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歌
抵达墨西哥湾的第五号飓风,在沿着原本“预定”轨迹一路北上、逼近路易斯安那州、风速更是飙升到恐怖的300公里/小时的时候,突然毫无预兆地来了个近乎九十度的急转弯,掉头向西北方向猛扑过来:
目标直指德克萨斯!!
(历史上1933年的古巴-布朗斯维尔飓风就是这样,在登陆前突然转向,狠狠打了德州一个措手不及。所以说“蝴蝶翅膀扇动飓风”的混沌效应,真不是瞎说的)
仅仅数百公里的距离而已,以这号飓风那高达60公里/小时的超高速中心移动速度,区区五六个小时就能抵达,本就受暴雨影响而基本停摆的德州方面根本反应不过来!
更要命的是,此时此刻,咱们的州长夫妇正乘坐着他们那辆崭新的进口车,优哉游哉地行驶在前往东德克萨斯油田视察并发表新一轮演讲的路途中;
等他们刚在收音机里听到飓风转向的噩耗时,一切都晚了,车子还没来得及加速,飓风的前锋就已经裹挟着暴雨和毁灭的气息拍到了脸上。
于是乎,在被紧急召集起来准备迎接视察的当地官僚和石油工人们的眺望中,州长夫妇连同他们那辆特别加价的宝贝新汽车,一起被狂暴的飓风轻而易举地卷上了天...
可惜了。
我是说汽车。
611以身为堤!圣女万岁!人民万岁!
德克萨斯隔壁的路易斯安纳州。
“...布朗斯维尔风暴潮达4米,柑橘作物和棉花作物可以确认几乎被全部被毁,初步统计已经有超过200人失踪死亡,初步预估损失高达2000万美元...”
顿了顿,来自德州的观察员又汇报道:
“德克萨斯州州长,弗格森夫人及其丈夫...确认失踪,州长车队同时失踪至少12人.…”
说完所有消息,观察员飞快地抬眼偷瞄了一下那位圣明如神般的女士的脸色,然后迅速低头退了出去。
房间里静得仿佛能听见针落地,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菲尔德女士,请节哀...”“节哀?节什么哀?”
春田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毫不客气地一声冷笑:“他们这对蠢货死了活该!但他们的愚蠢行为给德州造成了多大的损失?谁为德州因此损失的几百条人命负责?这笔账找谁算?”
这话,堪称冷酷刺骨。
“人死为大”的金科玉律不光中国有,美国也一样。
多数时候,人没了,恩怨账本就该合上了,即使是生前死敌,此刻也要挤出点哀悼——哪怕是纯礼节性的表演。
就像历史上罗斯福逝世,恨他恨得牙痒痒的巴菲特老爹虽然在家各种开香槟庆祝好日子即将到来,但出了门对着记者话筒,他还是得做出一副“大统领您走得太早了啊”的悲戚模样。
此刻,满屋子的人谁也没料到,春田不仅对州长夫妇的“意外失踪”毫不同情,反而摆明了要“鞭尸”到底―—人都凉透了还要追究责任。
这...完全不像本应悲天悯人的“圣女”啊...
噢,想想也是,人家去年可是冲在最前线、带着老兵们干坦克和骑兵的主儿,而且还前所未有地带着前总统胡佛一起放风筝。
然而,刚跟着NGW抵达路易斯安那州协调救灾的联邦参议员休伊·朗,却像是被打中了兴奋穴,看向春田的目光灼热得能点燃空气,满是欣赏和狂热:
“菲尔德女士!您说得太对了!这种蠢货,死上一百遍都不足以洗清他们的罪孽!”
休伊·朗,联邦参议员、前路易斯安那州州长,罗斯福退出民主党、春田刚冒头时就火速“带枪投靠”的重量级政坛大佬之一。
历史轨迹里,这人曾是罗斯福的铁杆盟友,但后来却成了罗斯福最激烈的死敌,最终死于一场疑云重重的谋杀。
决裂的原因说出来有点魔幻—―他嫌罗斯福太保守了,根本不够“社会主义”。
难蚌吧?
但这就是事实。
因为休伊的政治主张,要比罗斯福“彪悍”得多。
罗大统领最狠的时候,最高也不过是从富人身上“蔡”下94%的重税(叠加联邦税和战时特别税,顶格99%);
但这位爷,直接要求“榨干百万富翁”,对百万美元以上的财富施行阶梯式征税——800万美元以上直接充公!
后来这“充公红线”还一路下调到500万、再到100万...好家伙,,这手笔,斯大林同志看了都要点根烟说你太激进了。
此人的政治主张和做出过的政治成就还包括但不限于:免费教育(从幼儿园免费到大学)、养老金(60岁以上就直接发放)、缩短工时(每周工作时间≤30小时)等等等等..
你先甭管人家是不是喊口号拉选票、是不是上台以后就违背诺言,但至少,有一部分利国利民不利资本家的事儿,他是真敢干而且还真干成了;
任内修建超过13000公里公路和桥梁,修建5所平民医院,对石油企业征收重税、发起“分享财富计划”、打破垄断巨头控制,取消人头税,免除平民财产税,向学生免费提供教材,开展成人扫盲,平等对待黑人...
(唉,所以说当年的美国啊...)
此君最著名的口号叫做“Every man is a King, But noone wears a crown”(人人是国王,但无人戴王冠),是不是跟“人人如龙”异曲同工?
你说他没读共产主义书籍我都不信。
正因如此,他最初支持罗斯福,但很快对“新政”极度失望,痛斥罗斯福“维护财阀利益”、“欺骗选民”,最终愤然决裂,自立门户冲击总统大位。
在被反对者家者族的女婿卡尔·韦斯一枪击中腹部后,这位从贫瘠路易斯安那农场走出的贫苦农家子弟,弥留之际的遗言居然是―—“上帝,别让我死!我还有太多未竟之事!”
所以,休伊·朗会死心塌地支持春田,还需要解释吗?除了尚未提出的“财富分享计划”之外,他的很多主张和政策不能说跟春田一模一样,简直就是毫无区别。
事实上,现在的休伊·朗对于春田绝不仅仅是“支持”那么简单,简直堪称狂热铁粉,是最早加入“上帝人民党”和“上帝人民教”的政坛元老。
顺带一提,别看他去年就已经卸任州长转战联邦参议院,但在州长任内,他早就通过立法“优化组合”,安插亲信架空了议会、把持了州警、法院和选举委员会,将整个路易斯安那州牢牢掌控在手心。
现在的州长奥斯卡·艾伦,是他一手扶植的前下属,对他言听计从,重大事务从来不曾越过他单独决策,因此,休伊·朗的被州内的反对者们亲切地称呼为“独裁者”。
巧了,春田也打算搞独裁。
按常理,两个“独裁者”应该王不见王才是;
但休伊·朗的逻辑回路非常清奇,他是这么算的:我独裁,路易斯安那州要听我的;
菲尔德女士独裁,全美都得听她的;路易斯安那州是美国的;
除非菲尔德女士不要我听她的,否则我就得听她的;我听她的,不就等于路易斯安那州听她的?
她的“联邦独裁”层级包含了我这个“州级独裁”层级。所以她的独裁跟我的独裁不冲突。
逻辑成功闭环。
简而言之,我的意见跟菲尔德女士的意见一样就听我的,我俩意见分歧,那就别废话,听她的!
总之,至少到目前为止,休伊·朗绝对是最崇拜、最支持春田的美国高层政治人物,甚至很可能没有之一。
这次NGW(新世纪福音战士)能越过“州权”,一路绿灯、毫无阻碍地进入路易斯安那州救灾,他可谓功不可没。
虽然因为飓风的忽然转向导致上万人的准备基本救了个寂寞,但在休伊·朗眼里,这反而进—步增强了春田的神圣性和合法性。
你看!
飓风怎么就能精准地忽然绕开路易斯安那,一头撞上德州??
肯定是上帝庇佑没跑了!德克萨斯的蠢货,这是活该!
因此,春田痛骂弗格森夫妇,他不仅不觉得不妥,反而立刻跟着摇旗呐喊:
“我强烈建议追查他们生前的渎职罪责!必须将他们的名字永远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休伊先生,追查肯定是要追查的,这件事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交给你去做。”
春田打断了休伊的迂慨激昂:
“不过,现在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请您吩咐!”
“放开路易斯安那州的边境管制,我要亲自率军进入德克萨斯州救灾!不能让那里的人民在痛苦中挣扎!”
”
休伊·朗怔了一下,随即眼中那狂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是!菲尔德女士!”
,,
德克萨斯州边境,布拉索斯河畔。
泥泞的道路上,涂装着“NGW”徽记的军用卡车、工程车辆和轮式装甲车排成长龙,引擎轰鸣,卷起漫天的泥浆,冲到了德克萨斯的边境哨卡前。
此时的德州,拥有完全独立于美国联邦政府指挥的国民警卫队约莫两万人,完全只效忠德州政府,专职维护州内秩序、保护州产州宝,从不鸟联邦调令。
收到“军队压境”的消息,德州从附近紧急调来了千把人加强驻防―—这倒不是说他们一定真想“硬刚中央”,纯粹是源于—种在恐慌当中的德州式的“肌肉记忆”︰
万一是来找茬的呢?
几十年前又不是没见过!老祖宗的规矩不能忘!
哨卡前领头的是个留着浓密八字胡的上尉,带着大约一个连的士兵,他们穿着湿透的军装,挤在简易沙袋和木桩堆起的工事后,神情紧张地盯着这支庞大的“入侵队伍”。
休伊·朗乘坐的吉普车率先抵达哨卡,今年才40岁的他不待车子停稳就跳了下来,大步流星走到上尉面前,声音洪亮如钟:
“上尉!我是路易斯安那州...联邦参议员休伊·朗,奉菲尔德总统之命,联邦救灾力量NGW即刻进入德克萨斯!立刻!马上!给我搬开路障!”
上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显然是听说过这位路易斯安那的“国王鱼”,也知道“菲尔德女士”意味着什么,但他没有退缩,反而挺直了腰板,硬邦邦地回应:
“抱歉!朗参议员!我接到的命令来自奥斯汀(德州首府)!这里是德克萨斯!在州政府明确指令或州长命令抵达前,任何非德州武装力量不得入境!包括...包括联邦政府!”
“州长?!你们那位愚蠢的弗格森州长夫人和她的前州长丈夫吗?哈!他们此刻恐怕正一起在墨西哥湾的鱼肚子里卿卿我我呢!”
休伊·朗夸张地摊开手,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与愤怒:
“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正是他们的愚蠢,才导致了今天的惨剧!德州人民在洪水和废墟里挣扎全是他们的错!命令?你收到的命令就是看着人民活生生地哀嚎至死吗?!”
被人如此直白地侮辱,上尉的脸登时涨成猪肝色,右手下意识地按上了枪套,他身后的士兵们“哗啦”一片,齐刷刷握紧了步枪,跟联邦车队形成了对峙。
气氛瞬间凝固,只有雨声哗哗作响。
这时,车队前方的一辆指挥车的车窗降下,春田那张年轻却带着威严的侧脸浮现,翠绿色的美丽双眸扫过全场,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当她的军靴━脚踩进泥泞当中后,一股无形的压力便瞬间笼罩,所有嘈杂人声都瞬间消失,不管是休伊和NGW,还是路易斯安那州—方的护送者,或者是德州的士兵们,都纷纷低下了头。
这不仅仅是因为尊敬和爱戴,也是因为此刻的春田没穿雨衣,雨水顺着她精致的下颌线滴落,那身标志性的南北战争军装吸饱了泥水,沉重地贴在身上,衬出了她那曼妙无比又略显单薄的身姿。
她推开欲上前打伞的侍从,走到路障前,离上尉只有几步之遥,盯着对方那张沾满泥污、尚显紧张的面庞看了几秒钟,忽然开口:
“士兵们,我是斯普林·菲尔德。”
简单的自报家门,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千钧之力,清晰地穿透了雨幕,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看到了你们的警惕,也理解你们的职责,你们是德克萨斯的儿子,守护家园是刻在你们血脉里的本能,这份忠诚,值得尊敬。”
士兵们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春田1903式步枪(1920年之前产自休斯顿工厂)甚至M1917美式恩菲尔德,枪口悄然调整,不再隐隐指着前方,紧绷的神经似乎松动了一丝。
“但请看看你们的脚下!”
春田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看看这片被洪水撕裂的土地!看看那些在屋顶上呼救的父老乡亲!看看那些被冲走的牲畜、被淹没的农田!你们的家园正在哭泣!你们的亲人正在等待!”
她指向哨卡后方,更远处是暴雨如注的德州腹地:
“那里不是战场!是洪水!敌人是肆虐的飓风和无情的波涛!你们手中的枪,挡不住它们!你们身后的路障,救不了你们的家人!等联邦拨款?等德州政坛恢复运作?一切都晚了!”
在一片沉默中,春田停顿了一下,声音再次提高:
“我来到这里,不是为了践踏德克萨斯的骄傲!我来到这里,是履行联邦对每一个州的承诺―—当灾难降临,当人民需要,联邦的力量必将抵达!绝不迟到!”
“我手下的战士们不是占领军!他们是工程师,是医生,是带着食物、药品、毛毯和挖掘机的救援队!他们是来帮你们救灾的,是来帮德克萨斯重建家园的!”
“现在,我请求你们——不是以总统的身份下达命令,而是以一个同样关切这片土地上每一个生命的同胞的身份请求—―请你们让开道路!让救援力量进去!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命悬一线!”
现场仍然一片死寂。
上尉的嘴唇哆嗦着,按在枪套上的手剧烈地颤抖,他身后的士兵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挣扎和动摇。
见状,春田再次向前踏了一步,声音斩钉截铁︰
“责任!我来承担!后果!我来面对!但救人,就在此刻!请你们!打开路障!”
“打开路障!”
休伊·朗如同春田最忠诚的号角,立刻振臂高呼,而春田身后的钢铁长龙中,也随之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吼声,彻底压过了雨声:
“打开路障!”“打开路障!”
“打开路障!”
在一片怒吼的声浪中,八字胡上尉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冰冷的雨水气息,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豁出去的决然,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士兵嘶吼:
“我负全责!搬开路障!立刻放行!快! !!”
士兵们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扑向沉重的木制路障和铁丝网,阻塞的道路便豁然洞开,而更远处的德克萨斯国民警卫队的指挥官,对此竟也毫无阻拦的意图!
“你是位值得尊敬的勇士,上尉。”
替上尉整理了一下枪带,春田丢下这么一句话,便转身登车:
“我以我的名字起誓,我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德克萨斯遭遇灾难。”
NGW的车队引擎再次轰鸣,如同钢铁洪流,碾过泥泞,冲入了灾难深重的德克萨斯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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