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歌
西姆斯没有回答,但仅仅几分钟后,哈洛韦尔的回复就来了，言简意赅:
“我们受到了可耻的欺骗!海军永远忠于联邦!请总统阁下下达命令!”
有麦克阿瑟的例子打底,众人心里也隐约明白了“德克萨斯号”到底是怎么回事,待春田下令舰队返回港口待命后,暂时安心下来,看着台上的对话继续:
“巴特勒，这是你做的?”
“是,麦克阿瑟决定叛乱后我就立刻通知了西姆斯上将，没想到他的动作如此之快,大概是让德克萨斯号连夜出发的吧!”
想起了某些事情,巴特勒不禁嘲讽道:
“说起来,他们的政变计划还是我亲自帮忙修改的,因为这群蠢货居然想劫持德克萨斯号从诺福克炮击华盛顿,我不得不委婉地告诉他们,哪怕是强大的英日海军，也没有能够打到200公里以外的主炮...”
(难蚌吧?就这群鸟人搞政变,再一次完美演绎了什么叫做“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哈哈哈哈哈哈..”
随着春田露出无奈的笑容,现场发出了一片轻松的笑声，冲淡了一直以来的紧张氛围。
“巴特勒将军，我希望你下次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能够跟我提前沟通一下。”
“抱歉,菲尔德女士，为了欺骗他们、为了绝对保密，我不得不向包括您在内的所有人隐瞒了情况...”
巴特勒致歉,但却丝毫没有“让总统置于险地”的悔意和担忧:
“另外，我觉得，应该不会有下一次了。”“是啊，不会有下一次了。”
春田冷笑着让NGW去抓捕海军里的叛乱分子，然后拿起本子,继续念名单。
这回的目标,就不是商界或军界,而是离得最近、甚至就在公审现场的那群议会老爷们了。
今天这场公审，可不仅仅是针对麦克阿瑟。
“里德·斯穆特,犹他州参议员，深度参与摩根财团和杜邦财团的反联邦政府活动...”
一个瘫软如泥的肥硕男子被NGW从国会人群中揪了出来。他被拿下的真正原因其实不光是这场他的参与程度并不深的叛乱,更是因为他拼命阻挠春田和罗斯福的《农业援助法》,阻挠联邦政府出资购买过剩农产品、有偿援助给日本和中国。
“詹姆斯·沃兹沃斯，纽约州众议员，洛克菲勒家族的...丹尼尔·黑斯廷斯，特拉华州参议员，杜邦家族的...”
这两人除了参加“自由美国联盟”外，还私底下串联煽动数十名议员反对《国家复兴法》《社会保障法》，尤其是反对其中的“八小时工作制”、“最低工资制”等劳工保护条款。
对他们而言，算是迟到的清洗。
“卡特·格拉斯，弗吉尼亚州参议员，摩根家族...哈里·伯德,弗吉尼亚州参议员，杜克家族...乔赛亚·贝利,北卡罗纳州参议员，杜克家族..”
这三人的主要问题是趁联邦政府最近一年多以来颁布的政策文件太多，以为春田和罗斯福注意不到，往里面偷偷塞一些有利于他们个人利益的私货;
比如，愉偷修改某些条款、偷偷放出某些消息，让他们名下的公司通过政策获益或者扮演“国会山股神”等等。
“...卡尔·蒙特...埃里森·史密斯...马丁·戴斯...汉密尔顿·菲什..”
这些人的主要问题是打着“反共”、“审查”、“州权至上”等名义，实质上主要在各州禁止新政，甚至纵容地方驱逐乃至煽动暴民处死新政执行官;
当然,这群人嘛,反共也是要反的,白劳德之前报告了一些事情,里面就列举了反共反得最凶那批人的名单，几乎跟这次的叛乱名分完全吻合。
“...帕特·哈里森...弗雷德里克·黑尔...大卫·里德...理查德·拉塞尔...卡特·格拉斯...”
这些人就是明晃晃的“蠢”了—―公然收受大公司贿赂、挪用联邦基建款、指定供应商、吃订单回扣、枪杀乔治亚州纺织罢工工人领袖5人、酷刑折磨弗吉尼亚煤矿致11人死亡...
名单念到后来,傻子都看了出来,春田不(仅仅)是在“调查叛逆”，压根儿就是在“清除异己、镇压反对者”!
有些人恐怕并不在“巴特勒名单”上，恐怕其实早就被她盯上了，这次只不过是借题发挥，顺势一起搞了算逑!
因为,巴特勒区区一个海军陆战队的退役少将，怎么可能接触到那么多议员,又怎么可能有那么多议员不仅参加“自由美国联盟”、还他妈傻逼到直接暴露自己!
但是,日记本的主人自己都不出言反驳,谁敢在这种“审判叛逆”的重大场合跳出来公然跟一位手握军政党神财五大权力的总统作对?
华盛顿在她面前都得站起来敬茶!
随着数十名或沉默不语、或痛哭认罪、或拼命喊冤、或怒骂不止的议员老爷们被抓出来,华盛顿达官显贵群体的脸色均已煞白如纸。
谁也没想到,这位平时性格温柔可亲的女总统在关键时刻居然会如此果断强硬、如此不留情面，如此不讲规矩、不顾后果!
该死的!她把我们都抓了，真就不怕引发美国大乱吗!春田压根儿就懒得理睬这群老爷们怎么想――不趁着这个好机会多干掉几个，难道等着将来到国会山去反复扯皮、看着他们互相包庇?
拜托!
这是政变与反政变!
要流血的!
就是冤死一批人都不奇怪,更何况这群王八蛋即便没有参与叛乱也属于死了活该!
她(指挥官)能够拿出让众人至少在明面上无法反驳的罪名和证据来说事，就已经是“守政治规矩”的表现了!
“我的人民们!”
春田径直看向广大人群:
“今天的一切，都在你们的见证当中,那么，作为美利坚真正的主人、作为我这个美利坚总统的地位和全部合法权力的来源,我代表你们所选举出的联邦政府,询问你们的意见!”
“现在，请你们告诉我,这些阴谋颠覆政府、煽动军队叛乱、阴谋杀害国家元首和副元首、手上沾染了我们同胞鲜血、明确下令和参与行动的叛乱分子,你们认为，应该如何处置!”
数万人的广场沉默了片刻,随即爆发出如同海啸冲天而起般的声浪。
最终，只有一个词语反复回荡、凝聚成无法抗拒的意志:“Die! Die! Die! ”
这惊天动地、震耳欲聋的吼声,充满了民众最朴素的感情,其气势之强,让那些喊冤的老爷们也顿时失声，不敢再出—语了。
是，从法律上来说,他们这些尊贵的议员老爷们拥有“完全司法豁免权”，即便春田贵为美国总统，也是没办法判他们死刑的;
可现在，你瞧瞧这些暴民的样子，谁敢保证春田不会发疯?谁敢保证NGW不会突然“工作失误”，放任这些暴民冲过来把他们活生生打死?
是,这么干是有极大可能引发“宪政危机”，可你他妈在墓志铭上写“菲尔德全责”有意义哗?
况且,就菲尔德女士现在的地位,杀几个议员老爷助助兴，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让民众的愤怒情绪得到一定程度的发泄后，春田再次举起手:
“我的人民们!你们是否信任我?是否相信我的处理和判决!?”
“YES! YES! YES!”“那好!”
得到“授权”后，春田的目光转向了在场的另一个特殊群体:
“诸位大法官，你们的意见呢?在法律的框架下,这些叛乱者的行为，应该如何裁定?”
此时，美国最高法院一共有9名大法官,听了春田的话，至少有6人露出了为难的神情。
很显然,春田这是要从他们这些代表着联邦最高法律权威的人身上，寻求处死麦克阿瑟等人的合法性,要他们为她的行为背书。
然而，一旦同意,也就意味着相对独立的最高法院向总统屈服,意味着最高法院那种“解释宪法、推翻国会立法及行政令”的权力将大为缩减。
要知道，在历史上,他们就是靠着1803年“马布里案”后确立的这份权力,频繁否决罗斯福政府的各种政策,甚至推翻了《全国工业复兴法》《农业调整法》,对新政造成了沉重打击。
但是,面对春田这位前无古人、大概率也不会有来者的圣女总统呢?
短暂的沉默后，犹太裔大法官路易斯·布兰代斯、犹太裔本杰明·卡多佐和哈伦·菲斯克·斯通三名“进步派”大法官对春田的提议表达了同意:
“死刑!必须死刑!如此恶劣的叛国罪行,不判死刑不足以平民愤!”
他们三人本就是新政的支持者，主张“政府管制垄断企业”、“最高法院应当尊重行政立法决策而不是随意否决”;
更何况，春田对前两位法官还有“救命之恩”—―在前段时间的“犹太教被废事件”中，当他们遭到冲击、甚至被要求免除时，是春田出言保护了他们;
这时候不出来支持春田，这两位犹太裔大法官以后也别想混了，连他们的家人都不会看得起他们。
三票轻松到手。
接着,是众所周知的“摇摆派”―—胡佛总统任命的大法官欧文·罗伯茨,他素来是“谁赢他帮谁”，现在怎么看都是春田占据着公理正义的巨大优势，他不可能公然反对。
四票。
然后是“保守派四骑士”。
威利斯·范·德凡特――极端保守派，反对一切政府的经济管制;
詹姆斯·麦克雷诺兹―—自由放任主义信徒,反对联邦干预经济，主张私有企业自有竞争扩张;
乔治·萨瑟兰——提议最高法院出台法律限制联邦权力，反对新政扩权，主张州权至上;
皮尔斯·巴特勒―—反对任何形式的劳工立法与社会福利,他也是历史上唯―一位公然投票反对《社会保障法》的大法官。
虽然这四人素来明里暗里跟新政或罗斯福别苗头,但他们主要是反对联邦政府在经济方面的扩权,在这种叛国大案面前，多半还是拎得清的:
况且，如果在这个时候提出反对死刑的意见，不仅是跟广大人民的意志作对,也是跟春田大总统公然唱反调，是要害死他们自己的。
须知,虽然法律没有授权春田免掉他们这些“终身大法官”的职务的权力,但春田本人却牢牢控制着参众两院,尤其是这次“大抓捕”之后，恐怕两院都不会再有任何反对者。
参议院议长是谁?副总统罗斯福。众议院议长是谁?
目前还是南方保守派约翰·南斯·加纳,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罗斯福的坚定支持者――亨利·托马斯·雷尼上任仅仅只是个程序问题了。
多数党是谁?上帝人民党。
那么，事情就很明确了。
任命大法官――总统发起提名，参议院批准;免职大法官——众议院发起弹劾，参议院批准。
所以，如果此时不同意,最多也就是把死刑拖两天，春田完全可以让新众议院议长雷尼发起对他们的弹劾、免掉他们这些蠢货，然后罗斯福批准就行了!
眼前这群搞叛乱的大傻逼又不是我亲爹，干嘛要给他们挡刀!
如果这点事情都看不清,他们也没资格当什么“终身大法官”了!
于是,四人犹豫了一下，纷纷点头认可或者保持沉默:“确实应该死刑。”
“是啊是啊...”
“没错没错...”
9人当中有8人同意（沉默）,最后的首席大法官查尔斯·埃文斯·休斯尽管对于春田的“肆无忌惮”心生不满，但也只能出来强行挽个尊:
“...这是无可辩驳的、对国家造成致命威胁的、最为严重的叛国罪,根据美国法典中对叛国罪的适用条规及战时特殊情况,援引本尼迪克特·阿诺德案，判处死刑符合法理与程序正义,最高法院...无异议。”
“很好!既然9位大法官均已同意,那么,我以公审大会临时委员会委员长和美利坚合众国总统的身份,做出如下判决和决定!”
“主犯，前美国陆军参谋长道格拉斯·麦克阿瑟,以及理查德·萨瑟兰...等所有参与策划、组织、指挥叛乱的核心成员，犯叛国罪、谋杀罪、煽动叛乱罪、勾结外部势力颠覆国家罪...”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依据宪法及联邦法律，判处绞刑!即刻押赴宪法广场执行!其叛国行径，当昭告天下，录入史书，以儆效尤!”
“昨夜主动参与攻击白宫、向总统本人开火、经今日甄别明确的突击队员及其他主动暴力参与者，犯叛国罪、谋杀总统未遂罪、严重扰乱公共秩序罪,数罪并罚，判处终身监禁、不得假释!”
“本次公审所揭露的、参与‘商人政变’阴谋的所有叛乱代理人及幕后主使，由NGW并司法部即刻立案调查，对抗调查或拒捕者全国通缉!审理结束后，依法最高可判处死刑!”
“被裹挟参与军事行动，但未参与主要攻击、未直接向白宫开枪、事后服从命令并协助恢复秩序的校级以下官兵,属于胁从参与，其情可悯、其罪难赎,强制退役，交地方司法视情审查是否追究其他责任;”
“如兰金少校等虽身处现场或被命令裹挟,但坚决拒绝参与叛乱并因此遭受非法拘禁的军官,英勇不屈,捍卫军人职责，官复原职,表彰功绩,未来优先晋升!”
“追授昨夜因坚决抵制叛乱阴谋而被杀害的弗兰克·帕克准将为陆军少将，抚恤家属，以国礼安葬!其维护正义、宁死不屈之举，当永载军史，为后世军人楷模! ”
“至于史沫特莱·达林顿·巴特勒少将!”春田用赞许的目光转向巴特勒:
“你于国家危难之际,洞察阴谋，忍辱负重,收集铁证，揭露巨奸!特授予‘国会荣誉勋章’，召回军队并任命为总统特别顾问，负责协助彻查政变余孽及整肃军队忠诚!”
628潘兴的抉择
随着麦克阿瑟又疯又癫地喊着“都是你陷害我都是你陷害我”之类的话和他下属们一起被吊死在了宪政广场上，“白宫南草坪政变”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华盛顿，并向全美扩散。
说实话，一开始收到消息时,大家都不带信的，嗤之以鼻地把消息传播者给嘲讽了一顿:
啥玩意儿啊就政变?
还还还...反间计?闹呢!
今天又不是愚人节。
没法子，谁能想到，仅仅是收到了南方的失败消息,再加上某位“内奸”一鼓动,某位陆军参谋长就狗急跳墙发动政变、某位海军上将就急匆匆地命令战列舰开拔去炮轰白宫呢?
这场政变从头到尾都透露着一股子诡异、匆忙和急躁的“草台班子”气息不说,还充分突出了一个“快”字:
南方刺杀发生得快、结束得快、消息传回也快;麦克阿瑟决定发动政变快、行动快、失败得也快;
菲尔德总统挫败阴谋快、召集人员快、审判罪行快、处死人也快...
总之就是“快!快!快!”!
在整个世界都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在绝大部分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事情已经结束。像极了处男。
因此，当最早最快的消息传到纽约华尔道夫酒店1702房间时，一个昨夜看文件看到太晚才刚刚起床、正在刷牙的老人彻底呆住了;
就连他这种对军容风纪的要求几乎严格到令下属忍无可忍的地步的人，都忍不住拿着牙刷、满嘴泡子地反复跟副官确认了好几次:
“麦克阿瑟?叛乱?确定?不是假消息?”“不是，上将.…”
副官约翰·奎克迈耶脸色难看:
“我们已经再三确认,麦克阿瑟带领理查德·萨瑟兰等数十名军官欺骗了更多的士兵前往白宫‘请愿’，还开了枪，但菲尔德女士安然无恙，目前正在白宫南草坪审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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