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歌
“红军决不是单纯地打仗的..还要负担宣传群众、组织群众、武装群众、帮助群众建立革命政权以至于建立共产党的组织等各项重大的任务."
“对对对对对!没想到诗舞同志还读过这个!”
“呵呵,关于红军成军以来的大部分文件,我其实都读过..”
两人说着聊着,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红5军一部的驻地。
很快,红5军团副总指挥兼十三军军长董振堂等人迎了出来,向着教员和UMP45热情问好,丝毫不掩饰眼中的敬佩、感激和尊重:
“主席好!马特派员好!
摆出这副态度,当然是有原因的。
红5军团是去年12月14日“宁都暴动”后加入红军的新兵团,前身是国民党军第26路军,更早则是冯玉祥麾下的西北军第5路军。
所以,这支部队里面的西北人特别多、用大刀片子的特别多,而且身强体壮、臂力惊人;
在前段时间打了个开头就被迫结束的“赣州战役”里,正是李德胜力排众议,派出还没有完成整训、根本不受信任的红5军团出战;
这群来自西北的汉子挥舞着大刀片子冲进陈诚的追击部队里,砍得血肉纷飞,硬是将因为撤退不及时而被咬住尾巴的红一方面军给救了出来。
至此,红5军团才算是真正融入了红军。
因而,他们对于推动这一切的李德胜极为感激和尊崇。
他们对于UMP45的感情,那就更纯粹了。
十几个汉子挥舞着大刀片子一起上还打不过人家一个"小姑娘"、两分钟内就全部被"刺死",换你你也得服气。西北汉子多半性子直,能把他们揍趴下的,就是他们的老大。
“行了,我们这是红军,别搞这些虚礼,快带我们去看你们的整训情况。”“是!“
董振堂便立刻将两人连同贺子贞在内的随从警卫全部带到了会场附近,此时,一个戴眼镜的干部模样的人正在台上演讲:...同志们,今天,我再来给大家讲讲什么是共产党和共产主义..这个,咱们共产党,就是穷人的党.."”
接着,他又讲了一些社会发展史,国共两党的区别,两种社会、两种军队的对比、中国的前途、国民党反动派卖国独裁、发动内战等等内容。嗯,严格来说,讲得都没错,理论功底挺扎实的,不然也当不了这种政治宣传工作方面的干部。
“..."
在角落里的李德胜悄悄观察着UMP45的侧脸,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满意还是不满意,最终还是放弃了,径直问道:“诗舞同志,对于我们中共这种改造军队的办法,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我.….”
UMP45顿了几秒,盯着一大批明显神飞天外、肯定没有听进去的军官士兵,叹气道:
"如果这就是你们吸收新士兵的办法的话,我只能说,比国民党和土匪军阀那种不经筛选直接吸收的做法、稍微强一点点.…"话音未落,台上的干部完成了演讲,拍了拍手,大声道:
好了,从今天开始,我们就要开始进行分小组讨论,每个班为一个小组,讨论一下什么是共产主义!我们又要怎么成为一名红军甚至共产党员!”
….."
许久,下面鸦雀无声。这干部奇怪道:
“说话啊!你们怎么不讨论?”
下面还是没有声音。
过了一会儿,一个原26路军军官小心翼翼地举起了手:“长官...”
“我不是长官!”
“哦...哦...那个...同志,啥叫...'讨论'?“
"? ? ?”
红军政治干部脸上的懵逼还没完全释放,下面的人就开始七嘴八舌:“是啊是啊!啥叫讨论?俺只听说过′讨饭'、“讨赏”,啥是讨论?”“论...轮...要轮子的意思?”
“应该不是吧,俺们要那东西干嘛?”“就是就是..."
嗡嗡嗡了一阵后,大家似乎觉得这样不对,又渐渐安静了下来。政治干部的脸色铁青。
什么可能性都想过了,却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问题。要知道,刚刚说话的,基本是军官!
军官们都不理解什么叫"讨论",文化素养更低的士兵们就更别提了!
于是,他用尽可能简单易懂的语言将"讨论"的意思给解释了一遍,然后引发了更大的懵逼:“咱们讨...讨论什么呀?”
“是啊!长官...同志你给我们讲不就行了?”
“我们就一群当兵的,长官说啥就是啥,那个叫什么...军人以...以.….”“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对对对!讨...论来讨论去干啥?上头怎么说,俺们就怎么做不就行了?”“”
".…."
干部想要的讨论没有出现,如是这般的“讨论声"反倒是响了起来,而且还很热烈。
这下,干部也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了,只能继续生硬地讲一下"红军的政策"之类的东西,显得干巴巴的,一会儿就讲不下去了。
红5军团的军官士兵们倒不是刻意刁难这位干部,他们是真不懂啥是"讨论"、讨论什么,更不明白为什么要讨论,甚至觉得有些多余;但他们也对此没什么不满的。
在红军里呆着,至少吃穿大家都一样、上头待人也和气、从来不打不骂、有事情一起商量,甚至偶尔还有联欢会等表演活动...实话实说,相比较劳什子"共产主义",类似"官长不打骂士兵"之类的作风,才是红5军团的官兵们愿意"效忠"红军的最大理由。还有就是,他们觉得红军这里跟西北军还挺像的,所以适应起来很快。
(注,相比较国军其他部队,冯玉祥的西北军虽然穷,但相对比较平等、晋升规则摆在明面、伙食供应比较充足;)(胡宗南曾经就羡慕过--“当年西北军一切皆落伍,唯每一兵脸色红润、身材壮实,故以善守驰名")
(这也是西北军敢于跟包括日军在内的敌军打白刃战、打消耗战、反复争夺阵地的重要原因之一)
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圄态的李德胜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失望和恼怒,因为这就是红军政治工作的常态。
对于旧军队的改造事宜,从来都是重点和难点,只能靠"水磨工夫"慢慢"感动"和"教育"旧士兵,才能让他们渐渐变成红军战士。这名干部正在台上念的《三大纪律六项注意》《古田会议决议》等训令的内容,就是众多改造工具当中的一部分;
饶是如此,政治思想工作依旧难于上青天-—因为无法打开别人的脑子看看教的东西到底落实到位没有。
“诗舞同志,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就这么办。”
UMP45走上台前,示意那名干部让开,自己站到最中央,朗声道:“今天,我们来开一场诉苦大会。”
116诉苦大会的第一步!
“...诉苦大会!”
啥?
啥大会?
诉苦?
啥是诉苦??
苦?
什么苦?
相比较台下众人的懵逼,李德胜却眼睛一亮,赶紧掏出了小本本,并示意妻子贺子贞和那名政工干部也跟上;只见UMP45背着双手来回踱步,看着台下沉默不语的数百人看了好一会儿,才突然点了一个士兵:
“同志!你!来!对!就是你!站到前面来!我问你几个问题!”“啊...噢噢...”
士兵小心翼翼地跑到台上,偌大个汉子,却绞着个手指像个娘们,在众人的目光中表现得十分不安。“别紧张,小哥,就是问你几个家里的问题,我又不吃人是不是?”
UMP45换了个称呼,整理了一下表情,亲切地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啊?”
“额...额叫张二狗,是...是陕西人。”
一听这个口音,UMP45立刻转换了一口地道的陕西方言:“唯!嗳挺远的啊!你是陕西哪里的?”
".."
听到乡音,士兵眼睛瞪大,立刻就放松了不少:“额...额是西安张家村的。”
“张家村?是不是...”
“哎对对对!马..”
“你就叫我书记就行了...对了,说话声音大一点,让大家都听到,至少跟我一样大,好不好?”“好!好!书记!”
“嗯...你家里几口人?都是干啥的?”
“额爸死得早,家里就是额,额娘,额妹,额弟...都种田。”“家里蛮多人嘛...那你为啥要当兵?”
“额吃得多,家里养不活...冯大帅...冯...冯将军在招兵,额就报了名...”说到这里,这名西北汉子憨厚地挠了挠后脑勺,骄傲道:
“额长得壮,单杠屈伸上、摇动、倒立耍得好,冯大帅还亲自给额发了红色铜章咧!”
共党的那名政治干部脸色一变。
说了多少遍不许再称呼什么"大帅大帅”,怎么还是犯错?!还有,旧军队里的事情,有什么好拿来炫耀的!
董振堂见状不好,连忙插嘴转移话题道:
“马书记,这个红色铜章,是.…"”
“我知道,屈伸、摇转、倒立...三套都能达标,拿红章,两套,得黄章,其余没有章。”UMP45挥了挥手,示意任何人都不要打断她,又继续问道:
“你在西北军的时候,感觉怎么样?比如说...吃饭方面。”
“嗯...额勉强能吃饱,冯大帅是好人,不许上头扣额们的伙食。”
“...”
李德胜微微皱眉。
这个士兵的状态,明显反映出了一个状况:
没有政治意识,谁给他军饷、谁让他吃饱饭,他就跟谁走;当然,李德胜并不生气,因为这就是现在军队的常态。别说旧军队了,早期红军都出过类似的事情。
实话说,哪怕是现在的红5军团,仍然存在被冯玉祥拉走的风险,所以党中央对他们一直都不放心,也是可以理解的。“噢,那跟现在的红军比起来,怎么样?”
“吃的没那么好,额也吃不太饱...”
憨头憨脑的家伙似乎注意到了上级们的目光,说着说着,又补充了几句:
“但是,在这儿,额们吃的都一样,额也没啥好抱怨的,长官还和气,不打人。”“打人?在西北军是怎么个打法?”
“额的班长排长就是打额脑袋、踢额屁股...”“那其他人呢?”
“其他的...额听说也有打得凶的,拿鞭子抽、拿棍子打,但冯大帅是个好人,不让长官们打得太厉害。”
“..."
人群里传来了嗡嗡嗡的声音。
UMP45没有阻止人群的小声讨论,又高声问道:“有没有原来不是西北军的?举个手!”
"...”
过了一会儿,下面有个士兵畏畏缩缩地举起了手。
UMP45把几乎同样的问题问了一遍,得到回答后,确定道:“这么说,你所在的部队长官经常打人?”
“打!怎么不打!打得可凶了!”
或许是因为在前面的聊天里放松了心态,或许是因为UMP45的亲切态度和熟悉的方言,或许是因为现在没有长官在面前,士兵比划着大胆道;“俺们那儿打得可凶了!都是吊起来用这么粗的木棍打!至少打断一条棍子才会放手!”
“有人受伤吗?你受过伤没有?”
“当然有!”
在UMP45的示意下,士兵解开外衣,撩起了里面的衣摆,露出身上的众多伤痕:
"喏,俺还是好的,一直求他,所以就打断一根巴巴骨、抽了几鞭子就没打了,好多人都被打断手脚和腿呢!”“那...那些被打断手脚的人最后怎么样了?“
"..."
被问起这个问题,士兵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闷声道:“还能咋样呢?死了呗!”
“死了?你看到他们死了?”
“有的是当场打死滴,有的是打个半死扔沟沟里,有的是打断手脚赶出去...肯定都死了。”“这里面有你的朋友、有你的同乡吗?”
这一次,士兵沉默的时间更长了,捏着拳头,微微哽咽道:
“有,俺一个发小,就是被打死的,尸体喂狗,耳朵被割下来挂墙上。”“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干?”
“因为...因为...因为俺和俺发小都是被抓丁抓过来的,他逃跑被连长发现了,连长就把打死...打死...”士兵渐渐开始控制不住情绪了,眼泪落了下来:
“俺一直都记得,连长...把他打死,还跟我们说,以后...以后谁敢逃跑,就这样办!”
".."
风呼呼吹过,操场上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少量窑寒窣窣的声音。UMP45的脸色也变得很严肃:
“除了因为逃跑才挨打、甚至被打死的,还有别的原因吗?说给我听。”“有!因为给连长买的酒不好喝的,因为枪托碰到连长的马的,因为..”随着UMP45的一步步引导、一项项罪行被揭露,士兵的情绪越来越激动:
“俺10个同乡被抓壮丁,有3个被枪毙,1个被扔下崖,1个遭马踩死,还有一个...一个..”“—个怎么了?慢慢说,别着急。”
“他因...因为解手没请假,还敢跟连长顶嘴,被连长活生生地剥了皮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想起同乡们的遭遇,士兵哭得撕心裂肺,周围的人也心有不忍,一些人甚至跟着红了眼眶。UMP45没有再管这名士兵,而是朝向其他士兵,高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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