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莱斯利·格林
绝对中立这个阵营是颇为特殊的,因为他们的风格经常表现为完全对立的两个极端。
什么都管,见谁都敢上去来两拳,声称要给世界带来平衡的搅屎棍,比如极端德鲁伊。
以及什么都不想管,恨不得只生活自己世界之中的隐士,比如说贡德教会。
这几个惹祸精撞上了贡德教会,那他们想必是能安稳几天了。
阿波戴尔是不相信,他们能在几天内就撬动贡德大匠们的石头脑袋。就算他们想干什么,贡德教会大概也不会理会他们。
虽然过程乱七八糟,但是从结果上看,也算是误打误撞地让这几个小家伙远离了战场。
确认自己接下来一段时间可以全心全意地投注在当前的事情上之后,阿波戴尔率先迈步,继续向那两个真正的小孩子跟了过去。
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远。然而,正因为如此,当阿波戴尔跟在两个人的身后,却发现两个小孩已经无影无踪时,才不禁感到错愕。
在巷口外等待着两人的,是一条颇为寂静的街道。即便现在还是白天,往来行人也颇为稀少。
但就是在这样视野开阔的地方,两个小孩却就此失去了踪迹。
阿波戴尔立刻将目光投向了周围。
没有下水道。
那就只能是周围这些看似破败的建筑了。
但是这些建筑却都被铁锁牢牢缚住。
……而且,这些锁没有铁锈,似乎还是有被人在使用的。
这下可麻烦了——阿波戴尔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圣武士的缚手缚脚之处便在这里,他显然是不应该直接侵入有主的房屋的。他的感官还没敏锐到能够在人声鼎沸的博德之门追踪两个小孩的地步。
追丢了?
就在圣武士一筹莫展的时候,罗莉安却突然伸出了手,笔直地指向了这个路口的某栋紧闭的房屋,以无比笃定的态度说道:“那两个小家伙在那里面……不,更准确地说,他们在那里面进入了某个地下的秘密通道,向着东北方去了。然后,他们两个的心态都放松了下来,不再像之前忧虑了。看来,这条通道通向他们的据点。”
这一幕可大大地出乎了圣武士的意料:“你能看到?”
罗莉安答道:“不足一米厚的木板,对我来说就如同不存在。啊,他们超出范围了。”
自然,变形怪纵然能够读心,这个距离也不会是无限的。
不过,这就足够了。
这次追踪,最重要的目的是尝试发现希望之邸的蛛丝马迹。
一个普通的福利院,显然不需要给两个小成员特别准备一条秘密通道。
那么,他就来对地方了。
希望之邸,本身的位置是对外公开的,便在他们所在路口的数十米外。即便他们不进入密道也无妨。
“多谢。这次如果没有你在,我恐怕就被两个小孩子给甩掉了。”阿波戴尔叹了口气,“我现在多少有点明白,为什么你们会被裹挟了。你们的力量确实是十分方便。”
变形怪这个种族,站在己方而非敌人的位置上时,实在是过于强大好用了。
诚然,施法者能够复现类似的力量,但是论快捷与隐蔽,都不如变形怪远甚。
施法者最大的弱点,就是总不可能24小时都维持着最高烈度临战状态。
也正因为如此,被施法者埋伏也总是无比致命。
“您谬赞了。”罗莉安的脸颊微微泛红,但立刻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立刻换上了严肃的表情补充道,“我只请求,如果有战斗的话,能允许我先行离开。”
“没问题。”阿波戴尔一边从随身的次元袋中取出一个护符,一边说道,“那以我的经验来说,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罗莉安愕然地睁大了眼睛,“现在?我们甚至还没到目标的门口?”
“正是因为我们离目标还有相当距离,你才走得掉。”阿波戴尔答道。
就在此时,粼粼的车轮声由远及近缓缓飘来。
它的目的地,似乎恰好是希望之邸的方向。
*************************
希望之邸。
这个名字在博德之门已经渐渐有些名气了。
这里起初是一家由受难之神伊尔玛特教会主持的福利院。但随着奥术之灾到来,伊尔玛特教会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需要帮助的人太多了。
就像大部分福利院一样,希望之邸的运转本就挣扎在倒闭的边缘。受难教会不可能对城外的难民视而不见,因而教会在难民潮中迁向了博德之门城外。
——自然,人可以走,地却不能。
同样地,福利院的生活也许比较艰难,但是恐怕也好过人头攒动的难民营。
就这样,希望之邸和受难教会渐渐断了联系。在这百年中,希望之邸在一些援助的支持下,成功地坚持了下来。
“——而我认为,我们也将坚持下去。所以,虽然我的确是希望之邸的维护者,但是我不认为我有权利将这栋房屋,和这栋房屋中的孩子们转让给他人。”
希望之邸的主持者,莉亚嬷嬷此刻正一如既往地穿着厚重的衣物,恭谨地面对着客人,口中却毫不容情:“所以,很遗憾,热苏斯·瓦拉肯先生,我们只会接受您的赞助。”
“不,您误会了。现在的下城区也已经寸土寸金,五千金币自然是没办法买下一栋房屋的。”瓦拉肯大公的次子,此刻正坐在莉亚嬷嬷的对面,答道,“我只是希望,能够从希望之邸这里得到感谢。”
莉亚嬷嬷沉默了一下,问道:“……譬如说,大公选举上的一票?”
热苏斯笑了笑:“又或者,每年出身希望之邸的博德人回到这里聚会时,我能够同样加入其中。”
“啊,这样的话,倒是并无不妥……”
就在此时,希望之邸的房门又一次被敲响了。
嬷嬷愕然地站起了身。
不速之客操着南剑湾的口音:“请问这里是希望之邸么?请问这里是否接受赞助?”
热苏斯的一下子蹙紧了眉头,豁然起身。
这位大公之子自然带了赤月团作为护卫。
而众所周知,护卫,在很多时候还要做更多的工作。
赤月团的狼人护卫此刻自然还保持着人类壮汉的形态。一见雇主起身,他们立刻会意,大踏步地向着门外走去。
“等一下,等一下。”莉亚嬷嬷站起身来,惊慌地喊道,“你们想在希望之邸里干什么?”
“不干什么,但是至少要帮您滤除一些不合格的客人。”热苏斯站起了身,打开了大门,喝道,“你是什么人?从哪里来?来这里干什么?可知道希望之邸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地方?”
在门外,站着一个大腹便便的高大贵族。他退后了几步,和热苏斯维持了距离,答道:“我刚刚来到博德之门,在这里没有什么门路……”
“那你很没有常识!”热苏斯冷冷地说道,“想在博德之门做生意又或者拓展人脉,首先就应该去小卡林珊,退而求其次,也应该去至高大厅和汪洋塔。你的谎言很是拙劣!”
来访者面无惧色,干脆地答道:“那是我的事情,您是希望之邸的什么人?如果和希望之邸无关,请让开道路。”
“我是什么人?”热苏斯摇了摇头,伸出了手,将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放在了门口的小桌上,“一个愿意为希望之邸捐助价值五千金币的财宝的人。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若是没办法掏出五千金币,不妨现在走人!”
“呵,五千金币,真是个骇人的数字。”不速之客耸了耸肩,从腰间看似随意地取出了一枚戒指。
刹那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走了。
那是一枚铂金的戒指,仅仅戒指本身就已经价值不菲。更令人愕然的是,上面竟然镶嵌了一块有鸽子蛋大小的星光蓝宝石。只见精巧的修割在宝石的表面打磨出了六芒星一样的星线,让光辉巧之又巧地汇聚在了宝石的正中,洒入了所有注视者的眼中。
“这枚戒指,估价七千金币。”不速之客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摸出了多么昂贵的宝物,越过了已经完全惊呆的热苏斯,将戒指干脆地放在了同一张桌上,“我听闻希望之邸一直运营良好。我一直膝下无子。我现在想来希望之邸看看这里的孩子。”
“我不想知道你是谁,但是不论如何,希望之邸的事情,似乎和你并无干系吧?”
随后,不速之客冷哼了一声,似乎完全没意识到他正处于一群干练战士的包围之中。
他指了指东南方:“博德安的汪洋塔就在东南方百米之遥。我猜焰拳应该会兴高采烈地把那些敢在他们势力范围内胡作非为的人关进牢房里?”
作者的话: 作者注:很苦恼。也不能什么事情都让主角干,这一卷还是有多条线的。间或,还是不得不有那么一章让主角的存在感稍微低一些,实在不好意思。
七十二 博德之门的黑暗
“……?”
来访者这不卑不亢到堪称有恃无恐的态度,实在是不同寻常。以至于瓦拉肯大公的次子反而惊疑不定了起来。
这个贵族是什么身份,一方面身负重宝,一方面又如此目中无人?
即便瓦拉肯大公的主要势力范围还在外城区,但大公毕竟是大公。
在博德之门,不同大公的势力范围通常并不交叉:银盾大公代表着传统贵族与贡德教会。曾经的焰拳把持武力,下城区乃至港口,可以说与银盾大公既合作又分庭抗礼。
广袤的外城区几乎都在瓦拉肯的覆盖范围中,而薇尔雷特大公最为神秘,似乎只对魔法物品交易感兴趣,并不是依靠势力斗争,而是依靠妥协与财富上位的。
现在焰拳失去大公之位,偏偏短时间内很可能完全无法推出一位合格的继承者——卡尔科罗斯也许是个强大的法师,但是显然无法聚敛人心。
也就是说,现在下城区变成了一块无比巨大的无主蛋糕——要知道,博德之门的港口,可是也位于下城区的!
而在博德之门这个地方,想要争取支持,不外乎这么几个办法。
撒钱,证明你愿意分润利益。
秀肌肉,证明你能从博德之门这个大食槽中拱到更多的东西。
热苏斯·瓦拉肯皱紧了眉头,向着门外一挥手:“您的心意已经到了,现在请您出去——瓦拉肯家族和希望之邸的嬷嬷有些私密话要谈。大约只需要几十分钟。”
“……呵。”拜访者摇了摇头,“很遗憾,您的意见我在门外也听得七七八八。我想需要时间思考的只有这位莉亚嬷嬷。”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平静地答道:“——需要出去的,是你。”
这毫不客气的回答立刻让热苏斯涨红了脸:“得寸进尺!”
就算这是个鱼饵,热苏斯·瓦拉肯也决定咬下去。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强大的孤狼?他更相信这是某个势力派出来寻衅的先锋。
那么,闹大就闹大,下城区的蛋糕本来就要靠肌肉来抢!
热苏斯立刻退后一步,喝道:“赤月团!把这个无礼之徒给我丢到门外去,让他把希望之邸门外的泥灰给我舔干净!”
“是!”旁边的赤月团一个个早就跃跃欲试,一听号令,立刻纷纷迫不及待地向前猛冲过去。
下一秒,伴随着一声变了样的惨叫,一个人影如同被投石索丢出去的石头一样瞬间就飞到了希望之邸的大门之外。而刚刚还趾高气昂的热苏斯却失去了踪影。
而大腹便便的贵族,却在此时慢悠悠地走出了门扉,只用一只手,就将那个被丢出门外的人提了起来:“现在冷静一点了么?热苏斯先生?”
自然,那个一瞬之间就被完全制住的倒霉蛋,就是瓦拉肯大公的次子。
热苏斯的脸上此刻已经满是雨后的泥灰,原本被精心打理的外貌已经堪比博德之门城中最肮脏的乞丐。他艰难地向一旁吐出了口中的泥巴:“……阁下……是什么人?”
到了这个地步,傻子也知道这个肥胖的外貌只是个伪装罢了。
拜访者则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举着他转了个身:“好,你们都看到了——你们老老实实地回你们的驻地,你们的主人也能安然无恙。不然的话,就会有大家都不想看到的事情发生,听明白了么?”
热苏斯·瓦拉肯是个有些锻炼的高大成年男性,体重少说也有八十公斤。而这个神秘人只用一只手就将他提在手里,仿佛在提一片枯败的落叶。
瓦拉肯大公的次子艰难地呼吸着,说道:“照他说的做。”
赤月团的护卫迟疑了一下,虽然已经开始向外迈步,但是依旧带着些许犹豫。直到热苏斯第二次下令,他们才终于头也不回地向着城外狂奔而去。
“啊,很好。”
“面对费伦最强的圣武士,我相信您会遵守诺言。”
“有这么明显?”用魔法物品易容的阿波戴尔不禁长叹了口气。
要不是爱蒙突然耍起了性子,他行动本来可以更自在一些的。不过,一位法师本也更适合藏在暗中。
像埃米亚小队那样明明是法师带队,却像教会的神职者小队那样横冲直撞,实在是闻所未闻。
“在这个血腥而无情的博德之门,一位圣武士的言行,即便再怎么刻意遮掩也过于光辉夺目了——只不过,我们的确万万没想到,博德之门在您的行程表上会如此靠前。”
明明今天的四人会议上,焰拳的卡尔科罗斯才刚刚向阿波戴尔·阿德里安发出邀请。居然才过了几个小时,这位蜚声大陆的圣武士就已经来到了博德之门。
这个效率,让人心中彻寒。
阿波戴尔摇了摇头:“你很聪明,可惜,即便你叫破了我的身份,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如果瓦拉肯家族的钱来得不那么干净,我很快就会登门造访了。”
而圣武士与正义与律法教会一样,在世界的黑暗角落里,都有着足以让小儿止啼的名声。
很多人只有当被剑架到脖子上的时候,才明白,这两派看似最古板的人,实际上都信奉恶法非法。
他们倾向于优先以法律为剑,但是如果法律解决不了问题,他们也不介意用剑的法律。
这一次,热苏斯·瓦拉肯的身体情不自禁地颤抖了一下,立刻大叫道:“您没有证据的话,请不要污蔑瓦拉肯家族的清誉!”
“生命存在于世界上,就会留下痕迹。”阿波戴尔平静地将手中的瓦拉肯放了下来,“你们家族是靠什么快速发展起来的,你们自己最为清楚。”
“——!”听到这句话,热苏斯·瓦拉肯的牙齿抑制不住地上下磕碰了起来。
但他还是强行扯起嘴角,在满脸的泥污中勾勒出了一条向上的弧线,“……我们当然很清楚。”
上一篇:1932:带着人形玩日共
下一篇:返回列表