妃选拔报名”的话,那就不是“门可罗雀”、而是“避之不及”了。
注意到了一道道朝自己投来的恶意目光、也隐约听到了那些难听话语,于若兰微微低头,跟身旁表情难看的马士杰说道:
“别在意,一群无能宵小罢了,殿下是看不上这种人的。
“嗯,我知道..."
马士杰捏紧了拳头,心中暗暗发誓:
等我把你们的表现全部报告给殿下,有你们好受的!
是的,这群“遗老候选人”,身上是背了任务的。
本来按照藤原兼实的脾气,这群大小姐们就算没犯罪也要被撸成光猪,一点便宜都别想占;
凭啥你爹你爷压榨百姓给你提供了优渥的生活,回头来一句“我儿子/女儿/孙子/孙女没参加"就能置身事外啊?
甚至还能保住家产,让这些罪人之后继续过奢靡的生活
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这么搞的唯一结果,就是跟某些边境地区的那些“贩毒村”一样,全村人一起支持贩毒,甚至给被枪毙的贩毒分子立碑立传、帮忙照顾他的家人。
为啥?
贩毒分子贩毒让家人、让村人过上了好日子啊!
既然如此,死我一人,幸福全家。
所以,“贩毒分子”要铲除,享受了贩毒分子带来的好处的人,也要一起收拾。
株连九族,有时候是真有必要。
不然,全是后世许家印那种捅了天大窟窿但老婆孩子依旧是世界顶级富豪、利益相关方也平安落地的王八蛋,对广大人民而言,到底公平不公平?
过于强调“程序正义”,最后只会导致后世公检法尤其是法院常干的“结果不正义”和更加严重的“程序性腐败”。
但是,考虑到一些人确实没掺和那些犯罪行为,直接弄死确实不太符合现代法律精神,加之女人这一“特殊身份”的加成,藤原兼实便大发慈悲地给了她们一个“赎罪任务":
混入“王妃候选团”并加强交际,监察候选人们的举止并报告。
至于她们会不会“添油加醋”甚至“谎报军情”,藤原兼实压根儿不疎痛在乎。
反正都是“陪跑”而已,是什么原因落选,谁在乎?
况且,用屁股想都知道,他安排的“探子”也不仅仅是于若兰这一批人而已。
“八幡宫殿下到!!!”
随着数十名士兵高昂的激吼,叽叽喳喳的鸭子声被瞬间压下,一身合体西装、卖相极好的藤原兼实和往常一样出现在了主席台,然后迎来了尖叫欢呼声。
好吧,因为离得太远,其实基本上没多少人能看清他的长相,晥镉櫧椟死这个时候谁还看长相啊?
哪怕藤原兼实是头300斤的大肥猪都行!
谁能被选上,谁就是中国最有权势、最有牌面的女人!
在这些条件面前,其他一切都是浮云!
藤原兼实站在主席台上,背后是巨大的“五星东方共和国国旗”,嘴角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然后压了压手掌,示意全场安静,开始了虚伪又真诚的演讲:
“首先,请允许我向在场的诸位美丽的女士致以诚挚的感谢,你们跨越山河而来,有的来自江南烟雨,有的来自北方雪原,甚至还有从南洋、欧美远渡重洋..."”
“这份热忱,让我深感惊喜和惶恐...无论最后是谁成为我此生的陪伴,你们的情意,我将永远牢记在心中.”
讲真,这些“客气话”,虽然令人感动,但终究在大家的意料之中,算是“比较常规”,然而,藤接下来的讲话,尤其是涉及到“王妃标准”的内容,就有点让人听不懂了
“...世人皆言,王妃当明艳动人、端庄淑雅,但在我眼里,我的王妃绝非妆奁中仅为好看的珠宝,应当站在土地而非悬于云端...”
啊?
这什么意思?
要我们跟婉容一样抛头露面吗?
“近日拜读诸位的档案,有两个数字令我印象深刻。
藤原兼实翻了翻手中的小册子:
“第一,你们当中90%的人都能熟练演奏一种乐器,或者有相当不错的文学造诣,吟诗作文不在话下,属实是这年头极为优秀的女性代表..."
女人们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绽放,一个“但是“就蹦了出来:
“但是,仅有5%的人知道沈阳普通纺织女工的日薪之类的信息,更少的人会去了解或跟人谈论“三个代表’以及国家的施政纲领、关注民生问题…"
这....这有什么问题吗?
政治是男人的事情啊!
后宫不干政,家里人不都这么说么?
绝大部分女人听了这段话也只觉得莫名其妙,只有少数人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有人说,选妃就是风雅之事,该谈诗词歌赋、该谈情说爱、该选拔最美丽最文雅的女子,但我不行,我身上还背负着万民的责任,我的王妃当然不可能置身事外;
“如果未来某天,我需要各位代表我、代表这个国家去慰问民众,你们准备用肖邦的夜曲,还是实实在在的抚恤金政策来面对眼泪和苦难?
这段话,听懂的人就稍微多了一些。
毕竟,能被父母家人送来“选妃”,大部分家境都还尚可,自然是提前接受过一些“政治教育“的。
藤原兼实是政治人物,他的王妃也需要参加一些政治活动。
看看当年的婉容是怎么通过捐赠珠宝来提升丈夫溥仪的声誉就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但是,她们依旧不理解,藤原兼实要的可不仅仅是这样:
….十几天前,我曾经在沈阳街头闲逛,偶然发现一位候选人女士居然在吃掺杂了锯末的糙米,然后被其她人嘲讽,这么穷还妄想当王妃?
会场里有一些人的冷汗立刻下来了。
八幡宫殿下居然还搞“微服私访"?
那我干的事情,该不会.
….实话说,这位女士的长相并不算很好看,牙齿因为长期吃糙米而磨损严重,本人看起来也似乎不懂什么宫商角徵羽或者《洛神赋》;
"但是,我不在乎,我反而觉得,吃过这种饭的女孩,恐怕会比那些用银匙吃鱼子酱的小姐更容易注意到救济粮里的霉变--如果有一天,我需要她替代我去帮忙赈灾的话...”"
N
这话的意思就更明显了;
但可惜,理解了深层意思的人依旧是少数,大多数人仍然认为,藤原兼实这是在说,他需要他未来的王妃足够聪明能干,跟婉容一样帮他赚钱或者塑造形象。
如果这群女人的父兄们在场,或许还能帮她们一把,但藤原兼实早就防着这一点--所以今天的会议现场,除了工作人员和他,没允许任何外人尤其是男人旁听。
“...我不需要流水线生产的所谓“淑女’,我需要的是能够踏踏实实地帮我把“三个代表"理念执行下去的同志,唯有能够理解我的理念的人,才有资格站到我身边…."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里,请诸位暂时摘下珍贵的珠宝首饰、脱下华丽的蕾丝长裙,去一些人民所在的地方走走看看吧!”
演讲就这样莫名其妙的结束了。
随后,候选人们被告知--她们将被随机分配到社会各处,如烈士陵园、学校、菜市场、政府部门工作,在那里接受“王妃选拔考验”。
???
本身藤原兼实的选秀就已经足够异类了,这种新式选拔王妃的方案更是亘古未有,但八幡宫殿下讲完话就去忙别的工作了,大家也无法,只能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和安排各自离去。
然后,各种大小乐子就来了。
烈士陵园--有人抱怨烧纸灰弄脏了自己的小皮鞋,有人将祭奠菊花随手丢进垃圾桶,有人嘲讽在军演或训练中死掉的粗汉不算烈士,有人全程翻眼皱眉不耐烦...
学校或孤儿院--有打骂孩子的、有不肯帮忙切菜备菜的、有让自己的女仆或丫鬟替代自己干活的、有往同伴揉的面粉里掺沙子搞陷害的...
医院--有死活不肯照看病人的、有辱骂病人说“穷鬼不配来医院、早死早超生”的、有假装生病顺势“住院”享受护士们的服侍的...
以上这些还算好的,更有甚者,比如某几个被分配到“农村建设工作站”的大小姐,在得知去处后,当场破口大骂“我是来当王妃不是来跟泥腿子干活的”、然后直接宣布退出。
当然,除了这些“连装都不肯装”的大傻逼以外,一部分人人倒是表现得挺“聪明”--有人看着就好好表现没人才露出本色、贿赂工作人员想要免除工作或让对方“说点好话"等等等等。
但是,都没用。
她们不知道,不光是那些工作人员会给她们的表现做评价,她们身边各处都有男男女女的暗探,甚至是原内务部或者“藤原内卫”在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藤原兼实当然从来就没有指望过几天的“实习工作"就能让这群娇滴滴的大小姐们“洗心革面”,甚至都没期望这群人有所改变,只是需要创造淘汰借口罢了。
人家来东北住了几个月、创造了这么多GDP、给他藤原殿下的产业送了这么多钱、让老百姓也赚了不少,就算要让人滚蛋,总得给个合适的理由好吧!
不管接受不接受,理解不理解,理由拿了出来,面子就给了,谁也说不起。
代理人和UMP40这两位“候选人”都得装模作样去某地留个记录呢!
照顾金主的情绪嘛,不寒碜。
况且,几千人当中,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大小姐”,有些人的表现,还是相当值得夸赞的:
在养老院给瘫痪老人洗脚、在医院不避病人污秽、在学校耐心给孩子们上课、在烈士陵园认真酒扫、在菜市场自己掏钱给穷人买菜、在农村服务站给农民讲政策..
尽管经过几轮淘汰后这样的人只剩下了不到100个,尽管这些人里面也肯定有人不是因为出身一般吃过苦而是伪装出来的,但已经足够了。
或许她们当不了王妃,但当一个工作人员甚至干部已经完全够格,这也算是另外一种独特的人才选拔方式了。
上一篇:碇真嗣的后宫喜剧日常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