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第111章

　　但是很遗憾，队内的两位男性都不是什么能忍气吞声的性格，绝不肯在这个地方放水——当然她一开始也没想到，埃米亚居然能真的做到这个地步。

　　大功告成，埃米亚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险些栽倒在地上。

　　他不在乎胜负，但却不愿意认输。

　　他并不是那么在乎成败，但是却不愿意不战而降。他的确已经竭尽全力了，那结果倒是无所谓。

　　他的体力是真的一点也不剩了。

　　马尔斯也不禁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在全队的竭尽全力之下，最终也只是和贡德堪堪打了个平手。

　　又或者说，他们成功逼平了工匠之神贡德。

　　贡德刚想说几句漂亮话，就看到那个原本一直站在埃米亚身边的银发少女挣扎着站了起来，一脸愤怒地望向了工匠之神。

　　银的手几乎都要抽筋了，但还是努力地向着贡德伸出了手指，喊道：“你作弊了！”

　　贡德的心里猛地打了个突。

　　这位密斯特拉选民，对魔法的敏锐，似乎远远超乎他的想象了。

　　埃米亚努力地试图捂住银的嘴，但她还是成功地说出了下半句：“你在最后，用了时间停止，而且在停止的时间里，用了鬼斧神工！按照规则，你是不能用奥术的！”

　　而时间停止和鬼斧神工，都是毫无疑问的奥术。

　　“赢的是埃米亚，是我们！”

　　贡德并没有立刻给出回答，只是站在原地，低下了头。

　　这片大厅之中的火炉变得愈发旺盛了起来，呼啸的烈焰翻滚之声仿佛人粗重的呼吸。

　　希格此刻只觉得连一个字都难以发出来，什么巧舌如簧，在此时都难以吐出一个字。

　　而那把无坚不摧的巨大铁锤，更是不知道何时回到了他的手中，毁灭的元素在他的铁锤周围环绕喷吐。

　　贡德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将铁锤的长柄握得吱吱作响。

　　在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之后，贡德大吼一声，愤怒地将手中的铁锤砸向了熔炉。铁锤的烈火与熔炉中的火焰熔化在了一起，将贡德脸上的不甘心照得分外清晰。

　　在惊天动地的震动声中工匠之神身边的盔甲堆仿佛是失去支撑的多米诺骨牌一样叮叮当当地一件件翻滚在地。变成了毫无气势的金属堆。而埃米亚的盔甲堆中却成功地依旧屹立不倒。

　　“没错，我在最后用了奥术。”贡德闭上了眼睛，答道。

　　“我承认，在刚才的那一场比赛中，我发现，我没办法只用非魔法技艺和神术超过你们。鬼斧神工的效率实在是太过超乎预想了。”

　　承认这一切之后，他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一样，干脆地一屁股坐到了地砖之上，朝着埃米亚一行人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今天算我栽了！说吧，你们想要什么？我提前说明，这不是许愿，你们要的东西如果我不愿意给，那我就不会给。”

　　作者的话：　　作者注：其实，贡德化身看起来是个铁匠，但是他2版的职业等级里最高的是27级法师。牧师只有20级，战士更是只有15级。

　　所以法师当铁匠是有悠久的历史传统的（？）

七十 舞空符文

　　“难听的话我就先抛出来了！”

　　虽然说要给予奖励，贡德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笑容。

　　在埃米亚一行人开口之前，工匠之神先一步黑着脸随手把他的神锤从火炉中拖了出来，然后抬起大锤，将海量的冰霜轰到了各个火炉中。

　　寒霜与烈焰相交，焦炭滋滋作响。

　　原本火光冲天的大厅终于恢复到了原本的状态。

　　做完了这一切的贡德显然还没有消气。在转头端详了一下离他最近的火炉之后，他突然说道：“这火炉有点年头了，也该修一个新的了。”

　　他反手一挥。

　　刚刚还立下了汗马功劳的火炉就这样在迸射的电光中轰然倒塌。

　　“………………”

　　很显然，一位神明在技艺上输给一个凡人，这绝不是能够被随随便便接受的事情。而贡德还处于自我说服的阶段。

　　要是他们在这个时候说错了话，进一步激怒了贡德，那他们这一番累死累活，就是单纯地为了几百套铠甲和一些无关紧要的奖励，而得罪了一名神明。

　　但是此刻的埃米亚，脑子几乎已经完全宕机了。

　　他此刻只能筋疲力尽地坐在地上，按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依旧觉得吸入的氧气完全不够用，眼前满是金星。而银此刻也好不到哪里去，几乎瘫在他的身后，动弹不得。

　　她的眼珠子转了一下，摆出了受到惊吓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道：“贡德大神，我们……能先休息一下么？埃米亚和银几乎要累死啦。”

　　“……哼。不要命的家伙，昨夜已经命悬一线了，今天还要拼到这个地步。”贡德望着埃米亚满是汗水的脸，出了口气，微微抬了抬手。

　　埃米亚的疲惫被神力稍稍驱散了一些，他眨了眨眼，向着贡德道谢：“感谢您的帮助。”

　　贡德摆了摆手，一位神明自然不会缺少这种感谢——当然，他不缺，不代表你可以不给——“我提前说吧。我只会同意给予那些仅和你们个人相关的，至少不能和贡德教会相关的帮助。那些和你们没有直接关系的，而且比较含糊的请求我都会当没听见。”

　　他顿了一下，沉声说道：“换句话说，就是你们不要许愿什么让我帮助复活魔法女神，让贡德教会在接下来的斗争中站边之类的——不要想，我不会允许贡德之民卷进这种漩涡，更不可能亲手把他们推进去。他们是我的信徒，不是我的私有物。”

　　“同样的，什么让我帮你们当上泰瑟尔的国王——没有可能，帮你们消灭塞尔，当然还有什么帮助复活魔法女神，都是不可能的。技术，物品，建议……这些东西是可以的。”

　　埃米亚微微偏头。

　　银对这种唇枪舌剑一向毫无兴趣。而随着两人越加熟稔，她也越发胆大了起来——现在已经干脆靠在他背上，借着疲惫呼呼大睡。

　　“……哎。”埃米亚叹了口气，用没有被挤压的手提问，“——这些奖励，是我们四个人每人都有？”

　　“唔……”贡德显然此前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就在几分钟之前，工匠之神还完全没想到，居然真的会落败。他思忖了一下，答道：“毕竟是你们四个人齐心协力的结果，如果你们每个人都有需求的话，那我当然是每个人都给。”

　　闻言，马尔斯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答道：“这场比试，埃米亚和银至少有九成的功劳。请把我的奖励算到埃米亚那份中去。”

　　这个答案不出意料，贡德耸了耸肩：“果然是圣武士。”

　　希格则是明显地迟疑了一下，目光在贡德，埃米亚，还有那堆积如山的铠甲中晃了一下，随后也高高地举起了手：“我也和马尔斯一样。”

　　这个回答就太过于出人意料了。

　　这个回答让在场还清醒的几人都大吃了一惊。贡德的眉毛更是差点挑到天上去：“这可真是稀奇！一个诗人给出了和圣武士一样的答案？”

　　这两个职业的人简直是在价值观的某条轴线的两极。虽然不能说吟游诗人特别自私自利，但是诗人也绝不是以大公无私闻名。

　　而且希格这家伙对自己的贪财更是毫不遮掩，结果在真神面前改性了？

　　贡德没好气地答道：“不要在这个时候上面和我搞谦退！我不会因为你谦虚而额外给你任何的奖励。你说让给埃米亚，那我就真的给他了，而且没有反悔的机会。”

　　“哎嘿，我只是在一顿饱和顿顿饱之间选择顿顿饱而已。”希格掐着腰，一脸的得意洋洋。

　　而埃米亚翻了个白眼——他们队执行的是战利品共有，只要贡德把奖励给了埃米亚，那埃米亚后续还是要继续分钱给其他人的。横竖希格是亏不了。

　　不过希格的话看起来发自真心，成功地蒙过了工匠之神。贡德面色复杂地望了埃米亚一眼：“好吧，你们队内氛围可真是和谐得让我吃惊。”

　　工匠之神瞥了正在呼呼大睡的银一眼：“我猜她对战利品不感兴趣？”

　　埃米亚叹了口气，答道：“魔法卷轴，魔法物品之类的应该还是能让他感兴趣的。”

　　“看也知道。”贡德摆了摆手。

　　经过这一段折腾，贡德总算是消了气。他站起身来，绕着埃米亚迈起步子，说道：“如果是换一队人，我大概邀请你加入贡德教会——但是你们这队人……啧啧。”

　　贡德不断地摇头：“密斯特拉的圣武士，密斯特拉的选民，你又是个法师，还是算了。我不想在密斯特拉复活之后天天惶惶不可终日。”

　　“那么，你想要什么？”

　　埃米亚陷入了沉思。

　　单纯关于他个人的事情，最想知道的，还是贡德能否送他回地球。

　　但是，有两个问题——第一，这个奖励是四人共同赚来的，他不能求一个只和他自己有关的奖励。

　　其二，现在博德之门危机未曾解除，还是先做最紧急的事情。

　　但是，贡德又明确说了，不会让贡德教会加入战场。

　　“我有一个疑问，贡德教会终究是博德之门的第一大教会，您能保证贡德教会完全不被卷入其中？您会勒令，强行要求所有贡德之民不准加入任何一方么。”

　　不被卷入其中？不成为风暴中心就不错了。

　　博德之门的银盾大公，可是贡德教会的大匠！

　　“……真会问。”贡德的脸色几度变化，最终也只能叹了口气，“他们自己觉得能用锤子伤人，那我不会干涉。”

　　也就是说，埃米亚能求的，就真的只有实物了。

　　埃米亚苦思冥想了一会。

　　有了这几百套铠甲，焰拳最紧急的财政也就缓解了。

　　而贡德教会，这最大的势力他无从求助。阿波戴尔夫妇？他们两人什么都不缺。

　　忏悔者的修复？这件事情当然也很重要，问题就在于，这件事不够紧急。

　　那好像就只能用在他自己身上了。

　　埃米亚沉吟了一下，问道：“贡德大人，我正在试图钻研一个名叫兵刃两分的法术。目前已经有了思路，但是却依旧没有把握，您有办法，能让我在短时间内学会这个法术么？”

　　“兵刃两分。”贡德沉吟了一会。随后，站起了身来。

　　“这个法术我有所研究，它的困难之处就在于有两个，其一，要如何读取一把武器中的经验。其二，要用区区六环的法术完成这一创举。综合来说，这个法术绝对不是常规的六环法术。”贡德皱紧了眉头，“你想用这个法术，来晋升六环？你说你有把握？认真的？”

　　埃米亚沉默了一下，昂起头来，答道：“是的。”

　　“……真嚣张啊。怪不得你能战胜我。”

　　贡德环顾了一下周围。

　　“那么，就这样好了。”工匠之神站起身来，将右手伸出，向着上空虚握。

　　原本在呼呼大睡的银突然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呼啸的，并不是魔力。

　　灿然的光辉从贡德的体内丝丝缕缕地延伸而出。

　　随后，光辉闪耀，如同恒星降诞。

　　然而，这也只不过是短短一瞬。

　　出现在贡德手中的，是一把没有装饰，没有剑鞘，异常朴素的手半剑。

　　贡德开口，说道：“——舞动吧。”

　　随后，在埃米亚惊愕目光之中，这把再普通不过的长剑，骤然获得了生命。

　　明明无人持握，却如同出鞘一般腾空而起。

　　修长的剑锋瞬间划过了大厅的半空，刚刚诞生的手半剑在某人手中一般，在空气中极速挥舞着，拉出的残影几乎覆盖了他的整个视野。

　　埃米亚分明看到，那剑锋在空气中居然擦出了点点火星！

　　贡德再度伸出了手，长剑如同有意识一样落回了工匠之神的手中。这时，他才说道：“舞空符文，附魔有这个符文的剑名为舞空剑。这是世界上最为强大的符文之一，只因为这种剑能够复制持有者的力量，学习持有者的技艺。只要念出启动语，这把剑就能自行攻击敌人，如同存在着第二个使用者在持握他一般。”

　　“在我看来，舞空符文的力量，和兵刃两分的效果最为接近。”

　　“——如果你研习兵刃两分遇到了困难，就尝试从这把舞空剑中汲取灵感吧。”

七十一 城中暗涌

　　阿波戴尔与变形女仆的追踪之旅进行得异常顺利。

　　说到底，在前方的两个小孩子再怎么早熟，也只是个小孩子。从行动的习惯来看，甚至没有经过什么严苛的训练。

　　更不要说，变形怪可以随时确认那两个叫卡菈克和戈塔什的小家伙的表层情绪。

　　在确认两个小孩子进入了一条长长的窄巷之后，罗莉安收回了步子。

　　罗莉安其实在人类社会中混迹的时间并不算长，但饶是如此，她也能轻松地发现，那两个小孩子情绪状态很不对劲：“很奇怪，真的很奇怪……那个叫卡菈克的小孩子感到迷茫，而那个叫戈塔什的，此刻好像显得有点患得患失？”

　　“什么叫患得患失？”阿波戴尔站在小巷的另一边，皱紧了眉头，“这个词可以用在这里么？”

　　“我的通用语没有问题！”罗莉安欲言又止，最后悻悻地说道，“简单来说，就是戈塔什认为自己在做某种很有风险的事情。”

　　“看来这两个小家伙的背后有点故事。”阿波戴尔答道。

　　不然的话，贴个广告能有什么风险可言？

　　就在迈步之前，阿波戴尔迟疑了一下。

　　但愿，马尔斯和埃米亚那一边能安静一会吧……刚刚分别几十分钟，就一头撞进贡德教会的秘密基地……这个级别的闯祸能力实在是让人大开眼界。

　　不过，这也不完全是坏消息。

　　贡德教会虽然对信徒的阵营没有绝对的要求，但是作为一个整体，贡德教会是偏向绝对中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